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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新疆探秘录-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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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森过去揪住阿里浦,怒道:“小子,你干的什么好事,怎么把人弄死了?”

阿里浦经过昨天一战,已经将袁森敬为天人了,哭丧着脸道:“袁爷,我也不知道,一大早看门的猴子就大叫大嚷,说死人了,我一确定就跑去找你们了,真的跟我没关系。”

袁森冷哼一声,道:“信你才怪,先带我去看看。”

阿里浦一瘸一拐地进去了,艾凯拉木、王慧、巴哈尔古丽也过来了。热尔曼老人躺在破竹席上,脸朝里,就像睡着了一样。

阿里浦把他的头扳过来,只见他脸色苍白,眼睛睁得大大的,好似死不瞑目,尸体冷得吓人,很可能是半夜死的。

袁森问阿里浦:“去找医生了吗?”

“没——”

“还不快去?”袁森怒道。

阿里浦唯唯诺诺,喝令身边的马仔去请县医院的医生,他自己则由马仔搀着站在旁边。

袁森尽管怒不可遏,心里却明白热尔曼老人的死跟阿里浦肯定没关系,他还没有大胆到在自己家里杀人的地步。热尔曼老人年纪太大,昨天说完那些秘密,他心里肯定也没有牵挂了,是自然死去的。

他记得阿里浦在来的路上曾经说过,罗布人离开新阿布旦时,人数还不少,大多住在米兰,不过离开罗布泊的罗布人就像没了水的鱼一样,生命枯竭得极快。那些百岁老人在米兰生活,几年时间就死去了不少,热尔曼老人算是坚持时间最长的,他就是罗布泊的活历史。现在活历史也画上了句号。

袁森叹了口气,起身出去了。巴哈尔古丽受不了死人的气氛,进去看了一眼就出来了。她就站在门口,看到袁森出来,便上去跟他说话。

“师兄,热尔曼爷爷都死了,我们还去那个渔村吗?”

袁森点头道:“肯定要去,现在线索都集中在托克塔阿洪身上,他人是死了,但是墓穴里如果留下有价值的东西,对咱们破解伊比利斯古城的秘密肯定有帮助。”

巴哈尔古丽若有所思。王慧和艾凯拉木也走了出来。

不一会儿,医生和警察都来了,县公安局局长亲自带队,他一进来就把阿里浦批评了一顿。医生和法医同时工作,配合检查老人的死因。

公安局局长上来跟四人攀谈。王慧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跟局长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盯紧阿里浦,如果发现他与陌生人联系,就要格外小心,务必抓住幕后老板。

局长点头回应,随后给四人安排了去罗布人最后的家园新阿布旦渔村的车。上车之前,法医已经确定热尔曼老人死于心脏衰竭,非暴力死亡。

他们的沙漠王已经不方便使用了,袁森开着公安局提供的越野车一路疾驶。经过几次迷路后,他们终于在第二天早上抵达干涸的喀拉库顺湖边缘的玉尔特恰普干,也就是罗布人最后的家园新阿布旦渔村。

渔村里的房子土坯都还在,随处可见干枯的骆驼刺和红柳,它们就像活化石一样立在那里,证明这里曾经有水有人,是适合人居住的乐土。

罗布荒原上吹着干烈的风,像锉刀一样刮在人脸上,漫天都是风沙。他们眼中的新阿布旦一片废墟,天空和地面都是一样的灰色。远处是无边无际的盐碱地,这里曾经是一片巨大的湖泊,被西方人誉为亚洲地中海。

袁森站在高坡上,他的脚下是坍塌的土墙,墙脚下有一堆板结物,非常像羊粪。他仔细观察了一番,断定此处以前是一个羊圈,羊圈前面是居室,半塌的墙壁上有壁龛,不过是空的。

袁森对大家道:“你们分开找墓地,他们都喜欢把墓建在一块。”

四个人分了三个方向,王慧朝东走,艾凯拉木往西走,袁森朝北走。远远望去,北边有一条干涸的河道。巴哈尔古丽耍脾气,硬要跟着袁森,不愿意单独行动。

两人出了废弃的村庄,走了几百米远,才靠近河道。那河道颇宽,河道与河岸有两米左右的落差,河道上覆盖着细密的沙子,岸上还有不少枯死的红柳。

河道前面是无边无际的盐碱滩,那些盐碱就像水塘抽底干硬的泥巴一样,干裂得厉害。罗布泊干涸的几十年里,这些盐碱被烈日和暖风侵蚀,彻底失去了水分。远远望去,那些躺在河床里的盐碱硬得跟石头一样,一排排、一块块的。

巴哈尔古丽从河床里踢出干死的螺蛳壳,一脚就踢出好几个,这足以证明河道曾经是有生命的水域。

这条河沿着一座庞大的沙山流过,那座沙山在阿布旦村庄后面,看起来似乎将阿布旦围了起来。

袁森和巴哈尔古丽顺着河道绕过去,走了很久才绕到沙山后面。河床上有被黄沙掩埋的红柳、芦苇、螺蛳壳,他们翻出来不少这样的东西,不过这些与他们要找的托克塔阿洪的墓穴相距甚远。

沙山对面也是一座庞大的沙山,两座沙山遥遥相望,中间夹着一条平整的沙土路,沙土路一直延伸到盐碱滩前面。

巴哈尔古丽道:“师兄,这里四处都是黄沙,哪里有什么罗布人墓啊?我们回去吧。”

袁森嗯了一声,朝对面沙山上望去,那座庞大的沙山遮住了半边太阳,沙山顶上被罩上了一层金黄色,看起来非常美丽。

他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沙山后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袁森狐疑地跟巴哈尔古丽对望了一眼,暗道:“是艾凯拉木开车过来了吗?他的方向不对啊。”

他正想着,沙山后面冲出来一辆黑色越野车,正以非常快的速度在两山中间的沙道上奔驰,很显然袁森并不认识那辆车。

难道还有别人来考察阿布旦渔村?毕竟渔村不是谁的私人财产,如果有旅人来游玩,也是无可非议的事情。

黑色越野车开过去后,又有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第二辆车出了沙山口子。袁森眼前一亮,那辆蓝色越野车正是若羌公安局为他们配的座驾。

他急忙冲那辆车招手,车在沙山脚下停了下来,艾凯拉木探出头来大叫道:“袁小哥,快下来,快——快——晚了那厮就跑了——”

袁森暗暗心惊,艾凯拉木怎么会莫名其妙追那辆越野车,难道他有新的发现?

两人很快从沙山上跑了下来,在艾凯拉木的催促声里跳上越野车,王慧也在车上。袁森驾车的技术比艾凯拉木要好得多,艾凯拉木把车让给袁森开。他指着已经缩成一个黑点的越野车道:“袁小哥,快一点,追不上他,咱们麻烦就大了。”

袁森换挡加速,很快把车速提到最快的程度,越野车在沙地上奔驰,飞快地冲进了盐碱滩。盐碱滩里坑坑洼洼,横竖交错的盐碱堆到处都是,而且硬如铁石,车在上面根本没法加速,只能缓缓前行。

艾凯拉木看得心急,前面的黑点越来越小,快要消失了,艾凯拉木急得连连跺脚。

王慧倒没有特别激动,巴哈尔古丽问王慧:“慧姐,大胡子发什么疯呢?他追那辆车做什么?”

王慧道:“我们在渔村后面发现了一辆车,车上无人,而且后备箱没有锁好。艾凯拉木就打开后备箱,发现里面有两个麻袋,一个麻袋里装的是阿里浦的尸体,另一个麻袋里装的是热尔曼老人的尸体。”

巴哈尔古丽吓得叫起来。袁森心里一惊,是谁杀了阿里浦,从公安局手里抢走热尔曼老人的尸体?

他很快想到那个幕后老板,那老板把热尔曼老人留在阿里浦那里逼问消息,主要原因应该是此人不懂维语,随便请一个维族人做翻译逼供,显然不切实际。现在,阿里浦从他们手上抢人皮图失败了,又供出了热尔曼老人的秘密,按照黑道的一贯做法,的确有杀人灭口的可能性。

此人出现在阿布旦,阿里浦很有可能向他透露了热尔曼讲述的一切。阿里浦本来就不是什么有原则的人,稍一逼问,肯定会和盘托出。那幕后老板八成也想从托克塔阿洪的墓里找到伊比利斯古城的线索,所以立刻赶来了阿布旦。

“车里不是没人吗?怎么人一下就冒出来驾车逃跑了呢?”袁森奇道。

艾凯拉木无奈地摇头,道:“我们看车里没人,就分头去找,没走多远,就听到了发动汽车的声音。艾爷一想,这厮要逃呢,就去找车,刚好王助理也跑到了车边上,我们就一起出发了。”

“你们还没见过车里人的样子呢?”袁森道。

艾凯拉木摇了摇头,道:“就看到一个黑车屁股,人影都没看到,他娘的,气死我了。”

第三部 生命禁区 第九章 对决

越野车在盐碱滩上慢如蜗牛,对方速度也不是很快,不过因为时间造成的距离,对方那辆车一直徘徊在众人视线尽头,需要用望远镜才能确定那车的位置。

他们冲出盐碱滩,那辆车早已上岸,跑得没影儿了,用望远镜都看不到。岸上的积沙上留下车轮碾过的痕迹,他们根据那些痕迹追了大概十几公里,前面出现了绿洲,地上的黄沙变得非常薄,车痕就消失了。

绿洲上只有一条康庄大道,袁森他们就沿着那条路走,走了一个多小时,绿洲消失了,道路两边是密集的沙包和枯死的灌木植被,偶尔还能看见死去的胡杨林。袁森把车开得飞快,枯树、沙包一路倒退,艾凯拉木左顾右盼,眼里闪着亮光,仿佛有所顿悟。

袁森奇道:“你怎么了?有发现?”

艾凯拉木拍拍脑门,道:“老子——老子——似乎想到了,这路怎么像走过似的,对了,是去考纳阿布旦。”

“考纳阿布旦?”袁森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艾凯拉木得意道:“我们刚才出来的阿布旦是新阿布旦,罗布人最后是从那里搬到米兰的。还有个老阿布旦,就是考纳阿布旦,那里才是罗布人世代繁衍的地方,老子号称走遍南北疆,可不是吹的。”

袁森轻轻重复道:“考纳阿布旦,考纳阿布旦?”

艾凯拉木道:“没错,老子第一次来的时候,跟着伙伴们掘宝,掘了个空,听那向导说,考纳阿布旦是在一百年前荒废的。罗布人逐水而居,考纳阿布旦的水干涸后,他们就搬到了库姆恰普干、吐逊恰普干和我们刚才走过的玉尔特恰普干。他们每到一个地方,就称那里为阿布旦,他娘的一点儿创意都没有。”

袁森道:“那个人先是去了新阿布旦,很快又转往老阿布旦,是不是他在新阿布旦没找到托克塔阿洪的墓,又转道去老阿布旦了?”

艾凯拉木猛拍脑门,道:“对,对,小哥,肯定是这样。”

袁森把车速提到极限,越野车像发怒的雄狮一样奔跑在沙路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能见度越来越低。

车窗外的沙包、沙丘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见了,只剩下错杂的沙垄,沙垄后面是成片成片的盐碱滩。

此刻,天彻底黑了,天上升起一轮残月,辽阔的盐碱滩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白色,就像盐碱本身在发光一样。

艾凯拉木道:“快了,穿过这片盐碱滩往东走,过不了多久就能到达老阿布旦渔村。”

艾凯拉木指挥袁森开车前进,车行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走出了盐碱滩。沙地上有很明显的车轮痕迹,那辆车果然来考纳阿布旦了。

他们下了车,脚下是极粗的芦苇根,不远处有好几排坟丘一样的沙包,比较远的地方有两座巨大的黑沙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夜的视觉不好的缘故,那两座黑沙包巍峨高大,如同巨兽,有一种随时塌下来就可以把无数小沙包埋掉的感觉。

艾凯拉木道:“1898年,昆其康伯克死后,罗布人就放弃了他们的居住地,从喀拉库顺搬出去了。”

袁森沉思半晌,道:“罗布人1898年就搬走了,斯文·赫定是1935年离开中国的,那个时候罗布人已经搬去新阿布旦了,托克塔阿洪的墓怎么会出现在考纳阿布旦,也就是老阿布旦呢?”

王慧道:“这个好解释,按热尔曼老人所说,托克塔阿洪出家做苏皮,为他父亲昆其康伯克守墓。罗布人是昆其康伯克死后才撤离考纳阿布旦的,昆其康伯克理应葬在这里,托克塔阿洪的墓就葬在他父亲墓穴旁边,也就在老阿布旦了。”

思路这么一理就顺了,几个人信心大增。袁森把车停到一个大沙包的侧面,从各个角度来看隐蔽性都极好。

他们带了工具和旅行包走进星罗棋布的沙包群。巴哈尔古丽道:“这些沙包很像坟包,托克塔阿洪和昆其康伯克的墓穴会不会在里面?”

袁森道:“艾凯拉木来过,他上次是掘宝来的,肯定都检查过这些沙包。”

艾凯拉木低声骂了一句,道:“都翻遍了,沙包下面全是罗布人的土墙芦苇屋,还有羊圈啥的,又破又烂,没一件像样的东西。”

巴哈尔古丽露出鄙夷的神色,道:“他们只是与世隔绝的渔村人,你以为他们有宝,自己傻还怪别人。”

艾凯拉木不乐意了,道:“小姑娘,你又不懂了,但凡南疆掘宝之人,都听过罗布人宝藏的说法,却从来没人找到过。知道考纳阿布旦的人没几个,我那伙伴好不容易打听到位置,找了当地导游才找到的,都以为宝藏就藏在考纳阿布旦。”

巴哈尔古丽没好气地道:“那也是白忙活了。”

艾凯拉木无言以对,袁森发现了车轮碾过的痕迹,阻止两人争吵,低声道:“小心点,把武器拿出来,那人既然杀了阿里浦,肯定不是善茬。”

众人按照他的意思继续前进。他们跨过无数坟包,按照艾凯拉木的推测,托克塔阿洪的墓很有可能就在巨大的黑沙包后面,因为其他位置他当初已经搜寻过了,只有那个地方非常可疑。

深夜里,荒原上起了很大的风,风沙漫天飞扬,落到人的身上,四人拿出随身带的毛巾裹住头和脖颈,散开一段距离,爬上了一座黑沙包。

车痕在罗布村庄里面就消失了,漫天风沙很容易盖住那些不太深的车痕,所以他们无法追踪那辆车。他们猜测车里的人应该也在找托克塔阿洪的墓。他们有共同的目的,难免会遇到,所以各自都十分小心。

四人翻过黑沙包,沙包后面是两座黑沙包的中间地带,形似一座巨大的山谷,在月光下宛如张开了血盆大口,口里塞的东西是一个很大的黑影。

艾凯拉木道:“那一大片是什么东西?果然有门道啊。”

他们走到沙包底下才看清楚,那一片黑影是枯死的胡杨树林,面积有几亩左右。这些胡杨树不知道在此地生长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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