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的面具-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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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叶先生,兄弟们随时等待召唤,有事尽管吩咐。”阿义感激地弯腰致谢。
叶天与方纯沿着小道快步前进,三百步后右转上了青石台阶,盘旋向上六十级,便到了阿义等人说的“对歌亭”。那是一个古朴而陈旧的“山”字式样木亭,到处都留下了修修补补的痕迹,木头廊柱上的漆色也深浅不一。木亭高约七米,四面都有石阶相连,叶方二人走的,是西面这条路线。
北狼司马果然坐在亭子里,他手上还拿着一个扁平的不锈钢酒壶,时不时仰头喝上一口。
叶天一步跨进亭子,隐藏在裤袋里的右手即可捏紧刀柄,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来了?”司马居然还能悠闲地笑出声来。他望见叶天时,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一顾的蔑视,视线随即转向方纯。
方纯横跨五步,封住了向东的去路,慢慢地松了一口气,微笑着接话:“来了,见你一面真不容易。你把蝴蝶山庄搅闹得乱七八糟,却自己一个人到这里来躲清闲,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吧?玛瑙、录影带、信札都在你手里吗?段承德的拍卖会成了你自己的走秀台,最后还来了个大财小财一锅端,这可不是江湖好汉的作风啊?”
木亭中的地面只有八米见方,双方一旦交手,以二对一,叶方两人胜算极大。
司马跺了跺脚,光滑的青石板地面立刻发出响亮的“咔咔”声。
“到这里来的游客,为的是观赏大理蝴蝶泉奇景,缅怀当年白族年轻男女对歌的绵绵情意。你们一来,就把美好的意境破坏掉了,焚琴煮鹤一般。我一直在想,方小姐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偏偏要去做赏金猎人,而不是当明星?其实,我在这里等你,就是为了做一笔交易,用你想要的换你手上的镯子。司空摘星是个大笨蛋,明明拿到镯子了,却又还回去,还美其名曰是‘职业操守’,严格执行‘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行业自律。既然你们来了,这笔交易就可以重新启动了。方小姐,我要那镯子,付出的代价是把拍卖会上的第二、第三件拍品都送给你。你也知道,那两件东西直接关系到‘黄金堡垒’和‘蚩尤的面具’,实际上你已经大赚特赚了,好不好?”他的眼神在花气草香中飘移着,根本不看叶天,似乎已经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不好。”方纯一口回绝,“我们是来找东西,不是来谈条件的。”
木亭内外,蝴蝶翻飞不断,扑扇着轻风,撩动着光影。这些小东西感觉不出现场一触即发的杀气,否则早就振翅远离了。江湖人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是“胜者为王、强者通吃”,今天哪一方想平安走出对歌亭都不容易。
叶天心中涌起一阵久违了的悲凉感,在伊拉克战场上,每次大战即将开始或者激战刚刚结束时,他都会有这种感觉,仿佛对已经逝去的和即将逝去的生命充满了深深的怜悯。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他的脑海中浮出这样两句诗。江湖中已经有太多冲突杀戮,他不愿司马成为下一个被格杀的目标。
司马笑了,又抿了一口酒,然后追问:“方小姐在找什么?”
方纯冷冷地回答:“你知道我们要什么,就是司空摘星拿走的录影带和信札。那些东西不可能帮人找到黄金宝藏,否则的话,你或者淘金帮都已经深入澜沧江畔大山了,还有闲心在大理耽搁?那两件拍品我要定了,但却不想付款。你当然知道,赏金猎人的每一笔钱都是拿性命拼回来的,不能轻易交给别人。司马,你最好别耍花招,否则司马很快就会变成‘死马’了。”
叶天一直没有插言,因为他知道这种场合下,语言能起到的作用是微乎其微的,说到最后,仍要靠武力解决问题。他紧盯住司马的肩膀和四肢,神经渐渐紧绷,谨慎地预判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司马懒洋洋地站起来,向方纯那边走去,但他的后背琵琶骨正中位置突然闪出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叶天。
叶天立即左闪,左手勾住木柱,身子腾空而起,绕着木柱飞旋一周,避开司马短枪瞄准的方位。
这一回合,双方都是点到即止,司马没有开枪,叶天也没有反击,一攻一守,精彩之极。
“不要开玩笑,会出人命的。”叶天落地后,脸上的轻松表情全都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沉静寂的肃杀。刚刚他差一点就要甩手出刀,钉上司马的喉咙。一刀出手,神仙难救,他正是相信自己的绝对实力,才会后发制人,给司马先手发难的机会。
木亭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一般,司马脸上的笑意也被冻结了,他终于意识到了叶天的不平凡之处。高手过招,胜负全在意念之中。也就是说,司马感受到了叶天刀尖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明白自己一动手即处于“必败、必死”的窘境之中。
“好厉害。”他说。
叶天没有任何回应,指尖仍然按在刀柄之上。十步之内,他的刀能够第一时间准确无比地射杀任何活动目标,比训练有素的枪手们扣动扳机所费的时间更短。
“当然,司马,我不相信你没查过叶先生的资料,他是大名鼎鼎的海军陆战队一级特种兵‘海东青’,曾获得过三次总统战斗勋章。二次海湾战争后,美军扑克牌通缉令上至少有七人是他亲手捕获的。我曾感叹过,如果叶先生也下海做赏金猎人,我们这群人就实在没有饭吃了。”方纯的话,揭开了叶天不愿提起的尘封往事。
司马懒懒地笑着伸了个懒腰:“我当然查过他的资料,只是不太相信,以为那是美军的宣传部门胡编乱造出来的。现在,我好心提醒一句,你们还是不要趟黄金堡垒的浑水了,因为以你们的实力,根本惹不起青龙,会被他的人碾成碎片的。数年来,我对方小姐非常仰慕,才有闲心等在这里,否则的话,早就跟司空摘星一道远离大理了。”
他收起了枪,对叶天的态度也有所改变。
“你走不了的。”方纯冷肃地回应。
她的枪从袖管里滑出来,指向司马的脸。从蝴蝶山庄见面起,她一直对司马保持忍让,既然事情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那就无需再忍了。
“交出那些东西,或者交出自己的命,二选一,选吧!”她说。有叶天相助,她的信心倍增。
“要我选?交出我的命?嘿嘿,除非你想让下面的人全都血溅当场。”司马冷笑起来,指了指西面的石阶之下。
叶天回头望去,刀疤阿义等十几个人被一群衣着杂乱的敌人包围着,每个人脖子上都交叉架着两柄刀。
“我能在对歌亭里等你们上来,就是有了必胜的方法。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圈套,就像密林里那些捕鸟的绳网一样,让小鸟们自动撞上来。”司马阴森森地笑了。
“好,你赢了。”叶天坦然地垂下了双手。形势至此,他只能做最明智的抉择,而不是冒险妄动。特种兵的那段经历,把他考虑问题的方式锻炼得如同计算机程序一样精准,绝不会拖泥带水,夹缠不清。
方纯气恼地哼了一声,无言以对。
“好好看看吧,只要你们动手,那些人也活不了。”司马得意地推开了方纯的短枪。
对歌亭这边没有多余的游人,很可能是被司马的人预先“清场”了。在没有警察干涉的情况下,他的人有备而来,时间计算非常精确,占了绝对的上风。事实说明,有勇无谋的白族年轻人还是敌不过司马率领的训练有素的黑道盗墓集团,一着不慎,便落入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圈套。
“叶天,我知道你在海军陆战队中的代号为‘万鹰之神海东青’,是最优秀的铁血战士之一。但现在你失去了遮风挡雨的靠山,失去了武器装备和陆战队同袍,你还凭什么拥有这个伟大的称号?道上的朋友把我们两个人相提并论,说什么‘北有独狼,南有飞鹰’,我就不信了,凭你这个刚从美国回来的毛头小伙子,就能跟我争风头、争美女?”司马不怀好意地邪笑着走到叶天面前,抬起右手,捏住他的下巴。
海东青是满洲语“雄库鲁”的音译,意思是“世界上飞得最高和最快的鸟”,有“万鹰之神”的含义。传说中十万只神鹰才出一只海东青,所以它是满洲族系的最高图腾,代表勇敢、智慧、坚忍、正直、强大、开拓、进取、永远向上、永不放弃的满洲精神。
在海军陆战队服役期间,叶天的确做到了很多平凡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战绩斐然,立功无数。但是,自从回到港岛,叶天便已经将“海东青”的称号尘封,不想再度提起。再有,在方纯面前,他不愿将自己置于“争风吃醋”的对局中,那样只会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司马在江湖上的名气虽大,却不是他心目中合格的对手。
“离开陆战队,我的确就不再是‘海东青’了,请叫我叶天。”叶天淡淡地说,向后一退,收紧下巴。
即使身处逆境中,他仍有一刀格杀司马的把握,只是会连累阿义等人。
“叶天也好,海东青也罢,在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之中,我不希望听到有人能胜得过我北狼司马。顺便回去告诉段承德,东西是我拿走了,他那样的无名鼠辈,是不配拥有这件宝贝的,我带着录影带参加拍卖会,为的就是钓出其它两件,之后一举收入囊中。如果没有你们在当中乱掺和,就不会有司空摘星诈死那一幕闹剧。叶天、方小姐,我劝你们早点离开大理,当心别把小命留在这里了!再见了——”司马渐渐吐露了真相。他只在绝对有把握的时候才这么说,由此可见,叶天在他眼中不堪一击,可以任意戏耍。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叶天为昨晚的奔波下了最好的注脚。司空摘星只是个最具诱惑力的鱼饵,司马、香雪兰才是真正的潜伏者,有这么一批人隐藏在段承德身边,山庄里绝对永无宁日。
“当心青龙,他可不管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出道以来的很多大事件中总是以‘黑吃黑’收场。司马,我希望你能活到黄金堡垒出世的那一天。”方纯不甘心这样的失败,却又无可奈何。
司马走到走到方纯面前,抬起她的右手,慢慢地摘下了那只月光石镯子,迎着日光凝视。
“那是我的东西,我一定会拿回来的。”方纯皱着眉说。
“那我就敬候大驾咯!”司马没有发现什么,把镯子装进口袋里,得意洋洋地大笑着下楼。
就在那时,方纯突然低叫了一句:“华姿。”
已经迈下四级石阶的司马立刻被那两个字钉死在楼梯上,倏地回头,盯着方纯的脸。
第02章 淘金帮捕捉到的二战日本特种兵
“你刚刚说什么?”司马脸色大变。
“没说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的名字。”方纯并不气馁,脸色无比平静。
“故人?故人?”司马向蝴蝶泉泉池那边望了望,喉咙里发出半声哀嚎,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你在诈我?”
方纯摇摇头,望着石阶尽头的那些人,不再理会对方。
司马静默了几分钟,重新挺直胸膛,慢慢下了石阶,率领手下离开。
失去了月光石镯子,方纯的情绪并无太大波动,而是靠近叶天,迅速说了一句音节古怪的、非诗非词的话:“窝困地、无动机、赴死、全无免。”
那时,司马那支队伍已经远去,只剩踏过花丛时的凌乱脚印了。
“记住这个暗号,记住刚刚站在阿义右侧的那个人的长相。别找我,随时准备接应我。”方纯疾步下楼,先沿着花径向北直插,迂回追赶司马那队人。
叶天出了木亭,把垂头丧气的阿义叫到自己身边,低声吩咐:“要你的人注意司马的动向,但不要靠他太近,这可不是儿戏。像他那样的高手,一动怒就会杀人的。”在大陆,任何地方一旦发生杀人事件,警察就会蜂拥而至,把出事地点包围得水桶一样,任何江湖人都插不进手去。所以,叶天首先要保证“不惹事、别出事”,免得惊动警方。
本来悍勇而机警的阿义遭了司马手下的暗算,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挫败感。事实上,云南当地的江湖人物战斗力仅是一半,又加上轻敌、准备不足,一旦遇到其它势力来袭,结果往往是一败涂地。
“叶先生,出现这样的状况,我很抱歉。请转达段先生和夫人,以后再有差遣,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阿义的脸涨得通红,局促地搓着手回答。
叶天想了想,在阿义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地点,并再次取出一叠钞票给他:“去那几个地方找一个人,这次的事没有危险性,不过那人是个神偷,极其警醒,找到后千万不要惊动了他,打电话通知我。”
他要阿义去找的,就是司空摘星,而那几个地点则是指拥有极品美酒、美女、美味的酒吧、酒店或是夜总会。
阿义带人离开后,叶天下了对歌亭,倒背双手,走向蝴蝶泉泉池。他知道,自己需要静下心来,淡定地面对目前的困境。
蝴蝶泉是一个方形潭,占地五十平方米左右,四周砌着平滑整齐的大理石栏杆,被两棵粗壮弯曲的百年合欢树倾情覆盖着。石壁上的“蝴蝶泉”三个字为大文豪郭沫若所题,池中泉水清澈,泉底铺着鹅卵石,水从白沙中涌出,还不时冒着翻翻滚滚的连串气泡。
每年农历三四月,云弄峰上的百花齐放,蝴蝶泉边的大合欢树就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清香,吸引着成千上万只蝴蝶从四面八方飞来,在蝴蝶泉四周飞舞,品种多达上百种。每年这个时候,四方白族青年男女都来这里,用歌声去找自己的意中人,这就是白族人特有的“蝴蝶会”,也是华人最熟悉的电影《五朵金花》里阿鹏、金花对歌谈情的地方。
叶天的心思无法集中在眼前的美景上,脑海中一个劲儿地转动着方纯、司马、司空摘星的影子。
“司马已经是绝对的胜者,方纯赶上去有用吗?那句非诗非词的暗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叶天苦苦思索着,伸手搅动清泉,心情也如水面涟漪一般,纷纷乱乱,不得平静。
叶天一个人回到山庄,那幢四层高、占地三百多平米的小楼岿然矗立在斜阳余辉之中,小楼外墙上贴着的彩色马赛克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光斑,远远望去,犹如一只巨大的彩贝横卧在蝴蝶山庄里。段承德能够创立现在的基业,不知经过了多少艰难的打拼,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