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自乐-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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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这世道,能有这般悠闲畅然一所得享,难得,难得。
但对于我……
这辈子最厌的,恐怕除了葱花姜片海带丝,就是这雪了。
毕竟谁在大雪寒风中冻了好几个时辰,甚至险些活活冻死,恐怕也喜欢不上。
有了心理阴影,每年见了这白花花的东西,膝盖都似回忆起了当日,有种疼得一刺一刺的错觉。
“榕儿?”顾宁侧首看来,披风搭在手臂上,神情关切,“要不歇歇,明日再去?”
“无事。”冲着他笑笑,这种小毛病,算得什么。
这身体本就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有什么可担心的。
出了门,顾宁架好了车,怕我冷着,又往里面多垫了床被子。
而且看那被面的花样,还是那日里玩的疯,画了地图,打算被我毁尸灭迹,被他及时抢下得了救的那一床。
竟还笑眯眯的说是,要留了纪念。
这……这……
他就不能思想保守些?
我俩到底谁是古人?
双颊突然被双手捧住,递过来温温的热度。
“怎了?脸这般红?病了?”蹙了眉,抵上了额头,贴了,“有些热……”
“没……”
“嗯?”
抱着狐狸暖手,看看车厢里的被子,再看看他,脸上,更热。
顾宁也转了头,看看车厢里,顿了下,然后回头看我。
眼睛弯弯。
“别急,你想用,咱们就一直用着它。”
脸上腾地一下,火辣辣的。
这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家伙!
顾宁他,眉梢眼角都漾着温柔,眸子更加弯。
“哪里来的小偷!”一大怒声传了过来,“还竟敢跑了这处撒野!”
闻声看去,只见一中年汉子死死的握着一个小手腕,瞪着眼,脸上皆是怒气。
“没有!我不是!”被抓住的是个四五岁大的孩子,虽是梗了脖子的一脸倔强,但到底年岁小不禁唬,眼睛里已蕴了泪。
“不是,那你手里的是什么!”汉子拉扯的那孩子,“走,咱们去见官,让官老爷好好说!”
“你……你放开!否则我告诉父亲去!”小孩子哭嚷的更厉害,“来顺!来顺!你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那汉子这声儿闻声,顿住步子,迟疑了一下,低头来回看了看手里拽着的小孩,神色间渐见惊色。
到底也是做生意的,察人观色应是有些经验,终于觉出不对了么?
“公子,您的糕点。”
“有劳。”付了帐,拿了用油纸包好的一个小包,放在衣襟里。
走上前去,施礼,“这位大哥。”
“啊?啊,公子。”汉子紧张了起来,松手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怕什么,我长得很像坏人?
微微一笑,又俯了身,摸摸孩子的头,“你家住哪里?”
孩子见了我,警惕了,躲过去,死抿着嘴不说话。
忍不住一笑,“你偷跑出来,就不怕你父亲担忧?”虽然穿的衣服都是旧衣料的,但这般粉雕玉琢的相貌,白嫩嫩水聪聪的包子脸,没有好吃好喝的养着,怎会出来?
而且还一出了事,就要去找爸爸告状,找下人出头……
孩子变了脸色,声音呐呐的小了不少,磨蹭,抬头觑着我,“你,你认识父亲?”
这是怕了?
看来还是个严父。
不过,我虽不认识,但凭着你这般态度,恐怕他来头小不了。
“小公子,令尊想必此刻定是急得不成,”摸摸他的头,这回不躲了,将点心包拿出来,给他一个桂花糕,“还是早些回去吧。”
见他躲闪着眼神,再加一句,“耽误越晚,责罚越大。”
果然,小脸“唰”的白了,又开始蕴了泪。
哎呀!太可爱了!
赶紧搂过来抱抱,捏捏,戳戳,掐掐。
一手拿着烧饼,一手拿着桂花糕,也不敢反抗。
嘿嘿。
抱着小包子,侧了身,“这位大哥,这烧饼多少钱?”
汉子看看我,又看看孩子,连摆着手,“这,不用了,不用了。”
小包子带了惊讶。
掐掐脸蛋,“不知要付钱?”
嘟了小嘴,“知道!父亲教了!”
哦,那就是,“身上没带?”
小嘴嘟得更厉害,“都在来顺身上!”
原来如此。
不过想那个叫来顺的终是要在主子手下谋生活,必定得千般小心万般照料,怎敢就将你一人放了这儿?
先不管这个,“大哥,你看,都是……”
“是是,公子明见,小的误会了。”
笑着将铜钱递了过去,“这些……”
“这,不行不行!”汉子推搡着,不肯接。
估计是怕不小心得罪了贵人,毕竟小本生意,普通老百姓要谋个生活,还是很不容易的。
“大哥,不用担心,”将钱掖过去,笑着,“你也说都是误会,解释清楚便好了。”
然后又眨眨眼,“不麻烦的话,给我也包两个烧饼吧。”
解个围,也不麻烦。
“呵呵,这……”汉子摸了摸头,憨憨笑了笑,“公子等等,小的这就给您弄好。”
笑着谢过,又拍拍小包子,再给他个烧饼,“下次记住了,话要说清,平白的惹人误会,你也不高兴不是?”
小手拿不下了,只能合掌抱着,皱皱小鼻子,应了声,“哦。”
“还不快给大叔道个歉?”
嘟了小嘴,弯了小胖腰,“对不起。”还是很有教养啊。
“哪了,哪了,都是小的的错。”
摇摇头,阻了俩个人来回的客气,别了汉子,抱着小包子往外走,“你家在哪?”
没多少心机,这么容易就跟着我这陌生人走了,我为你父亲默哀。
还好碰上的是我。
“……”
“不知?”
点点头。
“那你叫什么?”
“母亲叫我慎儿。”
“姓呢?没与你说么?”
“说了,我姓许。”
哦,许,许慎,许……
“许慎?!”
“嗯。”脆生生的应了一下。
“……”盯着看,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睁着回看。
模糊的记忆里曾有个电视讲坛……
不是一人吧……
地点不对,应该不是一个人吧……
“买趟点心,怎这久?”搬了两个小几,两个木盆,又夹了许多日常小件放在车上,顾宁回头看我。
赶忙过去给他擦擦汗,笑道:“路上遇见别人当街吵架,绕了下路,”顺便送了下小包子,不过没走几步就被他的那个叫了来顺的下人找见,警惕的视为敌人,又解释半天,跟着看见他们进了许府,才回来,“耽搁了。”伸手接了从车厢里窜出来的狐狸,抱在怀里顺毛。
点点头,“没事就好。”说着摸摸我的头,“别让我担心。”
蹭过去,“好。”顿顿,又蹙了眉。
不过,当时被人一下揪住骂乱了神,现下回想,那个下人神情,似是有些……
“怎了?”
摇摇头,“没事。”
没有证据,这般冒然进言,总有些挑拨意味,初到此地,更需谨小慎微,人生不熟的,不好说予……
所幸知道了那孩子住在哪里,一会回去,写个匿名信好了。
“榕儿。”
“嗯?”
拢拢我的披风,看了看日头,“今日先回,过几日再来还需买些布,”又掐掐我的脸,“过年了,给你做两件新衣。”
“好。”笑着贴了他的手心,蹭蹭。
“新被子也得那日再说,今日晚上……”指尖触了唇,来回摩挲,低声笑道:“还是先用车里的那床吧。”
“……”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回来啦啊啊啊啊啊!!
论文勉强过关了,灭哈哈哈哈哈哈!!
今后会多更新的,各位,来给个拥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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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慎(约58一约147),字叔重,是东汉著名经学家、文字学家(有“字圣”之称)、语言学家,中国文字学的开拓者。师事贾逵,曾任太尉南阁祭酒等职。性情淳笃,博学经籍,马融常推敬之,有“五经无双许叔重”之誉。精文字训诂。历经21年著成《说文解字》十五卷,收文9353个,重文1163个,均按540个部首排列,是我国第一部说解文字原始形体结构及考究字源的文字学专著。推究六经之义,分部类从,至为精密。
咳咳,至于是不是本人,远目……
30
30、三十 。。。
腊月二十一,晴。
先前连着几日降雪被阻在了屋子里,不得出门,只好听着隔了层纸的窗外寒风呼啸,间或打了个哈欠。
想活动活动,腿疼。
想敲了扇柄吟诗诵词,附庸风雅,扇子没了。
天冷得出奇,不想动手去锯木头。
这时木炭算是贵品,只得有钱的大户人家使用,百姓多用山间采来的煤,虽然有烟有味,但毕竟便宜,且能有些效用,增些屋中温度。
不过就我和顾宁这里,不是还有本公子在了么。
怎能让污气熏着了美人?
小时候住过平房,那时尚未有暖气,铁炉子,烟囱皮,还有专门制作蜂窝煤的那个铁筷子,也不是没见过老爸老妈如何使。
早在山里那几年就自己闲着无事回想,设计,失败,重新试验。
抹了一脸的灰一脸的泥,有顾宁在旁用期待眼神看着,我也绝不能放弃。
虽然也因为,我很怕冷。
反正师父有钱,由着我可劲儿的造。
至于成品,虽不能称为完美,却暖和和的,既能烧水,又能做饭烤衣服……
没多久,山下的人家也都用上了,并还带了家禽山猎,或是食物用具,上山特意谢了。
至了如今,这些等等一应东西,分解拆来,早早在来了辰阳的那一天就寻了多个打铁铺子,多付了银钱,弄了图纸,分别托付了。
反正他们是绝不明白自己弄得是什么器物。
而且如何组装,只我一人知晓。
知识产权,绝对要重视。
毕竟说不定等在这处落脚稳了,还能有些商机赚些身资。
总不能坐吃山空。
坚决不同意顾宁提议的去卖茶叶蛋。
体现不出我的智慧。
简单粗制的炉子能或以物换物,或低价贱卖的给了穷户,然后做工精良,雕了镂空花,镶了金银玉的抬了高价,自然会有人舍得多花些银子。
价格歧视嘛,要拆分客户群。
当然,还得选了放心的人委托了生意。
今年时间紧忙不来,只得等了明年,赶了临近冬日,好好赚上一笔。
而且,握了握手里的几两银子,交给了铁匠。
“公子?”铁匠停下手中正打着的铁皮,疑惑,看看银子,又看看我。
“用这些银子打两枚戒指,”又拿出结了小圈的两个草绳,放在桌上,“大小,按这个即可,不用太厚,以方便为主。”毕竟顾宁还要握弓抚琴,不能阻了手指灵活的空间,“最好带些花式,”想了想,顾宁的话,“还是梅好了。”
至于价钱,不用担心,“省下的银子归你,若能称心,事成后必有重酬。”
铁匠看了,有些为难“公子……”
“嗯?”
“精细活……”顿顿,黝黑的脸上泛了红,有些不好意思,“我……这……”
“啊……”找错人了?“那……”
“认识家银匠,顶好的手艺,您交给我托付去?”
“好好。”这就省得我麻烦了。
“还需内里刻字……”抬头看看,走到另一张桌前,拿了桌上的笔,扯过纸,顺顺笔尖上的支楞着的毛,沾了墨,一笔一划,按着字帖那般心境,凝神静意的落了“榕”、“宁”二字。
“呐。”递过去。
铁匠看看,点点头,然后又看了下桌上的银子。
“不用这般多,”退回了一两,铁匠笑了笑,“公子已给了大生意,过年的余资有了,”指指铁皮,铁桶,“不过是戒指,”又拍了下胸口,“那老板我认识,这活儿就送公子了。”
眨眨眼,再眨眨眼。
这是,买一赠一的打折优惠?
原来还有这等好事。
亮出灿烂笑容,拢袖一揖,“多谢大哥。”
“呵呵,哪用,公子三日后来取即可。”
“好。”
对了,“哪里的木匠手艺不错?”
出了铺子,顾宁架了车等在铺子外,“怎样?”问得恐怕是炉子的事。
一下跳上了车,坐在他身旁,一脸神秘兮兮的,“你三日后就知道。”
顾宁挑了眉。
微微一笑,抓了他的手,圈住左手无名指。
“这里……”摸摸指根,“这里……”顺着手背上滑,至了小臂、大臂,落到可依可靠的肩膀,略略停顿,指尖摩擦时带起衣料微微上皱,直到滑过去后才略微平了下。
“这里……”展了掌,右手轻轻落在胸口心脏处。
噗通,噗通,噗通……
节奏鲜明,透过掌心,缓缓的递了温热。
“手少阳三焦经?”顾宁更加疑惑。
“……”你怎就这般没点浪漫细胞了?
吐出口气,看着顾宁清亮的盼子,又伸了自己的左手,五指并起,中指向下弯曲。
然后一个个的,每次只能有一指相互离开,大拇指能分开,食指能分开,小拇指能分开,唯唯落下无名指,无论怎样,也是不易分开的。
顾宁见了,低了头,也抬了左手,五指并起,曲了中指,一个个的试,到了无名指,动不了了,又抬了头,带了惊讶的,“这?”
再次握了他的左手,攥住无名指,浅浅的闭上眼,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唇角挽着笑。
“是我的。”在这个指头上圈住了你,就一辈子都逃不掉。
头被摸了摸,满满都是宠溺的笑,“你啊……”
成衣铺和布店凿了隔墙相通,提供互补品,若不是一家生意,那么如此,想必也是为了双方都能盈利更多。
这城里的成衣需求并不极少,可见这里的百姓相较于以前去过的地方,要富足的多。
至少有了余钱,能买些二次加工物。
进了铺子,柜台后的掌柜见了,打量下,挥退了伙计,自己迎上来含笑招呼。
左看右看,挑了两匹湛蓝的,色深,不易脏。
唤了人拿过来,试试手感。
一个缎子,一个棉布。
当然是要棉布。
经拉又经拽,经蹬又经踹,吸汗保暖,再添了些上好的棉花,做好了衬里,制成棉衣正正好。
买了缎子面,是我伺候它还是它伺候我?
顾宁也在看,视线扫了架子上摆放着的,于一个方向顿顿,又移开了。
还需,再来两匹其他色的,可以换,青……还是灰?要不干脆来黑的算了。
顾宁视线又回到了刚刚那个方向,停顿的时间略微长了些。
里衫也得买些,这回便是得需更加柔软的料子,不能磨了皮肤,还要白色……
顾宁视线停在一个地方不动了。
嗯?到底在看什么?
也看过去……
然后嘴角不由得,慢慢抽了下。
红彤彤赤炎炎的上好锦缎,反了外面的光,在一群争奇斗艳的色彩中独树一帜,毫无杂色,孤傲,浓艳,就像极热极烈的火,烧了周围一切……
就连昌乐那孔雀身上,都不曾见过这般的红。
“公子好眼光,”掌柜也是有眼色的,立刻上前笑道:“这是今年新近的,织工染色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