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晨光里-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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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杭州庄园里也都是老庄稼把式,不过到底是没有接受过宛丘农会的指导,种田只是靠天吃饭,遇到病虫害便只会下手捉,不象宛丘这里现在研究出了各种天然的农药水用以抵抗病虫害。
宛丘的农会老师过去只呆了两个月,就将杭州的产量给提高了一些,等到下一季他们又按照农会留下的手册严格操作,收获的时候每亩足足多了半石,所以方老三对郎君和令人是非常信服的。
邹晨随便看了几眼,便这份册子和纪武递上来的帐册交给杜昭,让他交给坐在一旁的刘成手中,韩帐房立刻将册子拿走,到了旁边的屋子里用算盘劈里啪啦的算了起来。
“我怎么在京里就听说陈家和邹家经常起争执?”邹晨沉吟了一下,问站在屋子里的胡妈妈。
胡妈妈偷偷擦了一下汗,在心里斟酌了一番之后才说道:“倒也都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些小事,不是在买菜的时候谁碰着谁了,就是起了小口角……”没敢把事情往大了讲。
邹家的秉性邹晨还是知道的,若是没有什么大事,邹家人是断不会欺负外人,他们也只有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才会反抗,而陈家人则是不好说了。
“家里出了什么事情?”邹晨呷了一口茶后问道。
“这个……这个……”胡妈妈涨红着一张脸,嗫嚅着说道:“我也不是怎么清楚这中间的事情……要不,让纪武来说。”
方老三见有事处理,便找了一个借口退了下去,等他下去后纪武便把事情给简单的说了一下。原来自从陈家分家的事情过后,陈家人的地位便在宛丘呈下降趋势。今年十一月,太昊陵重选择定守陵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宛丘城里传起了风声,说今年的守陵户是邹家,陈家已经没有资格再守陵了,因为陈家无德。
陈家听到这个消息岂能会同意?陈六郎便去找邹家责问,说是邹家指使人这么干的。邹正达和邹正业原本对这件事情还不太热衷,一个守陵户没什么好竞争的,可是被陈家这么一闹,俩人反而起了逆反心理,非得要和陈家争一争不可。
结果,把官司打到了知州处,让知州来评定这几年邹家为地方做了多少好事,为什么到现在连守陵户也没有能当上?
守陵户一共就四家,上了邹家就得去掉一家,如果不让邹家上,知州肯定就得罪了他们,知州是心里门清,知道邹家有一个未来的太后在宛丘盘着呢,便大笔一挥将陈家刷了下去,明年二月二祭祀换邹家人上,而且明年的乡射之礼也由邹家举行。
这一下子邹家得了大体面,一跃成为宛丘真正的豪门大户。因为在宛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只有当了守陵户你才是真正的豪门,举行过乡射之礼你才是真正的乡绅。陈家平白无故丢了守陵户的身份恨得直咬牙,俩家从此以后就跟仇人似的,只要在宛丘城碰到面就要打一架才罢休。
陈琦大为窘然,尴尬不已。这娘家人和婆家人打架,打得满城风雨,自己居然到最后才知道……
“你家人做事不地道啊……”邹晨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紧接着又说,“我家人也是,守陵户有什么好当的?”
刘成在一旁听了这话便笑道,“令人,守陵户看着不怎么样,甚至还要负担太昊陵的一部分维修费用,可这却是一个真正的大体面。您想啊,太昊陵内葬的是谁?是我们华夏一族之祖,给他老人家守陵,那是多大的荣耀?每年为了谁当守陵户,宛丘城内都是要大战上一阵。我看,上元节的舞狮大会又有热闹可看了……”
宛丘城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守陵户选定了之后,每年的上元节就在四个守陵户中选出一个主持祭祀的人,这个人怎么选?就要靠舞狮大会,谁先抢到那个红绣球谁就是祭祀者。所以每年守陵户们为了能够抢到红绣球,那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气。
而每年上元佳节那一天的舞狮大会,也是宛丘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目,那一天,各大赌场齐开盘,邀请城内人下注,赌到底谁家能够抢得彩头,成为主持祭祀的家庭。
邹晨听到这里不由得失笑,想起自己第一年来宋朝时,看到陈郑蔡张四家的舞狮队为了抢一个绣球那是费了老大的力气,而下面观看的百姓则是经纬分明,各自都有支持的队伍。自己还以为就跟香港片演的那些舞狮夺彩头一样,是黑道大战呢。
原来这是在选祭祀者啊!
“你怎么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我还是真不知道呢!”邹晨转过脸去问陈琦。
陈琦哑然失笑,“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怎么就你不知道?”说完了这句话,心里却觉得一阵甜蜜和自豪,娘子整日呆在家里不出去,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可想而知邹家将她保护的极好。
“太可惜了……”邹晨想到了只有七天的假期,不由得失望的摇了摇头,“我们是看不到了。”
“不过,我们可以在京城看花船,京中的花船和花灯天下一绝。”陈琦安慰她道。
“我们只能呆到初四。”邹晨叹息了一声,没想到回到大宋朝自己也赶上了一把春运,虽然这时没有火车没有飞机,可是坐着木头轮子的马车那滋味实在是不怎么好受。
陈琦便笑道:“行了,咱们也歇息够了,先回家给祖父祖母拜个早年,把礼物给他们送过去,到了初二还得回邹家庄呢。”
邹晨听到陈琦这样说,便跟着站起了身,到了旁边的屋子两人都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裳。陈琦穿了一身绿色湖绸直裰,外套黑鼠皮夹袄,脚蹬粉底黑面官靴,头上戴着官员们才可以戴的幞头帽子,看上去既富且贵。邹晨穿了一身绯红色的裙装,外罩丝绒披风,头戴昭君帽,只插了一只代表她身份的金步摇。而晶晶穿得就是喜庆多了,一身富贵童子拜寿团案的绯红色小袄和棉裤,腰蹬绯红色小蛮靴,头上扎着两只羊角辫,看起来象是从年画中走下来的喜娃娃。
“咱们女儿就是好看!”陈琦不由自主的夸赞了一句,拍着手要抱她,晶晶立刻从乳母的怀里往外拱要到父亲怀里去。
邹晨怕别人再看到陈琦在外面抱孩子,立刻截到了他们中间,将晶晶从乳母手里接过,笑眯眯的说道:“阿娘来抱,晶晶喜欢吗?”
晶晶还听不懂人话,但看到母亲一脸笑意,就笑着搂住了母亲的脖子小腿乱蹬,显然是同意了母亲的决定。
“走!”陈琦乐呵呵的说道,“咱们回家……”邹晨便和来接他们的邹家人说了几句,说初二早上就过去,就跟着陈琦上了马车。
陈家老宅离他们这处宅院不远,坐上马车不过是盏茶的工夫便到了老宅,下了马车,邹晨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到陈家大宅门口,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家里人不论男女老少,都来接琦哥归家了。”陈宗长中气十足的说道,红光满面的看着他们,别氏身穿六品霞披花冠站在陈宗长身后,同样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
第三百八十八章除夕
所谓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所以,不论是任何人,他做了多大的官,他心里总是有一个小小的冲动,我一定要穿着锦袍回到家乡,让家里人看看我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邹晨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有好几秒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女儿在怀里动了几下,她才算清醒过来。看了看边的陈琦,只见他一脸的自豪和骄傲,就差没把‘我是官’这三个字写在脑门上顶着让别人瞻仰了。
陈琦上前一步,迎着陈宗长下跪,还没有跪实立刻被陈宗长和陈瞬伸出手扶住。
“琦哥今日已经是官身了,再跪我们不合宜了,不合宜了……”陈宗长哈哈大笑,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如何不合宜?”陈琦也跟着笑,“我永远是祖父的孙子,当然跪得。”说着不顾陈宗长和陈瞬的阻拦,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邹晨跪在他的身边抱着女儿也磕了三个头。
陈宗长笑声中拉住了陈琦的手,将他往大门处引。
男人们簇拥着陈琦进门祭拜祖宗去了,邹晨则是被引到了撷英堂中。别氏身穿六品霞披花冠,一脸的慈祥,问东问西,一会问她是不是辛苦,一会问她在路上孩子可有没有哭闹,听到邹晨说一切安好,便点点头。
七房玉英的母亲,仗着自己没有做过欺负过邹晨的事情,便大声道:“我就知道,晨姐是一个有福气的。你看看,这才多大,就已经是六品的令人。再等上几年,说不得能做个夫人当当。”
邹晨听了这话便抿着嘴笑,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玉英,友好的颌首。玉英见邹晨单独向自己示意,微微福了福,感激的笑笑。
妇人们听到七房说开了头,围在了邹晨的身边,七嘴八舌的说着话,一迭声的赞扬,早就忘了当初她们将自家的娘家侄女领到陈家的事情了。
外面,开始摆起了热闹的年夜饭,几十张桌子上都摆放着几盘凉菜。等到男人们祭祀完毕归来,酒席也开始。邹晨抬起眼看了看,估计陈家所有的人都到了。
随着陈宗长一声令下,仆妇们流水般地开始往上端热腾腾的肉食。
年夜饭除了丰富之外,还要口彩吉利,上菜的时候都是要大喊一下这道菜的菜名,而且要说的极有彩头。为了给未来年讨个彩头,希望能大吉大利,五谷丰登。
酒席开始没多久,陈琦便站起身挨个敬酒,他去敬酒时长辈们必然要站起来,然后拉着他的手,“我早就说过,十三的孩子自是好样的,现在可不就是应了我的话,如今进了学士院做了学士,以后老陈家的门风还要依靠琦哥来支撑呢……”
说辞都差不多,多是恭维和祝贺。不一会,几杯新酒下肚,陈琦的脸色便变得红润起来。
而妇人们这边,则都是用羡慕的眼光看着邹晨。别氏笑盈盈的不停替她挟菜,看起来小心翼翼的,绝没有当初的威势。惹得陆氏连连叹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当初你们怎么对她,怎能想到你们现在还有求着她的时候。
邹晨看起来极有礼貌却又那么的疏离,对祖母别氏恭恭敬敬的,如同以前一般。可是不知怎的,却让人觉得离她们很远很远,没人问话绝不会
先说,也从不主动和别人说话,除了和别氏陆氏说上几句话外,其他的几个婶婶都是打过招呼后就不再开口了。
年夜饭是要慢慢地吃,直吃到深夜,又换上干鲜果脯,男女老少强打精神,熬年守岁,孩子们则是被带到暖阁里让他们安睡。
等到新年一到,一人吃了几个新年饺子后,院子里立刻热闹了起来,相互拜年声,移桌椅声,磕头声,问好声不绝与耳。
给别氏磕了三个头后又替自己的婆母鹿氏也磕了三个,别氏才拉着邹晨的手,一脸爱惜的说道:“晨姐累了吧,你们这一路辛苦的,刚刚下了马车就要守岁!”
邹晨微微低垂了睫毛,福了福,“孙妇不累,倒是劳累祖母了。”
“要不然你带着晶晶到暖阁先歪一会,等到天亮了我派人去叫你?”别氏看到邹晨眼角下的黑眼圈,提议道。
邹晨坐了几天的马车,到了家之后又没有好好的休息立刻就到了陈家的老宅,确实是有些吃不消,现在连和人说话都是觉得有些恍惚。
“我陪着祖母守岁吧,婶婶们都在,我怎可独自去安睡?”邹晨摇了摇头,强撑着说道。
别氏拉着她的手,笑道:“知道你孝顺,可是你一路上却是辛苦了,去好好睡个觉,等到天明也好去亲戚们家里走动……”
听到别氏这么说,便不再推辞,福了福告个罪,被仆妇们引到了到暖阁里,看到晶晶睡的很香,就将她抱在怀里歪在一张贵妃榻上,邹晨着实累得很了,不过几息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了两个时辰后被人叫醒时,天色已经大亮。
陈琦这时正坐在撷英堂里和陈宗长说话,“等吃午饭前去鹿家拜年,晚上回家吃饭……我们初二要回邹家庄,初三要去黄家坪,初四早上就要回京城……”
陈宗长听他安排的如此急,不由得说道:“晚几日不行吗?”
陈琦苦笑,“如今已经是官身,由不得自己,这也是我头一年做官,上官给了两日的恩典好让我衣锦还乡,明年的话怕是连家都回不了。”
陈六郎这时在一旁说道:“琦哥,你们初四走的时候,让你У艿芎湍阋黄鹱甙伞獍肽昴愕艿芩道鲜遣患质窍肽隳亍!彼低炅苏饩浠埃闷谂蔚哪抗饪醋懦络�
陈琦淡然一笑,“六伯这是说得哪里话来,我去做官又不是去享受,每日早上卯时到学士院,至晚上戌时才下值,日日辛苦不无,У苋羰歉夜ィ衙馕奕私痰迹故侨铆'弟在宛丘跟着先生好好读书才是正经的道理……”
陈六郎听到陈琦这样说,脸色不由得拉的老长,“你家里不是有先生吗?那个姓丁的不就是可以教Ц缏穑俊�
“六伯似乎弄错了,丁先生不是我请来的,是我家娘子请来的……”陈琦面露不豫之色。
陈琦本就是不想理他,只是碍在亲戚的面子上,和他说上几句场面话就罢了,可是没有想到此人得寸进尺,居然打起丁贤之的主意了?那丁贤之是何等样人,岂会教Ц纾恐慌伦约禾岢稣飧龌疤饩突崃⒖倘橇讼壬�
便理也不理陈六郎,和陈宗长说话,“祖父祖母这一段身体可好?可受了什么气不曾?”话里的意思隐隐在指责陈六郎在气陈宗生气。
陈六郎听了便气结,刚想分辨几句,便听到陈宗长笑道:“我身体好着呢,你六伯在家里侍候的好。”
“这样便好,那孙儿便放心了……”陈琦到底是年轻,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原来祖父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六伯,而不是父亲和自己。
自己到家也有一夜了,虽然刚刚睡了一小会,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听到祖父提父亲几句,满院满屋的人也没有一个人问他身体可好,仿佛他现在只是变成了一个名字,一个用时拿来炫耀,不用时就根本想不到的名字。
“父亲甚是挂念祖父,因为他路途遥远不能回来过年,所以让我多给祖父磕几个头。”陈琦说着,站起身来恭敬的磕了三个头。
陈宗长愕然,急忙伸出手扶住陈琦,“你们一个是我亲儿子,一个是亲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琦哥快起来吧,我知道你父亲孝心了。”
陈琦听了这话便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