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美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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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掌门看了碧玉一眼,碧玉神色不变,一掌门便摇摇头,也跟着十掌门走了。
碧玉笑得眉眼弯弯,手还搂着她,流水在他怀里,仰头看他,看的有些愣神。碧玉终于开了口:“年龄倒也罢了,只是,学剑辛苦,你坚持得了么?”
流水鸡啄似地点头。
“唔,只是,我收了弟子后,也要搬出一院了,刚自立了门户,要简陋些,刘思能适应么?”
流水早晕在他一片如沐春风的笑容里了,依旧浑浑噩噩地点头。
“嗯,那么以后呢,也是暂且没人管理我们饮食的,刘思可会做饭?”
流水惯性使然地点了点头,又猛地抬起,啥?让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做饭?她开始怎么不知道碧玉心那么恨呢!她有些迟疑地打量着碧玉,唉,还是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可是做饭什么的,好麻烦的样子……
“噢?刘思是不愿意?”碧玉顿了顿,思索了一番,又说,“也好办,那我便再招一个女弟子,让她做饭就成了。”
什么?!流水蹭地起身,一不小心额头就撞上碧玉的下巴,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不行!”
碧玉拉过她,掏出一瓶药水,倒在手心,然后轻轻揉在她的额头上:“怎么还是这般莽莽撞撞的……罢了,不再招便是了,还疼么?”
药水凉凉的,而碧玉的手心温软,流水摇摇头,又望了碧玉一眼:“那你呢,我撞疼你没?”
碧玉又笑了,却没有答她,说:“刘思啊,真是个好名字。”
☆、高山流水琴三弄,明月清风酒一樽
流水跟着碧玉,寻了溪山派总院不远处空落的院子,碧玉找了一院的几个小师弟搬了些家具,又稍稍拾掇了一下,倒也像个样子。流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院子许久不见人,树木倒是茂盛得很,流水很喜欢这样空旷的感觉,自由自在的,又和碧玉在一起,她乐得晚上睡觉都咧着嘴。
只是流水的装嫩计划没有持续多久。流水每天都是早起,在碧玉的指导下练一会儿基本功,她体力不行,扎了半时辰的马步脸色就已苍白,一双眼睛湿漉漉地委屈地看着碧玉。碧玉看着她无奈,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让她去吃早饭。
碧玉开头虽然说了让流水烧饭,但最后砍柴烧火择菜炒菜的,却都是碧玉在做。流水虽是吃得欢,但碧玉事务繁杂,还要照应自己,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于是,一日晌午,吃过午饭,流水积极地把饭碗菜盘收拾了,而碧玉也去一院处理事儿去了;流水偷偷摸摸地也跟着去了溪山派总院。
才刚进大门,流水就看见寒蝉那张嫌弃的脸。流水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扭扭捏捏地走上前去,唤了一声:“师兄……”寒蝉的脸抽搐了一下,暗自嘀咕:“死女人装什么嫩……”
流水武功奇差,并没有听清楚寒蝉在说甚,继续陪着笑:“寒蝉师兄,久仰大名哈,话说,那个刘大娘在不?”
刘大娘是溪山的厨娘,据说是曾做过御厨的,烧的菜味道自是不用说;平日里,她也只负责各大掌门的膳食,或者宴客时的吃食,因溪山虽然未给她高薪,却给了她闲适的生活,刘大娘在溪山也呆了许久。
寒蝉瞟了她两眼,跟看溪山藏獒找的那只土狗似的,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在后山跟大娘们在一起吧。”
流水“唔”了一声,这个点正是大娘们得闲的时候,乐得坐一起晒晒太阳,聊聊家常里短。后山云亭正是她们的“根据地”,地方大风景好,还可以顺便把择菜什么的事儿一起做了。流水冲寒蝉顺手也挥了挥:“那好了回见哈。”然后蹦蹦跳跳地往后山去了。
寒蝉看着流水的背影,皱着眉头:“要不是掌门们看前段时间里大家笑你笑过分了……谁陪你那么玩啊,除了那张脸,到处都漏洞百出。”
流水在十院的时候就爱跑爱闹,跟溪山的大爷大娘都熟稔得很。到了云亭,流水看着刘大娘坐在小板凳上,乐呵呵地跟几个其他的大娘聊着,一下子就扑了上去:“刘大娘~~”
刘大娘顺手抱着她,摸摸她的背,笑着说:“瘦了瘦了。”
流水抬头看她,眨眨眼,“刘大娘,我跟你真是一见如故呀,你教我做好吃的好不好呀?”
刘大娘戳了戳她的脑袋,说:“你闹腾好了,还是好好地跟着现在的师父学学琴棋书画,碧玉的这些都是极好的,你呀你,也是大家宠惯了,陪着你胡闹,松松垮垮地穿着一身男装像什么样!”
“哎呀,”流水把头埋在刘大娘怀里,其实大家看出她的身份这件事儿她也猜到了,但别人不拆穿她也想玩,“大娘你就教我吧,我以后肯定会是你骄傲的传人,不然我名字倒过来写……我要做给碧玉吃嘛,碧玉一个人有很多事要做,好辛苦的。”
刘大娘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罢了罢了,你能坚持学个手艺也不错,虽说‘君子远庖厨’,但也‘民以食为天’,每日便学个两道,慢慢来吧。”
流水点头,心想着,嗯,好好多学一点,以后碧玉便有口福了,再以后,成了亲,有了儿女,碧玉主外她主内——如果是碧玉,即使以后不能再在外面疯玩了,好像也不是很难过的生活。
流水从来不管别人的眼光,所以,从“刘思”回到“流水”,也行云流水,自在转换。流水学武总是半途而废,但学厨艺,倒是难得的坚持。跟着刘大娘,流水还学了一下绣荷包。这种待字闺中的女子会的东西,对于流水却是极其新奇的。她做了好几个,各绣了梅兰竹菊牡丹等花色,歪歪扭扭的,但装了花粉,也勉强也用,想着可以送给师父师姐寒蝉等关系好的人;而送给碧玉的荷包,流水选的是润白的绸子,觉得会极其适合碧玉,但她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在上面绣什么。最后,她想想算了,什么都别绣了,免得自己拙劣的绣工浪费了这上好的绸缎。后来又想了想,又觉得不够用心,最后在角落绣了个玉字。
而厨艺学了个把月下来,流水也能做出一桌丰盛的膳食了。流水对自己很满意,跟行云聊起来,也是常常有着炫耀的意思。行云翻着医书,不理她的洋洋得意,说,“你知道溪山的镇山之宝么?”
“那个啥双阙剑?”流水努努嘴,“哎呀,那个东西不是跟凤凰一样的,人人都在说,但谁也没见过么?”
行云摇摇头,“很多事情啊,都只是缺一个名头。”
流水皱了皱眉:“嘛意思?”
“哎呀,你以后怎么办那,”行云摸摸流水的脸,状似深情地说,“当年捡了你,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抱着你中途时摔你在地上时磕到脑袋了,你的脑子,十年如一日似的,从来都不够用。而且啊,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惯例也没在你这儿成立,红颜祸水我等了几年也没等来……哎,石越就收了我们两徒弟,他个不负责的到处跑害得十院常年就我俩,你那么没天赋,我老是觉得教你真是累啊……咳咳,也就没怎么教你。想来,你这么身无长处,万一被欺负真真都是师姐的错……”
流水听着行云的话,在师姐掌下的脸抖了三抖,嘀咕道:“溪山上我就是一个小霸王了,谁敢欺负我我名字倒过来写……”
行云放下手,掏了掏自己的乱七八糟的箱子,一边往外掏一边念叨:“哎呀,我只能在物质上补偿你了,这本食谱,这个镇纸,这个针线盒,这只发钗,哎呦喂,竟然还有根独活……都给你吧。”
流水无语地接过,说了那么多,原来又是一年一度的“师姐废弃品接受日”。
行云冲着流水笑,一脸春光催柳色:“你已出了十院门,便在外好好生活,师父有我陪着,你不要担心。”
流水咕哝:“我担心他作甚。”石越常年不在溪山,四处云游,偶尔像这般回来呆个两三个月,反正又会出去,根本没得好担心。
流水捧着这些小东西回了碧玉和自己的院子,放在自己的小木盒里。小木盒是碧玉上次下山,去街上顺便带的,说是荷包的回礼。小木盒是白檀木做的,皮洁色白,有淡淡的幽香,流水很喜欢。流水想,虽然自己无父无母,不知生辰,但自己自由自在成长,有师父有师姐撑腰,现在还有碧玉,自己肯定是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放下盒子,流水又哼着曲儿去做晚膳了。
流水心情好,做了四菜一汤,还有饭后点心,虽然做着做着有点饿了,但她还是憋着放上桌,等碧玉回来一起吃。
等了大致有半个时辰,天色渐暗,却不见碧玉的身影。流水知道碧玉是大掌门得力弟子,事情多,顾不上回来吃饭;她想想,再等半个时辰,还不回来,她就自己吃。
中途流水又把菜热了热,没等来碧玉,却等来了碧瑶。碧瑶对她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碧玉师兄刚被大掌门派下山去做事了,回不了,吩咐我来让你别等。”
流水愣了愣,点点头,看了看一桌的菜,一个人吃不完,真是可惜了。她也没多想,顺口问:“额,那你吃过没?”
碧瑶也还是冷着一张脸:“当我是你,就知道吃。”
流水已经拿起了筷子端起了碗,说:“就在这吃吧。反正我也吃不完。”
碧瑶作为一院不上不下的一个弟子,饮食较为简单,少有流水这边这般丰盛;而且她也听说了流水跟刘大娘学了厨艺,知道刘大娘的美名,而桌子上菜香四溢,她觉得自己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了出来。
哼,反正流水也算拜了一下碧玉为师父,自己也可以算个便宜师叔,吃师侄的,天经地义。碧瑶这么想着,也就欣欣然坐了下来。
流水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碧瑶听着烦,却也不自觉地应和着跟她聊了起来。碧瑶吃得饱饱的,倒也不好意思了起来,跟流水一起去洗碗。本来就是小女孩子,哪有什么深仇大恨,说说哪个院子的弟子又犯了事哪种颜色的绸缎流行,两人之间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就缓和了不少。
晚上临睡前,流水细想了一下一天的生活,学了两道菜之外还学了两种点心,师姐给了自己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碧瑶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除了碧玉被派下山之外,是很美好的一天。
流水吹熄了灯,却听见一阵更为猛烈的风声袭来,一双冰凉的手扼上她的咽喉,流水脑袋轰地一声,闪过数百个念头:自己最近招惹了谁,为什么恰好碧玉不在的时候就有人夜袭了,为什么自己没有好好学武功,这个人会不会杀掉自己……各种跑马灯一样在脑海穿梭而过,迫近死亡的感觉让她浑身发软,冷汗淋漓,张了张嘴,既不敢发出声音也没有力气发声,脖颈更像是僵住一样,一动不动。
“不想死的话,别出声。”一个陌生低沉的男声说道。
流水只想哭:大爷啊我就是出声也没办法啊,这里离总院虽然没多远但我也没有那么有穿透力的声音啊,在下手无缚鸡之力这院子没有其他人你就是站我面前我也逃不掉你不要掐着我吓我啊……
流水拼命点头,脖颈上的手虽然松了一点但并没有放下,流水带着哭腔,颤抖着声音,说:“阁下的手孔武有力,千万不要失手啊……”
那人似乎嗤笑了一声,松开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o^)/~~
☆、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子与红妆
“呲”地一声,屋里又亮堂了起来,流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那些话本都怎么说的?对,看到脸就会被杀人灭口了。她死盯着那人的鞋子,黑色镶金边,倒是精致。
那人的声音带了些许笑意:“其实我是来救你的。”
流水默默腹诽:去你的我吃好睡好无灾无病救你个头啊救,你是来救你今天吓了我的半条命吗。
那人见流水死活不肯抬头,没说她什么,只是自顾自念叨:“古今帝王事,兴衰如火掠。一朝风乍起,宫如笼中雀。溪水绕山间,君本思无邪。风水轮流转,成败看双阙。啧啧。这首诗,可是已传到皇上耳朵了。”
流水听着,突然觉得不对劲,猛地抬头,照进一双狭长丹凤眼,眼带戏谑,似笑非笑。她想起师姐说的“双阙剑”,还有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有什么东西涌上她脑海,她摇摇头,觉得不是很对劲,有些事情呼之欲出,却迟迟少了个突破口。
流水猛地站了起来,推开房门,往院外出去,看向总院方向,却看见山下一列火光淅淅沥沥的,像蛇一样盘旋上山,流水脑袋轰地一声,拔腿就往总院跑。
身后的人不紧不慢地跟着,悠闲地说:“时至今日,要能做什么的话十个掌门早做了,你还能做什么?”
流水快跑到总院门前,山下的人已经走了上来,全是穿着盔举着火把的官兵,在黑夜里照得如恶鬼般可惧。她正想不管不顾地冲进院子,却愣了。
行兵队列前,立着一个白衣翩翩的人,气质出尘,与身后修罗般的官兵似乎格格不入。那人一挥手,身后的人便分为两列,伴随着整齐的步伐声,把总院包抄了起来。
身后跟着的人一把拎起流水,跃上最近的桃树——这是流水和寒蝉夏日最喜欢爬的树,香甜而柔软的桃肉,藏在毛茸茸的粉色皮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流水有些恍惚,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思绪窜来窜去,眼睛却死盯着那个白衣男子,一眨不眨。
抱着她的人动了动,戏谑地说:“原来如此……你们大掌门还想着让自己得意弟子下山去求救,没想到,以为养熟了一条狗,却没想到养的是只狼。”
流水不动,听见有人去报告白衣男子:“思玉大人,已经将溪山派全数包围,柴火已备齐。”
碧玉——或者该叫思玉了点了点头,说:“放火。”
旁边有个黑衣人却拉住转身就走的人,看向思玉,说:“大人,这样会不会不太保险?陛下说了,不要留一个活口……”
思玉看向他:“陛下也说了由我指挥。”顿了顿,思玉又解释道:“而且,贸然冲入才不保险,溪山派高手甚众,你们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一会可以再清点,漏网之鱼再收拾也不迟。”
“呵呵,心够狠。”流水身后的人笑了笑,“思玉啊,怪不得……你可知道前朝将军思无邪?”
流水黯然不答,那人也不在意:“当年,前朝皇帝,思无邪,还有管易通,一起推翻了前前朝,打下了天下,国号“为”。可是,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