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王之王-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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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请便。”况神医头也不抬的低声说道,他手里拿着药锄,正猫着腰仔细的在药草丛中寻找着需要的东西。
江寒夜没有迟疑,他缓缓的抬脚往回走去,走了没有几步,又听到况神医在他身后说道:“少主,若是晚间无事时,可否到我房里来一下?”
“你房里?”江寒夜一愣。
“就在此处。”况神医道。
江寒夜转身一看,他看到况神医拿药锄指着他背后的一处假山。不过在这一刻之前,江寒夜认为那里是假山,但是这一刻之后他才蓦然发现,原来那里并非假山,而是依着山体雕铸出来的一间屋子,这间屋子就在血魔神宫环绕着的花园子里,自成一体,与其他的地方并无瓜葛,细细看来,倒是与那昆仑山成了一体。
“为什么?”江寒夜疑惑道,也不怪他会觉得奇怪,因为这况神医据粉娘子所说,是那种云淡风轻,从不与教内众人来往的人。据说他在进入血魔神教之前,就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人,六十三年前被洛行云看中了他的医术和德行,收入门下。
按理说常人一旦听到魔道二字,都是比之唯恐不及,唯独这况神医,他听后略思量片刻竟点头答应了,也不知洛行云给了他什么优越的条件。教众只知道况神医姓况,却不知他的名讳,后来由于他医道高明,因此便都称呼他为况神医。
“少主身体虽然康复,但是气血仍嫌不足,属下为你特地配了个方子,不过这药却不是吃的,而是泡的,所以想从今晚开始,请少主来我这里沐浴泡汤。”况神医说道。
“多谢况神医美意,如此,我晚饭后便来叨扰了。”江寒夜道,他倒是想要看看,这况神医究竟给他弄了什么良药。
这一下午,江寒夜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都觉得心里头有一百只猫爪在抓挠一样,心思一直都在况神医身上,不知为何,他对这个人忽然间好奇起来。
既然是要沐浴,江寒夜觉得自然得带一身干净衣服了,这两个月粉娘子帮他也做了不少衣服,因此他可以不必再穿洛日的旧衣了。打开衣橱,江寒夜收拾了一套衣服,刚准备关门时,就听啪的一声,似乎是有一个物件掉落在地了,他低头一看,居然是那本无字书卷。
江寒夜皱着眉,弯腰捡起那本书,这已经是第三次看到那本书了,有道是事不过三,看样子这本书与他是有缘分的。江寒夜关拢那衣柜的门,将衣服放在床头,然后拿着书卷坐到窗前。这依山而建的房子有这么一个缺点,那便是采光不好,才是下午时分,屋里就显得有些暗搓搓了,只有靠窗一点的地方还有些光亮。
就着那点光,江寒夜翻开扉页,这图画都有些模糊了,不过依稀可辨,似乎是一些故事。既然现在无事,江寒夜索性就看下去,看着看着,他就吃惊的发现,这本书居然暗含着他的身世。
第一页画卷上,画的是一只狐狸,正看护着幼崽,起初这没引起江寒夜的注意,他只当是一个怪力乱神的故事而已,后来第三页上,那个幼崽居然变成一个孩童,旁边是一个长着尾巴的女人,以及一个男子。联想起洛日的往昔,江寒夜禁不住暗暗思忖道:“这莫不是说的洛日的事情?”
虽然已经时隔三个月,但是江寒夜却依旧对之前翻动这本书有着模糊的记忆,那时他虽然对这本书没怎么上心,但是还记得那画面好像不是这样的。
“怎么,难道这本书的画面会变幻不成?”江寒夜皱眉道。
又翻看了一下,后面便是这一家三口的快乐生活,看着看着,江寒夜的眼睛便有些湿润了,他想到了洛日,也想起了自己。
晚饭过后,江寒夜跟粉娘子交待了一下,便抱着衣服往况神医住处走去。
这间石头房子并不像是血魔神宫其他的地方那样,到处都是冷冰冰的岩石,这里居然在墙壁上雕凿出来几扇大大的圆形窗户,还有一个圆形的门洞。所有的窗户和门都被漆成绿色,与那树丛花草相映成趣,难怪若不仔细去观察,就很难发现这里有一间屋子了。
此刻已近傍晚,屋内亮着灯,江寒夜站在门口,略迟疑一下,便抬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况神医的声音。
江寒夜推门进入,一进门就是一个拱形的门廊,墙壁上钉着一排木撅,木撅上挂着况神医的衣服。这门廊并不太深,约莫四步左右,从开阔处,江寒夜看到这屋子布置的十分精致,一张方形的饭桌摆在中央,四把木凳子分列四面,在屋顶上,还垂下来一条铁链,铁链拴住了一个铁圈,上面固定着几根钉子,钉子上插着蜡烛,这是血魔神宫通行的吊灯。
区区三根蜡烛,便把整个屋子照映的亮堂堂的。江寒夜走进客厅,站在饭桌旁,桌上干干净净,在灯光下显得发亮,看起来似乎是刚被擦过。
“少主么?请先自便,我略收拾一下!”在正对门廊的一间屋子里,传来况神医的声音。
“况神医请便!”江寒夜说道,他刚好顺便打量一下此处,几个月来都窝在那个石头屋子里,险些把他给闷坏了。
这是一间饭厅兼客厅似乎还兼书房,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大大的书案,书案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还有一张宽大的圈椅。除了这两张桌子,靠墙摆着一圈书柜,书柜里满满当当的全都是书籍。
“看样子,这个况神医还是个爱书之人……”江寒夜暗暗的说道。
第104章卧牛镇黑影
暮色沉沉,时间已经是初夏,便是在这首苍山的北端,夏天的迹象也已经很明显了。
卧牛镇上的百姓们早早的吃过饭,女人便带着孩子们睡下,而男人们则聚集到镇子里唯一的酒馆兼客栈里,吹牛皮侃大山。
“唉,你说这天下是不是要完了?”有一个年纪约莫在六旬上下的老头端着一杯茶,眯缝着眼对他同桌的几个伙伴说道。
“哎唷,江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这要是给皇上听到了,还不得砍你的脑壳啊?”在那老头对面的是一个四旬左右的中年人,从他的穿戴可以看出,他还算略读过几年书的,算得上是一个斯文人。
“我倒是觉得,江老说的也许没错!”在那中年人的左手边,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嘴角长着一枚指甲大小的痦子,上面还吊着一根寸许长的黑毛。
“是啊,听说这正道,要完啦!”老头说道。
“对,跟正道仙人们比起来,那皇帝算个球!”那年轻人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据说皇上都是那仙人的徒弟呢,这一次上战场打了胜仗,还是依托了万剑山庄仙人之力!”
卧牛镇依着首苍山系,他们以万剑山庄为荣,在这些老百姓心目中,万剑山庄的神仙们比皇上要重要得多得多,不说别的,这乱世当中,洛水城和卧牛镇以及周边的一些村子,因了万剑山庄的缘故,一直到现在都安享着太平,也不怪这些人会如此的崇拜万剑山庄了。邽山一役,经过百口千传,如今已经传到了这些普通百姓的耳朵里,而正道羽翼的连连折损,也是他们所忧虑的。
“得了吧!”那中年人笑道,“仙人们整日在山上修炼,哪有功夫管咱们人间的闲事?倒是听说他们山上的小公子被人抓走啦!”
“是吗?那小公子有三四岁吧?”老头忙问道,他原本的精力都在天下上,现在迅速的转移到那小公子身上了。
“不止,得有七八岁了,据说是被魔道中人抓走的,这些魔道真是可恶,一边在邽山牵扯住正道精英的注意力,另一边又使诈,派人去抓了小公子!”那中年人一边叹息一边说道,“不过虽然他们把小公子抓走了,听说他们的那些虾兵蟹将也都死在首阳峰了,你想啊……”
这边一桌人正在聊着八卦,那门呼啦一下就被撞开了,屋内的十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扭头往门口看去,却见一阵风卷着几片落叶落在门外。
“咦,起风了,莫不是要下雨了?”那个被称作江老的老头眯缝着眼看着门外,他坐的位置刚好是正对门口的,因此也把门口的事看得最清楚。
“不会吧!”这时候店家提着个灯笼往门外照去,外面月亮亮堂堂的,哪里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呢?店家是个五十来岁的人,一脸和蔼模样,总是笑吟吟的,大概也因了他这张脸,所以尽管是个小镇,他这里的生意依旧兴隆着。
门口什么都没有,街道上冷冷清清的,除了他这家店还亮着灯之外,别的人家都已经熄灯了。
“奇怪!”店家揉了揉眼睛,他在刚准备关门的时候,似乎看到一抹黑影一晃而过,从半空中飘忽远去了。看到那黑影之后,店家忽然间觉得浑身冷飕飕的,他忙关了门,转身正要对那些客人说点啥,就听到外头传来一声惨叫,那惨叫划破夜空,钻入了每个人都心里头。
“什么声儿?”江老的手一哆嗦,那杯子居然就跌落在桌子上,茶水撒的一桌都是。
那中年人顿时就脸色泛白,说话声音都带着颤音:“怎么了?已经好几年没这声音了!前些年有人在凄风林里吃人的时候,就时常听到这样的声儿……”
这时又听的啪嗒一声,把屋子里的众人都惊了一跳,回头看时却看到那个痦子正瑟缩在桌子旁,原来竟然害怕的跌倒在地了。
“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众人低声议论着,他们都担忧家里的老小,想要回家,却又有几分害怕,正当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角落的阴影里有个人说话了。
“这天际泛黄,怕是要出妖魔啊!”那声音很苍老,甚至比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还要显得苍老一些,众人纷纷去看,那店家更是提着灯笼往那边去照。
这声音对他们来说是很陌生的,因为他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乡里乡亲的,谁还不知道谁的声音是什么样呢?照的来看,原来是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乞丐,那身上臭哄哄脏兮兮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偷偷溜进来,就躲在那角落阴影里,竟也无人察觉。
“呀,你是谁,快出去出去!”店家素来讨厌乞丐,更怕他们弄脏了自己的店铺,因此便连声驱赶道。
“唉,算啦,老六,就让他在这里呆一会吧,这外头乌漆麻黑的,万一出去遇到个什么事儿,回头人家还要说咱们不厚道……”有人开口说道。
“这不成啊,我怕他身上有虱子,回头传给你们多不好啊!”店家一看到那老乞丐还伸手在身上搓灰,心里头就感觉到慎得慌。
“这位店家,我看你印堂发黑,眉有黑气,怕是你近来要有血光之灾啊!”这时老乞丐开口说道,“要多积德,积德了上苍自然会念着你的好……”
这话说的简直是触人霉头的,谁都不乐意听,不光是那店家,就连方才开口替他求情的人都皱眉说道:“你这老汉,怎么如此不济,人家收留了你,你却要开口损人家,我看谁都帮不了你咯!”
“呵呵,谁都帮不了的,是你们呐!”那老乞丐也自知自己在这里是不受欢迎的,因此他站起身来,一边搓着灰,一边就摇摇晃晃的往门外走,经过众人身边时,大家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酒气,原来他自己躲在那角落里,竟不知偷喝了店里多少酒了。
店家被他气的不轻,再一看那角落里散落的几个酒罐子,更是发怒,狠狠说道:“你这老乞丐,莫要让我再看到你,否则定……”
老乞丐快走出门时,回头对那店家笑道:“你还是自求多福吧!那些逞凶斗狠的话,留着与伤你的人说罢!”说完,他抬头看看有些苍黄的夜空,兀自摇头叹息着,自顾自就去了。
那老乞丐虽然是可恶,但是众人却把他的话给听在心里了,方才划破夜空的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再加上那老乞丐说的一番话,所有的人都觉得心里毛楞楞的,怪难受的。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最先站起来的是一个精赤着上身的苦力模样的人,他的短衣搭在肩上,嘴里叼着个烟杆,将桐子排在桌子上之后,告辞离去。
有一个人离开,剩下的人也就纷纷起身结帐,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不到片刻功夫,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店子,居然一下子空落落的。店家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真是倒霉!”
这店子不大,因此也就要不了多少伙计,店家为了省钱,也不让那些伙计晚上干活,因此夜间的时候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的妻儿老小都在店后的院子里住着,此时四处静悄悄的,他也觉得心里头发毛,因此便麻利的关了门,收拾了桌椅板凳,把那些脏的杯盘碗碟放在厨房里的盆子里,等着明天伙计来洗,做好这一切之后,他才自后门回到自己家中。
后院也是静悄悄的,到处都黑灯瞎火的,店家自己提了一盏灯笼照路,谁晓得一阵莫名的风吹来,居然把个灯笼也吹破了。
“真是倒霉,遇到个疯乞丐,胡言乱语不说,还害得我灯笼破了!”店家忙熄灭了蜡烛,摸黑往楼上走去。
这是他自己家中,他自然是熟悉的,就算是黑黢黢的夜里,他也能知道哪里有门槛,哪里有个坑。可是在上楼的时候,那店家不知为何,忽然间脚边一滑,嘭的一声摔了个狗吃屎,等他爬起来后,发现双手和嘴上都粘乎乎,滑不留丢的,还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
“怪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店家兀自狐疑着,他把手凑到鼻子边仔细的闻了闻,“好像过年杀猪时猪血的味道,臭哄哄的!奇怪,家里没有杀猪啊,怎么会有血……”
不知为何,他心里头突的一跳,再看看四周黑乎乎静悄悄的,于是便开口大喊道:“孩子他娘!孩子他娘!给我点灯来!”
店家的媳妇是个极贤惠的女人,而且睡觉极轻,若是往常,别说他这样高声喊叫,就算是走路脚步稍重一点,她也便醒来了,可这一次居然没人回答。
二层的小楼里,满是浓浓的黑暗,那店家忽然间就觉得心头害怕起来,他退回楼梯口,乘着月色退到院子里,那黑乎乎的屋子就好像一张怪兽的嘴巴,随时准备将他吞进肚子里一样。
退着退着,店家忽然间觉得自己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冰冷而坚硬,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时,就感觉自己的脚已经离地,喉咙被人从后面掐住。
“魂!”有一个冷冰冰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店家身后传来,这也是他这一辈子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