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乱:逍遥帝妃-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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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来了吗,你可知我等了你多久,盼了你多久,为你做了多少事,就只是为了等来今天这一回顾吗?”她凄然地说着,可是周围似乎没有人,空灵地宛若幽谷。
“你若是想找我,不是很容易吗,令世间男子闻风丧胆的夜枭芸难道会找不到我一介闲云吗?”身后不知何处居然就真的飘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邪魅中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疏离之感。
过去他们曾无话不谈,而今,竟比陌路人还要疏远,他冷静沉稳的态度似乎令她觉得有一些困窘,可是,她仍旧开口,问着那个她早已经在睡梦之中问过很多次的问题:“是不是就算我再好,你的心里都只有她一人?”
“是的。”他一如既往地照实回答,眉目低敛,让人难以看清他的眼神。“这个答案你早就知道,那又何苦明知故问?枭芸,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成熟些,至少不要给我再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曾一起接受训练,一起出生入死,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比亲兄弟还要亲的啊,你这么聪明,能明白的,是吗?我也会一直都待你如初的,你想要的温柔,我都不会少你的!”
“我总觉得,你就好像会读心术一般……我好象没有什么事能够瞒得过你……”夜枭芸有些失落,闭上眼,抓住他的手不放,絮絮叨叨地,没有重点地说着一些语无伦次地话:“可是你明明就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那种兄妹的感情,也不是你像是怜悯我一般赐予的温情,我只要你爱我,只要你爱我,”
他静静地很认真地倾听着,黑眸转到她脸上,就变得异常深邃,末了,只是很平淡地用一句话做了结语:“枭芸,在这世间,并没有那么多完美的事。你我有缘相识,能成为一世知己便已经是不容易的了,好好珍惜不好吗?”
夜枭芸浑身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睁开眼,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的情绪,犹如一只被陷阱困住的绝望的小兽,却又充斥着满满的深情厚谊,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看一辈子都看不够:“漠北,我对你的爱,一点都不比你对她的少,甚至于,有增无减!”
江漠北看着她,呵呵一笑,唇角笑意渐增,“那有人对你的情意也不浅,你又缘何不能委屈了自己成全了他呢?”
江漠北这一问,直直地戳中了她的痛处。
“如果我杀了她呢,你会不会杀我?”她顿了好一会后,立即上前接口继续询问,定定地看着他,问得很是小心翼翼。
“枭芸,漠北是个粗人,说话不会拐弯抹角,我也不想伤了你我之间的感情,我只能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去伤害她,否则,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江漠北实话实说,夜枭芸与他几乎是青梅竹马,他也知自己心头的想法逃不过她的一双明眸。
我算尽了半生的机关,竟也比不过你初见他时候的无意回眸一笑!
夜枭芸笑笑,面容明朗,眼神之中流逝出来的是难以掩饰的悲伤,她看着漠北的身子,只是可惜这样的男子始终不属于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悲,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献出了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一切,包括贞操,只是为了乞求他一丁点儿的眷顾,哪怕只是无意间的一个回眸。甚至于,她为他要死要活卖命还不如她一个狐媚子的笑脸!
可是,她爱他!
只要是江漠北想要的,她夜枭芸都会不惜一切去帮他得到,谁都阻挡不了!
江北的夜里似乎是极寒冷的,简陋的军帐之中,一身戎装还没有卸下的男子,单手撑着脸,眉峰微微蹙着,“别走,陵儿,不要再离开我!”他即使只是小睡一会子都是极为不安稳的。
猛然间,头脑一清醒,缓缓睁开眼,眼前的一切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昏暗的营帐内,临时搭起来的案几上堆着刚刚又报上来的十万军情,还有不知何时被打翻的烛台,还有身旁一脸愕然的月灵儿。他的心微微镇定了些,清醒的意识瞬间回流。
方才梦里那声惊呼仍有些回荡在意识里,那般绝望与苦涩,甚至还带着些微想要就此放手的疲惫。微微眯起眼,他蓦然发现,手中握着的狼毫不知何时跌落书案之上,殷红的朱砂污了案几上的行军布阵图,而那污渍也不知已是干涸多久了。
待得随侍的太监都出去了,扔下手中的朱砂笔,朱祁钰兀自端起一旁的酒杯。那如同荡漾的流波一般的军事图,在他深幽的眸底化作那女子最是虚无的影子,恁地平添了一抹讪笑。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那种更深红袖添香迎桂魄的情景,只是很可惜,一次都没有过,他们之间的相处似乎总是在行色匆匆中度过的。所以,启睿异常珍惜能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哪里会舍得用添墨说笑来消耗的?
这个时候陪在自己身边的应该是你啊,刘蔓樱,可惜……
“月灵儿,早些回去休息吧,这里凉的紧!”启睿不慢不紧地对身侧一直娴静的女子说着。
“王爷,我还不困,想再陪您一会儿!”月灵儿瞬时清醒了一会子,即刻说着,气息很急切,生怕说晚了启睿就将她赶走一般。
“听话,回去,你不要休息,腹中的孩子也要休息啊!”启睿朝着这个为了自己怀着身孕却又千里远行的微微一笑,有些心疼,但更多的却是愧疚,因为他虽是霸占了她的一切,却是什么都给不了她!
月灵儿犹豫了一会子,终于福了福身子退下。启睿轻叹一声,她倒是也学会这些个吴国的礼节了,真是苦了她了。
云杯美酒琥珀光,启睿定下心神看着自己当年从梁国宫中带来的酒杯,既是美酒,却终是只能独酌浅尝。他昂首将杯里的美酒一饮而尽,从容不迫地一一熄灭了军帐内的两盏烛台。
烁烁月华透着营帐的缝隙小心地和着风投了进来,无形地萦绕在身上,轻拂着深邃的五官,投下恬淡的光晕。启睿就是那样静静端坐着,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酒,有些失神地直视前方,若隐若现的是浓眉之间解不开的郁结,目光也已不复平日的灼灼熠熠。
之后半晌,有些微醺然的他蓦然发现一名女子悄悄地进入了他的营帐之内。她身型纤细,月华裙的裙摆随着微风慢慢摆动,显得轻盈而飘逸。她似乎并不担心被他发现行踪,完全没有刻意藏匿,只是默默地站在有些光线的地方,就那样直白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是谁?!”他有几分疑惑地眯起眼,想要看清她的样子,可大约是酒力使然,双眼竟然有些模模糊糊,怎么也看不清那女子的模样。随着灵光不经意地闪过,他放下酒杯,释然一笑。
倒是他疏忽了,才会问出这等没头没脑的问题。其实,这哪里还用得着问?除了她,还会有谁?
“真是出乎意料啊,你居然会亲自过来找我!”启睿用有些冰冷的语调微微嘲讽着,可是同时却也是定睛寻视了许久,生怕错过了她每一个煽情的表情。
、146 俯首铅华凌(一)
“你曾说过,不要再背叛你,否则你也不清楚自己会做出怎样冲动的事情来,是吗?现在我好想知道,你究竟会怎样?”刘蔓樱一直背对着他,静静地说着,整个语调犹如在风中飘渺的落絮,绵绵无力,在这寂静的寒夜里,又给平添了几分怅然。
闻着她落寞无神的声音,启睿原本低垂着的眼眸又给抬了起来,迸发出难解的光芒,他声音冷了许多,原本的温润说出了口竟全都变成了阴柔,他说:“我说过,那是我的底线,最后的底线了!”
“可是我偏偏又触碰了!”刘蔓樱呵呵一笑,笑得甜美,笑得慵懒,却又“那你说,我该怎么做,已经不止一次了,我能想出来的法子似乎都用过了,软的硬的……刘蔓樱,你倒是自己说说,你到底是想我怎么做,你说啊!”启睿一步一步向她逼近,他已经快要被眼前无辜的女子逼疯了,猛然上前一步,紧紧扣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字,如同尖针利剑般深深扎进她的心头,挑高了语调,声声逼问道,“你在救他的时候,就应该想好了要怎样来面对我,或者,你为什么没有和他一起逃走?”
“因为我怕你!”刘蔓樱整个人如同没有生命一般,就像一个孤弱的落水者在水中无助地看着自己下沉一般。
俯视着她,启睿那靠着她脸颊的食指圈绕住她鬓角的一绺发,在指间轻轻摩娑著。“你怕我什么?”他问得很温柔,动作也很轻很缓,像是在抚摸一匹上好的丝绸。
刘蔓樱不言,可也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心思,她与他之间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她把感情这回子事情看得太重。
她不敢再用力去爱一个人,更不敢用力去恨一个人,因为一步不慎,自己便泥足深陷。她无数次地告诉自己,不要费尽所有力气去恨一个人,不然你会容易爱上他。怎奈,为时已晚……
然则启睿不同,在心底一片平静的情况下,他能看清自己的心,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吻她,爱抚她,能单枪匹马出入后宫,即使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也能与她看似亲密无间,甚至于,他可以要了她,只因,这一切都是利益与情势的需要,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你还记得我离开你的那段时间吗?那应该是我这辈子最无悔的时间了!”刘蔓樱美目一挑,嘴角轻轻地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原本带着些娇横的面容也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清新,仿佛……正沉浸在某种空灵的仙境之中!
“我当然记得,因为那是于我来说最难熬的日子!”看着她那般享受的表情,启睿忽然就觉着浑身不自在,他紧紧握住拳头,有些事,他从没告诉过她,但这并不能抹杀掉曾经他为她做过的一切!他说:“你可想过,那时候你杀了柳缨络为何却还能安然无恙呆在柳府,又可曾想过凭什么你能如此能那般顺利便偷梁换柱?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你们三人孩童般的心智真的能有那样多的幸运吧?”
刘蔓樱一惊,身子也不自觉抖动了好一会儿,然则随之接踵而至的却是深度的畏惧之意。
“原来那些我自以为极度自由的日子却是一点都不自由的,其实我……一直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哈哈哈,定王果真称得上是吴国,哦不,是天下第一政客了!”刘蔓樱猛然觉醒,笑的是那样的猖狂,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他精心布置好的珍珑棋局之下走完了大半盘散局。“一出出自编自演的双簧你一定觉着非常有趣吧,一次又一次地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可悲的是,我竟然还将你这个杀父仇人视作恩人,甚至还急不可耐地爬上了你的床,用各种姿势取悦与你……哈哈哈,定王一定很开心吧,我当初的大言不惭,骄傲自负终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启睿实难想到自己本是无心的一句好意,竟也能被她挖出这样多的泥塘深水来,但他真正愤然的是,蔓樱居然不相信他,而且是一点也不信!
“你说,和我在一起是惨痛的代价?”他默默地重申了一遍。
刘蔓樱银牙暗咬,毅然对上他冷趔的眸子朗声道:“难道不是吗?”
这根本就算不上不是一场分崩离兮的爱情,只不过是一段早就被设定好了开头和结局的游戏罢了!
“刘蔓樱,你虽是女子之身,但骨子里流出来的却是一匹狼的血性!”他忽然闪现在她身侧,紧紧挨着她,俯首在她耳边呢喃道:“一匹没有心肝的白眼狼!”
“定王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刘蔓樱,竟然到了今时今日才算彻底了解了我刘蔓樱,也算是神奇了,不知我刘蔓樱是否也该饮上一杯好好庆祝呢?”她说着,人已经走到了启睿的案几旁,“这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你变得真快,白日里不是好好的了吗,为何见了他一眼之后就全都变了,全都变了?”她是这样的冷情,全然失去了昔日的柔情似水,如花的笑颜在此时此刻也只是如同一盆冰冷的水,浇头盖面地倾袭而来,硬生生地熄灭了他所有的热血激情。
“我……”她一时哑然,她也不想和他争执的,可这一切偏生就发生地这般顺其自然。
“是因为见到了你的老情人吗?”启睿冷哼了一声,喉口的话语已然脱口而出。
“我看你简直疯了!疯了!”刘蔓樱对他突如其来的言语十分讶然,原本来认错的心思也全都没了,当时便掉头离开。
“站住!”启睿大吼一声,语气之中透露出来的是最疏离的冰冷,仿佛只消一瞬间便能将活生生的人给直接冰冻起来一般。
“你能容得下我梁国的战俘,我很感激你,愿意送他们一条生路,只是,你缘何不能放过漠北也放过我?”刘蔓樱声嘶力竭地字字吐出,一边说着,一边已然泪流满面,这一刻她心头的委屈也都被逼迫了出来!她想求他放过江漠北,是不想让惜墨再受折磨,想要求他放过自己,是不愿再受心苦!
忽然间某种柔亮的眸光,闪过启睿极为幽暗的黑瞳,瞬间便僵硬了他那温文却疏离的表情。他薄唇微扬,唇角眉梢都是笑,却没有什么温度,甚至可以感受到其冰寒的气息:“这个问题,还没有考虑过。放他,无非是放虎归山,终有日,他不会客气,而放你?呵呵,我记得当初便已经与你说了好多遍了吧,你若是走了,就别让我再找到你,否则,一切的后果都不是你能单纯地想象到的!”
刘蔓樱呆呆地愣了好半晌,突然觉得他此刻的眼神很吓人,那种表情,好像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我本还以为你是无欲无求,其实一直都是我把你看得简单了吧,定王,抓他的时候用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事实上,也就是为了满足一己之私欲吧,嗯?”刘蔓樱半歪着头皮,脸上浮现的表情说不出是赞扬还是嘲讽,明明弯着唇角,可却一丝笑意也看不出来:“看来,的确是我疏忽了,误把你的狼子野心当作了爱意情真。放心吧,我走了也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你想要的,我虽不能都满足你的,不过好歹我们也是一夜夫妻百夜恩,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今天你没有那么容易就走了,你当我吴国军帐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刘蔓樱你未免太天真了一些吧!”启睿径自小酌了一口酒,低低地笑着。
“是吗,那我就偏生要赌上一把试试,看看你大名鼎鼎的定王究竟是要靠怎样不光彩的手段来留住自己的大嫂!”她说着,唇角扬起一个不屑的弧度,纤手一挥,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