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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殷情诡爱:玉面郎君的冷魔女 作者:樱桃罐头-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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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若,既然我答应了秦玉轩要好好照顾你,那你就要听我的话。第一、现在跟我回巫县去。第二、平心静气,不要伤了自己的身子。走吧!”
姬若脚下似无知觉一般,都是被楚娴拖着走的。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楚娴御起剑来,姬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地了。
胜邪剑宛若孤鸿一缕,在长空划过一道徜徉,剪开云丝。当经过军营上空的时候,又引起了兵将们的哗然。
楚娴多看了军营一眼,见岳飞将军已经佩戴了湛卢剑,楚娴喃喃:“希望小光哥哥能大展身手,得偿所愿。等战争结束了,我亲自来接他荣归故里,到时候他定会在我爹娘面前大肆炫耀一番!”
而这时候,已经与几人分道扬镳的秦玉轩,也望见空中的剪影。那支细剑上的粉色身影,夺了太阳的光辉,胜过世间万紫千红。整个天空也不过是映衬她美丽的背景而已。
她正远去,慢慢远去了。秦玉轩的心像是被她牵着一样,仿佛也飞到了蓝天的某个角落。
他叹了口气,继续行程。先到了最近的市镇租赁了信鸽,送信给柳辰逸,请他协助一件事。又买了一匹马,赶往宋高宗和群臣逃亡的节点——越州(绍兴)。
从此地到越州,路途遥远。秦玉轩孤身行动,夜晚露宿的时候,分外小心,六分睡、三分醒。夜半时分也会睡不着,便摆弄起折扇,想着远在千里巫山的若儿。
若儿,你这些天可曾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有没有清瘦了些?痛失亲人的创伤,有没有愈合一点?
秦玉轩拨了拨身前的篝火,火苗的末端是幽蓝色,像是清浅的湖,湖上飘着火红的芙蕖。透过这满湖芳华,姬若绝色的笑靥,仿佛就在秦玉轩眼前摇曳着。他静静的端详,心底却也不免忧思重重。
他想到秦家,那个没有暖意的地方,纯粹是由利益构筑起来的。父亲母亲坐在棋盘的一端,操纵着“棋子”,同其他势力弈棋纵杀。而那些所谓的棋子,便是夜巡、玉鲤、还有他秦玉轩。
这就是秦家。
冷酷的秦家!
跗骨之蛆的秦家!!
心底,愤怒悄无声息的被点燃,又荡漾着满心的悲哀。
这时候,身边有他人的脚步声,踩着落叶,沙沙沙的走来。
秦玉轩警钟高鸣,一手握好折扇,正要熄火。来者却远远的就问道:“轩公子,别来无恙。”
透过火光,秦玉轩有点讶异的对着一张果敢沉静的脸孔,那上面布满阴云。
是向牟,他走过来立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轩公子,此行的目的地,可是越州?”
秦玉轩淡淡一笑:“是又如何,你呢?是准备上越州负荆请罪,还是要捉了我以将功补过?”
向牟答:“没有什么功过之说,夜巡被青冥谷杀得元气大伤,魍魉战死。我们剩下的人一旦回去……若是以往,还有轩公子的扶照说情,而如今恐怕……”
“向牟说话如何这般期期艾艾?难道是因为缺了手下,你气也不硬了?”
“属下只是据实所答。”向牟苦笑三下,索性坐在篝火边,随手丢了几根树枝进去,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轩公子,夜巡为相府做事,虽衣食无忧,却无时无刻不在提着脑袋。担惊受怕的久了,反而想一走了之。如今刚好趁青冥谷之役,夜巡‘败亡’,残留人等‘难以再聚’,我恰好脱身。”
秦玉轩冷冷笑道:“你确能脱身,但那些死在青冥谷的人,想必黄泉路上还要大喊冤枉。听魅说,你和魑都已经各走各路了。”
“她说的没错,如今我正想去越州一代,谋谋权贵的生意。”又问:“轩公子见到魅了?她又做什么去。”
“她已被我杀死。”
这句话入了向牟的耳,让他心下一凛,神色一僵,“理由?”
“……她太疯狂,这样的人活在世上,别人会觉得可怕。”
这次换向牟冷笑了:“如此说来,轩公子倒是为民除害了。也罢,死就死吧,乱世,死人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玉轩身世,一落千丈 

这两个大男人,对着一丛篝火聊着,这会儿倒有点顾影相怜的格调,令秦玉轩冷淡之余,又不由自嘲:“没想到你我摆脱了主仆关系后,倒可以成为朋友,至少酒肉朋友是没问题,可惜我没买上几壶好酒带着。”
“无妨,与你照个面就成,我想明早顺路去探望表亲,今晚还要赶路,不多奉陪了。”言罢,向牟站起身,作了个揖。
“轩公子,告辞了。他日若能再见,就请买上三坛茱萸酒吧。”
秦玉轩起身,拱了拱手,“有朝一日,你我定要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简单的告别,都不像是告别。都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两人自认为既不是君子也不是小人,倒不如寥寥几句话,描画一个愿景罢了,估计难以实现。
可向牟正要走的,猛然想起一事,回头说道:“轩公子,有件事情,老爷与夫人曾命我瞒着你,如今已有多年了。”
秦玉轩觉得定不是好事,而向牟的话,印证了秦玉轩的猜想。
“您其实……并非老爷与夫人的孩子,而是和玉鲤小姐一样,是抱养的。”
“抱养”的意思就是“捡来的”,秦玉轩明白。尽管他早有这个怀疑,可如今听到真相,还是身子一冷,顿时觉得陷入了冰洞,被整个黑夜残忍的撕咬着。
向牟不忍又加上一句:“老爷一脉单传,唯有熹公子是秦家血脉。”
秦玉轩再一眩晕,只觉得扑面而来的风都是残酷的。再一想,自己叫玉轩,妹妹叫玉鲤,幺弟却是叫秦熹……哼!本以为父母只是随兴为他们取了名字,原来父母连这都计较进去了。可笑自己和玉鲤,居然连这样明显的“证据”都没发现,硬是被糊弄了这么多年,给秦家做牛做马!
但玉鲤到底是有命运眷顾的,自己却唯有与命运赌上一遭。
唇角渐渐凝起了笑容,秦玉轩道:“多谢你肯告诉我真相。”
向牟似有点不放心,又问:“那你这次去越州,是要做什么?”
秦玉轩暗笑向牟几时婆婆妈妈的,便说道:“向牟,你问得太多。就算我是秦家的棋子,却也受了父母的养育之恩。回去越州,不过是感恩答谢,顺便完成一桩心愿。”
向牟暗想秦玉轩口中的心愿,八成和姬若有关。当初秦玉轩伤害了姬若,令她性情大变,如今秦玉轩竭力挽回,不知道结果怎样。算了,不关心这事了,感情这回事只能当事人自己处理。
“那轩公子一路小心,向牟告辞。”
“慢走!”
两人再一次拱手。
今晚的相遇很意想不到,而离别更是突然。
送走了向牟后,秦玉轩觉得困倦,便靠在一棵树下,蜷缩着身子睡去。可才浅眠了一会儿就醒了,竟是再也睡不着,满眼浮现的都是父母的容颜。
记得小时候,父亲亲自教他圆滑取巧,教他见缝插针。一旦他正义感泛滥,就会被父亲拿着小皮鞭,追着满院子跑。母亲有时候比父亲还严厉果决,倒也时时流露温柔的一面,为他和玉鲤买好吃的糖葫芦、桂花酥、螺丝糕。
童年的回忆,究竟是由慈爱编织的,还是从一开始就是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呢?
秦玉轩摇摇头,不愿再想。他一遍遍的对自己说:秦府养育之恩,如果能报,必要报答。如果无以为报,就只能尽全力,为若儿做一件可能是“最后一件事”的事了。
这夜过得漫长,过得凄凉。
翌日,秦玉轩继续赶路。
说来奇怪,自从长生圣教覆灭后,宋国的僵尸都不再活动了,一个个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被活人清走。
莫非那个孟婆没说谎,此前还真是她在操控全国尸变?而现在随着孟婆的离开,尸变戛然而止。
记得那时孟婆说:“我是和死人打交道的人啊,也一直使用我的真名,孟婆。”
一想到这话,秦玉轩就倏地打了个寒战。
——难道,此孟婆真是彼孟婆?
这似乎有些荒诞了,秦玉轩便打住思路。
离越州越来越近了,他也遇到不少逃亡的民众。饿殍街头、筚路蓝缕,妇女们在哭从军的丈夫,孩子们在想着爹爹,沿路的景象实在凄惨。
可越州城内,皇帝的临时行宫却雕龙画柱、穷奢极侈。这种强烈的反差,被进了城的秦玉轩看得一清二楚。心中顿时一股愤慨之气无处宣泄,他还了马,找上秦府的临时宅邸。
秦府依旧很热闹,因为不管是逃难中还是什么时候,总有一大票人登门拜访秦桧。以至于府门大开,秦玉轩直接进去了,迎面的家丁婢女来来往往接待客人,瞅着眼花缭乱。
“轩公子?!”
一个小丫鬟发现他,呆在了那里,两只手绞合着,似乎有些不知所措。随即,其他的家丁也注意到他,各个停下手头的动作,那种悬而不决的目光,像是要给秦玉轩变戏法似的。
秦玉轩察觉了异常,没敢擅自移动,这时候,那个小丫鬟对周遭喊了句:“大公子回来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怯意,话还没有说完,秦玉轩身后的大门突然被关上。尔后两组身强力壮的家丁从正厅的两翼杀出,扑向秦玉轩。
秦玉轩虽有准备,眼下见这么多练家子围上来,自己定然是寡不敌众。他事先曾设想了秦府会怎么接待他,想出了将近十种可能性,却偏偏没想到,秦府给他来了一记瓮中捉鳖。
“要将我依家法严惩?母亲大人,您也太高看我了。”
唇角冷冷的迸出一句话,折射一番凄凉。亲情这东西,有时候比什么都不牢固,放在别人身上是这样的,放在王氏身上就更是了。
家丁们冲上来,扯出好几条麻绳,要将秦玉轩五花大绑。
他可不能被这些人折辱,当下放声道:“不必绑我,本也没打算走,我自己进去!”




叩还恩情,杀身之祸 

秦玉轩深深含下一口气,踏入正厅。
厅内是一如既往的富丽堂皇,梁柱崭新,窗棱精巧。每一件家具都是新制造的,檀木的香味清晰可辨。
当头就提着一副楹联: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十四个大字,龙飞凤舞,而下面的椅子上就坐着秦桧和王氏。一个奸佞阴险,一个美艳毒辣。还有那秦熹,含着戏谑的笑坐在一旁。此情此景,甚是不搭调,让秦玉轩越发的想要冷笑。
“逆子,还敢回来?不怕大刑伺候?!”
秦桧一拍椅子扶手,脸上还铺着白玉般的笑,其实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秦玉轩眉头沉着,冷冷答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怕的;我此来本也不为别的,今日见这般阵仗,我也笃定心中主意了。”言至于此,语气如化开的江水一样,不再冰冷,却淡然的让人更觉得遥远。
“父亲、母亲,请允许我再这样叫你们。”秦玉轩缓缓的跪了下去。
一地的松香味,烟白色的衣衫垂下来。那一直扬起的头,也慢慢垂下,额头重重的,重重的接触地面。
一个、两个、三个。
这期间,屋中秦桧和王氏的怒气增幅了许多,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秦玉轩叩还恩情,身似琳琅,心若冰坚。
“父母养育玉轩之大恩,玉轩万死不足已相谢。然玉轩却是始终被蒙在鼓里,身世如是、所作所为亦如是。再者秦熹之做法,令玉轩甚是心寒,至今玉轩已感悔不当初。今后,桥归桥,路归路,一恩还一恩,一报还一报。”
清淡的话响彻在大屋内,竟有些尖锐。
秦玉轩站起身来,没有表情的看了眼秦桧、王氏,再扫了眼满屋的人,万分平静的道:“从今往后,道不同,不相为谋。”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短短几字,决绝异常,震的众人身形一颤。
反身拂袖,秦玉轩抬步就走,毫不害怕秦府人多势众,毫不害怕他出不了这里。
“等等。”眼看着秦玉轩要出屋了,老管家拉住他的胳膊,叹气道:“轩公子,您毕竟是秦家的人,也是老奴一手带大。您就是再痛恨我们,也不能一刀两断吧。”
“我并非痛恨你们。”秦玉轩淡漠的说道:“我是痛恨自己,竟为你们做了上十年有违良心的事。”
语毕,轻轻挣开老管家的手,眸眼间是一派决绝,却也难掩悲伤。就这样变作孤儿,孑然一身。不过这世上原就有那么多孤儿,如此又何妨?
阔步迈了出去,刺目的阳光透过院中的树杈,落在秦玉轩脸上。
一声重拍桌案的闷响,从身后的屋中传出,桌椅板凳咯吱咯吱响,还有王氏柔声细语道:“老爷,别和这般人置气,少了他也不过是蜈蚣断了条腿而已。”
秦桧的怒吼道:“曾是秦家的人,若不能为我秦桧所用,那也休想活着,把他杀了!”
秦玉轩听了,冷然一笑。既然他们两人都这样说了,那自己何不云淡风清,索性将最后一丝愧疚也撇得干干净净呢。秦玉轩飞身冲出去。四面围过来的家丁,如黄蜂一样汹涌。
白色折扇展开,刹那间引得龙吟虎啸,一人迎上众家丁,手上再不留情。血珠飞溅在地上,沾了每个人的衣服。
白色折扇铿锵的翻转在秦玉轩手中,往前一突进,打断一人的肋骨;向后一抽,又震碎了一人的脾脏。扇面展开,在自己周围扫了道弧度,一圈的敌人胸口开裂,喷着血倒在地上。
秦桧变了脸色,狂摆着手喊道:“快!卫队!卫队上前!”
片刻后卫队就从两翼杀来,刀光剑影,把秦玉轩这孤零零的身影围在中间。
秦玉轩大吼一声,浑身力气都上来了。脚下神行千里,手上杀招连连。
不恋战,只突围。
一招过去,必攻要害。
他的胸口已经是血红一片,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脚下,累累的尸体中,血液铺开一条路,秦玉轩踏着这路,眼前是一片血色。
风声呼啸,院中的树颤抖起来,稀疏的叶子更是恐慌的落在血泊中,碾碎在秦玉轩的步伐下。
他竟如虎豹一般凶猛。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任凭你有刀剑利器,也挡不住这势必要踏出去的人。
眼看着秦玉轩离一处矮墙越来越近,就要遁出去了,站在正厅门槛前的秦桧,恶狠狠吼道:“一群废物!给我用箭射!”
弓箭手迅速就位,排了好几排,依次搭上弓箭。
卫队们立刻退开,让秦玉轩一人暴露在几十支箭镞下。他心底一寒,想要抢下时间逃出去,但还没能抵达足以跃出院墙的地点,就听到身后箭矢齐发的声音。
秦玉轩一个转身,折扇如白虹划过,奋力把箭矢扫开。一根一根,掉落在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下一排的弓箭手放箭杀他,然后是再下一排……无数的箭矢向秦玉轩扑来,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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