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乱:逍遥帝妃-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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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墨蓦然转了身子过来,狭长的凤眸微眯,冷漠的表情更冷,有些文不对题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大哥糊涂了,我是你的妹妹,柳缨络!”蔓樱拨弄着自己搭垂在肩膀上的秀发,以这种突兀却明了的形式来说明自己身份。
他微眯起眼,似乎很不满意她的措辞。随后又是笑得清浅,言语中的嘲弄却十分不客气,“姑娘,你该回家了,舍妹已经死了!”
“大哥,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至少从现在开始,你得知道,我就是你妹妹,这事关系到咱们一家的安危……”
“你错了,这只是关系到我一家的安危,而不是你!”柳惜墨邪魅地哼了一声,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蔓樱也着实没有想到看似弱不禁风恍若天人的柳惜墨竟会是这样的咄咄逼人,一时间她也不晓得该说什么好,生怕一不小心,先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不管你是谁,我都劝你一声,不要来管我家里的事情,更不要视图借着我家的名义去宫中胡作非为,否则……”见眼前的女子久久不答,柳惜墨的眼瞳渐渐染上一层怒色,他又上前几步,附在她的耳边,无比清晰的,眼中满是慵懒的笑意,其间潜藏着致命的危险。
“你为何不肯接受我的好意,我进宫未必会给家里带来厄运,说不定是一朝荣华呢?”无言之际,蔓樱随口道。
他瞬间已经迫近刘蔓樱身边,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下,许久才哼笑了几下子,深黑色的眼眸盯着刘蔓樱说道:“我看你的容貌,也不致就多么的倾城国色或勾魂夺魄,若是留心找时,未必找不出几个比你更出色的美人来”
随后这柳惜墨也并不多说什么,弧形优美的唇角淡淡勾出一个凉薄笑意,他越过刘蔓樱径直朝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
刘蔓樱自是不甘心,心里一急,说不出地想要和眼前这个对她不屑一顾的男子说清楚,因为她怕这样的男子,清冷便是沉静,沉静之中隐藏着的恰恰是洞穿世事的冷静。她匆忙上前想去拽他,却不想裙摆一踩,整个人向前倒去。
正慌张时,一阵风掠过,一只手臂已被拽住,接着另一只肩膀也被搭住,她给带得踉踉跄跄地向旁倒去,正跌在一人结实的臂腕中。她抬头,但见那男子面色清冷道:“劝小姐一句,凡事有可为,有不可为,好自为之!”
、069 柔红深深处(二)
刘蔓樱使出所有的力气将他赫然推开,力持着镇定,讪笑一声:“多谢大哥提醒,只是小妹心意已决,希望大哥以后莫要再胡言到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认识!”
柳惜墨回眸,目光交汇之间。眼底里再次泛起若有似无的讥讽,摇了摇头,终是在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
也不知怎么的,对于柳惜墨此人,刘蔓樱有着说不出的感觉,说他冷吧,他好像也会笑几下,虽然是带着冷漠疏离与嘲讽的。说他悲吧,除了在弹琴时候让人觉得他心中凄凉之外,其余时间压根就看不出他才刚死了妹妹……刘蔓樱摇摇头,看着渐渐没在月色下的身影,这柳家人个个都怪!
一连安然度过了好几天,柳夫人说宫里下月初三便会派人来接她进宫,这些日子,她要做的就是将柳缨络的生活习性之类的熟记于心。索性当年柳缨络在选秀之时也一直病着,见过她的人也并不多,更何况柳缨络已经两年没有在外人面前出现过了,而且当时她也才十五岁,两年时间容貌也长开了,蔓樱与她不论是背影还是面容又都有几分相似,一般人只要眼睛不是特别毒,定然也不会记得那么清楚的。
闺房之中,碧霄仍旧如以前那样静静地帮蔓樱梳头,看着菱花镜中的容颜,碧霄笑道:“这几天下来,奴婢还真觉得公主您就像是这柳府中小姐一般,似乎并没有什么适应不了的!”
“碧霄,错了,我就是柳缨络,千万别再说错话了!”蔓樱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一笑,这段时间下来,她每天都会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练习微笑,因为她怕到时候对着自己深恶痛绝的仇人会笑不出来。
“嗯,奴婢知错了,小姐!”一会儿,碧霄忽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小姐,进了宫便是骑虎难下,你想过日后又该如何脱身吗?”
蔓樱一顿,唇边苦涩的笑纹渐渐变得冷漠了起来:“从我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想着活的出吴宫!”
碧霄倒抽一口气,用手捣着唇,好半晌才压低声音,嗫嗫嚅嚅地开口:“小姐,您是梁国最尊贵的人,就算我们的国家没有了,在奴婢心中,您都是一件无价的珍宝,可如今,你却将自己送到吴王的床帏之上,甚至会赔上性命,值吗?”
“碧霄,别再说这样的话了,你跟了我好几年了,刘蔓樱不管是在光彩夺目之时还是在困窘落魄之刻,说的话都是作数的!”刘蔓樱朱唇轻启,又怕碧霄继续啰嗦,索性直接称累了要休息,将她与秦雪沁二人统统赶了出去。
一觉睡醒,看向窗外,天已经全黑了,又静得连几声虫鸣都听不到,蔓樱伸了个懒腰,便起身去倒杯水喝。迷糊之际,透着月色竟看到合欢纹的雕花门外有一黑影飞快闪过,她一惊,手上的茶水都淋洒了大半盏。
她黑眸中有尖锐如冰棱的光彩闪过,犹豫了片刻,刚要推门,又退了回来,闲事还是少管比较好。
她深呼了一口气,尽力来平复自己的情绪,可是脑子里一直就回荡着前一刻的事,怎么都坐卧难安,她索然便一咬唇,穿了衣衫颤颤悠悠地出了门去。
顺着方才黑衣人闪过的方向,小心地走了几步,又探头探脑地张望了几眼,忽然间又觉得身后似乎有一阵阴风袭来,这才记起自己只顾着看前面而忽视了身后。
正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挪步,却发现身后已经有一把冰冷的刀子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别动她,她……是我妹妹缨络!”惊惶之际,身后传来了柳惜墨略带焦急的声音,可以清晰的听到他的脚步声,他又道:“你不宜在此地久留,还是早点走吧!”
黑衣人瞧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缓缓收了手中的利剑,还剑入鞘,转身对着柳惜墨道:“那你自己小心些,我走了!”
柳惜墨点了点头,忽而又感觉特别空荡荡的,急匆匆地想要开口唤住他,却在眼前的男子回眸的一刹那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只是微微一句:“你……什么时候再来?”
那男人叹了口气,“我有空的时候自然会来看你!”
不对,这声音好像怎的如此耳熟,似曾相识。蔓樱眉眼一皱,这人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她便已经感到有些不对劲儿了,现在听到他多说了几句话,末了,她不由幡然醒悟,是他。
蔓樱即刻转过身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柳惜墨瞧着情况不对急忙上前一步走,横拦了刘蔓樱的去路,不等她开口就率先说道:“妹妹,先回去,哥哥稍后自会和你解释!”
“可,可是……”蔓樱顺着柳惜墨身子的边缘努力地左右张望,急匆匆地伸手去推开柳惜墨,精致的小脸上满满染着着急的薄晕。
“乖,回去!”说话间,柳惜墨已经走上前单臂揽过了刘蔓樱的肩膀,用一个强硬的眼神制止了她接下去的话语。
蔓樱不是傻子,当然能够看得明白其中的意思,故而不曾放抗,只是微微低头,用额发遮住了明眸,使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也看不见眼底那一抹辗转流连的疑惑。
柳惜墨强送了刘蔓樱回到屋子中,一时间,声音静地可怕,最终还是蔓樱开了口:“我不知道是该为我高兴,还是应该……为你惋惜!”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天色已经很晚了,你该睡了!”柳惜墨极其恬淡的回了一句,仿佛早先那个差点失声挽留那黑衣人的男子根本就不是他。
“大哥,有些东西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你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那样少,又怎么留住他?”很出乎柳惜墨的意料,蔓樱说的不是那些个认定是惊世骇俗的言论。
柳惜墨清湛的眸子忽的一暗,也只是一瞬,随即扬起惯有的温润笑容,淡淡的说:你以为每天看到的东西,就会抓得住吗?有些东西只会在你的手中流走,无法把它留住。
、070 咫尺怅佳期(一)
“你真正热爱的,或许并不是一个大家公认的最该爱,最值得爱,爱的最正确的人,而只是一个使你忘乎所以,无法不爱的人。爱本就该一视同仁,所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刘蔓樱忽地开口,大胆地说出了心里头的猜测,她就是在赌柳惜墨的心思,赌赢了,他将会是她成功路上一个不可忽视的力量!随后她脑海中转了一个弯子,又阐述一个简单的事实道:“我认识他!”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能让你见到他!”柳惜墨亦是不痛不痒地说着,仿佛这一切也与他丝毫没有关系一般,只是细细听来,却是多了一份苍白与无奈。
“为什么,他不会伤害我的!”纯净的双眸定定地瞧着眼前柳惜墨的面庞,“我在梁国之时便已经认识他了,他曾要杀我,可是后来却善心大发放了我,所以我相信他,还是个好人!”
忽然间,柳惜墨那一双幽深的眼直愣愣地看着她,又像是要用目光直接刺透了她的胸腔,显得极为阴沉难测,顿了一顿后,他道:“他可不是那样爱做善事的人,你既然认识他就该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你难道真的天真的以为他会为了一个陌路人手下留情吗?妹妹,你不该是这样单纯的女子啊!”
刘蔓樱自然是听得懂他话里边的隐含意味儿的,但还是因他的言语愣了半晌,不确定他说这话的目的何在,也闹不清究竟又是有什么算计。
“他的确是说过,他……喜欢我,只是那大概也只是他一时戏言罢了,他是第一杀手,不该有情的!”见那柳惜墨也是迟迟不语,蔓樱叹了口气后还是开了口。
柳惜墨呵呵一笑,将眼底心头的一丝丝悲伤也给深深隐藏了,拿起了一杯水,在摇曳不定的烛光下,这个凝神的动作亦是显得特别忧郁,他抿了抿眼,将手中的水一饮而尽,仿若是在喝什么苦酒一般,终了才道:“他不是一时戏言,而是认真了!”
蔓樱脸色一变,“好了,这些不重要!”
“不,对你也许不重要,但是于我,却非常重要!”柳惜墨将茶杯重重的压在桌子上,静默的房间里一直荡着那杯子震动的声响,“我曾在他的书房之中看到过一宫妆女子的画像,一身红衣胜血,他视若珍宝,时常对着那张画发呆,有时候还会不自觉地傻笑,就连外面进来个人都发现不了!很久很久以前,他曾说过,一辈子都不想踏出梁国的土地,可是为了你,他离开了梁国。他曾经滴酒不沾,可是自从他听闻梁国亡国后,宫墙之上有一女子被乱箭所杀后,他不知买醉过多少次……”
“不要再说了,这一切与我无干!”蔓樱急切地打断了他的话语,他的这些愤愤不平听在她的耳中只是无比的刺耳。
“他梦中常叫一个女子的名字,她叫刘蔓樱!”柳惜墨眼神一凛,一字一字吐道,“世人皆知刘蔓樱乃是梁国平华公主,号称天下第一美人,后和亲如吴宫,犯下淫秽之罪,现情况不明,可是只要稍稍一揣摩,便都应该猜得到,真正的平华公主不是吴宫那位犯了事的,而是梁国破国之时,披甲上阵,誓死抗敌的那位巾帼奇女子,而你,就是她!”
“不,我不是!”蔓樱对上他的眼眸,很镇定,拒口否认。
“你就是!出卖你的不仅仅是你一身的宫廷气质,还有江漠北房中的那张倾国美人图!不要再否认了,公主殿下!”柳惜墨嘴角一斜,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一番简短的言论,彻底将蔓樱逼到了进退两难的边缘之上。
刘蔓樱几乎遮不住满脸的僵硬:“你想怎么样,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柳惜墨索性开门见山。
“不妨一说!”刘蔓樱暗自在心头舒了口气,同样的单刀直入,柳惜墨肯坐下来说起交易二字,也就是说,她对于他同样也还是有不小的利用价值的,不然如柳惜墨般清高自居的男子,绝对不会拉下脸来和她好好说话。
“你入宫,我帮你,帮你宫里宫外打点,帮你赢得吴王的宠爱,甚至还可以帮你完成你的复国大计!”柳惜墨喝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说着。
蔓樱一笑:“听这条件似乎还真是挺诱人的,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有这么大的能耐?”
“就凭你现在只有三个人,没得选择!”柳惜墨挑起一道浓眉,幽暗沉邃的眸子虽隐含精光,声音不紧不慢,平静无波。
“你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要在他面前出现!”
蔓樱思绪不由得转了几个弯子,又问:“我可以不在他面前出现,那万一他不小心找到了我呢,这是我躲避不了的!”
“平华公主冰雪聪明,我相信你是可以做到的!”柳惜墨邪魅一笑,话语之中没有丝毫翻转的余地。
刘蔓樱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其实不见那江漠北也不是什么难事,对自己而言有利无弊,更何况到时候自己到了宫中,万一不小心被江漠北那厮寻到了,这柳惜墨在柳府之中也不会知道。而且柳惜墨愿意做那么多事来帮助自己,足可见自己对他还是有些约束力的,那自己何不搏上一番,多个同盟也是不错的。
“砰”地一敲桌子,她温声笑道:“就这么说定了,日后还希望大哥多多关照小妹!”
“妹妹放心,你我骨肉至亲,做兄长的自然会好好照顾与你的!”柳惜墨哈哈哈大笑了几声,很满意蔓樱的回答。
随后这柳惜墨又微微眯起了双眼,目光像是针一般,再一次细细地打量她,这次不同的是,好像要将她彻彻底底看穿一般。
而蔓樱则是觉得如坐针毡,此时似乎自己正一丝不挂地被他在观赏一样,忍不住双手抱住衣襟,撇嘴问道:“大哥,看够了没?”
、071 咫尺怅佳期(二)
柳惜墨呵呵一笑,有些不屑地摇了摇头,念道:“噗,你放心,就你这样的皮包骨头我还看不上眼。”
蔓樱同样是置之一笑,他不屑,她又何尝想与这种有着断袖之癖的男子来谈论是美还是不美?估摸着在他的心里头,所谓美与不美的概念也早就混淆了吧,不然也不至于喜欢上江漠北这样的男子,她表面虽不说,但这可绝不代表她对两个男子搞断袖这种为众人所不能容忍的事情而表示赞同!
她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