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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福气妃-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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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有这一天。
胥不骄双袖一合:“那,或许是老奴记错了。三人该是还在敬法殿,挨了板子,身上估计还有伤,老奴这就去叫人先去瞧瞧,令几人尽快养好伤后回远条宫伺候谢昭仪。”说着俯身退下。
皇帝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狗家伙,还算是个人才,自信满满朝谢福儿说:“瞧,没打死吧。”又搓了两把手。
谢福儿缩回手,又记起一桩事:“萧充媛会怎么样?”
萧氏下狱,旁人遭殃。
她这几天听宫人讲过,萧氏禁在宗正府监狱内,椒风宫平日给贤妃梳妆理发的宫人、安处宫的侍女和内侍因玩忽职守、包庇失职的共犯从犯罪名,大半罚挞致死。
跟萧充媛寝殿相邻,或走得较近的几名别殿夫人,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眨个眼,也被或贬位,或入冷殿。
死伤打罚人数还在不断攀升……
后宫目前虽然谈不上腥风血雨,但也是狼藉一片了。
朝上也不平静。
京城的萧氏外戚被先朝女皇帝迫害数代,刚刚恢复元气没多少年,一直患有集体焦虑症,太子高长宽前段时日一走,本就少了根倚仗,再禁不起吃一点泻药,眼看家中女儿在宫中犯事,受害者除当今的贤妃,还有天子宠妾,更是惶惶终日。
宫中投毒,仅次于巫蛊,破坏面大,就像炸弹包,一丢下去,死伤绝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萧氏娘家庶母,教导萧氏采花制浆的如夫人,免得担惊受怕,干脆吞金自尽,干净了事。
如今,萧氏一族,个个窝在家里抱病,门都不敢出,先避风头再讲。
还有关于谢福儿的流言蜚语。
明明受害者还有个郦贤妃,可眉眼长在脸最上,天生看上不看下,只有管正当红的,谁去注意歇了菜的。
议论声忽视了贤妃,偏偏就只看见了谢昭仪,说天子是为了谢昭仪被牵连中毒,才大开杀戒,不留情面地追究到底。
再传下去,又说是谢昭仪藉伤卖娇,伺机逼天子清空后宫。
贤妃被毒成了没毛的白老虎,再难入男人的眼,萧充媛彻底翻不了身,几个稍微有些宠眷和位份背景的夫人,全都扫荡一净。
这下还能好事了谁,不就是势头正旺的谢氏。
皇后蒋氏是先帝遗孀,又是皇帝一桩为了稳社稷才续娶的换房婚姻,惯来郁郁不得志。
谢福儿是太傅家嫡亲女儿,拔除了后宫其他年资长的夫人,取而代之中宫位置,也不是没有可能。
后宫和朝上谈得兴浓,都瞧到了这位谢昭仪光明万丈的前途,哪儿还记得她也是这次投毒案的受害者之一。
都猜测,指不定连那毒,都是谢昭仪借这次机会,故意自残的。
这会儿,皇帝听谢福儿询问萧氏,威武开口:“你身边的宫人犯些小事,朕可以当瞧不见。可萧氏投毒一案,事关国法,你不要发菩萨心肠,萧氏居心不良,祸害宫妃,宫闱内私自制毒,论罪当诛,这是自食其果。”
谢福儿还是御侍时,曾经引荐萧充媛侍寝。萧充媛借出地盘,反让给谢福儿沾雨露。
皇帝虽然少理后宫女人关系,但这件事还记得牢,觉得两人的关系——至少是不差的。
谢福儿双膝一弯,在榻上跪着倾过去,在皇帝耳边老太君似的嘀咕:“我也巴不得自己是个菩萨心肠,自己都被毒翻了,还被人说成占了上风,这种有口难辩的冤屈,算是尝到了。”
皇帝知道她在暗示什么,可嗅到一阵馨香,耳朵暂时听不见别的了,将她身子一挤,手滑下来,停在腰下两堆软鼓上:“额。”
鹅什么呀。谢福儿见他不阻拦自己,也就敞着口说了:“充媛那脾性,皇上也该知道不是个主动害人的。她曾经跟我说过,进宫只为给家族求个心安,但求平静度日,不给娘家招祸。要是没人指使,她哪会做这种事……哎……哼嗯……哎呀皇上你干嘛呀——”
皇帝这段日子被这码事弄得焦心,前几天她手伤吓人,其他地方也不敢摸不敢碰,现在逮着精神好些,正好一纾龙性,吃不到肉喝口汤虽不管饱但也总能画饼充饥,恰巧正摸了一圈,一个龙爪手满满一抓,指缝溢出娇肉,见她说着说着被自己弄得哼哼唧唧,一个燥火,长躯一挺,被她厉目一瞪,一个激灵,弹了回去,脸庞恢复肃穆,若有所思:“……萧氏攀附贤妃,处处巴结,会只是想平静度日,没有半点野心?指不定就是想取而代之,反噬上级的人太多。况且,萧氏也承认是她一个人干的……来,屁股摆正些……不要歪着……”
谢福儿拍打他手,打不下来,由他去了,轻轻努唇反驳:“要萧充媛真有加害和替代贤妃的心思,何必花几年的光阴下毒叫一个女人没了头发?干脆下致人慢性身亡的毒,不是更加利索直接……这说明真正投毒的人,并不是觊觎贤妃的地位,只是想让她失去美貌,换句话说,这个人身份比贤妃高,只是对贤妃的绰约风姿和历年的受宠有嫉恨心,可又自恃清高,或者说,这人觉得贤妃压根儿不值动手夺她性命,只是想叫她生不如死罢了。”
皇帝正鼓捣着的手一停,登时就失了玩兴:“比贤妃地位高的人,后宫只有两名,你是暗示哪个。”
谢福儿知道他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了,皱皱鼻子:“两个都是大的,要说您来说,我才不敢暗示呢。”今天说这么多话花了不少精神,被他一摸一抓的,躲来避去耗了体力,这会儿打个呵欠,困性发作了。
皇帝还有什么不明白。
后宫两个权妇,一个为嫉,一个为政,叫郦氏成了牺牲品,彻彻底底垮了身子,内外都废了。
他情不自禁将她搂紧了一把,俯脸下去,在她小襦半敞的白玉豆腐裸_露肩胛上嘬了一下,吮出个红印子。
谢福儿觉得他抱得自己那叫一个紧,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只当他趁自己不清醒,又在捉弄使坏,轻微一扭,嗔了一下。
半会儿,皇帝把她抱到榻内,披上被褥,示意宫人进来照料,径直朝远条宫外走去。
青不骄见天子朝寝宫的方向走,奇怪,跟上前:”圣上今天不陪昭仪了?〃皇帝说:”召皇后来永乐宫正殿,再去通知太后那边一声。〃


、第74章

蒋皇后听到皇帝召唤,还有些错愕。
传禀的小黄门一走;娇娥迫不及待地惊喜出声:“这回可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啊。”
蒋皇后一向淡然的眸子却彷徨起来;甚至揪着腰际佩环;踱着步子徘徊,喃喃默念:“他召我?怕不是好事吧。”
娇娥看皇后一副少女要见情人的姿态,很有些心疼:“不管什么事;只要皇上愿意跟您见面;就有了机会。”又压低声音:“那个舞娘现如今千疮百孔,能不能活得久都是个问题。谢氏也在养伤;怕是不能伺候圣上。萧氏不值一提;跟萧氏走得近的几名夫人也都被迁入冷巷空殿;自顾不暇,皇上眼皮下面还有几个完整女人?……正好是皇后博取圣宠的好时光。”
娇娥说到这里,甚至欣喜地舒了一口气,这是老天爷看皇后太可怜,给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大婚过后,帝后两个人能有几次单独相处的时候,像今天这样被皇帝主动召见去永乐宫,更是没有的事。
蒋皇后听娇娥说得心安了一些,到底还是被主动召见的喜悦更深几分,松缓下来。
娇娥把梳化宫妇叫进来,给蒋氏绾发敷面,披上赤纱襢衣。
金台宝镜里,美妇人红妆翠眉,乌发如瀑,眉目之间却又莲般洁净雅致。
皇后今年二十四,女人正当怒放的时节,新人进旧人走,始终无人出其右。
就算空闺了几年,也没有半点憔悴苍老,一打扮,还是掩不住绝顶容光。
深宫的女人一辈子只有一个男人,甚至一个男人都没。
皇后身历两任帝王,始终多了几分揣摩男人心思的经验。
再加上以往的教训,皇后应该也学会了伏低做小,适时服软……一旦皇帝愿意捐弃前嫌,放下叔嫂关系的心结,给皇后一个机会好好相处,了解皇后的好处,那些个什么郦贤妃,谢昭仪算什么。
娇娥笑着捧起皇后一束发,摸锦缎一样啧啧夸赞:“圣上光看见皇后这一头青丝,只怕就得神魂颠倒。”
蒋氏本就是个自负美貌的人,现在听了,也不觉得是下人恭维,只觉得是在说大实话,双颊飞起难得的酡红。
出殿门时,夜色早降了,临上紫油纁车,娇娥把蒋氏一拉,借两步提醒:“皇后,再不能像大婚夜那样。”说来可叹,要不是帝后新婚那夜突发情况,也许两人关系也不会骤然恶化,最后走到这个境况。
蒋氏没说话,脸上却闪过一抹悔意,握着贴身令侍的手,竟放下一贯的姿态,频频点头。
众人搀中宫上车,借着摇晃路灯和清冷月晖,前往永乐宫。
一路上,蒋氏百味杂全,既不安,又是欢喜。
永乐宫,正殿,六抹梅花钉腾云纹格扇殿门闭得严不透风。
殿外侍者散得干净。
蒋皇后一下紫油纁车,只觉得空荡荡的庭院萧瑟冷冽,咯吱一声,阍人拉开一扇殿门。
黄门侍郎上前:“皇后来了,圣上在里头等着,请进去。”
娇娥正要跟着主人一起,被那黄门一拦,笑着说:“啧!没醒事儿的家伙。圣上想跟皇后私房闲叙。”
娇娥一喜,忙俯身:“小奴失礼。”退到门外。
蒋氏跨进门没几步,背后大门哐啷关上,再次闭得紧紧。
大殿安静,空荡没人,她一颗心莫名猛跳起来。
拐角处,她掀开帘子,内殿有灯光,伴随轻微人声动静,这才安神了,心里的喜悦代替了紧张,又奔涌上来。
娇娥说得没错,只要他愿意跟自己见面,跟自己相处,就是机会,管它是什么事呢?
蒋氏挺直纤细的脊背,整好仪表,袅袅迤逦而入。
蒋氏莲步慢移,进了内殿中央,站定,玉颈一抬,前面条案后坐着男子巍巍身影,心一动,正要弯身行礼,还没张嘴,条案后人冷声掷地:
“来啊!”
蒋氏还没会过来,不知哪儿冒出两名内侍,一人挟住自己一条臂膀,梏得死死。
永乐宫的中年宫妇几步上前,手持银剪,刚举起来,蒋氏眼前冷光一闪,醒悟过来,吓得魂飞魄散:“皇上,救我!”
案后的男子岿然不动,一双眸仁宛如千尺深潭,完全没阻拦的意思。
蒋氏突然明白过来,身型一振,厉声叱迎面来的宫妇:“放肆!本宫是皇后,岂容你们放肆!来人啊!”
殿门闭得紧紧,图华宫一群宫人站得远远,只知道帝后两人夜间私见,正闲叙旧情,鬼才听得到。
宫妇只认天子是主,迟疑一下,仍旧持剪逼近,抓起蒋氏发髻,用力一扯,顿时满头青丝哗啦散下来。
蓬松秀发泼下来,衬得皇后威严少了很多,这会儿的蒋氏更像个楚楚少妇,在殿内的烛光中,娇小脸蛋,细白如霜雪,是平日难得见到的美丽。
美貌慑人,宫妇和两名内侍忍不住一震,偷偷瞄向座上人,帝王眸色更冷,完全没有怜惜的意思。
宫妇再不迟疑,捞起蒋氏一把发,“咔嚓”一声,落在光滑如洗的玉石砖地上,触目惊心。
头发是蒋皇后的命,女子头顶上青丝有损,是为大忌,没了头发,对于女人来说更是至大打击。
蒋氏心神俱裂:“住手!住手——”
宫妇见皇后挣得厉害,只怕剪子误伤了她,不敢继续,见天子厉色升起来,这才连忙斥内侍:“抓紧了!”旋捉蒋氏一把头发,一刀子剪去,裁掉第二束绸发。
一时之间,满地黑丝,可怜兮兮的一团团,僵死的蛇一样,盘在地板。
两剪下来,内侍松手,蒋氏跌坐在地,气喘吁吁,面如土色,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回过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晌,才有声音传来,像是深山中的回声,振聋发聩,如坠梦幻:
“才两剪刀就叫你生不如死,被你害得这辈子没了头发的人怎么办。”
蒋氏提住一口气,不敢去看皇帝。
萧氏虽然事发,但蒋氏既拿捏得住这充媛,也绝对有信心她不会供出自己,就算是不小心牵扯进去了,蒋氏也确定皇帝不会拿自己怎样。
没料到,皇帝私下用自己最不能接受的来惩处自己。
蒋氏泪目沙沙,刚一抬头,只见胥不骄从天子斜背后走出,双手捧着一把一尺多长的戒尺。
她有不好的预感,还没说话,被内侍强行撸起袖子,又被宫妇活活掰开手掌。
蒋氏大概明白皇帝要做什么,心中一惊,这回再不以妻子身份求情,也不用皇后身份压人,挺起身子,面朝皇帝,冷目森森,傲然地像一只孔雀:“六弟!”
多一个字都没说,却胜似千言万语,包含人伦,求情,质问,责骂,统统叫皇帝不好下手。
胥不骄忖皇后厉害,望皇帝一眼,见天子长长悠悠地答应了一声:“哦,大嫂。”停了须臾,开口:“还不动手。”
胥不骄举起戒尺,啪啪两声,一下两下,摔打在保养极好的妇人掌心,尺尺入肉。
煌煌大殿,寂冷清清,声音惊心。
蒋氏就连在家当闺女时,也没受过这种责罚,到现在位及国母,竟遭受这种训斥孩童的体罚,在几个宫人的众目睽睽中,心中羞耻胜过身体疼痛。
铁尺无情,千金贵胄肢体又细嫩,十下过后,洁白手掌上血痕斑斑,惨不忍睹。
皇帝面朝蒋氏:“才打十下手板子就叫你屈辱,被你害得差点没了手的,又怎么办。”
蒋氏撑地起身,擦净了残泪,吞下气。
皇帝眼神一敛,语气霎时轻和起来:“还不给皇后绾好发髻,扶皇后回宫,好生照护,别怠慢了。”
片刻后,胥不骄尾随蒋氏,送出殿。
还没出去,借着周围没人,蒋氏忽然旋身。
胥不骄吓了一跳,还指望这皇后要发脾气,没料她语气竟然温和得很,廊下灯光照进来,衬得脸色苍白的少妇五官精致如画:“烦劳中常侍转圣上,今天的责罚,妾身都铭记住了。今日龙怒正盛,关于萧氏投毒戕害宫妃一事,妾身以后再辩。皇上维护他的昭仪和贤妃,但也不能不听本宫这个当皇后的解释。”
这倒叫胥不骄惊奇了,皇后最是高冷,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竟成了小可怜姿态,转性了,眼下这话的意思,还想借由这次挨罚的事,再跟皇上见面呢,沉默会儿,说:“刚刚皇后情急之时,对圣上一声称呼,已经说明了问题。天下的男人,只有护妻护妾的,却没听过还有护嫂的。”
这话分明在说皇帝心底的定位,昭仪和贤妃才是他的妻妾亲眷,皇后始终只是他兄长的女人。
休要在他后宫残害他的女人。
今夜就是警戒。
蒋氏攥了攥拳,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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