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里红-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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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够了。”
郑香盈望着鲁妈妈有些厚实的嘴唇,心里想着鲁妈妈还真是憨厚,这酒怎么能贱卖?成本不值钱,人工与时间那可是宝贵,最最要紧的便是那配方,前世的五粮液与茅台,一小瓶儿动辄上千,这里一坛酒才卖四五两,实在也太少了些。
“妈妈,这酒可不能贱卖了,你莫太把自己的劳动看轻了。”郑香盈笑微微的看着鲁妈妈:“我交代禄伯去买两百个多个坛子来,咱们先做两百坛试试看,妈妈只管酿酒,这酒酿出来以后由我带着小翠和小琴她们去卖。”
“姑娘,怎么能让你抛头露面的去卖东西!别说你现儿在孝期里头,即便出了孝,也不能让你去做这种事儿!”鲁妈妈大惊,顾不上揭那蒸锅盖儿,走到郑香盈面前,一本正经的叮嘱她:“老爷夫人不在了,可还有我们在帮着姑娘你呢,大家闺秀可不能做这些事情,小翠她们是丫鬟,由她们去做便是,可不能让姑娘你去外边铺子里头讨价还价。”
瞧着鲁妈妈紧张的神色,郑香盈无奈的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丫鬟妈妈们太关心自己也不是个事儿,派小翠她们出去卖酒,还不知道能不能达到她的预期效果。郑香盈见鲁妈妈转头去揭蒸锅盖儿,没时间理会自己,背着手走了出去,心里在合计着这酒该怎么卖,又该卖多少银子合适。
但是鲁妈妈说的也还是有几分道理,自己虽然住到田庄来了,可身份还是荥阳郑氏的小姐,自然不能像乡野村姑那般随意的在街头走动。既然自己不能出去,得先将几个小助手培养出来,郑香盈让小翠去将小琴和小棋找过来,她们两人原本是服侍郑夫人的,王姨娘嫌她们年纪小,做不了什么力气活儿还得发一等丫鬟的月例,于是便赶着她们同郑香盈一道来了田庄。
小琴与小棋的年纪与小翠相仿,今年也是十一岁,两人一般高矮,都穿了一件水碧色的衫子,脸蛋儿圆圆,眼睛又大又亮,蓦然瞧着有些像双生子。走进来朝郑香盈行了一礼:“姑娘找我们?”
郑香盈点了点头:“你们想不想赚银子给自己攒嫁妆?”
听着郑香盈这般问,小琴与小棋都有些害羞,低下头抿嘴儿笑了笑,又抬起头来望了望郑香盈,脸颊上都有些微微的粉色:“姑娘在取笑我们呢?”
“姑娘可不是在说着玩儿!”小翠走过去拉起两人的手摇了摇:“我跟你们说,咱们姑娘体贴着呢,过一个多月,等鲁妈妈的酒酿好了,咱们便拿了酒去荥阳城的酒楼里边卖,到时候姑娘给咱们银子当辛苦钱。”
小翠就是机灵,都不用自己开口便把这事儿交代得清清楚楚,郑香盈瞧着小琴与小棋脸上有着跃跃欲试的神色,不由得笑着瞥了她们两人一眼:“卖出一坛酒,我给你们三钱银子,鲁妈妈这次一共要酿两百多坛酒,你们三个若是把这些酒都卖了,每人能分二十两银子,你们可愿意?”
“二十两银子?只要将那两百坛酒卖掉就可以?”三个人都惊喜的喊了出来,她们在郑府拿的是一等丫头的月例,也不过每月一两银子,加上逢年过节的打赏,每年满打满算二十两银子顶了天,现儿郑香盈只要她们卖掉两百坛酒就给她们二十两银子,这不由得让三个人都兴奋起来,三双眼睛都闪闪发亮,看得郑香盈只觉好笑。
“只不过这卖酒可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郑香盈慢条斯理道:“我打算一坛酒要卖十两银子,比市面上卖的酒要贵很多,你们可要想想看,怎么才能让酒楼的老板心甘情愿掏银子。”
三个人听了郑香盈这句话,那欢喜劲头立刻打消了,小翠望着郑香盈苦了一张脸道:“姑娘,若是贵了很多,那岂不是卖不出去?”
“若是容易卖,我还会让你们赚这么多银子?”郑香盈笑微微的望着小翠道:“你们想要赚钱,可得要动动脑筋才行。”见着小翠三人瞪着眼睛瞧着自己,郑香盈向她们招了招手儿:“你们且到我这里来,我给你们说说如何该怎么样去卖酒。”
要想酒卖得快,首先要找准商家,荥阳城里有不少酒肆,可究竟哪些酒肆能出得起银子,先要去做个调查,若是赶着马车去那些主顾基本是打短工的酒馆,恐怕便是说破嘴皮子也不会有什么效用。
听着郑香盈慢条斯理的说出这话头来,小翠转了转眼睛,流流利利的接口说了下去:“我们明日跟着禄伯去荥阳买酒坛子,顺便将荥阳城那几条最热闹的街道走一遭,看那里有多少酒肆,出入酒肆的人穿着如何,是不是有可能把酒卖给他们。”
郑香盈赞许的点了点头,小翠还是一点就通,瞧着她抬着的小脸儿,上头全是期盼的神色,郑香盈微微一笑道:“小翠,不仅仅是这样,你还要看端详那老板的穿着,若是穿得朴素,你也可以不用多费唇舌了,他对自己都很克扣,更别说会拿出多的银子来买酒,若是穿得豪奢的,你便可以多与他磨上一磨,说不定还会有用。”
“咦,这不就是以貌取人了吗?姑娘你不是告诉过我,以貌取人之人必定肤浅,姑娘今儿怎么却又这般说了?”小翠调皮的歪着头,瞧着郑香盈娇笑:“莫非是此一时彼一时?”
旁边小琴与小棋见着小翠那模样,皆是吃吃的笑了起来:“姑娘,你也太惯着她了,竟然敢与姑娘回嘴呢。”
“该要有自己的思想,这个我倒是不反对。”郑香盈望着小琴笑了笑:“小琴,你来试试看,若我是酒楼的老板,你来推销咱们田庄里边的酒,你该怎么做才能让我买你的酒?”
小琴站在那里,眼珠子转了一圈儿,这才迟迟艾艾的说道:“我会夸我们这酒很好很好,闻起来香,喝起来甘美,又不上头,嗯,总之就是很好。”
“可每家来卖酒的都会这般夸自家的酒,究竟如何才能让我舍得花贵一倍的银子来买你这酒呢?”郑香盈收敛了笑容,将小琴拉到身边:“酒好,究竟好在哪里?要有自己的特色,而且也须得让旁人赞成。鲁妈妈酿的酒你们以前也曾见识过,咱们对她的酒自然有信心,但现儿最主要的是要勾起酒客们的*,想尝而不得那种感觉才是最最好的。”
“姑娘莫非有了主意?”小翠也走了拢来,眼睛盯住郑香盈:“想尝而不得?”她沉吟了一声,忽然噗嗤笑了起来:“姑娘,原本还想叫禄伯赶着马车载着好几坛酒去走街串巷,现儿看起来倒不如带个小瓶儿出去呢,喝完了就没得尝了。”
“不错,就是这个理儿。”郑香盈点了点头:“先勾起酒客们的馋虫儿出来,咱们才好趁机拿捏着砍价。”
、第35章 酒好不怕田庄远
碧云天,黄花地;这秋日里开得最省的花当属桂花与菊花。桂花花期略前边些;菊花开得更久;等着西风渐紧的时候,依旧还能傲对寒风。
田庄里这些天上上下下的人手都在鲁妈妈的指挥下帮着酿酒。鲁妈妈这次酿了三种酒;一种是一般的酒,没有参杂旁的东西;还有两种便是桂花酒与菊花酒。郑香盈记得去年喝过这桂花酒,开瓶便能闻着一种甜甜的桂花香,见着清澄透亮;入口甘甜醇绵;郑夫人说这酒适量喝着能健脾胃,因此每次用饭前都让她喝点。
地上摊着一地黄灿灿的桂花;鲁妈妈弯腰抓起一把看了看:“已经风干了,可以开始做了。”方妈妈从旁边搬来一个大坛子,揭开盖子,鲁妈妈拿了一块木瓢伸进里边去,舀了两下再捞了出来,那木瓢上便白灿灿的浮现出一些晶莹分粉末来。
见着郑香盈与小翠她们惊讶的看着瓢上的东西,鲁妈妈笑了笑道:“姑娘,这是冰糖,昨日寿伯捣了一下午才全部捣碎呢。”伸手蘸了点粉末伸到郑香盈嘴边:“姑娘尝尝看,甜不甜?”
郑香盈咂咂嘴,这甜味儿好久没有尝到了,前世巧克力都吃得不喜不爱,这一世尝到了冰糖的滋味便觉得快活,真是此一时彼一时。旁边小翠见郑香盈眉开眼笑,也缠着鲁妈妈讨了一颗冰糖渣子,放到口里舔了舔:“好甜!”
鲁妈妈笑着将冰糖与桂花搅拌匀称,方妈妈分掉了一小坛子说留着过年做桂花糖吃,鲁妈妈将剩下的放在酒缸,将布包着塞子将坛子封好,又用麻绳将口子扎得紧紧。做完了这些事儿,鲁妈妈拍着手上的桂花屑子道:“过二三日后便可勾兑白酒,然后放到酒窖里封贮,等时间到了便能取出来喝了。
“原来这桂花就是这样酿出来的。”郑香盈在旁边瞧着不住点头:“妈妈,这酒要多久才能好?”
“若是自己人喝,一两个月便可以取出来,若是想要味道好些,那怎么着也该半年到一年,桂花酒若是能存五年,那可便是珍品了。”鲁妈妈摇头叹息:“可惜我做的桂花酒,最多存到一年,两年都没有捱得过。”
“还不是妈妈做的酒好喝?原来老爷夫人都爱喝呢。”小翠心直口快,刚刚冲口而出忽然又想到了过世不久的郑信诚与郑夫人,不由得捂住了嘴,眼睛望着郑香盈,脸上露出了羞惭的神色。郑香盈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小翠的头:“没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成山阿。郑香盈瞧着小翠垂着头站在那里,心中忽然有所感叹,不论怎么样,自己过得舒舒服服才是最重要的,前世她是这么想的,或今生她也会这样做。
“姑娘,我们给焦大爷留几坛酒?”鲁妈妈在旁边算计着:“每样留两坛够了吗?”
“差不多了,他们又不是酒坛子,送几坛表示咱们的心意也便是了。”郑香盈见鲁妈妈郑重其事,心里知道她感念焦大师徒出手相救,故而有此一问。“妈妈做个记号,别与旁的酒混到一处了。”
鲁妈妈点了点头:“给焦大爷的酒,我打算窖到水井里头。用泥浆封了坛子,然后裹上油布,将酒坛子沉到井底,那样做出来的酒才真正是上等的美酒呢。”
鲁妈妈将桂花酒做完,第二日便开始着手做菊花酒。这种就是由菊花与糯米、酒曲酿制而成的酒,古称“长寿酒”,其味清凉甜美,有养肝明目之功效。大周有习俗,重阳节必饮菊花酒,大家都以为它祛灾祈福的“吉祥酒”。
菊花材料是现成的,当下菊花园里的花朵开得正盛,郑香盈一大早便与小翠拣着新鲜的菊花摘下来,将那些花朵在通风处摊晒开风干一夜。鲁妈妈瞧着那花芯里头的湿气没了,配上枸杞、生地黄与当归,先水煎2次,取汁液备用。然后将汁液与糯米放在一处,侵湿、沥干、蒸饭,然后与酒曲伴到一处,与剩下的菊花煎出的汁液混合到一处放进酒缸任由它发酵,在依照寻常法子酿造。
“妈妈,这些酒过年该好了罢?”郑香盈瞧着鲁妈妈将酒窖的门给封上,站在一边打着小算盘,过年的时候正是好赚钱的时候,时间可得要赶得及才好。
“差不多。”鲁妈妈点了点头,让寿伯将里边清出来的余酒搬去厨房:“姑娘若是想卖酒,可以先拿这几坛出去试试,这是去年留下来的酒,也就这几坛了。”
第二日阳光晴好,小翠带着小琴与小棋坐了禄伯的马车往荥阳城出发,每人怀里抱了个小酒坛子,眼睛里都有着兴奋期盼的神色。“哎,你说咱们这酒能卖掉吗?”小棋低头看了看深褐色的小酒坛,上边用布封着坛子口,麻绳扎得紧紧的,要靠近才能闻着酒香的味道,隔得远便一点也闻不着了。
“不管怎么样,试试呗。”小翠不住的为她们鼓劲儿:“虽然姑娘说,卖不掉便自己喝,可咱们总得要为姑娘分忧解难不是?这两百多坛酒,就咱们几个喝,要什么时候才能喝得完呐?总得要想法子把它卖掉。”
小琴与小棋听了不住点头:“你说得没错,咱们将酒卖了,既能帮上姑娘的忙,自己还能挣到银子呢。”一阵秋风吹过,马车帘幕被吹了起来,露出了马车外边的风景,瞧着路边的行人渐渐的多了起来,前边远远的有一线深灰色的城墙:“快到城里了!”
“可不是!”禄伯听见马车里三个小丫头叽叽喳喳,心中也是开心,一甩马鞭子,那两匹马便得得的飞奔了起来,朝着荥阳城里边疾驰了过去。小翠几个抱紧了小酒坛儿,只觉心里头砰砰的跳得厉害,三个人咬着嘴唇,忽然没得了言语。
禄伯将马车赶到了东大街的街口,停在一棵古槐树下头,指了指街道里边:“人多,马车不方便进去,你们几个自己走路过去,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东大街算是荥阳城里头最繁华的地带了,小翠她们先前就来看过了,这里头有三家酒肆,她们打算都去试试运气。走到第一家,黑底金字的招牌,上边四个大字“太白酒肆”,小翠抬着脖子看了看那几个字儿,都还认识,再望了望里边,这个时候酒客还不多,可已经有几张桌子旁边坐了人,伙计们正殷勤的端着花生米小菜往那边送。
“咱们进去看看?”小翠回头望了望小琴与小棋,见她们俩也正盯着自己,不由得挺了挺背:“跟我走。”
刚刚走了进去,柜台后边的掌柜便吆喝了起来:“小姑娘家家的,这酒肆可是你们能来的地方?还不快些出去!”
小翠见那掌柜虽然叫喊的声音大,可那张圆胖脸儿却没有板起来,看着是个好说话的,她大着胆子捧着小酒坛子走到柜台前边道:“掌柜的,你们家老板在不在?我有事儿要找他商量。”
掌柜的偏着头打量了小翠一眼,见她才十一二岁的模样,头上梳这两个丫髻,插了一对银蝴蝶簪子,身上穿了见浅红色夹衣,那衣料儿还不差,通身打扮瞧着不寒酸,可也绝不会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他狐疑的看了看小翠手里抱着的酒坛子,觉得有些新奇:“老板刚刚还在,这会子不知道去了哪里,你有什么事儿要找他?”
“这位大伯,你能不能替我们将老板找过来?”小翠转了转眼珠子看了一圈太白酒肆,这酒肆瞧着装修该是个有些档次的,最合适卖这高价酒。她朝着掌柜的甜甜一笑:“大伯,荥阳城里的太白酒肆鼎鼎有名,没有一个不知道的。”见掌柜眉开眼笑的望着她,小翠将酒坛子放到了柜台上边:“可若是你们酒肆要是买了我们田庄里的酒,那生意可更会蒸蒸日上哪!”
掌柜的这才明白小翠三人的用意,撇了撇嘴便挥了挥手:“哪里来的毛丫头,竟然跑到这里卖酒来了,我们酒肆的酒可都是老板自己品尝以后觉得口味上佳才买进来的,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