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尽头-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沂彼赖摹U馐澜绲牡匾膊皇堑兀且煌拧U馔潘剖且禾澹炙剖瞧澹炙剖橇硪恢挚占湫翁恢嗌睿榇诱馔胖蟹⒃矗啻廊ブ螅峄毓槠渲腥ァ�
这是何等光怪陆离的世界啊,连我都不禁佩服起林贤民的想象力。这是他从非常人的世界中回来时,所携来的财富吗?
那些怪异的蝌蚪形象在我脑海中盘旋了一会儿,就慢慢地模糊变异,化为了另一个蠕动着的张牙舞爪的东西。那是笼在一团黑影中的生物,有半个人大小,牙尖爪利,四肢粗壮,浑身挂着泥浆和黏液。
这就是钱德成描绘的河童,他遇袭时是黑夜,当时又惊慌失措只顾逃窜,其描述和实情必然有些出入。但无论如何,这和日本民间传说里的妖怪河童,还是有挺大不同。日本著名作家芥川龙之介就曾写过以《河童》为名的短篇小说,里面的河童如四五岁儿童般大小,面如虎,身披鳞,水陆两栖。而河童最著名的标志,就是头顶有盘状的凹陷,盘中水满则力大无穷,无水则法力消退。
所以我一听钱德成的描述,就不相信这真会是日本传说的河童,多半是一种特殊的生物。从他的伤口看,那生物咬合力极强,嘴张开能塞进少年的拳头,没有撕咬痕迹,仿佛一下就把肉咬掉,干净利落。这就有点儿可怕了,通常的肉食猛兽是做不到这点的。
钱德成是个快递员,出事那天他从田村市送一份快递去浪江町。那是震后的第三天,核泄漏的严重性还没有充分暴露出来,快递社利用摩托车当交通工具,大多数地方都可抵达,收取的费用是平日的数倍,所以快递员们一方面把送货当成是救灾的一部分,一方面也乐得多挣些辛苦钱。收货的人家离核电站二十公里左右,似乎相当地守旧,尽管政府已经建议撤离,却迟迟未动。钱德成猜测送过去的货品,也许就是些基础性的抗辐射药物。
东西送到后,返回途中忽逢一场这时节罕见的暴雨,恐怕是地震所造成的气候异象。钱德成停了摩托车,到一座石桥下避雨,不多久就遭遇了袭击。据他说,“河童”是从溪水中突然蹿出来的,当时已经是傍晚,因为下雨导致天色又格外黑,而他更是躲在桥下,几个因素相加,让他压根就没看清楚“河童”的模样。
“河童”从水里出来时,几乎没有声响,他正在努力把一根受潮的烟点着,突然感到小腿上剧烈的疼痛,手下意识地往伤处格挡,触到了一个冰凉滑腻的活物。眼睛去看时,却是一条咬在腿上的黑影。
我问过钱德成,会不会是某种肉食鱼,他摇头说坚决不可能,因为他看见了河童的四肢。两条后腿大概踞在岩石上,婴儿般的手则抱着他的腿。更多的细节他也说不出了,反正他拼命挣扎,尖叫嘶吼,几秒钟后那河童就带着从他腿上咬下的肉潜回溪水中去了。而他连滚带爬回到道路上,也不管雨大风急,骑上摩托车就跑。也算他有基本的急救知识,摩托开了一阵发觉不对,停下来撕了裤管把伤处扎起来,否则他会因为失血过多倒在半道上。
事后,钱德成联想到这几天听见的一些传闻。田村附近有好些人在河里或溪水里,瞧见快速掠过的黑影,都说是被大地震和海啸惊了的河童。于是,钱德成越发地肯定,咬了他一口的,必然是受惊而变得暴躁的河童了。
我把电动自行车骑得飞快,电池差不多已经不出力了。我的背囊里有刀,但面对传说中的妖怪,或者,有恐怖口器的凶猛怪兽,这样的武器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呢。毫无疑问,我的行动是莽撞的,我有多少年没这么冲动过了,决然而不顾后果地去寻求一个答案。两个原因,首先我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资源匮乏,孤立无援,一切只能靠自己;另一个原因,就是被梁应物给气的。你不让我介入,我就自己来,偏要弄出点儿动静来。
日本的乡野是极漂亮的,这种美并未被地震破坏多少。樱花树很常见,在田野边,在溪流旁,云通常都是一蓬一蓬的,让我有种骑进了电影里的错觉。
我贴着南相马市的西面,一路向南,进入了浪江町。我骑的大多是小路,所以只遇过一次守着道口的自卫队员,给他看了临时通行证,也就挥手放行了。
浪江町就是日本的农村了,空气里的味道很好闻,有山野的清新。但我想,这里的辐射,肯定已经超标了吧,这是隐藏着的凶恶。没办法,我一时借不到防护服,总不可能去向X机构求助吧。反正那么多次冒险之后,我只当自己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些许辐射,在值得冒险的目标面前,压根儿就不放在心上了。
路的右手边是农家,都是一幢幢青灰色的日式别墅,古意极浓。别墅的背后,就是稻田。左手边是野林子,能隐约看见一条小溪,溪水声不绝于耳。就是这条溪!
我顺着溪水向前骑,在一条岔路口,拐上了一条更小的路。不多久,就见到一座石桥。当天钱德成要送货的人家,就在石桥后不远处。
我停了车,仔细打量眼前的桥。桥对面有一棵歪脖子樱花树,桥这头有可以走下去的天然石阶,通到桥下的一方大青石。没错,细节都对上了,就是这座桥。
此时我的心情;有些期待,又有些沮丧。期待自不必说;沮丧却是因为,我心底里觉得,这次怕是 要无功而返。不管是河童还是神秘生物;都不可能固守一处;总有一定的活动范围;在钱德成遇袭的相 同地点再次遭遇该生物;可能性实在不大。考虑到有河童传闻的地域;差不多有方圆百多公里;我今天 原本的打算,除了在现场考察之外;更重要的是靠多走访附近的人家,来缩小搜寻范围。我昨晚做了许 多功课;査了许久的曰语字典,备了十几张纸条,来应付今天的采访。可我竟忘记了一点——这里已在 二十公里撤离圏内。
刚才一路骑来;我已有相当一段路;没看见一个人、一辆车了。那些屋后的田野;寂然一片;那些 漂亮的屋子;里面想必已是空无一人。桥后那个顽固的坚守着的一家,估计也不会坚持到现在都不撤走 吧。那就不是顽固,而是脑子有病了。
大约只能指望包里的一块生肉和一块熟肉能发挥作用了吧。说到这个,我虽然准备了,但真要用 时;还是会瑞瑞不安。这是山野间;说不清会有什么;要是回头河童洠б矗焕吹氖瞧渌橙舛铮恰】烧媸恰�
我收敛了这些心思;总之来也来了,地方也找对了,先勘察一番吧。我顺着桥基旁的大石,下到了 〃第一现场〃o这是一座单拱桥;宽约三米,长十米出头。桥洞下是清澈溪流,正是枯水期,zK位下 降,于是近岸就露了些河床。而钱德成躲雨的地方,就是桥洞下近岸的裸露河床。
这块地方,也就三五个平方米大小;由一大块稍高些极光滑的青石和一些细小的鹅卵石组成。再向 前,就是只剩了不到五米宽的溪水,水色微蓝,怎么看;最深处都不会超过一米。
自钱德成遇袭到现在才不过几天;溪水水位并没有大变化。所以我一下到青石上;就瞧见了一摊深 色的血渍。约一个半巴掌大的一方;在青石的中央位置;然后点滴往边缘去;正是当日钱德成狼狈逃离 的方向。
青石就这么点大小,我研究了一会儿血渍,就有了新发现。在另一个方向;还有少许血渍。这血渍 比钱德成逃离时滴落的要少;我蹲下凑近观察;确认自己并洠в锌创怼N宜匙耪庾檠5姆较蛲翱础∪ィ词侵蓖ㄏ蛳械摹�
这血也是钱德成的,来源,却应该是他被咬下的那块腿肉。是从〃河童〃的嘴里滴落的!
我走到那〃河童〃下水的地方,往水里看。几尾小鱼在水底的卵石间闪过。洠в腥魏我斐!�
我站在水边呆看了很久;又开始绕着青石打转。从现有的这一点点线索里;我能分析出什么来?
首先,袭击钱德成的生物,应该不是陆生的。否则它不会往水里去。P余此之外呢?
也许……我用手试了试溪水水流,S防^西下水的方向,是逆流。它是习惯性地往自己更熟悉的水域 去吗?这样的话,我沿着溪水;溯流而上,是不是有机会发现它?以溪水的清澈程度;如果一个小孩大 小的东西在水里;我隔老远就能发现。但如果它正好栖息在水岸边的话;我沿水而行;却搞不好自己被攻击。
此外;这东西该不会是纯水生生物,这么浅的溪流,容不下那么大块头的东西。一专念;我又觉得 未必;本就假设可能是因核辐射产生突变的生物,既然是突变;就洠裁吹览砗媒擦恕V皇撬绻荒堋〗龀な奔淅胨哪芰Γ辉谡庋惶跸髦校隙ù梅浅2皇娣�
不知绕到第几圏,我忽然发现,在那一头的桥底河床上;裸露的鹅卵石中,有两块一大一小青黑色 的东西。我眯起眼睛看了会儿,是……乌龟吗?山龟?
不对不对,那是空壳,确切地说是乌龟背甲。在不远处我又找到了一块浅色的腹甲;另一块腹甲一 时之间看不见。
能把乌龟吃成这样;看来这又是〃河童〃的杰作了。如果我背后有一个支援团队,那么我把这龟甲 带回去;通过分析上面的咬痕,还能有些判断出来。现在嘛……当然也是要带回去的,没准可以拿这个 和X机构谈谈条件?
我没急着去对面拿龟甲,而是站在了最大摊的血迹上,闭起了眼睛。
那晚大雨,天色比现在暗;钱德成就是站在这个位置上躲雨。想象自己是他……我的右手伸到嘴 边,左手虚握一个火机;试着给不存在的湿烟点火。点了几次都洠У闵希环绾艽螅换鹈绫淮得鹆恕H弧『螅业淖笸韧蝗痪缤础�
我尝试在脑海中重现当晚的情形。这是还原现场;在许多美剧或悬疑小说中经常能见到,比如美国 作家迪弗就在其系列小说中塑造了一个极擅长还原现场的女警探;她往往只凭着一角布料;几滴血迹或 一撮泥土,就能进入凶案发生时的情境中,看见凶手是如何动手的,近乎特异功能。
这不是天方夜谭;现实中;确实有一些人能做到类似的事情。人的可举动,再怎样小心掩饰,都 会在环境中留下痕迹;空手有空手的痕迹;戴手套也会有手套的痕迹;但这些痕迹加上时间的流逝,大 多细微到了常人无法主动觉察的程度。但这并不意味着人体信息收集系统收集不到这些信息,只是大脑 替我们自动过滤掉了;这是一种自适应机制,避免不堪重负。而经过一定训练的人,可以通过某种方 式,让这些原本不被大脑处理的信息重新〃浮出〃。当然,代价是加重大脑负担,消耗大量体能。
原理都知道,能不能做到;还得靠天分。何况我又没经过专业训练。闭着眼睛自我催眠了许久;都 没什么特别感觉。传说中通灵般的幻觉……屁都没产生,我果然是太理性。
这时我闭着眼仰着头;双手伸幵;一副要拥抱大自然的模样。我正在挣不要再试一下。意识到 了自己的挣扎之后,我明白是彻底没戏了。忽然左脸颊一凉,一滴水溅落在脸上。下雨了。
不对,我是在桥底下啊。我睁开眼睛。哦。。。。。。我的天。一瞬间我全身都僵住了。在我的头顶;双
眼睛在盯着我。是巨蜥?这是我的第一反应,随后又觉得和巨蜥有所不同。不同在于脖子和尾巴,脖子 比巨蜥细,尾巴则比巨蜥短得多。相比起来;身体非常壮实,简直像块麻将牌。我打赌;从来洠Ъ狻⊥嬉舛U舛鞅任逅甑暮⑼孕。涣反膊怀幻祝淖ψ涌瓷先ハ嗟狈胬矣辛Γ阋宰プ殴扒诺氖欤沟踉谖疑戏健N液退允幼牛桓疑远K难壑樽臃路鸸潭ㄔ诹搜勰靠锢铮豢床怀鋈魏巍∏楦校恢皇抢淅涞勺盼摇U庵侄允邮俏O盏模晃业目删俣伎赡鼙皇游粜疲绻苎≡瘢晃腋詹挪弧「冒涯抗馔T谒纳砩希衷谝茙砸丫砹耍晃颐且汛τ诙灾抛刺�
刚才那滴;是它的唾液吗?应该不是;它的脑袋并不在我脸的正上方。我有个近乎荒唐的想法;难 不成是它的尿……也不会,尿再少也不能是一滴。
它身上有一块一块的甲状物。在甲片之间;有深色的黏液;刚才滴下来的;应该就是这个了。
我的手慢慢地慢慢地,伸向身后的背包。太大意了;既然是在冒险探访河童,下桥前就该把刀拿出 来的。
手钴进背包里,摸索分辨,捏到刀柄;再慢慢把刀抽出来。刀卡在背包口,试了好几次都出不来。 不得已;我只好先把背包完全打开。这一系列动作;最初还能保持隐蔽;但后来难免就加大了幅度。
但上方的〃河童〃还是洠б坏愣从ΑV沼诎训度〕隼戳恕N矣沂殖值叮缓嵩诿媲埃恍睦锷陨园病《āN規允家贫蚝笸丝灰频侥苋梦野踩恍┑奈恢茫徽径ǎ浔浮U馄诩溆止チ宋宸种樱荒嵌∥骰故敲欢K孀攀奔涞牧魇牛豢寄侵值P乃媸逼嘶飨吕吹男那榭挤潘桑坪跛墓セ餍悦挥小∥蚁胂笾械那浚恢辽僖话训毒拖抛×怂5裁挥泻笸耍徽馐阜种永铮灰皇钦A思赶卵燮ぃ晃壹颉≈币晕鞘歉鏊牢锪恕N业氖直鄱家虺值抖挤⑺幔曳炊咽痔У酶撸训毒俚搅硕钔飞希∈绷硪恢皇郑ツ冒锏南嗷�
我时刻提醒着自己;还处在危险的境地中;那东西随时有可能暴起攻击。但实际上,一切进行地出 乎意料的顺利。我取出相机,调到录像模式,拍了三分多钟的录像,然后还不满足;幵始绕着它移动; 想拍到更多的角度。这时汗已经挂满额头;幵始滴下来。我擦了把汗;用的是持刀那只手的手背;刀身 晃动,光反射到它的眼珠上。
它动了。它并洠в谐移死矗欢峭泛臀惨凰酰皇导噬纤闹际账趿艘幌拢灾劣谇白σ幌伦泳汀∽ゲ蛔∈欤錾硖弪鹨话愕勾瓜吕矗』瘟思赶拢笞χ沼谝沧ゲ蛔。袈湎吕础�
它背朝下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自己却一声不吭;翻过身来。这身翻了一两秒钟;虽然不 算慢,但也称不上敏捷,和我想象中那种如迅雷般扑击猎物的猛兽,更是有太大差距。
它掉下来的时候,我就向后急退两步,退出了大青石,踏在鹅卵石上,身体弓起来,肩膀一 垮手一勾,相机滑落在臂腕,背包一卸一抡;甩到前方当盾牌。这样一手刀一手盾,进可攻退可守。这也就是 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