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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咖啡馆推理事件簿-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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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她身上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畏惧,但她的眼神相当认真。我被她的气势所逼,虽然觉得找了也是徒劳,却还是站在单人壁橱前方,拉开折叠门,单手伸进吊在衣架下方的夹克和外套里面,结果——
“哇!”
我的指尖碰到一个带有微温的物体,我不禁发出极为丢脸的尖叫声,紧接着——
“喵——”
……喵——?
我双手立刻伸进壁橱,轻轻拉出那个具有温度的物体。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它两边腋下被我的手撑着抱起来,前脚毫无抵抗地往前伸,正是暹罗猫查尔斯。
4
“如果找不到一个人可以脱逃的路径或藏匿的地点,代表一开始把人当成前提是错的。虽然麝香猫不是猫,但足以让我联想到查尔斯。而小熊身上的痕迹看起来也像是爪痕。”
查尔斯感觉很舒服地在咖啡师侧坐的腿上缩成一团,她边跟我说明边抚摸着它的背。
“这么说来,我一开始也曾想到呢!总觉得它看起来像在哪里跟其他熊经历过生死决斗。不过,查尔斯究竟是怎么跑进这房间的?”
“我想大概是因为那个吧。”
她指着放在床旁边的托特包说。它一直维持倒下来的状态,露出咖啡师部分制服。
“它钻到包包里面后,就被我带到这里来了吗?”
“我在塔列兰换好衣服,在进去厕所的这段时间,暂时把托特包放在地上。当时青山先生您在店外,叔叔又是那副德行,所以才没人发现查尔斯钻进包包里吧。”
“而且凭提着的重量也分不出来,对吧?”
“上周查尔斯量体重的时候,大约一千五百公克。它才五个月大,兽医也认为它很健康。”
一千五百公克啊。我试着回想自己以重量为单位购买咖啡豆时的感觉。和其他随身物品一起提的时候,我曾经觉得有点重吗——这么细微的重量变化,或许根本不会察觉到。
“如果包包是空的,可能还会发现,但那个包包原本就有一定的重量……而且刚才由青山先生帮我提,我几乎没有碰到那个包包。”
“这样啊,让我提的话我当然分不出来。所以,查尔斯在我们去便利商店的时候攻击了礼物包裹里的熊啰?”
“它在应该是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察觉到动静,抬头往上一看,竟然有个礼物包裹自己动了起来……也不能怪小猫会发动攻击呢!”我也跟着她笑了起来。“一直挤在又窄又暗的包包里,可能也让它的情绪变得比较暴躁吧。它大闹一场之后气也消了,就逃进壁橱里睡着了。”
查尔斯现在也还在睡。虽然说跟饲主很像,但我觉得像错地方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它还真安分呢!不仅整个包包在晃动时没有激烈挣扎,连叫都没叫一声。”
“可能被雨声或公交车的引擎声盖过了……”
她回答得有些迟疑,似乎连自己也不太相信。
“只要它稍微动一下,我就会发现了。是突然觉得想睡吗?明明我们要离开咖啡店前它还很有精神地吃着猫粮。”
“——查尔斯在吃猫粮?”
我不懂咖啡师为何皱眉。
“因为是猫,当然会吃猫粮吧?你没听见它咀嚼的声音吗?”
“这个嘛,我不记得了……但我只会在固定的时间给查尔斯固定的猫粮。我看到它把白天的份吃完了,店里当时应该没有猫粮才对。”
咖啡师苦思了一会儿,便看着查尔斯,严肃地低语道:
“说不定是我害的。”
“美星小姐害的?”
“查尔斯啃咬的东西,会不会是其中一样我经常带在身上的药呢?听说我上次昏倒的时候,那些药从叔叔丢的小包包飞出来,散落在地上。然后查尔斯把当时没捡到的药当成猫粮吃下去了。”
我“啊”了一声,眼神从她身上移开。
“不过,那已经是将近一个月前的事情了吧?你们店里应该打扫得很干净,不太可能让药一直留在地上吧?”
“一定是滚到柜子下或其他地方了。结果被今天趴在地上找零钱的爷爷拨了出来。”
“哦,原来如此……开给人吃的药对猫也有效啊。”
“这我不太清楚,但我曾经听过有人开例如烦宁(Diazepam)这种除了给精神病患或有癫痫症状的病人服用的药给猫当镇定剂服用,在国外,这好像也是有名的安眠药。虽然应该不是每只猫都会有同样的药效,但其中也有服用后陷入熟睡的猫。”
她的手在小猫的背上停留了一阵子,最后下定决心似地抬起头说:
“它到现在还是睡得这么熟,让我很担心。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送它去兽医院看看吧!”
“这么做或许比较好,等到出事就来不及了。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感谢您的好意,但要是咖啡的风味流失就太可惜了,请您先品尝猴子咖啡吧。”
我完全忘了猴子咖啡。“那你怎么办?”
“确定查尔斯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虽然觉得十分可惜,”咖啡师露出有些落寞的微笑。“但我还是期待您品尝后的感想。”
虽然觉得有点可怜,但或许比抱在手上还稳固,所以一样把查尔斯放进来我家时提的托特包里。咖啡师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用自己的衣服垫在底下,当作猫的睡铺。
“不会很难扛吗?感觉很重耶。”
“没问题,比来这里的时候轻很多。”
她这么回答后,就把刚才从托特包里拿出来正方形扁平箱子交给我。长宽约四十公分,亮黄色的包装纸上印有心暖商店的标志。
“呃,这个是什么?”
“方才我正想说出口时,被您打断了,其实我当时觉得很有趣,因为我也打算在今天送您赔礼。”
在吓了一跳后,我几乎是反射性地确认起箱子的内容物。
我送她的赔礼是因为我叫咖啡师“你这家伙”,而她则是为了替藻川先生违背道德的行为向我道歉。我们在同一天做了必须道歉的事,最后也选在同一天赔罪。不过这似乎并不全是单纯的偶然。
“我知道您没有这东西之后,就买了它,打算放在塔列兰,但毕竟距离当天已经有一段时间,所以在确定您现在还没买之后,就一直想把它送给您。”
“你是为了送我礼物才到我家?”
“我对猴子咖啡很有兴趣,也的确把它当成借口。否则在男人家里和对方独处……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
咖啡师愈说愈小声,我一看才发现她的脸颊泛着红晕。虽觉得她怎么事到如今还在说这个,但总之,我们俩都把“切间美星来我家”当成向对方赔礼的好机会。完全就是两个可笑的计划所演出的一场闹剧。
“我赶快带查尔斯去看兽医了。今天突然到您家打扰,真的很不好意思。”
咖啡师迅速地把查尔斯放进包包里,然后站了起来。
“我才要跟你道谢呢!我会好好把玩你送的礼物的。我的赔礼就下次再找机会送你吧。”
“这怎么好意思,毕竟弄坏礼物的是查尔斯嘛。我很喜欢这个礼物噢。”
看到咖啡师轻柔地对我微笑,我觉得心脏好像被紧紧地抓住了。
“——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害怕。”
我不知不觉地对着打开大门的背影说道。
“会想要接近一个人,不是因为允许对方接近自己,才想要求回报。除此之外,如果还有什么东西会让你感到害怕的话,虽然我可能不太可靠,但我一定会保护你……”
她回头看着我的表情相当认真,脸颊的红晕感觉比刚才更明显了。
我也被她的情绪影响。“我、我所谓的保护你,是指你煮的咖啡的味道啦。如果以后喝不到了,我会很失望的。”
“跟吃了糯米团子后就变成同伴的猴子一样,对吧?不过,还是谢谢您的好意。”
咖啡师在最后又莞尔一笑,接着便离开了房间,留下送给我作为赔礼的电子标靶。
我想,那时充斥在我心中的,应该是过度的安心吧!
胡内波和的出现在我们脑中种下了充满压迫感的恐怖。让美星咖啡师如此恐惧的原因,便是持续折磨她长达四年之久的恶意,在克服恐惧的时候,脑里当然会闪过那些念头。对她来说,和异性交心就代表必须一直与那种恐怖共处。
但是,聪明的咖啡师所害怕的入侵者,其真实身份只是单纯的幻想。唉,老实说,我原本以为事情没这么简单,没想到在难以理解的现象背后,其实只是躲着一只小猫罢了。
与把毫无关系的事情牵连进来的不好预感一样,一个放心的情绪似乎也会扩散影响到各个层面。当我晚上接到电话,得知查尔斯平安无事时,或许不只是我,连咖啡师也逐渐被某种毫无根据的安心感支配。那绝非从轻率乐观的推测中孕育出的松懈感,纯粹只是克服了旧伤的痛苦,希望能活得幸福的心情导致的结果。
——所以就算我没发现今后等待着我们的命运早已像到处乱飞的画具般,污染了平日的琐碎小事,也不想把这当成过失或计算错误,而是所谓的悲剧。若不这么做,我就无法相信自己下达的判断是正确的。
那天,从咖啡师磨好的咖啡豆所冲煮的猴子咖啡中,飘散出如香草般甘甜的香味。味道如此珍贵的咖啡,却让我有股莫名的亲切感,和塔列兰伯爵的名言完美重合,若有似无的情感有如淡淡的甘甜般,温暖了我的胃和胸口。
在连我胸口的暖意,也冷却不了的冬日所发生的插曲,便是让我下定决心与切间美星道别的契机。

第七章 下次见面时,请让我品尝你煮的咖啡

1
腰部上的铁栏杆,冰冷触感轻易地穿透牛仔裤的布料到达肌肤。
是夜晚伫立在人烟稀少的道路旁而不被他人起疑的最基本伪装。男人偶尔将手机放到耳边,偶尔又像在等人似的看着手表,与严冬夜晚的寒冷奋斗了将近三十分钟。
男人——胡内波和以体内产生的热能温暖自己,却也同时感到讶异。这股至今仍灼烧着他内心深处的火焰,燃料究竟为何?
若没有和切间美星相遇,自己就不会得知这种感情。她硬是打开了他一直紧闭保护的心门,就在他想要向外踏出一步时,她却又把自己的门关上,他在她身上感受到有如明知道无法复原,却还是以拆解时钟或收音机为乐的孩子般的残忍。在他心门已经毁坏时,她竟完全无视他的绝望。急速延烧的怒火让胡内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冲动。
他愤怒的对象除了切间美星,还有允许对方撬开门的自己。虽然他的冲动没有完全成功,似乎还是让她尝到了自己所期望的痛苦。所以愤怒的来源已经解决了一半,剩下的便是他自己要面对的问题。
胡内并未选择把门修好这条路。相反的,他决定成为能打开其他人心门的人,于是发狂似地改变自己。结果他憎恨并彻底否定过去的自己,为他带来了难以置信的变化。当他知道,放弃过去的自己、让他人能认同自己竟然只靠简单的“技术”就能办到时,甚至感到相当无趣。
他应该已经克服了急于摆脱的过去才对,但为什么在那之后,他仍一直被切间美星束缚着呢?
胡内的确不再踏进店里,不过休假日或工作空当时,他还是暗中在塔列兰附近徘徊,想掌握切间美星的行踪。对他来说,这行为原本再难堪不过,应该极力避免,但胡内却用“监督切间美星”的名义正当化自己的行为。她对待他人的态度会引起问题,自己只是在纠正她的态度后观察后续发展罢了。胡内用这种借口让自己认同难以抑制的执着心。随着时光流逝,胡内看到切间美星变得愈来愈安分,便觉得连监督她的任务也结束了,对她的执着也减弱到不再靠近塔列兰。他认为这代表自己总算克服了过去。
但在那一天,他的想法被推翻了。
胡内在外出办公途中顺便前往杂货店,在店里偶然发现了切间美星的身影。这并非他第一次在街上看见她,于是他近似习惯地浮现想知道她近况的念头。他一时在杂货店楼上跟丢,找着找着,便走到地下楼层,看见他也认识的切间美星的朋友正在讲电话。他侧耳偷听,正好听到朋友一面对着电话形容她所注视的男性客人的特征,一面叫切间美星折回店内。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动了起来。他想阻止那名男性客人离开,让对方与切间美星见面,借此得知两人的关系。他的计划成功了。胡内知道两人既是客人与店员的关系,同时也是会一起前往小酒馆的朋友。
客人与店员。胡内无论如何都不能容许这个关系。他完全不顾切间美星在四年间重新振作的过程,又觉得她无视自己的愤怒,和以前一样想撬开客人的心门。
之前已经熄灭的火焰在心底再次点燃。
但他并未因为冲动而丧失理智。他和四年前不同,已经拥有不想失去的东西。靠着在杂货店听过的外表特征,胡内在某间咖啡店向那名男人攀谈,以不直接威胁他的方式加以警告。但两人的关系并未产生变化。当胡内看到那男人依旧大摇大摆地来往塔列兰时,他觉得自己只能采取实际行动了,而且是能够给她比四年前更深切的反省,不,是痛苦的方法。
——燃料,那便是为了在黑暗中也能继续阅读,从已经读过的部分开始燃烧的书页。一思及沾上油墨后无法挥发的过去,浮上心头的尽是自嘲。
一道刺耳的开门声终于让胡内回过神来。
从他监视的店家内透出朦胧的灯光,洒落在漆黑的街道上。他绷紧身子,竖耳聆听。毫不畏惧他人存在的悠哉对话,与他在夜晚京都街角避人耳目的行径截然不同。
“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没问题,小心一点噢。明天也拜托你了,咖啡师。”
“辛苦了。”
在那之后,脚步声划破冰冷的寂静,逐渐往他的方向走来。
终于让我等到了。他为了让自己保持冷静,把单手拿着的罐装咖啡移向嘴边,这才想起咖啡早已被他喝完。他不禁露出苦笑。别说让自己冷静了,反而暴露出内心有多么激动。
他双眼注视的对象一走进街灯较少的小巷,便化为一道人影融入黑暗中。胡内不着痕迹地改变站立的位置,挑选了最适合跟踪的死角。他不能再犯下四年前的失误了!虽然这个地点行人很少,但还不算空无一人,由于不能留下证据,在此动手太危险。他必须谨慎地等待适当的时机到来。若情况不对,放弃也是选项之一。他不一定要在今晚动手,只要那间店还没倒,他明天或后天都可以再来。
他保持着安全距离,跟在悠哉地走回家的人影后方。根据他事先调查,目标回家的路程大约十分钟,前五分钟已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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