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里红-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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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见众人竟然没有等自己便将早饭吃得精光,玥湄郡主心中有气,冷冷看了那大半碗肉糜粥道:“我不饿。”
郑香盈笑着走上前来道:“郡主,这早饭可不能不用,怎么着也该吃点。这肉糜粥是方妈妈寅时起来熬的,十分可口,你尝尝看。”
玥湄郡主瞧了瞧郑香盈,想着方才鸣杏说的话,越发觉得郑香盈肌肤粗糙,眉眼平淡得似乎一把便能抹去,心中得意,朝她点了点头:“郑小姐,还是你人好,不像我二哥与那杨之恒……”说到杨之恒这三个字,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尾音徐徐打了两个旋儿,显得十分娇媚:“都不等我吃早饭。”一边说着,两汪眼波脉脉的从眉毛下边飞了过去:“也不早些喊我起身,害得我差点睡过头。”
杨之恒被玥湄郡主这么一瞅,身上机灵灵的打了个冷颤,玥湄郡主坐了下来,抬头望着郑香盈娇笑:“郑小姐,你我一见如故,不如结个姐妹?”
这下轮到郑香盈打寒颤,她站在旁边赔笑道:“郡主乃是金枝玉叶,香盈何德何能,竟能与郡主结为姐妹?若是让豫王知道了,恐怕也会不高兴,还请郡主莫要再提这事情了。”
“那咱们便做手帕交。”玥湄郡主喝了一口肉糜粥,点了点头:“以后我也好多个说话的闺中好友。”
见着玥湄郡主一副缠定了自己的模样,郑香盈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打什么样的算盘,淡淡笑了笑:“郡主抬爱了。”反正这古时不比前世,通信甚不发达,说是做闺中好友,几个月不通一封信,自然就会忘记了。
瞧着长随小心翼翼的将两盆牡丹花搬到马车上边,许兆宁转脸望向郑香盈,脸上有不舍的神色:“郑小姐,改日来洛阳玩,我来招待你。”
郑香盈瞧着许兆宁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心中一咯噔,难道他爱屋及乌,竟然对自己有了情意不成?她低头答道:“香盈正在守孝,这一年半载的恐怕不行,还是等以后再说罢。”这许家兄妹一个二个的都忽然对她这般热络,真有些让她有些吃不消。静静站在那里瞧着许兆宁上了马车,这才松了口气。
一声马鸣,郑香盈转过脸去,就见杨之恒牵着马与焦大并肩从马厩那边走了过来,他身上还是穿着昨日晚上的那件长衫,衣裳下摆有着些许擦痕,可他自己仿佛没有看得出来一般。郑香盈迎了过去,笑容浅浅:“焦大叔,来回奔波实在辛苦,回去好好歇一会。”
焦大朝郑香盈摆了摆手道:“这算不了什么,比这辛苦的事情我做得多了。”说话间瞥了杨之恒一眼,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脚下生了根似的。焦大也不点破,牵了马便往前边走,只将两人留在了后边。
“香盈,我走了。”杨之恒依依不舍的朝郑香盈望了一眼。
“我知道,一路顺风。”郑香盈瞧着他那傻乎乎的模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搜肠刮肚的来了一句话:“好好保重自己。”
“嗯,我知道。”杨之恒倒也容易满足,听了这话便满脸都是笑容,翻身上马,低头又望了一眼郑香盈:“过一个月我再来看你,有什么事儿可以让禄伯赶车去洛阳找我。”眯着眼睛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你那个大哥若是还想打什么鬼主意,你写信告诉我,我来好好整治他一顿,让他见了你便绕道走。”
郑香盈听着点了点头:“你快些去罢,瞧焦大叔在门边上等你呢。”焦大或许已经看出来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同寻常了,郑香盈的脸上有几分发红,连声催促他:“莫让别人等久了。”
第二辆马车的帘幕被掀起,探出来一个脑袋四处张望了一番,又赶紧缩了回去,朝玥湄郡主道:“郡主,我瞧见杨公子了,他在与那郑小姐说话儿呢。”
“什么?”玥湄郡主听了勃然大怒,也不顾什么身份规矩,撩开帘幕便往外边张望。
日头刚刚升起,一点点淡淡的光影照着那里的两人,杨之恒骑在马上,笑容温和,一双眼睛正在专注的瞧着郑香盈,而郑香盈也抬着头笑微微的在与他说话,面容如玉,双颊有着粉嫩的新红。
“他们在说什么?”玥湄郡主捶了捶马车的小窗,心中愤恨难当:“那杨之恒为何与我说话时便一副不耐烦的神色,现儿却好,瞧着兴致勃勃的模样!”
鸣杏见玥湄郡主动气,生怕自己成了那殃及的池鱼,转了转眼珠子劝道:“郡主,或许杨公子是因着是与你熟悉些,故而平时不假颜色,对着那生分的人,自然要客气些。”
“是吗?”玥湄郡主将信将疑的看了鸣杏一眼,又撩起帘幕往外头看了去,杨之恒正伸手牵着马缰,手腕处有一串五色线编织的百索子,而郑香盈的腰上佩着一个香囊,也是由五色线编成的络子挂在腰间,分外的刺眼。郑香盈腰间那个香囊究竟是不是杨之恒送的?玥湄郡主只觉自己心上压着一块大石头般,只觉意气难平。
、第53章 小日子红红火火
五月的天空明净如洗,一种清新的青草香味流转在归真园里;婉转的鸟鸣与丫鬟们嬉闹的声音混杂在一处;似乎是琴弦上高高低低的乐曲一般。
小翠推开雕花窗儿,探头看了看外边;新买来的几个小丫头子正在树下捡杏子;在衣裳上头擦了擦就往嘴巴里边送;那杏子还没有熟,酸得几个人皱眉皱眼的直跳脚,慌不迭的将那杏子扔到了一旁。
“姑娘,你快来瞧瞧。”小翠笑着回头招呼了郑香盈一声,攀着窗户对那几人喊道:“此时杏子还没大熟呢;就这般着急去吃,仔细酸倒了牙齿!”
几个小丫头子抬起头来,见着窗户后边露出了郑香盈与小翠的脸,像小雀儿一个个惊着四处跑开,被小翠一声喝住:“跑什么呢,还不快些过来,姑娘有话对你们说!”
几人垂着手,畏畏缩缩的走到了窗户前边,低着头不敢朝窗户这边看,郑香盈瞧了瞧站在面前的六个人,心中暗自叹气,这些新来的下人,可得好好训练下才是,否则她们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情。
归真园越办越红火,人手有些不足,早些日子她让鲁妈妈与牙行联系,要买一批签死契的丫头小厮。昨日牙行里送了一批过来让她挑选,留下了十二个,六男六女。这些人不是家中贫苦便是被拐卖过来的,连自己家在哪里都不记得了,郑香盈瞧着他们可怜,让方妈妈做了一桌好饭好菜,才端了菜碗上桌子,不一会便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干净净。方妈妈在旁边看着直抹眼泪:“都是可怜孩子,真是作践哟!”
“金锁,你们一大清早的在这里做什么呢?”郑香盈温和的问了下那个站在最前边的小丫头子,她是买进来的丫头们里边年纪最大的,已经有七岁了,个子也比旁的小丫头要高一截,听方妈妈说还有点力气,是做惯活儿的。
“方妈妈让我们将地上的杏子捡拢来。”金锁挪了挪脚,指着不远处一个篓子:“我们刚刚来,见着地上落着的杏子,嘴巴有些馋……”
“我不是不让你们吃杏子,归真园这东西多,也不是什么金贵物事,以后你们能吃到不少好东西呢,哪里就要将这杏子放在眼里。”郑香盈拉住金锁的手,见那小手掌上全是老茧,确实如方妈妈所说是做惯事情的,心中不免有些怜悯,温言教训道:“方妈妈既然派你们来捡杏子,你们便该先做完这事情再说,不能将正事儿扔到一旁,反而去嬉闹。我最讲究论功行赏,谁踏踏实实做事情,谁就能多得银子,若是偷懒放赖的,我也不是冤大头,花钱白养着她。”
众人听着郑香盈软硬兼施的话,既害怕又钦佩,几人连连点头道:“姑娘,我们记下了,以后定然会好好干活的。”
“你们去罢。”郑香盈笑着点了点头,众人如获大赦般飞快的走开了,走到杏子树下边开始弯腰捡杏子,眼睛都不敢往这便瞟。小翠站在郑香盈身边嘻嘻一笑:“姑娘,你可把她们吓住了,瞧现在那模样,竟是连话都不敢说了。”
“我吓她们?”郑香盈转身朝梳妆台那边走了过去:“好股不用重锤敲,若我今日这般说了,还要偷懒懈怠的,我明日便让牙行来领人。”她在梳妆台前边坐了下来,将梳妆匣拉开两层抽屉,回头招呼了小翠一句:“来帮我梳头发,等会咱们便出去。”
“姑娘,是去西大街?”小翠高兴得一步赶了过来,从梳妆台上摸起了梳子:“不是说守孝不能去外边玩耍?怎么姑娘今日便想着要出去了?”
“我这哪里是去玩耍?我是有正事儿要办。”郑香盈选出了两支簪子来:“给我用这个。”
今日定了要与西大街丝绸铺子办理交割手续,郑香盈想自己去看看那铺面的模样,所以打定主意出去瞧瞧。所谓守孝,心到便是了,未必要如此拘束,她想到了宰我论礼里边,孔子与宰我讨论关于守孝的问题,最后孔子无奈,只得说“汝安则为之”。
只要你觉得心安便去做,郑香盈笑微微的望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这个真没有什么不心安的,父母死了确实悲伤,可一定要在家中悲伤二十七个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终日以泪洗面,食旨不甘,闻乐不乐,这倒显得有些矫情了。
小翠手脚麻利的给郑香盈挽了个如意髻,又将那两只簪子插上,见着镜子里边郑香盈眉目如画,不由赞叹道:“姑娘,这些日子小翠怎么觉得你越发好看了些,是不是眉眼长开了的缘故。”
郑香盈笑着啐了她一口:“都是什么话儿?你日日与我在一起,还能瞧出这变化不成?我怎么便没觉得你长得更好看了些?”
小翠替她戴上耳珰,笑微微道:“奴婢本来长得就不好看,姑娘肯定觉察不出来。再说了,小翠倒是觉得姑娘兴许是心情好,人逢喜事精神爽,瞧着面上有光,自然就显得更好看些了。”
“你后边说的那半句倒是不错。”郑香盈站起身来,慢慢往外边走了去:“这超市一开业,咱们的产业链总算是要齐全了。”
小翠听得半懂半不懂,跟着郑香盈走了出去,鲁妈妈已经等在了外头,禄伯也套好了马车,就等着往荥阳城赶了。
丝绸铺子的东家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生得一张圆脸盘,瞧着甚是和善。见着郑香盈由丫鬟婆子扶了进来,开始略微一愣,见着鲁妈妈站在郑香盈旁边,这才意识到是房东过来了。
“我也实在是没旁的法子。”圆脸东家絮絮叨叨的向郑香盈诉苦,手指着背后挂着的一排丝绸:“这消息来得突然,我也是临时决定的,这些东西都还没处理完呢。唉……上好的丝绸,减价卖了好几日都还剩了不少。”
郑香盈走上前去摸了摸,那些丝绸十分光滑,柔得就如自己的肌肤一般,颜色也很是绚丽,款式也各□□样,抽纱的,縠皱的,提花的,粗粗一数便有一二十种。东家见郑香盈似乎有些感兴趣,急巴巴的赶了过来:“郑小姐,你可要扯些回去做衣裳?我都优价卖给你!”
郑香盈瞧了瞧那东家,见他鼻尖上都是汗珠子,不由得微微一笑:“东家,我便是扯了去给自己做衣裳,也只能扯几尺不是?你这里还有这么多呢。”
“卖掉一点是一点。”那东家倒也实诚,呵呵的笑了起来,指了那提花丝绸道:“那种粉色起丁香花的,最合适郑小姐这般年龄的人穿,以前我都买五两银子一尺,现儿三两就卖,郑小姐,要不要扯上几尺?”
“掌柜的,你倒是会做生意,临走时还要到我这里捞一笔呢。”郑香盈摸了摸那丝绸,心里隐隐有了个主意,前世她的花市里也卖假花,全是拿各种丝绢做成的,闲暇的时候她便自己拿着边角废料学着做,做的时间长了,也就会做了,布料好,做出来的花都可以以假乱真,摆在那里就如真的一般。她瞧着这铺子里的丝绸轻软,质地十分好,比前世自己拿了做假花的用料不知道好了多少,不如干脆低价压着东家将这批货都吃了下来,自己教那几个刚买进来的小丫头子们做假花卖。
“我还不是没有办法?”掌柜的走到那幅丝绸前边,伸出手摸了摸那轻盈的绸缎:“我也不想这样,可总不能背着这丝绸回乡罢?回乡即便重操旧业开个丝绸铺子,至少也在大半年后头了,这货积压久了也就没现在这个价了,再说都是尾货,也卖不出什么价钱来。”
“不如这样,我们来谈一谈。”郑香盈思量了一回,不如来个双赢,她便宜的将东家这些尾货买下来,她拿了做假花卖钱,东家也能早些轻松回乡。
听了郑香盈的建议,圆脸东家简直感激涕零,连忙将伙计招呼了出来帮他扯尺子量,铺子里剩了十八种丝绸,一共有二百零五尺。“这个零头抹掉。”圆脸东家笑得格外舒畅:“做两百尺整数算。”
“你这丝绸有贵的也有便宜的,这价格可不能做一样样儿的算。”小翠伶牙俐齿说道:“别以为我们好糊弄,这提花傻的五两,这湖州绸也要五两?”
“郑小姐,我这里给你个最低价,二两银子一尺,你看看怎么样?”圆脸东家让伙计取来账簿子翻给她看:“这上边都有标价,若是郑小姐不相信,自己查查便知。”
郑香盈接过本子溜了一眼,最贵的五两银子一尺,有五种,四两一尺的有六种,三两尺的卖得只剩一种,剩下的都是二两银子一尺的货,有六种。“还少一点,一两半银子一尺我便全部买下来。”郑香盈将账簿子合起来交给圆脸东家:“你这般贱卖自然有你的道理,只是欺负我是外行不懂罢了。”
圆脸东家擦了擦鼻尖上的汗,讶异的瞧着郑香盈,没想到这位郑小姐心思缜密至此。做绸缎生意的都知道,每次去进整匹的丝绸,那卖家都会饶上几尺做添头,因着是零零碎碎的剪了去做衣裳,到最后剩下几尺做衣裳自然不够,这几尺便算是白送的,十八种丝绸,每种有几尺是白送,不要银子,这么算下来实际上他也没亏多少。
当下便拍板定了下来,郑香盈花了三百两银子将这批丝绸买了下来,因着原来东家答应她要给一百两银子做违约金,所以一共只花了二百两。
“姑娘,你准备拿了这个做衣裳不成?”小翠抱着一堆丝绸坐在郑香盈旁边,低头瞧了瞧那些花花绿绿的绸缎:“不是说孝期不能穿艳色的衣裳,可这些绸缎亮得晃眼。”
“我不是拿了做衣裳穿的,我是想试试看这些东西能不能变废为宝。”郑香盈暗自思量,三百两银子的成本价实在有些高,她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