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妃嫁到-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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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怜月的嘴唇颤抖着。
南铮笑着,一把将她搂在怀中。
怜月昨天黄昏才知晓夏国要攻打玉阔国。
当时正在用晚膳,南铮说那是“践行宴”,他还举起酒杯,预祝此战能够一举功成。
更令怜月想象不到的是,这次战争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他的亲哥哥。
当时,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不顾礼数,把哥哥拉到角落里,厉声质问。
“哥,你为什么要带着驸马去攻打我们的国家?”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无礼地跟哥哥说话。
然,寻瑜却并不觉得奇怪。
他说:“妹妹,哥跟你说过,不管哥做什么,都是为了你、为了过世的母亲、为了我们整个玉阔国。”
“你让夏国的军队占领玉阔国,竟然还说是为了整个玉阔国?你可知,一旦战争发起,百姓将苦不堪言!到时候生灵涂炭,哥的罪过是下十八层地狱都不足弥补的!”怜月恶狠狠地说道。
寻瑜的脸色凝重起来,大手搭在妹妹的肩头,“你听哥说,哥会把玉阔国子民所受的灾难降到最低!”
“你觉得那可能吗?一旦大兵压境,二哥一定会豁出一切征兵扩军,到时候,所有成年的男子都要上阵御敌!一场战争下来,两个国家的男子将死伤大半,不管谁打胜了,都不会是真正的赢家!”说罢,喘息着,因了愤怒和焦灼。
这样的话,从怜月的嘴里说出来,不仅她的哥哥觉得吃惊,就连她自己也有些意外的。
公主从小到大一向都是弱不禁风的娇柔样子,她的世界永远是沉静的。
“妹妹,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你觉得南铮会像现在这么待你吗?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你觉得玉阔国就会在贝凌云的统治下越来越繁荣昌盛吗?别傻了,好吗?”男人耐着性子说道。
“明明好好的生活着,为何要发动一场无谓的战争?不行!我必须要阻止这场战争!”怜月推开哥哥就往餐桌那里走去。
寻瑜快走几步,扯住了妹妹的手臂。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现在去阻止,会让他对你仅存的那点情谊也烟消云散……”
做妹妹的回视哥哥,“哥,我们不能让别人侵略我们的国家!我更不能让你带着敌人占领我们的土地!”
“如果你非要把哥冠上‘卖。国。贼’的罪名,哥也无话可说。哥只是希望你能够抛开过程,看看结果……”
“结果是什么?”怜月打断了哥哥的话,“结果就是死伤无数!你们男人为了争权夺势,把国土家园和百姓的性命抛诸脑后,根本就是自私、不负责任!”
“够了!”寻瑜的好性子消失殆尽,“我告诉你,这场战争是势在必行的。就算你劝他,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最后,伤的还是你们的夫妻情谊!如果此役成功,将来宇儿不仅要做夏国的皇帝,还要统治他外公留下来的玉阔国。另外,哥劝你,最好还是精进自己的社交能力、安心照顾宇儿,一旦他的父亲有个什么差池,按照夏国皇室的规矩,先皇不得复位,届时宇儿就会继位成新皇。身为母后的你,在小皇帝未成年之前,拥有垂帘听政的权力。如果你想让你的儿子成为一代明主,最好尽力辅佐他。”
见怜月被他说愣了,就又加了一句。
“哥跟你说,南铮不是你一个人的男人;而宇儿,却是你一个人的儿子。如今,你为了谁活着,自己想吧!”
说完,寻瑜不再劝解,顾自回了餐桌旁。
他知道自己的话太过残忍,可只有宇儿才能让妹妹狠下心来。
果然,她怔忡地站了好半天,才走回来。
重新坐下的怜月便不再怒色满满,而是满脸的心疼和不舍。
她不停地为南铮夹菜,告诉他一定不要凡事亲力亲为,保护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自然,最后她仍旧不忘说一句“凯旋而归”之类的祝福话语。
南铮没料到怜月会如此大度,竟然跟她哥哥一样,希望自己的国家被他人占领。
这么一来,他蓦然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堪当夏国的一国之母了。
也许是为了犒赏皇后的“识大体”,当天晚上,南铮竟然破天荒地宿在了皇后的宫中。
皇后怀孕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同房过。
一想到不知南铮是否还能够回到夏国来,怜月就觉得这次欢爱来得弥足珍贵。
如此,她竟然一反常态地主动了起来。
看见被自己冷落了好久的妻子竟也有媚人的劲头,夏国皇帝那叫一个兴奋啊!
他觉得,以前自己太心急了,怎么不培养一下就把她给冷落到一旁了呢!
现在看,皇后也是个可教之材啊!
只是可惜了,他要出去打仗,而小王子又年幼,离不开娘亲,若非如此,倒是可以把皇后带在身边的,就像寻瑜带着“黑牙妹”一样。
女人嘛,虽然在战场上起不到任何作用,但在战场之下,确是可以调剂心情的。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男女在出征前的践行仪式上竟出人意表地腻歪起来。
、相残不弃④
寻瑜把南铮和怜月的情意绵绵看在眼里,却并不为妹妹感到高兴。
从昨天妹妹没有力劝南铮放弃征战,他便知晓,曾经善良柔弱的妹妹,已经为了孩子的未来而变得硬心肠了。
他为妹妹的坚强而感到欣慰,同时,也为她变得世故而深觉难过。
若非情势逼人,他宁可妹妹还是召福宫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和皇后难舍难分地话别之后,皇上把头盔递到了妻子手中。
皇后脸色凝重地为夫君戴上了头盔,随后,面向一百名御用贴身侍卫铩。
“各位,皇上的安危就掌握在大家的手中了,拜托各位,保护好皇上!”语毕,对着众人深施一礼。
这一举动不仅让侍卫们讶异,就连南铮也被感动了。
“请皇后放心,我等必将死而后已,保护好皇上!”侍卫们反应过来之后,齐声呼唤。
南铮在呼喊声中把怜月再度拥入怀中,“朕的好皇后,等着朕凯旋而归吧!”
女人的脸颊早已梨花带雨,却又微笑着看向男人,格外楚楚动人。
“皇上,臣妾等您回来!”手指尖在他胸口划了一个弧,俏皮而又媚惑。
南铮愣了!
这哪里是他认识的那个怜月啊!
怎么她竟忽然间脱胎换骨了呢!
之前他宠。幸过的那些个女人,任何一个都没有这样的情致啊!
那些女人媚是够媚,但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高贵和端庄。
怎么怜月不仅妩媚,还端庄高贵外加雅致呢?
这可是他一直渴。求的女人魅力啊!
天杀的他怎么才发现自己的妻子有这么一股子味道呢?
“怜月……”他轻声呢喃着,对女人充满了不舍和留恋。
女人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加上孩子在身侧陪伴、心情特别好的缘故,整个人都圆润了起来。
而昨天晚上的滋润,就更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皇上,去吧,早点回来……”怜月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柔荑搭在了男人的脖子上,对其耳语道。
这一下,南铮整个身子都酥了。
“等着朕!”说罢,在女人娇媚的粉唇上叮了一口。
宫门口瞬间静得能够听得见众人的心跳声!
皇上是疯了吗?
竟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皇后娘娘!
就在大家纷纷侧目,猜测接下来他还会有什么样的举动时,皇上却放开了皇后。
几乎在放开她的同时,便举起了手中的佩剑,喝令出发。
他不敢再耽搁时间了,如果一味地缠。绵下去,定会无心再出征。
有那么一刻,他真想抱着女人回寝殿去欢愉。
可身后一百个侍卫的目光提醒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喝令之后,男人翻身上马。
没有再看皇后一眼,而是率先走在了出城的官道上。
寻瑜把男装扮相的蕊妮放在马背上,自己上了另一匹马,两匹马的缰绳都在他手中。
“妹妹,放心吧,你的未来只会更好。”男人扭头看了一眼还在翘首以盼的皇后。
怜月听了,转头看着哥哥,欣然一笑。
“哥,好好保护她!”她口中的“她”自然是大嫂了。
关于绿绮的身份,她从来都没有跟哥哥探讨过。
寻瑜几乎每天都没有跟妹妹单独见面的时候,除了跟南铮研究计划,就是窝在房间里跟蕊妮聊天。
有几次,怜月想到哥哥的房间去跟他们聊一聊。
她觉得,那样可能会对大嫂恢复记忆有帮助。
可哥哥却把她堵在了门口。
每次他都有足够的理由拒绝她入内。
有几回,哥哥跟南铮商讨事宜,不在房间,怜月便去找大嫂。
可没了记忆的女子对她所说的话是惶然不知的,加上大嫂口不能言,她又不懂唇语和手势,只能用笔在纸上写字,两人之间的交流就有了很大的障碍。
几次下来,怜月便放弃了跟女子沟通。
宫里的御医束手无策,她就请来了夏国最知名的民间神医来给大嫂看病。
她觉得,只要女子好好接受治疗,总有一天能够自己想起过去的事情。
可让怜月没想到的是,哥哥协助皇上出兵玉阔国,却要把大嫂一同带走。
她想过反对,但南铮一直都在她身边,她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理由来反对。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南铮好像对大嫂颇有好感,以至于他带进宫里来的大部分女人多多少少都跟大嫂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要么是鼻子的形状,要么是眼珠儿的颜色,要么是发型。
如果被南铮得知哥哥屋里的女人竟然就是玉阔国前谨王妃,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所以,她没有机会问哥哥为什么要把大嫂带在身边。
及至此刻,她想问,却已然来不及。
遂,只能叮嘱哥哥,好好照顾大嫂。
“放心吧,我会把她照顾好的。”寻瑜承诺道。
蕊妮冲怜月微笑着,“皇后,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女子觉得,皇后虽然认错了人,但对她确实很好。
她相信,皇后一定跟其口中所说的那个大嫂十分要好。
有这么好的小姑子,她觉得那个女人好幸福。
怜月听了女子的道谢,多少有些失望,——原来她的努力都是白费了。
“哥,帮帮她……”轻声对哥哥说道,并且指了指自己的头部。
意思自然是让哥哥帮女子恢复记忆。
“哥会的!”寻瑜闭目颔首,之后,抖了抖缰绳,两匹马儿并肩前行。
怜月还想交代几句,却又怕还没有走远的南铮听见,就只能住口。
一百名训练有素的侍卫骑着快马,簇拥着全副武装的皇帝,往宫外走去。
街道早已经戒严,大白天的,却没有一个人影。
城里的百姓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府衙要求他们关窗闭户,不准出门,更不准张望,违令者斩。
为了避祸,百姓们一一照做。
他们不知道,边境上,夏国的一百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就等着皇上前去呢!
而接下来,将有一场声势浩大的血雨腥风在玉阔国刮起。
此刻的玉阔国百姓,正沉浸在安居乐业的平和日子里。
更加欢乐的,是玉阔国的皇宫之内。
被召选入宫的七个美人儿齐刷刷地立在殿内,等待皇上的最后定夺。
贝凌云淡然望着眼前的美女们,心绪并不昂然。
“皇上,您看,还真有两个特别像呢……”徐盛躬身附在主子耳边,轻声说道。
“像么?哪个像?你跟朕说说!”
“左边数第三个和第五个,都很像呢!”徐盛凭着记忆,回忆鱼薇音的模样。
不过说实话,他已经对女子没有什么印象了,只记得她挺美的。
但他对她的倔强却是记忆深刻。
他曾想,这样倔强的女子在整个玉阔国也是少见的吧!
当了一辈子太监,他对异性的容貌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
尤其是过了五十岁之后,再漂亮的女子也不会让他记得住了。
徐盛曾经为这个现实而悲哀过,但他知道,这是他的命数,——人啊,再怎么挣,都挣不脱命运。
他了解主子,从主子的神情可以看得出,主子对眼前的美人儿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他必须竭力说好话,让主子留下那么一两个。
这样,皇室的血脉才会传承下去。
佟皇后临终前曾经交代他,要好好照顾她的儿子,他得照做。
那是一段隐情,是徐盛今生唯一的情。
徐盛年幼的时候,家里很穷。
穷到了什么地步呢?
这么说吧,他们家十口人,只有两床被子。
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外加他们六个兄弟姐妹,每天晚上都要挤在一个大土炕上睡觉。
他刚刚懂事的时候,一天晚上,被尿憋醒了。
本来想摸下床去尿尿的,——就两床被子,一旦谁尿湿了被子,誓必要遭一顿打的。
小孩子都怕疼,自然会尽力避免这顿打。
可是,他却在黑暗中听见了痛苦的吟声。
后来才知道,那是男女欢爱的声音。
可当时年幼的他还以为是家人中的哪一个生病了,为了表现自己是个懂事的孩子,他连尿都没有来得及撒,就悄悄地摸下土炕,摸到了破桌子旁,点燃了家中仅有的一个小蜡烛头儿。
平素家里是天黑就睡觉,天亮便起床,就连晚上起夜也不许点蜡烛的。
因为蜡烛太贵了,他们买不起。
就是这一小截蜡烛头儿,还是他们从何员外府门外的垃圾堆里捡来的呢!
当小徐盛点燃蜡烛,把屋子里照亮的时候,却看见了令他惊诧的一幕。
不仅他愣住了,就连烛光中的父母亲也懵了!
大约几秒钟之后,滚烫的蜡油烧了男孩的手指,他慌忙扔掉了蜡烛头儿。
屋子里又回到了黑暗之中。
然而,接下来,土炕上的父亲却愤怒地走了下来。
小徐盛不知道父亲怎么会那么准就抓到了他,且在他被拎起的一瞬间,屁股上就狠狠地挨了一脚。
也是在挨上这一脚的同时,他再也憋不住,尿了出来。
然而,他尿了裤子,却没有博得父亲的同情。
闻到了尿味的父亲打他打得更加用力,——长大之后的他,偶尔回忆起那晚,他猜测,当时父亲打他不只是因为他打扰了父母的好事,父亲是在发泄,发泄对贫穷生活的怨怼。
总之,那一晚,他成了一个出气筒。
母亲一直待在土炕上,并未下来阻拦父亲的暴行。
甚至,她连声儿都没有出。
母亲不出声儿,他能够理解,因为母亲在家里的地位是四个大人之中最卑微的。
祖父祖母曾经不止一次地在孩子们面前指责儿媳妇,说她除了会生孩子之外,什么都不会。
母亲为自己生孩子的能力太强而感到悲哀。
“噼里啪啦”的殴打声其实已经吵醒了土炕上的所有家人。
祖父母没有声响,他们或许更希望他被打死,——少了一个孩子,口粮就多出来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