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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废妃之福来运转-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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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季宝珠不高不低音道。

吴嬷嬷跨前一步道:“去了一个死的,一个疯的,二十八名秀女到齐,请主子示下”。

季宝珠指尖掠了下秀发,一眼搭见二排一个秀女衣衫不整,裙下漏出金莲往里直缩,季宝珠一看,明白了,敢是鞋口露出一双赤脚。

那秀女看季宝珠盯着她看,吓得更加紧张,身子不易察觉微微下蹲,用长裙盖住一双绣鞋。

季宝珠往脸上看,这秀女像是没梳妆,乌云散乱,钗环歪斜,暗自称奇,别的秀女都浓妆淡抹,云鬓高绾,衣裳鲜亮整洁,独这秀女与众不同。

吴嬷嬷也发现季贵人朝那厢看,顺着目光看去,这一看,吓得脸都绿了,差点没当庭晕倒,心里暗骂:这些不省事的小蹄子,竟给我打脸。

这厢,季宝珠却说话了:“那名秀女你姓甚名谁?”

那秀女朝左右看看,看季贵人盯着自己,犹自不能确定是对自己说话,赵胜厉声喝道:“贵人问你话,哑了”。

那秀女这才惶恐地出列跪了,结结巴巴地道:“民…。。女兰珠儿”。

季宝珠重复道:“兰珠,兰秀女”。

像无意瞟眼春财,春财不易察觉点点头。

季宝珠叫名字时却没带儿,这一重复,秀女中有几人就憋不住想笑,又不敢,使劲把头低下,怕贵人主子看出来。

季宝珠也觉出不对,恍然,也想笑,难怪,懒猪,倒配得。

赵胜大声喝道:“大胆兰秀女冲犯贵人名讳”。

那秀女吓得朝上叩头道:“民女不知,贵人饶恕”。

才正笑的几位秀女以为这季贵人也叫兰珠,顿时绷脸,不敢在笑。

季宝珠抿唇看了眼赵胜,嗔他多嘴。

吴嬷嬷看贵人脸色和缓,心里松口气,白了叫兰珠的秀女一眼,心里嘀咕:这差事真是难做,好不好的皇后娘娘委了自个这个事,这接二连三的出事,是要了自个老命,都是那秦嬷嬷使的怀,在皇后面前荐了自己。

听季宝珠又问兰秀女道:“你是不是早起赶不及了,没有梳妆”。

那兰珠儿吓得“咚咚”叩头道:“是,贵人圣明,民女不知为何昨儿睡得死,从来不这样,请贵人主子饶恕”。

吴嬷嬷又横了兰珠儿一眼,沉声道:“秀女衣饰不捡,请主子示下,怎么责罚?”

季宝珠看那叫兰珠儿的秀女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同自己当年进宫时一般大小,吓得不轻,就道:“责罚就免了,日后在宫中注意才行”。

吴嬷嬷看她愣着,出言提醒说:“快叩谢主子,今儿也就是季主子心慈,换个别的主子你就得挨板子”。

那秀女叩头谢恩,归了队。

冷眼看一干秀女皆天生丽质,待逐一细看,季宝珠发现除了那冷秀女,头排站着的左数第二的女子,最是顶尖,肤色净白细腻,秋水明眸,削肩细腰,身段妖娆,与那姓冷的秀女比美得自然毫不张扬,颇有韵味,比那傅韩二位胜出一筹。

那日离着远倒没怎么看出她的美来,这种美人经时日打磨会越加显现出光彩,这就似醇厚的美酒,越品越有滋味。

一想到品,怎么个品法,无端季宝珠心里微恙,这大概能合萧昂胃口,略一走神,季宝珠暗怨自己,怎么想起这些,萧昂喜欢谁与自个有什么相关。

又不自觉朝那女子看了一眼。

季宝珠前前后后看了她好几眼,就连吴嬷嬷都觉察出来贵人对她上了心,吴嬷嬷心里直打鼓,是不是这秀女要倒霉了,被季贵人盯上了,而那秀女却波澜不惊,鼻观口口对心,目不斜视。

季宝珠心道:这女子堪当大任,处事不惊。

道:“你叫什么?”

那秀女落落大方低身道:“回贵人,民女姓穆,名子萱”。

季宝珠想这与自己前世同姓。

又觉出那里不对,上下打量她,心突地一跳,低声默念道:“穆秀女”。

朝侧旁又撇眼春财,春财借着低头之际,微点了下头。

季宝珠心里顿时有了算计。

季宝珠不好老是盯着她,朝傅韩二女看去,傅玉容脸带娇吟之色,韩媛绣一派清高,随暗自摇头,心道:缺历练,这二人不足为惧。

吴嬷嬷担心功夫大了,那个秀女又惹出什么事端,向前探身道;“请主子示下”。

季宝珠却没看她,扫眼众人,道:“宫规都知道了,我在重申一遍,无事不得外出,晚间出去找个人同去”。

众秀女齐齐答应。

季宝珠看下来,心里有了底,道;“没事了,下去吧”。

众人行礼告退。

吴嬷嬷在众人走后,独留下不敢就走,听贵人是否还有吩咐,季宝珠看她知趣,有眼色,佩服皇后娘娘□出来的人,谓她道:“嬷嬷亲去一趟,把那疯了的秀女给我带来,不准伤了”。

吴嬷嬷就知会有这一遭,忙答应道:“是,主子”。

不大功夫,吴嬷嬷匆匆上殿,躬身道:“冷秀女带到,在殿外候见”。

“带进来吧”。

两个派去看守冷秀女的姑姑扯了她上来。这冷秀女上殿不请安也不跪,其中一个姑姑,吆喝道:“季贵人在上,还不快跪”。

那冷秀女看到季宝珠瞬间,眼中一丝疑惧没逃过季宝珠的眼睛,季宝珠心里越发有了数,问:“你就是冷秀女”。

冷秀女‘嘻嘻、嘻嘻’笑而不答。

吴嬷嬷在旁替答道:“她就是冷秀女,如今疯了,不认识人,听不懂话”。

就听那冷秀女嘴里兀自念叨,“我要回家,回家”。

季宝珠微抬了下手,道:“你们都下去吧,春公公留下”。

随即对赵胜示意,赵胜明白在阶下守着人。

吴嬷嬷不放心欲言又止,季宝珠朝她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道;“嬷嬷下去歇着,本宫有事在唤你”。

吴嬷嬷不敢多嘴,只好也跟着下去。

人都走净了,春财知道有话要问,过去掩了殿门。

季宝珠身子往前探了探,低声道:“人都走了,说吧,怎么回事?”

那冷秀女眼中精光一闪,瞬即疯疯癫癫地道:“走了,都走了,我也该走了”说着就转身,直勾勾朝外走,边走边念叨:回家了。

春财就想过去抓她,还没挪步,季宝珠冷笑声道:“说了,我可保你不死,我一向说话算话”。

冷秀女惊愣住,停下来,不在走了,似是揣摩这话里的可信度。

季宝珠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道:“你别无选择”。

冷秀女缓缓回身,对上季宝珠的明眸,季宝珠温厚地笑容,让她决定信她。

突然,冷秀女‘咕咚’双膝跪了,道:“求娘娘搭救“。

季宝珠松口气,总算她肯说,便道:“你如实说了我方好救”。

那冷秀女此刻也不在装疯,眼神异常的冷静,叩头道:“民女冷寒,家住陕西,父亲是八品县丞,头些日子闹鬼,我和一同进宫的秀女小玉一房,每晚我们都把门插得死死的,那日,我睡得特别沉,从没有过的沉,睡梦中只觉得脖子被人掐住,提不上气,憋得难受,一下醒了,赫然就见眼前一黑衣蒙面人,双手钳住我的脖颈,我越来越气不够用,想喊却喊不出来,正在我要魂归天外之时,那人却突然松了手,动作极快地躲到门后,我混沌中尚有一丝神智,瞧见窗外白影一闪,就没了,那人隔会听听没动静,拉开门跑了”。

季宝珠越听越毛骨悚然,一口凉茶喝下去,润了润因紧张而干涩的嗓子。

冷秀女表情僵硬,紧张得大喘了口气,接着道:“二日,就听说,隔壁的一个秀女死了,我好怕,从此就装疯想借以躲过劫难”。

季宝珠头皮都发麻,心都跟着提到嗓子眼,待她说完,季宝珠又呷了口茶水,心跳慢慢平稳了,略思道:“我既答应就会想办法让你出去,你还是继续装疯”。

那冷秀女抬头祈求地眼神看着她,朝下叩头道:“谢贵人主子”。

冷秀女下去,季宝珠坐着不动,凝思苦想,这事就怪了,她是不信鬼的。

春财听了,也觉得有点怕,道:“主子,是不是这宫里真的有鬼?”

季宝珠无一丝笑容,道:“只怕这宫里鬼怪多了”。

春财听主子这话,没明白其中意思,越觉得有鬼这事是真的。

季宝珠由于精神紧张,觉着乏了,看白日里不会发生什么事,就对春财道:“你留下,晚上注意观察动静”。

春财躬身道:“主子放心,奴才晚上不睡,就盯着这宫里动静”。

她对春财很放心,春财办事一向稳妥。

“娘娘起驾啊!”。

一声高呼,季宝珠乘撵前呼后拥回宫去了。

 18手段

刚进寝宫,季宝珠衣裳尚未换下,厢贵人的贴身宫女鸾凤急三火四赶来,虚行了个礼,变颜变色道:“贵人,不好了,我家公主病了”。

季宝珠闻言吓了跳,脱口道:“快请御医!”。

鸾凤想是跑得急了,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道:“皇后去万佛寺进香,皇上朝堂议事,后宫无人主事”。

季宝珠急道:“快去禀淑妃娘娘”,按惯例皇后不在,内廷之事,皆委淑妃。

鸾凤急得眼泪含在眼圈,不管不顾道:“淑妃不管事,宫中事务皇后委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那奴婢去了,在宫门外海棠姐姐不让进去,说贵妃娘娘身子有痒,不叫打扰,这实在没法子,我家主子全无章法,乱了分寸,是以奴婢才来找季主子过去看看”。

季宝珠直觉有点异样,皇后极少让舒贵妃插手宫中事务,平素都是淑妃帮忙打理,今儿奇怪,来不及细想,道:“什么症候?”

鸾凤道:“烧得小身子跟火炭似的,我们娘娘急得干哭”。

季宝珠来不及多想,对枚青道:“去东间五斗橱里把乌木镶金边缠枝莲匣子里的瓷瓶拿来,那里有几丸退热的小药”。

枚青很快取了来。

季宝珠拿了,抬腿就往宫门外走,鸾凤紧走几步跟上。

上了撵,此时也顾不得尊卑,让鸾凤一起乘了。

半盏茶功夫就到了厢贵人住的紫宸宫,紫宸宫主位是楚昭仪,厢贵人住东偏殿,季宝珠就直接奔去了。

才进正殿,就听见厢贵人低低的嘤嘤哭声从东次间传来,不等通传,季宝珠撩帘子就疾步入内。

厢贵人正守在女儿床前,手里捏的帕子都打湿了,见了季宝珠像救命稻草叫道:“妹妹你可来了,这可怎么好”,说着又哭起来。

季宝珠来到床前,看一眼,也吓了一跳,端静公主小脸烧得红彤彤的,季宝珠俯身伸手摸了摸额头,滚烫,季宝珠差点落下泪来。

对枚青道:“快去把药丸用水化了”。

厢贵人止了哭,弱弱声儿道:“才吃了药”。

季宝珠道:“这小药退热很管用的”。

又命鸾凤道:“弄盆子温水来”。

鸾凤赶紧答应下去,季宝珠看厢贵人泪眼巴巴看她,道:“温水擦擦身子能济事”。

鸾凤端了铜盆温水来,季宝珠和厢贵人轻轻给这小身子解开衣裳扣子,自手、耳根,腋窝、脚心,乃至浑身轻柔一一擦拭。

又服了丸药。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端静公主的额头凉快了点。

季宝珠松口气,厢贵人也不哭了。

这时,外间太监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二人忙整衣衫出去迎驾,才走到正屋,皇上萧昂大踏步进门来,扫了一眼季宝珠,也没搭理,就进去东间屋,厢贵人含泪唤了声:“皇上”,也跟了进去。

这时,御医赶到了。

季宝珠一看,心才落了地,望着里间撂下的帘子一瞬间那挺拔的身躯消失在帘子后,悄悄退下,这是季宝珠半月来头一次见到萧昂。

不知怎地想起那穆秀女,恐怕能对他的脾气,一番宠爱是免不了的。

枚青看主子一动不动眼睛还在盯着门帘子,说了句:“主子,不用担心,还是回吧”。

季宝珠才摇摇头,自个这是怎么了,老想这事,难道是……才往这上一想,自己也吓住,不能,真动了那样的心思,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平心而论,这男人抛开至高无上的权利不说,沉稳、机敏、睿智,不乏柔情,若芳心不乱,需要很强的定力。

掌灯时分

季宝珠在灯下看书,总是心神不宁的,思想着这段日子宫中发生了这些事,皇后却在此时离开,躲了出去。

舒贵妃深宫多年,也称病不出,大概也瞄着点风头。

思来想去,不行,还得去景泰宫看看。

朝外招呼道:“来人”。

水桃跑进来,道:“主子喊人”。

季宝珠道:“招呼赵胜随我去景泰宫一趟,你和雨燕看家,找你枚青姐来”。

季宝珠外罩了件鹤氅,同赵胜和枚青三人步行过景泰宫去。

快接近景泰宫时,过一带竹林,突然,赵胜哆哆嗦嗦声都差了,喊:“有鬼”。

枚青也吓得战战兢兢道:“火,鬼火”。

前方不远处,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忽明忽暗火光跳动。

季宝珠大声喝道:“什么人?”

赵胜不得不仗着胆子道:“主子,待奴才过去看看”,说着,提着茜素纱灯,腿直打颤硬着头皮上前,枚青也抖着身子挡在主子跟前。

快至近前,突然,火光不见了,那一团白色蠕动,赫然听见一女子声儿道:“饶命,民女不是鬼,是景泰宫秀女”。

赵胜提在手里的灯高高举起,隐约照见地上那团白花花的东西,却是个女人,三人才松口气。

那女子看见人来,也吓得魂不附体。

季宝珠问:“深更半夜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赵胜这时缓过劲来,喝道:“季主子问你话,如实回答”。

那白衣女子怯怯声儿道:“民女趁夜黑无人,烧几张纸祭死去的好姐妹”。

季宝珠道:“祭的是那一个?”

那女子声颤道:“同屋的,前些时勒死的那个”。

季宝珠明白了,又问;“传说闹鬼,是你闹的吗?”

那秀女连连向上叩头道:“民女冤,确不是民女,民女今个头一次烧,平常不敢穿素服,民女知道宫中禁忌,也是尽点心思”。

枚青厉声道:“不知烧纸宫里不许吗?宫规怎么学的”

那秀女叩头请罪,嘴里连连说:“贵人绕了民女,在也不敢了”。

季宝珠思绪飘远,忽地问:“那秀女死时穿什么颜色衣裳?”

这问得突然,这秀女没明白怎么回事,据实道:“粗布未染的中衣”。

季宝珠默念道:“白色”。

心里有了计较。

道:“今儿绕你一回,下次在犯,就同你死去的姐妹作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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