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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思美人-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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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瑶一敲流水脑袋,流水疼得“哎呦”一声,抬头怒视她。碧瑶冷笑道:“有出息了啊,会几句诗了啊,来嘲笑你师姐啊。”
“本来就是。”流水嘀咕道,“而且你算我什么师姐。我跟你又不是一个院的。”
“是呀,我跟碧玉是一院的。你一个十院的叫师兄叫得那么亲热干嘛。”
“……”流水又被哽住了,疑惑地看着碧瑶,“我以前怎么没见着你嘴皮子那么快呢?”
碧瑶潇洒地一撸头发,道:“那以前不是为了保持我良好的形象么。现在不是跟你混久了么,脸皮也不知不觉地厚起来了……”
吃过了午饭,流水便在碧玉府里到处晃。碧玉的府衙不大,但胜在优雅,四下望望,一草一木虽不出奇,但都很精神,欣欣向荣的。
跟管家打听了寒蝉所在之处,流水便慢悠悠地踱了过去,探头探脑地探进寒蝉的院子,却见寒蝉躺在亭子的石头长椅上,脸上盖着一本书,似乎是在午睡。
流水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一把拿过寒蝉脸上的书,道:“我来啦!”
寒蝉睁了眼,似乎有点适应不过来阳光,眨了两下,又扭头看了看流水,冷冷道:“我知道你来了,真是闹腾。隔老远就能听到你声音了。”
“寒蝉呀几个月不见,你怎么越发老气横秋了,”流水看了看书的封面,上书“南华真经”几个字,皱了皱眉,“你比我还小那么多,怎么就开始看那么高深的书了。”
寒蝉拿过流水手中的书,捡过石椅上的一片落叶,夹在摊开的那一页,然后合上《南华真经》,放在石桌上,才缓缓道:“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不学无术。”
流水歪了歪脑袋,想了想,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嘛。”
寒蝉看了她一眼,道:“不求上进。不是叫你不要来给碧玉师兄添乱的吗?”
流水哼了一下:“是碧玉自己要带我回来的。再说了,我才不想被你训,走呗,陪我逛逛去。碧瑶一离家,不求人了,对我就不好了。还是你最好啦。”
寒蝉无奈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的书,还是站起了身,拿着书放回了房间,然后带着流水走出了院子。
寒蝉带着流水四处晃,流水对于各处都好奇,不停询问寒蝉。寒蝉虽是脸色不虞,却还是一一回了。
走到了快靠近碧玉的住处,却见一穿着华丽的女子,身后跟着四个侍从,施施然走进了碧玉的院子。流水脸色一沉,心中一阵痛楚传来,拉过寒蝉,问道:“那人是谁?”
寒蝉看了流水两眼,道:“你淡然些,那么大个人,还咋咋呼呼像什么样。”
流水冲他一笑,“是了,在人前丢了样子可不好,我万一坏了碧玉师兄的大事怎么办?”然后拖着寒蝉往远离碧玉院子处扯了老远,直到一林子深处,四下无人,流水一下子激动地抓住寒蝉的肩膀,摇了两下,吼道:“死正经假老头子寒蝉!快告诉师姐那个衣着庸俗的女人是谁!”
“咳咳,”寒蝉拍了拍流水的手,道,“你有什么资格嘲笑人家衣着庸俗,你看看你的衣柜,哪一件上得了大雅之堂的……”
流水继续前后摇他,这是以前在溪山上寒蝉把流水逼急了流水常做的动作,“寒蝉你不嘲讽我是会死是不是!你能不能快速简短地告诉我重点啊!”
寒蝉被摇得头晕,方才道:“那是九公主。”
流水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怔在原地,喃喃道:“你好像说得太简短了点。九公主?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不会是我以前偷偷借着看的话本上写的那样吧?”
寒蝉缓了缓气,道:“你最擅长的不就自欺欺人么。”
“寒蝉!你不嘲讽我会死是不是!不行了不行了,”流水捂住自己的胸口,道,“我的心脏抽得好疼……我要快点去跟碧瑶分享这个消息,说不准她会更加悲痛欲绝。”
显然流水猜对了,碧瑶听闻了这消息后,眼眶立即含泪,悲惨的神色甚至超过了当初被她父亲打了四十大板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的样子,一下子直愣愣地跌坐到了椅子上,口中直喃喃:“完了完了,如果是你,我还算有希望……可是师兄一旦做了驸马……”却是悲痛欲绝如丧考妣的样子,说不下去了。
见了碧瑶的这种样子,流水的心,竟然觉得被治愈了一点。咦,是不是谁说过,人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遗憾的是这种治愈的方式疗效甚微,流水一想到公主和碧玉的以后,一道圣旨什么的,碧玉就戴着红花骑着大马,迎了那公主进门——从此以后,自己再没有戏唱了。
流水趴在桌子上,亦呢喃道:“碧玉呐,我离你究竟有多远?”为何每当我觉得我离你近了点之后,距离反而更远了?
而此时,莫休方寻到在洛水城酒肆买醉的陆远贺。莫休推了推他,陆远贺朦朦胧胧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是你啊。”
莫休皱眉,道:“你怎么了。”
“不知道……”陆远贺站起了身,身影踉踉跄跄,“我媳妇是不是觉得我不能当溟蒙教教主,很没用,所以才不要我了?要不我还是回来跟你抢教主之位吧?”
莫休一向镇定的脸抽了抽,道:“当然不是这个原因,你千万别这么想。”心中默默地想,溟蒙教如今还这么乱,请安分守己点,不要回来给我捣乱好吗。
陆远贺点点头,摇晃摇晃着,又一头栽倒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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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所志在经国,期使四海皆衽席

只是现下流水再郁闷;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拿着笔刷刷刷地写下来;像倒苦水似的,把事儿记了,封了口,寄给陆远贺看。那时寄出信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流水想了想,好像那些烦心事一并打了包,塞进去了;然后全身会轻松良多;烦恼也没那么乱了。
流水知道的,虽然自己人品也并不佳,但陆远贺一直来,都助她良多;她还想着要依仗着他对自己的喜欢;撒欢闹腾的,终究不是个事儿。流水深叹一口气:简直就是痛失吾爱啊……咦?这说法有点偏了。
虽然流水很有与那公主来一次正面交锋的心思,但显然寒蝉不会让她这么做:“你到这里来,就已是给碧玉师兄添麻烦了。他如今在朝堂上,毕竟还是前朝将军之子,怎么说,非议也比他人多。故而,若能得以皇家的支持,自然是不错的。”
流水眼巴巴地看着寒蝉,可怜兮兮地道:“那我呢?”
寒蝉白了他一眼:“你刚下溪山的时候,一年多没见着碧玉了,我看你也过得挺好啊。”
“那能一样嘛!”流水怒,“有了山珍海味谁还想去吃清粥小菜!而且这个山珍海味还不停的在你眼前晃悠,你心中能不想么,能不乱么?”
“乱吧乱吧,”寒蝉手一摊,一副老气横秋看穿人世一般,“你乱个心思有什么。怕只怕,这朝堂乱了,那可不是一两人乃至几十人的事儿,这是天下苍生的事儿。你可知战事一起,多少人为之丧命,别以为这跟你没关系。”寒蝉停了停,抬头看了流水一眼,见她一脸正经似乎在认真听讲的样,又道:“你可听过这句诗?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大格局一坏,每个人都逃不掉会受牵连。”
流水思路却飘得有点远。可不是么,溪山派当时也不过是几个掌门与前朝皇室有点关联,而溪山派的弟子呢,则是大都是后来才收入门中的,那隆德帝一怒,便是满门皆灭。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啊。流水努了努嘴,道:“可我觉得这个皇帝挺不好的。”
寒蝉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道:“你道哪个当了皇帝能有多好?古往今来,坐得稳的,莫不是心狠手辣,下得去手的那一个。一人坐在那位子上了,看着下面人的嘴脸,一个个看似恭敬,一心为国为民,却有几个是真正忠心的?他自己估计也看不清,故而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而这般好么?是不好,但若是给了他人可趁之机,一日叛乱,那么毁的不仅是他,更是天下百姓。这天下既然是他的,我觉得,只要他稍微有点脑子,定是比那些大臣们还要望得黎民百姓安居乐业的。”
流水气结:“好了,你现在书读得多,我说不过你了。你就去觉得这皇帝好吧,小心些,别成了他眼中的‘宁可错杀’的那个,到时候我看你这张嘴皮子还辨得过他不?”
寒蝉抬头撇了她一眼,道:“小人心思。”
“……”流水无言,默默扭头,准备跟碧瑶再说两句公主啊碧玉需要皇室的支持啊什么的,看着她再哭一会儿。
宛城此名,倒是比洛水城廉城什么的直接了多:此处甚多官窑私窑,是古往今来陶器的产地,全国各地的碗大部分都由此出产,故曾经一度名为碗城,但有任皇帝以为此名甚是不雅,故改名宛城。
流水不愿在碧玉府上想着乱七八糟的费脑子,准备邀了碧瑶一起,去个私窑,学做个杯子瓶子什么的玩玩。碧瑶心情不佳,看着流水,叹了口气,摇摇头,不愿去闹腾;流水心下不爽:“你要死不活的作甚?你当初还差点被迫嫁了个傻子呢,怎地没见着你这样唉声叹气的,你把你从前那气势拿出来呀!”
碧瑶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满眼闺怨:“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什么时候都会有着一股热血冲上脑子来?在班家我又没有心仪之人,自然要怎么撒泼怎么撒泼了,在此处怎么可以呢?我可是要保持温婉贤淑的模样的,你不知道,我大师姐可教过我了,男人呐,可是最不喜女人闹腾的;再漂亮的女人,一闹腾,那档次,就蹭蹭蹭降下去了。”边说还边从上往下打量着流水,目光最终落到她脚上,然后再缓缓一叹。
“怎样?我的档次降到地里面了是吗?”流水冷哼一声,又接着说道,“当初也不知是谁泪流满面地说都是自己太重视姿态啦,还不如我这般轻松自在的。哎呦,断了奶就忘了娘是不。”
碧瑶亦是哼了一声:“姑娘家家的,什么断了奶忘了娘的,说话一点都不讲究。”
流水抱着臂,悠悠闲闲地看着她:“我总算想通了为啥碧玉没想着带你走了。你当日肯定也注重着姿态吧?肯定就算哀怨也得说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虽是不喜,但也不愿给班家带来麻烦吧?哎哟,装得好看吧,闪着腰了吧?”
此乃碧瑶心中痛处,故而怒视流水两眼,挥了挥袖子,往里屋一走,顺便“砰”地一声,拉过屏风把流水进内屋的口子给严严实实地当了。
流水嘀咕:“还当我非赖上你不可呢。”然后掏了掏内袋,翻出安然安逸安适三人的卖身契,拍了拍,叹道:“还是白纸黑字的来得实在啊。”
安姓三人果然是靠谱的,听闻流水的提议后,果断放下了手中三缺一的麻将牌。只是流水很疑惑:“你们三人怎么打着四人的麻将?”
安然笑:“不碍事不碍事。事先拿一沓给那方砌着,不出便是。正好免得安逸那小子记牌算牌的。”
流水点头:“唔,安逸他父亲是赌徒来着。果然是从小耳濡目染。”
其实那几人倒也不是多乖巧,只是打了这几日麻将,也腻了,正想着换个花样玩呢。得,正巧流水凑上前来了。
几人寻了一处小私窑,牌匾上挂着“久窑”两字,看着还算赏心悦目。安逸先跑进去打听是否有师父教学,最好是速成法;流水在店门外悠悠地摇着扇子,头顶是明晃晃的日头,流水眯了眯眼,心想,哎呀,就是要这样才对嘛,有个小弟探路,才有老板的样子嘛。
由此可见,就算流水日后富甲一方了,也定然是个土豪而非儒商啊。陈易那种温文尔雅的,然后又能吃人不吐骨头的,流水是再学三辈子,估计也学不会。
安逸很快跑了出来,道:“正好正好,这窑子专门有给游客教学,自己做点东西的作坊。”
“什么窑子窑子的,”流水眼一瞪,道,“不要说得那么暧昧不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着你们逛窑子去了呢。”
安姓三人默:难道不是窑子吗这明明没错啊,而且我们确实是在逛窑子吧,你现在不是还女装吗你说你逛那个窑子人家也不让进啊,何况宛城到处都是做瓷器的,大家都知道此窑非彼窑,掌柜的果然思路发散得很广啊。
流水大抬步,跨进了有些昏暗的久窑里。还不忘小声对身旁的几个跑堂的教学:“注意了,看到没,像来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儿,一定气势要摆好,这样人家才不会轻视你,蒙你,绑架敲诈你。”
……是啊可是这不是对男子的吗你一姑娘做得这么霸气真的好吗。
沉默许久,安逸又小小心地问道:“额,掌柜的,上次你被绑了,难道是因着你……这种气势没拿捏好?”
流水扭头,眼中升起熊熊火焰:“听说主人可以体罚家奴的,安然你明儿帮我去查查?怎么的打不算违法?”
安适手肘碰了碰安逸,笑道:“掌柜的莫气,安逸也是关心你嘛,想来肯定是掌柜看着太和蔼可亲了,故而歹人才敢下手,但最后肯定也是被掌柜的感化了,不然怎么可能那点银子就让掌柜完好无缺的回来了呢。权当玩了一圈嘛。”就是这一圈玩得确实贵了些。
流水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进了更加昏暗的作坊,见一老师傅,站在几个像是学徒的人中间,正认真指导着几个人的作品,暂时没有理会站在门口的四人,流水也算懂规矩,看着人家这副样子,也没有出声,乖乖的站着,打量着陌生的那几人。
适应了光线后,流水方才看到,学徒共有三人,两男一女,各自专心地做着,那两男子似乎是认识的,时不时能对上几句话;而那女子只顾着自己埋头捏着那些泥巴,离那两男子位置也甚远,估摸着是一个人来玩的。流水一下子对此女子就心生好感:自己是没那个本事独自来这厢玩闹了,没那种孤身一人面对的勇气;这女子看上去顶顶不错呀,唔,长得也很漂亮。
待到老师傅交代了几句后,方才走了过来,很和蔼地笑道:“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流水亦笑:“没事没事,师父教得认真,作为您的学生自然也是高兴的。”安姓三人亦在旁边赔笑,想着流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招式越来越娴熟了。
师傅与几人寒暄了几句,说了自己家中也算是世代做瓷器的,如今年纪也大了,这个久窑又有儿子媳妇顶着,自己也无须忙活太多,故而来教些闲散过客,想着让人体验一下做陶瓷的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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