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娴人-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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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翰原想与苗子茜借此机会单独相处,培养情感,却被苗子路拉着一起去给他在集彦堂的夫子请安问新年好,借机要将石文翰引荐给夫子。在苗子路的心里,石文翰是一个才学出众的学者,想着夫子正好在编辑新的蒙学书籍,便想要拉石文翰一起去出一把力。
石文翰虽然想要与苗子茜多多相处,但想到和苗子路一起去谒见京城鼎鼎有名的集彦堂的夫子,有助于自己将来的仕途,便欢喜地答应了。
苗李氏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只银质长命锁交给苗子路,让他送给夫子,就当做是给夫子未出世的孩子的礼物,虽然不贵重,但是胜在心意。
苗子路这一次倒是没有拒绝,接过了长命锁,仔细地揣在怀里,便和苗子路两个欢欢喜喜地去集彦堂去了。
秦忠要给苗李氏诊治旧疾,要栗子在一旁帮忙。
秦芃则趁机带着刘文熙和苗老大一起到书房里,让苗老大按照图纸,指导刘文熙组装京郊厂区的那些零部件,图谋制造当今世界最为厉害的武器。
一行人各忙各的,倒是把先前饭桌上的那些乱成一团的红丝线暂且都抛在脑后了。
这一忙,就到了傍晚时分,所有人才在秦府的前院聚齐,各自辞别而去。
石文翰和石秋兰要赶回何府,便不再与苗家人一起出城。更何况,得了集彦堂夫子欣赏的石文翰,自觉将来必然平步青云,一心记挂仕途之事,倒也没有再特别地想和苗子茜多多相处,培养感情了。
刘文熙自然是和秦芃另有要务要商讨,所以暂且不离开。
秦芃便吩咐了秦烈,驾着马车,送苗家四口回去。
待所有客人都离开,秦芃笑着对比之从前的满脸络腮胡子的形象,宛如变了一个人的刘文熙说:“你看看,你对子茜彬彬有礼了,她是不是对你也沉静温柔多了。所以说嘛,子茜可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从今往后,你可别不许再对她有偏见了。”
第四十七章 心之裂痕
刘文熙听秦芃这么说,不以为然,风流不羁地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说:“那是因为她没有认出我来。否则,非给我脸色看不行。”说着,刘文熙又有些无奈地说:“你说这丫头也太没有眼力见了!明明她爹是在我手底下干活儿,她竟然敢对我不理不睬?!真是反了她了……”
秦芃摇摇头,笑着进屋去了,自去研究苗老大刚才指导过的图纸,任由刘文熙一个人发不完的牢骚。
事情果真真如苗子茜担忧的那样,正月十五的元宵节上,偷偷溜出去约会的曹满旺和二丫被曹记车行的下人看见,回头偷偷地禀报给了曹老板。曹老板气得当即便将曹满旺拘禁了起来,还派人送了一封书信到秦府,措辞委婉但态度坚决地让秦芃好好的管教府里下人,别净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秦芃在京城的大名谁人不知?
那曹老板也是恨铁不成钢,见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竟然和一个身份低微的婢仆孤女有私情,一时气昏了脑袋,才敢给秦芃送上那么一封讽刺意味十足的书信,也不顾生意上因此会遭受到什么打击了。
不幸的是,这封书信还没有送达到秦芃本人手上,倒是先被栗子接到了。
生怕秦芃在外头跟别的女人有不清不楚的栗子,在猜忌心的催促下,偷偷地拆阅了信件,知道了二丫与曹满旺有私情的事儿,顿时火冒三丈。
在栗子的眼里,二丫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依靠的孤女,身份低微卑贱,比她这个秦忠的义女。秦芃的得力助手可差得远了。可是就这样一个她平日里极为不齿的二丫,竟然得到了家境殷实,在京城的马车行业还数得上的“曹记车行”的少东家曹满旺的眷顾,她自己倒是连秦芃的半片衣角都还不曾沾到,对比之下,这让栗子如何不生气,不发怒,不将原本是一件不大的事,闹得满城风云。
秦芃得到苗子茜的报信,和苗子茜一起赶了快马飞奔回去的时候。二丫已经被栗子用竹条打得一身的红痕了,狗子也替二丫挨了不少下,姐弟俩抱头痛哭。五岁的苗子路则张开双臂,仗着不大的身躯,死死地挡在前面。
苗子茜赶紧跑过去,拉起二丫的手一看,上面布满了一道道已经红肿起来的血痕。顿时眼圈就红了,恨恨地瞪着手里还扬竹条的栗子。
秦芃见状,指着一身伤痕的二丫,怒斥栗子:“这是怎么一回事?谁允许你乱用私刑了?”
栗子理直气壮地扬着手里的书信,说:“是这个贱蹄子不守妇道,私下里勾搭曹记车行的少东家,这会儿人家曹记车行的老板都把责骂的书信送给公子了,我要是再不管教,不知道这贱蹄子下次还会做出什么更见不得人的事来呢!”
说着。栗子将书信交给秦芃。继续鼓动道:“公子,你看看,这曹老板可是真的生气了。措辞严厉……”
秦芃却是看也没看,一把就将书信甩到了一边,一脸严肃地训斥道:“你也知道这是曹老板给我的书信?谁让你私自拆阅的!你如今竟然已经可以越俎代庖,替我收阅信函了吗?!”
苗子茜一边忙着扶二丫起来,一边愤愤地瞪着被秦芃喝问之下,脸色突变,理屈词穷,惶恐不安的栗子,心底顿时觉得爽快!
“可是,我……”栗子还想要替自己分辨,秦芃却已经冷笑着喝断了她的一切徒劳的辩白。
“你如今竟然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看来,这治家的事,你是难以再胜任了。”秦芃说着,就剥夺了栗子管家的权利,“从今日起,忠伯回来接受府里的大小一切事务,至于你,就好好地留在自己屋子里静思己过吧!”
说着,秦芃甩开栗子惊慌地上前抓住自己的衣袖的双手,头也不回地朝后院走去,嘱咐苗子茜:“子茜,你和子路去帮二丫和狗子清理伤痕,一会儿到书房来拿药。”
苗子茜忙应了一声,和苗子路两个,扶着二丫和狗子姐弟俩,小心地朝屋子走去,理也不理地走过气得跳脚的栗子身边。
进了屋,苗子茜在纱帘内照料二丫,苗子路则在纱帘外照料狗子。
替二丫查看好伤势之后,苗子茜吩咐苗子路说:“子路,你先在这里好好照顾二丫和狗子,别放不相干的人进来。我去书房取金疮药去。”堵好门户,免得栗子瞅了空子又来欺负人!
苗子路忙答应了。
苗子茜又安抚了二丫和狗子两句,便自去出门,到后院秦芃的书房拿药。
刚踏进二门,苗子茜就见栗子焦灼不安地在秦芃房前踱步,却又不敢上前打扰,见她走过去,栗子顿时就跟斗鸡似的,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一副随时都准备上来撕咬的样子。苗子茜不理会她,自去上前要推开大门,却被栗子拦住了。
“别以为公子今天责备了我,你就有机会了!”愤怒不安的栗子口不择言,疯了似的说:“你别忘了,我可是忠伯的义女,早晚有一天,我会再夺回公子的心的!”
“是吗?”苗子茜冷笑一声,“我所知道的你,不过是和二丫一样的秦府的下人!不,不对,二丫比你,可善良得多了,也高贵得多了。”如愿看到栗子的脸色狰狞起来,苗子茜畅快讥讽道:“别生气啊,我这后头还有话要说呢!你觉得二丫和曹满旺有私情就见不得人了吗?那你呢?一个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多年,却依旧连人家一片衣角都抓不住的人,相比之下,你不是更见不得人,更是痴心妄想吗?你为什么这么对二丫,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是嫉妒她罢了,因为一向任你欺凌的二丫,竟然可以得到曹记车行少东家的真情,所以你就不满,就愤恨了,就想要借毒打二丫来发泄心底的郁结了,是不是?”
苗子茜每问一句,就朝栗子逼近一步,直把栗子逼出了后院正房宽阔的廊檐。
栗子恼羞成怒,正要撕破了脸皮上前厮打苗子茜,却听得里面的秦芃扬声道:“外面的可是子茜?进来吧。”栗子扬起的手一顿,顿时如斗败了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
苗子茜冷哼一声,推门踏了进去,又反手将门严丝合缝地关上,特地地从里面栓上门,把栗子彻底地堵在外面。
一路阴郁着脸色到了书房,苗子茜看了秦芃一眼,见秦芃示意自己去取药,便走到去上次取药箱给秦芃包扎伤口的暗格前,启动机关,取出了药箱,放在地上,一边蹲着找金创药,一边对秦芃抱怨道:“你一次又一次地容忍栗子的胡作非为,她自己倒是一点都不自觉,这回下手竟然这么狠!你也是的,总是这么纵容她!早就该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了,一次清除了她的劣根!”
苗子茜知道,自己于秦府到底是个外人,也没有资格责怪秦芃,便一直低着头,借以遮掩着脸上愤怒的神色。
“到底,她是忠伯的义女。”即使苗子茜特地地隐藏起满脸的吩咐,秦芃又如何不知?只是,世间太多的无可奈何,于是秦芃叹息一声,说:“忠伯为了我,一生未娶,以致老来膝下无子,现在他能得栗子承欢膝下,很是开心。我总不能拂了他的心愿。只能希望经过此次,栗子能稍微收敛一些,也免得我在中间为难。”
苗子茜听秦芃这么说,顿时就气得站了起来,瞪着秦芃看了老半天,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这,毕竟是人家地家事,哪里有她一个外人置喙的地方?更何况,秦芃说的道理苗子茜如何不明白,只是,看到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有事为了所做的事甚至愿意献出生命的秦芃,到了家事上竟然如此瞻前顾后,优柔寡断,苗子茜还是忍不住觉得气愤,又或者,是失望。
“那栗子的事儿先放着不管。”苗子茜上前一步,直视秦芃,正色道:“我只问你,关于二丫和曹满旺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秦芃很是惊讶地看着苗子茜,道:“怎么处置?还不是给曹老板当面致歉,然后让二丫从此断了对曹满旺的念想。”
苗子茜惊愕地瞪大眼睛,惊问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成全二丫和曹满旺?他们认识这么久了,情感真挚,你为什么就不愿意成全他们呢?”
秦芃不以为然地看着苗子茜,说:“这人世间的婚配,一向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讲求‘门当户对’。二丫不但是我秦府的下人,而且还是一个孤女,尚有幼弟需要养育,这样身份低微的她,如何能配得上曹记车行的少东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在这京城的车行里,曹记虽然算不上是最好的,但至少也算是中上等。这样的家庭,二丫可高攀不上。所以,你,还有二丫,趁早绝了这个念头。”
第四十八章 情痴若斯
苗子茜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极度的生气之后,竟然是一股子寒气透骨的失望和冰凉,喃喃自语:“我一直以为你是不同的,可如今看来,竟然是我看错了人。刚才的话,秦老板就当我苗子茜没有说过吧。”
说罢,苗子茜将药箱放回去,拿着需要的金创药等,默然离去。
一直以来,苗子茜以为有秦芃这样的人无私地帮助自己一家,那这世上肯定还有不是由社会等级决定的事,可是如今看来,竟然是她想错了。想着二丫的遭遇,想到自己将来可能的遭遇,苗子茜不由地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冰冷,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到底爬到了哪一步,才会有真正的自由和平等可言?
秦芃伪装起来的神色,在苗子茜拖着沉重的躯体转身离去时,就撤了下来,转而是一脸少有的忧伤。
“苗子茜,不久的将来,或许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所以,与其给你,给二丫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彻底地断了你们想从我这里获得庇佑的念想。”秦芃扶着额头,暗自叹息道。
苗子茜黯然回到了二丫的房间,和苗子路两个默默地给二丫和狗子上了药,转身就要离去时,却被斜倚在床上的二丫一手拉住了,一脸哀哀地看着她,眼中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苗子茜见二丫一脸的恳求,又看着二丫脸上数道红痕,心一下子软了,便拍拍二丫的手,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轻声问:“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二丫泪光盈盈,朝帘外看了一眼。
苗子茜会意,挑开帘子,正要让狗子和苗子路去外面玩,却被狗子突如其来的一跪给吓坏了。
“苗姑娘。子路小夫子,谢谢你们!”狗子跪在地上,哽咽道:“今天要不是你们,我和我姐就差点没命了。我没什么好报答你们的。给你们磕头了!”
说着,狗子就以头抢地,要磕头谢恩。
苗子茜和苗子路忙上前拦住,心酸地说:“你快别这么说,这都是应该的。我只恨,我家离得远,只有子路一个离得近,害得你们姐弟俩白白地吃了那么多的苦头。”
狗子紧抿着嘴巴,坚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
“子路,你和狗子。不,李傲,先出去玩,我和二丫有些话要说。”苗子茜说着,扶狗子起来。拍着他的肩头说:“你如今是李傲了,是要考功名光宗耀祖,让你姐姐过上好日子的。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坚强,要上进!去吧,跟子路学习读书写字去。”
狗子狠狠地点点头,站起来身来。一把抹干了眼泪,和子路两个出去了。
苗子茜叹息一声,转身回到帘内,坐到二丫身边,柔声道:“他们都出去了,你想跟我说什么。就只管直说吧。”
二丫强忍着满眼眶的泪水,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从床里面取出一对雕刻着龙凤纹的白玉镯子,递给苗子茜看。
苗子茜看了看白玉镯子。又看了看二丫,不明所以,便接过了白玉镯子,低头看时,却发现白玉镯子内侧,清晰地刻着“曹”字。想到苗李氏手中的那副刻着“何”字的祖传墨玉镯子,苗子茜轻声问:“这可是曹公子给你的?是他的传家宝?”
二丫咬着下唇,点点头。
苗子茜叹息一声,将白玉镯子放到床上,问:“你是怎么想的?如今看来,曹公子倒是把你当做未来的妻子看待了,那你呢?”
二丫紧咬着下唇,不答话。
苗子茜见状,试探地问:“你是要我把这对白玉镯子代为还送给曹公子,还是……”
苗子茜尚未说完,二丫就猛地一把将白玉镯子抢回去,抱在怀里,生怕别人抢了似的。苗子茜见此情状,如何不明白二丫的心思。
想到秦芃先前完全置身事外的话,苗子茜叹息一声,说:“你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