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董鄂妃-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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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的是我!”
鄂硕轻咳一声,有些生气,“婉晴!还不向十一阿哥行礼!”
婉晴只好不情不愿的清移莲步走到博果尔面前,微微福身,“民女董鄂氏,见过十一阿哥!”
“起吧!”博果尔懒洋洋的一抬手,冲着她嘻嘻一笑,婉晴偷偷瞪了他一眼,正好叫鄂硕看见。
“婉晴!”
婉晴忙收敛神色,怏怏站在一旁。
博果尔爽朗一笑,“董鄂大人不必苛责,令嫒很是活泼可爱呢!”
……
活……活泼可爱?她低着头,有点恨自己的温和性子,为什么偏偏不能开口反驳呢?
鄂硕忙着说:“小女自小骄纵惯了,烦请十一阿哥宽恕。”
博果尔大掌一挥,“不要紧!”
鄂硕这才松了一口气。
“咦,今儿你怎么把你娘亲的衣裳穿出来了?还盘了个汉女的发髻?”鄂硕注意到女儿的不同。
婉晴本来想打扮一新叫福临看看的,没想到换成了博果尔。她怏怏道:“昨晚上冬卉收拾额娘的旧物,偶然翻出这件衣裳,女儿瞧着新鲜,今儿就上了身,又让
冬卉盘了个汉女的发髻。阿玛瞧着好是不好?”
“真是胡闹!”鄂硕语气严厉,但目光中俱是温情。鄂硕其实很爱董鄂夫人,只可惜董鄂夫人红颜命薄。
鄂硕的话也引起了博果尔的注意,他将面前的可人儿上上下下好一通打量,试探般问道:“董鄂大人已故的夫人是汉人?”
鄂硕赔着笑脸,点了点头。
博果尔眼神闪烁,目不转睛的看着婉晴,“难怪少了许多旗人女子的刚烈,反倒多了些汉家女子的妩媚。很好,很好……”
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哪里好,又好什么?
鄂硕在,婉晴也不敢再做鬼脸,便不吱声,默默听他俩说话。
鄂硕闻言很欣喜,“十一阿哥谬赞了!”
博果尔微微颔首,“实话而已,董鄂大人不必过谦。今儿来府上,一则拜访董鄂大人,二则想邀董鄂小姐一同出游,不知可否方便?”
……
没想到福临没盼来,倒是招来了博果尔,希望阿玛能顾及着女儿名节,不要答应才好。婉晴默默活动心思。
“既然十一阿哥开口,老夫也没甚么说的!”
……
虽然早知阿玛有心让她与皇亲联姻用以巩固他自己在朝廷中的地位。可是……讨好之意这样重,当真伤了婉晴的心。她总觉得,即使重生了一次,看破了某些人
虚假丑恶的嘴脸,却只有阿玛是疼惜自己的。
心里再次翻江倒海般涌动着悲哀之感。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来从子。女子三从,她知道。如今的婉晴偏爱鱼幼薇的诗词,赞叹她敢直白的向她的夫子诉衷肠
。而卓文君不顾家人阻挠,毅然与司马相如双宿双栖。她想,这才是奇女子,不像她,还是在任人摆布。
她不喜欢博果尔,却无法说出口。
博果尔倒是很高兴,嚯得站起身,“既然如此,那么我便带令嫒到别庄去游玩一番。”
鄂硕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又转向婉晴道:“还不去换件衣裳!”
博果尔忙拦,“我瞧着董鄂小姐这身衣裳甚好,不必换了。”
鄂硕有些犹豫,“这……好像不太妥当吧!那庄子里的人各个都认识十一阿哥,若是议论起来,小女岂不是……”
博果尔走到婉晴身边,再一次细细看她一身江南之色,用只有对方才能听见的声音道:“若是有人议论,我索性便娶了你!”
“你!!”婉晴恨恨瞪他。
他用一种极其笃定的眼神回瞪,继而转向鄂硕道:“董鄂大人的话也有道理,那么小姐先行更衣,我在这里等着便是。”
“女儿告退!”婉晴提起裙子,忙的跑了。
回到闺房,婉晴愣愣的呆坐着,既不动,也不让冬卉准备衣物。指尖碰触到个硬硬的物件,拿起来一看,是一本面目全非的词集,里头夹着一枚枫叶。
赠邻女(1)
羞日遮罗袖,愁春懒起妆。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枕上潜垂泪,花间暗断肠。
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她该不该逆阿玛的意呢?就算不为阿玛,那福临呢?难道重生的这一世要背弃他?
婉晴早知自己放不下,若不然也不会在烟花会那晚跑出去。
“小姐,我找老爷年轻时的衣裳给你!”
冬卉兴奋的说。
婉晴被她吓了一跳,有些不高兴,“你那么开心做什么?”
冬卉怔愣下,“十一阿哥难得看重小姐,小姐应该把握机会才是!”
“把握什么机会!”她心里气着,声音也变的难听了。
冬卉眨眨眼,“当然是……把握做福晋的机会咯!”
婉晴一听便火了,一拍桌子,大声道:“要当你去当!我才不稀罕!”
冬卉一下子傻了,结结巴巴道:“小……小姐,我……我只是说笑……再说……再说当十一阿哥的福晋多好!娜木钟大贵妃是……先帝……宠爱的嫔妃……之一
,十一阿哥以后……必定能封了王爷的……”
“你还说!!!”扬起手,赌气就要挥下去。
冬卉呆呆的看着婉晴的手,眼眶微红,“小姐,您竟然要打我?”
心口的火气一下子没了。她讪讪放下手,“冬卉……你不要胡说!这不该是闺阁小姐想的事。”
冬卉委屈道:“我只是为了小姐好,这个家里,老爷只关心少爷,姨娘都欺负小姐。梅二娘虽然对小姐好,但也是有心无力的!要是嫁给了十一阿哥,以后就没
人敢瞧不起小姐,欺负小姐了!”说着说着,她滚下泪珠,竟呜呜的哭了起来。
婉晴顿时愧疚的无以复加,这一通邪火终究是泼到了无辜的冬卉身上。“冬卉,是我不好,我急了些……那这个补偿给你好不好?”随手从梳妆台上抓起一枚银钗
塞给她。
冬卉破涕为笑,拿袖管抹了抹眼泪,“我是个下人,哪里敢怪小姐。只是以后小姐嫁到哪里,我必是跟到哪里的,自然更希望小姐好。”
婉晴重重的点头,“我明白!你自小和我一起长大,这情意自是和她人不同。”
冬卉忙摆手,“这话要叫梅二娘听见,又该骂我不懂规矩了。”
她夸张的样子逗的婉晴哈哈一笑,下一刻,窗子上传来轻轻叩击的声音。婉晴以为是绯云来催了,便跑出去看。
只见一个人站在外头笑嘻嘻道:“哟,小姐果真在呀!”旋即一转头看到冬卉红着的眼眶,打趣道:“这是演哪出儿呢?崔莺莺拷打小红娘啊!”
婉晴脱口而出,“吴良辅?你怎么在这儿?!”
第5章 梅香入骨
吴良辅不像开始那样有所防备,清俊的脸上闪过一抹神秘之色。“林公子在桥边等着小姐呢!”
心口蓦地一跳,福临是皇帝,出宫尤为不易,为了她一次又一次冒险,若是让皇太后逮到,可又是一通骂了。
想来还是甜蜜的,他竟肯为自己费心至此。
“等我换件衣裳。”
吴良辅忙道:“小姐烦请快着点~”
“嗯。”婉晴答应一声,拉了冬卉便进了屋子,吴良辅则鬼头鬼脑的盯着周围动静。
冬卉搜罗出一件男袍,耷拉着脸道:“林公子长得是不错,细皮嫩肉又俊朗,可再怎么着,也只是个管家而已!小姐犯得着那么上心么?”
婉晴脱了衣裙,闻言不禁笑了,“你这个丫头,不过十八九岁,说话这样没轻没重!林公子是个男子,你也好意思尽盯着人家的脸瞧,也不怕叫人笑话!”
冬卉撅着嘴,也不害臊,“夫人去的早,小姐嫁人是重中之重的事情!我不盯着点,别人哪个又指望的上?”
婉晴乐了,也有些感动,“我知道你待我好!日后若是出嫁,我绝不亏待你!”
冬卉双颊飞上一抹红晕,嘟喃道:“小姐换衣裳吧!”
这丫头竟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呵呵一笑,婉晴不敢怠慢,赶紧收拾打扮起来,又戴上一顶暖帽,挤眉弄眼的朝冬卉做鬼脸。
冬卉捂嘴一笑,“小姐真似戏文那白面小生!”
中指微勾,给了她一个爆栗,“臭丫头,拿我同戏子取笑!你还不快办起来!难不成叫我一个人出去吗?”
整理完毕,她和冬卉对望着看了看,忍不住都笑了。真是两个俊公子!
要说董鄂府,没有人比婉晴更熟。她猫着腰,领着吴良辅偷摸着从后门出去。鄂硕一心扑在博果尔身上,哪里能想到他家姑娘竟这样大胆,偷溜跑了。
出了府门,几步拐进一个巷子,里面停着马车。婉晴奇怪道:“这是……”
吴良辅扶她上车,又帮冬卉一并上去,自己坐在前面赶车,马鞭扬起,这才道:“林公子在京外寻了一处好地方带小姐瞧,不坐马车就太远了。”
“唔……”放下帘布,婉晴窝在马车一角,冷眼瞅过去一看,拐角处有布包着的鼓鼓囊囊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车子在桥边停下,她和冬卉掀帘而望,却见福临身着黑色大氅,怀里抱着油纸包的点心,笑着走了过来。吴良辅赶紧下车扶他。冬卉见状,情知是不能与小姐一
同呆在马车里了,便挪了出来,她位子就坐上了福临。
车轱辘滚动,马车吱吱呀呀的走。婉晴好笑的看着他额上雪花慢慢化作水,像前世一样,很自然的拿出帕子为他细细擦拭,边擦边柔声道:“瞧你,这么冷的天
还出来做什么?”
福临身子一颤,幽幽的看着她不说话。
婉晴脸色绯红,讪讪的放下手,又忘了今生才第二次见面,这样动手动脚的岂不失了分寸?
福临看了她半晌,方指着衣裳,略带责备地说:“今儿天气寒冷,你怎穿的这样单薄!”
婉晴一愣,原以为他不说话是嫌弃自己不够矜持,没想到却是在打量衣裳。
心头一暖,“出来的急了些,没仔细寻厚实的冬衣。”
福临把怀里还温着的点心塞给她,“这是桂花糕,那日你家丫鬟买来,全让博果尔吃了。今儿我特意买了些给你!”
解开油纸包,婉晴捏起一个给他,“公子觉得我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
福临接了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听她这样说,不免笑了,“倒不是你小家子气!那日你家丫鬟巴巴儿买了这个来,许是你素日里爱吃的。正巧可以买了哄你高兴啊
!”
双颊一烫,低头吃着桂花糕,婉晴只觉这桂花糕比平日里吃的都好。
马车里笼着小巧的炭炉,也不觉多冷。冷场了约一炷香时间,她抬头偷偷瞄他,没想他也在看她,两人四目相对,顿生尴尬。
“咳……”福临首先转过头去,支吾道:“那什么,吴良辅可否和小姐说要去哪儿么?”
婉晴摇摇头,见福临半晌没有回应,不免嘲笑自己,都扭过脸去了,哪里看的见呢。
“他没说去哪儿,只说公子在桥边等着。”
福临白皙的脸上红了一红,继而试探般问道:“小姐……是因我而来?”
婉晴低着头不好意思,手中绞着帕子,闪烁其词,“再用些桂花糕吧。”
福临从背后那鼓鼓囊囊的包袱里掏将出一件羽缎,自顾自道:“我看天这么冷,你家丫鬟穿的也少,这个我拿去给她。”心如鼓一般跳动不安,自己都是个当阿
玛的人了,怎么跟初恋一样?
婉晴扑哧一笑,他这是算害羞么?“我递给她便是了,怎好劳烦公子?”说着,便探身过去准备拿那个水红色的羽缎。
婉晴刚刚拽住羽缎的边角,福临一扯,口中兀自道:“外头太冷了,小姐衣裳又单薄,若是冻着便不好了。还是我给吧,她叫什么名字?”
听他这样说,婉晴便罢了,小心的挪动身体想坐回去,“她叫冬卉……哎呀!”马车忽然剧烈抖动一下,一个不稳,正好跌进他怀里。
一时间,婉晴愣住,福临也呆了。
“吁……”
外头的光涌了进来,吴良辅掀着帘子往里望,“公子,小姐,车轱辘撞了块石头……”他顿住,默默退出不再说。
斜倚在福临怀中,福临下意识搂紧她,这一幕叫吴良辅看得真真儿的。婉晴瞬间像弹坐起,脸红到了脖子根。
福临七手八脚的裹了羽缎,眼神闪烁道:“我把这个给冬卉姑娘。”
婉晴抚了抚狂跳的心,明明已经是第二世了,怎么还像初见一样,喜悦和甜蜜萦绕心头,多了前世初期不曾体会过的幸福。
没多大会,福临进了马车,车也徐徐而行。
两人不好意思的坐着,别别扭扭的也不说话,脸始终红扑扑的可爱。直到抵达目的地。
福临先下了马车,搭手扶婉晴下来,触碰那温热的掌心,婉晴的心满满的,说不出的高兴。福临很自然的将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身上,动作熟练的好像练习了数次
。
婉晴道:“那你怎么办?”
福临温和一笑,“我是个男人!不要紧!”
冬卉裹着羽缎靠在婉晴身边,不住的哈气,“小姐,这天可真冷。”
吴良辅也笑了,“就是的呢。说起来,冬卉姑娘肤色白皙,水红色衬得姑娘面如三月里桃花,好看的紧。”
冬卉脸一红,“吴大哥尽说笑!我哪里比得上我家小姐一分一毫?”
“董鄂小姐自是不必说的!”吴良辅道:“恰如江南女子妩媚动人。公子没见小姐穿的那身汉服,美若天仙。”
福临一听来了兴趣,“真的?什么时候也穿给我看看?”
婉晴一跺脚,笑道:“汉人比旗人的地位可是差的太多了。若是穿了汉人的衣裳,我阿玛又该生气了。”
福临目光微沉,“我就喜欢汉家文化,满人应该多学习儒家知识,妄自尊大实属不该。”
婉晴嫣然一笑,“公子所言极是!那么小女子可否问一句,公子究竟要带小女子去何处?”
福临也笑了,“桃源深处。”
“这季节哪里有桃花,公子莫要说笑!”她故意装作不解其意,捉狭道。
福临定定的看着她,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向前跑。婉晴的心像漏了一拍,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他的存在。
如皎月般的侧脸,盈盈滴水的眸子,温文尔雅,高挺的鼻梁,肉色的薄薄嘴唇,白皙的颈项划出好看的曲线,颀长而消瘦的身体,以及那几乎只属于自己一人的
胸膛,那胸膛中,跳动着火热的心,只为她一人而生……福临……
眼眶温热,尔后瞬间冰冷。今生再次轮回,婉晴发现自己变得爱哭了,尤其是看见福临,她心心念念的福临,泪水便如决了堤似的哗哗的流。
福临猛地停住,害的婉晴差点没止住步伐而摔倒。
“你怎么哭了?”他皱着眉道。
婉晴胡乱抹了两把眼泪,挤出一丝笑容,“许是冷风刺骨,眼睛难受,这才哭了。”
福临放缓了脚步,“怪我!我太着急了!后面的路就慢慢走吧!”
婉晴点点头。
……
呃,他说的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