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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烟花弄之戏流年 作者:谢小-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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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歹也是有求于我吧,只是表现得卑微一点可以吗?”真邑看着桌上的碎片,脸色僵了僵。

“把他弄走!”齐掠满脸冷色。

“这事我可不能做。少风可以隔壁镇子镇长的儿子,我可得罪不起。”真邑摇头,拒绝得爽快,“虽然罗各已足够富足,但这表面的风光与周围各个镇子都分不开。”

这其中的关系,真邑自然相信齐掠是能明白的。

“还有,我明天要出镇一趟,你和秦霭……”

“不劳你费心。”齐掠笑,“倒是你……在外头还是小心些好。”

虽然是好意提醒,但真邑听着,不觉地背上一凉。

秦霭一夜未眠,躺在床上,想起被他埋在心底已久的往事。

那时候他还是艾沁。他的父皇说,有一天,他可以拥有整个帝国,做至高无上的王。他不曾拒绝过,因为父皇只有一个儿,他无法拒绝。

他从不知自己是否适合那个位置。虽然很多人都说,他再适合不过。父皇站在那里,从来都是疲惫不堪,野心勃勃却又寂寥无奈。他有犹豫过,有怀疑过。却敌不过肩上的重担。

他虽然同情,却又想知道,那种站在权力之巅的滋味。

偏偏,灾难来得太快,他甚至还未享受什么是权力,已看着父亲躺在血泊里,旁边跪着他心如死灰的母后。

这就是身在皇室的命运吗?他看着母后眼里深深的绝望,弯着眉眼,却笑了。

他们都不想活了,可是他想活下去。

为什么要死?

直到深处冷宫,他才知,死了,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

他只是苟延残喘的被世界遗忘的人。或许,连皇宫里的一条狗都不如。

每天吃着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米饭,甚至明知里头有毒,也要吞下去。母亲死时那般怜悯,或许并非因为他将来的死亡,而是他不愿死去的执念。

活着,比死亡痛苦许多。

只是,他明白得晚,却依然想要选择苟活。仇恨,不忿,还是那仅存的一丝奢望,他也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要这般执着地抓住那一丝生机。

是因为她吧。或者开始还有其他,可后来,却只剩了她。

他希望陪她走下去,多一点,再多一点。每多一点,奢求也重一分。

可如今,他却希望离她远远的,撇清所有关系。不论她有多大能力,都无法跟身处面堂的那人作对。

何况,她毕竟是女子,如此奔波,终不是尽头。

“诶,若是知道今日会有这么多烦恼,当日该抹脖子的。”秦霭以臂挡眼,自言自语。

真邑天未亮便离开了罗各。秦霭起了大早,送真邑离去,才坐在院里的亭子里,靠着柱子看天亮。

齐掠进亭子时,秦霭正闭着眼,也不知是在养神,还是在浅眠。

“这儿风大,若要睡,还是回房吧。”齐掠立在秦霭跟前,挡住吹来的风,皱眉望着秦霭。

“嗯。”秦霭睁眼,弯眉浅笑,“反正真邑不在,齐掠,不如我们噗别处逛逛可好?”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秦霭第一次主动要求什么,齐掠自然答应得爽快。

秦霭抬眉,拉住齐掠的手,握得紧紧的:“齐掠,不论真邑能否治好我,能不能,以后,不再管我?”任凭生死,再无瓜葛。这是,他为他们想的,最好的结局。

“等哪日你死了,我就不再管你!”齐掠狠狠瞪了眼秦霭,扯开秦霭的手,转身离去。

“生气了啊……”秦霭低头,浅笑,嘴角弯起,却是道不尽的苦涩。

“哟,这不是昨天遇到的奴才么!”秦霭也不知坐了多久,听到耳边有声音传来嗤笑声,抬头,竟是少风。

“诶,你们家小姐叫什么?哪里人氏?”少风弯了弯腰,靠近了些秦霭,低声问。

“你为何不自己问她呢?”秦霭浅笑,起身站直了身望着少风的眼,“她若愿意告诉你,自然会告诉。她若不愿告诉你,我自然遵照她的意愿,不透露一分。”

“你!”少风盯着秦霭,动手,抓住秦霭的肩,“你一个奴才,竟然跟爷这么说话。”

亭外有石子飞来,恰好砸在少风手背。少风吃痛,收回手,扭头,见齐掠立在不远处,神色冰冷,眼里杀气毕露。

“想赛马还是打架?”齐掠背手,“趁着今日我有心情奉陪,来吧。”

少风一怔,看着齐掠的表情,很久才说出了一个“好”字。

赛马选择了在罗各镇外的专属马场。

“沿着这条道向前,终点处有人在候着了,谁先到便算赢。”少风说着规则,扭头看齐掠。

“好。”齐掠点头,翻身跃上马背。

“等一下。“少风拦住齐掠,“既然比,那就比得尽兴些,下些赌注如何?”

“赌注?”齐掠面上笑意微凉,“你说。”

“赌命。我若赢了,你的命便是我的,不论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必须听。若我输了,我自然也会认了,任你处置。”少风笑,似乎信心满满。

“好。”齐掠牵起一抹笑,“开始吧。”

两匹马同时驶出,尘土飞扬,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不久后,少风跃下马背,看着牵着马吃草的背影,有几分恍然。他自小在马背上驰骋,以为这生,不会有人胜过他的马术,殊不知,竟然把自己给输出去了。

还真是,没什么不甘的。

她胜他太多。

可是,她又是谁。这样的实力,绝非平常女子。

“喂,你赢了。”少风由着马儿自己吃草,跑到齐掠身前,挡住她的视线。

“你走吧。”齐掠抬眼,“输赢本不是我所想要的。你的命,你自己留着吧。”

“……”少风还想说什么,却被齐掠扫了眼,不自觉顿了顿,竟然不敢再多说一字。

她只是冷着脸,瞥了他一眼,却是不怒自威,带着他无法匹及的气场,竟令他瑟缩起来。

一场赛跑,并无一丝畅快。齐掠看着眼前空旷的草地,觉得心似乎被掏空了。她做了那么多,说了那么多,他却依然要推开她。

因为怕她受伤么?还真是天真。

自接受“夜色”起,她的人生,早已变了样。无论是否有他,结局,都是一样。

“回来了?”齐掠回时,秦霭正在院里喝茶。看似惬意。

“嗯。”齐掠点头,拉起秦霭,“出去一趟。”

齐掠拽起秦霭,将他扔上马背,一挥马鞭,往镇外去。

齐掠将秦霭扔在镇东的草地上,坐在马背上,从怀里掏出一直短笛,吹了首不成调的曲子。

这曲子,秦霭曾听过,其中含义,他也大致了解。

不多时,丛林里便走出个人来,微佝偻着背,有几分老迈。

“这是徐叔。”齐掠看着秦霭,说道。

“徐叔,他是秦霭。”齐掠回头,对着老人,多了几分恭敬。

“我们在离想时候曾见过面。那时,徐叔告知我,宫里将有大变。”齐掠望着秦霭,转而看了眼老人,“徐叔,你告诉他吧。”

“是,小姐。”老人微笑,望着秦霭,眼眸微垂,“上月收到消息,皇帝得了怪病,需以鲜血做药引。宫里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皇帝应该是被人下了药,深思早已混沌。或许不多久,就会离开人世。而这空置的位置,便成了肥肉。”

老人说得简单,却字字顺理。秦霭听着,却似刀割。“你想如何?”他望着齐掠,面无表情。

“是你想如何。”齐掠望着秦霭,“如此苟活,或者夺回原本属于你的。”

“若是苟活,总有一天会被找出来,你以为,你能活?拼上一次,或许,一切会不一样。”

“这就是你的安排?”秦霭笑,望着齐掠,“若我都不想呢?若我想离开这儿,永远不回来呢?”

“若你愿意,自然可以。”齐掠对老人鞠了一躬,笑道,“徐叔,今日麻烦你了。”

“哪里话,小姐,我先走了。”老人含笑,脸上皱纹隆起,却并不觉有何不舒服。

秦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了眼齐掠,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

齐掠未跟上,只是立在马旁,看着秦霭垂着头,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第三十章

走或者留,这是个问题。

齐掠成全了他近九年,终于,将一切还回了他手里。可是,他却不知,该如何选择。

天下这么大,就没有一处,是属于他的吗?

秦霭回身。齐掠还立在远处,望着他,也不知究竟在想什么。

“齐掠,何苦这样为难我……”秦霭低头,坐在溪边苦笑,“怎么办呢齐掠,怎样做才是对你最好?”

秦霭和齐掠回到真邑的宅子时,天已全黑了。

两人都不说话,齐掠沉着脸,脸上全然写着全然的生人勿进。

“我先睡了。”秦霭看了眼齐掠,转身,往自己房间去。

齐掠不说话,只是看着秦霭,消失在尽头。

第二天清早,齐掠的房门就几乎被人砸了。

“齐姑娘,齐姑娘出事了!”

齐掠握着剑开门,看着真邑家里的小丫鬟一脸惊慌地看着她,脸白得吓人。

“怎么?”齐掠问。

“齐姑娘,少风少爷……少风少爷死了!”小丫鬟说着,已是带着哭腔了。

齐掠皱眉。死了?

“人呢?”

“在厅里放着你,您快过去吧。”小丫鬟低着头,脸白得吓人。

少风是真邑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说要照顾的人,现在可好,将人照顾死了。

客厅里围了不少人。秦霭也立在角落,靠着柱子,更像是看热闹。

“就是她,就是她,是她杀了少爷!”

齐掠刚踏进客厅,少风身边的一个仆人立刻指着齐掠说道。

“昨晚,昨晚就是她,她杀了少爷。”仆人抖着手,“昨夜少爷饿了,说要吃点心,我便去厨房寻吃的。等我从厨房回房间,就见少爷倒在地上,她,她从窗户跳了出去。就是她,就是她!”

“你怎么知道,是她?”坐在客厅的一个老人看着那说话的仆人,问。

“那把剑,就是那把剑,刺进了少爷的胸口。”仆人指着齐掠手中的剑,“我看到了,她出去时,剑上还淌着血。”

“是吗?”齐掠笑,“你还看到了什么?”

仆人却不再说话,扑通一声跪在少风的尸身旁,失声痛哭起来。

“你认为,如果你看到我,我会让你活着来指证我吗?”齐掠走近那仆人,浅笑,“凭你简单两句话就说我是凶手,岂非太过轻率?”

“不论是谁,我们都要给文远镇一个交待。这位姑娘,既然有人指证你,那定然也脱不了干系,还请随我们走上一趟。”坐在主位的老人站起,声音洪亮,带着刻有的威严。

“若我说不呢?”齐掠皱眉,转身看着少风的尸身,眉不禁皱得更紧了。

“这般嫁祸,看似显然,却又明目张胆地将她逼入困境。这个人,是谁呢?目的,又是什么?

死的是文远镇的镇长儿子。若是死在文远也就罢了,偏偏,他却死在了罗各。

“来人,将她拿下!”主座上的老人起身,手指向齐掠,“我就不信,这么多人,还治不了你!”

“等一下。”正当四周的人要围上齐掠,角落里突然传出一个清清朗朗的声音,让众人身形一滞。

秦霭走近,看了眼齐掠,转而低头,看躺在中间的少风,抬眼,看着面对着他的老人,浅笑:“人是我杀的。”

“什么?”厅里一众人不禁一阵惊呼。

“我说,人是我杀的。”秦霭立在那儿,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为什么要杀少风?你们无冤无仇。”

“情杀。”秦霭弯了弯嘴角,转身瞥了眼齐掠,见她皱着眉,他眼中笑意渐浓,却伸出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咳……”老人似乎被他这样的直率惊了一番,很久才回过神来,低咳,“既然他承认了,将他压入水牢,等文远来了人再做定夺。”

秦霭低头,任人将他绑起,微笑着,看着齐掠,与她擦肩而过。

水牢不比外头,阴暗而又潮湿。

秦霭立在角落,就着外头一盏小小的油灯,将他所处的地方打量了一番。

没有风,没有人,除了墙角滴滴答答的水声,什么都没有。

这是他第一次,为她做些什么。

即使他们都清楚,人死得蹊跷,但总是需要有人顶罪,不论是齐掠,还是他人。他们可以逃脱,却会陷真邑于不义。

所以,如果一定要有人站出来,那就人他来做吧。

他能做的,唯有这么多。

铁牢门突然呼啦一声被打开了。

浅浅的光照进来。秦霭有些不适应地偏了偏头,等回过头来,才见齐掠一声黑衣,立在他面前。

“这里好么?”齐掠环顾一圈,眉微微皱起。

“你看到了。就这样。”秦霭耸肩,轻笑,“你不该来的。”

“你觉得会是谁?”齐掠不理会,径直问。这般费周章,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但是,是为了他,还是她?

“不知道。但是总有一天会出现的。”秦霭摇头,这样毫无预兆的,完全令人防不胜防。

“嗯。”齐掠盯着秦霭,不说话,最后动了动嘴,却说,“我会留人照应你的。”

“好……”秦霭点头,浅笑,“你去忙吧,不用顾虑我。”

将近半夜,文远镇来了人。

开口便是要见秦霭。

少风的爹虽为文远族长,膝下却只有少风一子,从小疼爱有加,听到死讯,几乎昏厥过去,带了人连忙往罗各赶。

“杀我儿者,必让他血溅三尺!”这是少风那爹的原话,自然,也是想说到做到的。

“就是你!”少庆看到被绑着的秦霭,内心的愤怒,悲哀,齐齐涌上心头,提起马鞭就挥向秦霭。

一鞭子,不偏不倚,落在秦霭胸前。

衣服破裂,血从里头渗出来,十分骇人。

秦霭不说话,任由少庆的鞭子挥在身上,只是低垂着头,心想如何将那真凶碎尸万段。

鞭子起落,终于停下。

秦霭挨不住,一口血,从口中溅出。

齐掠进门,恰好见到这一幕,一伸手,将手边人的腕骨生生捏碎。

“说吧。”齐掠不顾身边那人惨白的脸色,伸手,将他推倒在地,看着他蜷缩在地上,抱着一臂瑟瑟发抖。

“二黑,你怎么回事!”少庆看着地上的人,皱眉,喝道。

“老爷,老爷,是我错了,是我的错!”二黑匍匐着往前,抱住少庆的腿,满脸冷汗,“老爷你打死我吧,少爷,少爷是我杀的……”

“你说什么!”

“少爷是我杀的,与他们无关。是我,是我害怕,嫁祸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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