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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流年思君-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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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思君忐忑了一下,已是弄不明白她的话里的深意了,也不明白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谁授意了她,让她来问这些的。难道……会是父亲吗?
她不急不慢地放下衣袖,又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水,想要掩饰自己一瞬间的心神不定。又浅笑道:“还当真被嫂子说中了。掳走我的北尧人据大哥说是北尧的苍王,他对我还真挺好的,当真允许我闲时到街上逛逛。我一开始也是诧异的,想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不过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想来那人本是个王爷,到底与那些真正的歹人不一样。”
“挺好的?”琉璃心里一阵惊愕,审视着她,不敢相信,“你如此被掳走,名声已是完全毁掉了,这都是拜他所赐,应该是恨他的,怎么还说他挺好的?这把我都绕晕了,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那真正掳走思君的四个人已死,那苍王到底是从哪冒出来了?琉璃总觉得这样毁了思君的名声太过残忍,特别是当思君言明对孟长赢没有任何心思时……这两日来,她一直不太安心,一直在责怪自己。
这会儿,她真正的想不明白了。思君竟是一点也不在意被掳走这件事吗?怎么能呢?
思君笑了笑,“当真说不上恨他,反而有些感激他。两个月的时间,从岭京到金沙城,这一路上看到很多不一样的风景,各地的人情风俗也不一样,这久而久之心也就豁然开朗了。”怎么能说恨他呢?就算是假的,是敷衍而过的话,也说不出口。没办法说出口。
琉璃难以置信地瞪着眼,一时间竟觉得是自己产生了错觉,所以才听错了吧。
思君却不管她,也不提女红的事情,只有所隐瞒的与她说起了那两个月里的一些趣事。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竟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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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琉璃与孟长赢用饭间,皆是未提那是否偷听的事,默契十足。
琉璃问道:“我有些不明白为何婆婆不喜欢思君。她除了养女的身份外,其他的都挺好的。”
孟长赢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竟是想不明白她会如此评价思君,只淡淡的回道:“母亲过于顽固,自是看不起她的身份,那思君在她眼里就皆是不好的。”
“这样啊——”琉璃话里有些失望,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挺喜欢她的。”
孟长赢拿着筷子的手僵了一僵,干脆放下碗筷,就这么看着她,久久不语。
琉璃被他瞧得有些不自然了,只觉得心跳有些加快,干脆也放下碗筷,“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孟长赢却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会说喜欢思君这话,有些吃惊。”
琉璃白了他一眼,意味十足的警告道:“思君已经跟我表明对你只有兄妹之情,你可千万不要生出那不该有的歪心邪念!”
嫁过来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日日看见枕边人心心念念的都是思君,这滋味可一点都不好受。因为他得不到,所以才念得紧。于是她才自个做了决定,却探一探思君的口风,却意外得到了不一样的结果。
原本她最忧心的就是思君。可如今这威胁意外的没了,也就彻底打消了要主动帮孟长赢纳妾的想法。如此,自然也不能让他生出这样的想法。
孟长赢不语,低头吃饭,不再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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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侯府里有一件让丫鬟婆子们津津乐道的事,那就是公主和小姐这对姑嫂竟然出乎意料的对上拍子了。
思君倒是与以往一样,不怎么走出自己的小院子,最多就是天气好的时候到花园里散散步。
倒是琉璃找了各种理由,隔三差五的就来看望她。比如这次要听她说在外的趣事,下次就来诉些苦恼的烦心事,再下次就将宫里那过往的秘事拿出了说道说道……
如此一来二去的,两人竟然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比起一般的姑嫂要亲密上许多。
思君从未不曾想过,有这么一天居然能和琉璃成为朋友。若是她们能早一些认识,大概能成为那人人羡煞的闺中密友吧。她心里对琉璃的看法也改观了不少。时间一久,竟有些记不得上一世的琉璃是怎么样的人了,只看出了她本性善良,性格温和,还真正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公主,只是不善女红。
而琉璃那原来对她残存的愧疚之心也渐渐的消散了,每次高氏当面数落思君的时候,还出面维护起来。
整个侯府里,最揪心最气不过的人当属高氏了。她原本还想着借琉璃之手好好对付思君的,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总说姑嫂向来不和,她们怎么偏偏如此要好呢?
侯府里的丫鬟婆子们私下里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有人说,“夫人原本以为娶了公主进门,气焰就要水涨船高了,谁想得到反而要守了规矩被公主压住一头。夫人一向厌恶小姐,这会也不喜欢公主,估摸着是她们性子相符吧,如此性子相投也不奇怪。”
侯府上下一直对高氏严苛的手段有些微词,但总是敢怒不敢言,这会传出高氏受气的话,皆是喜闻乐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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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外面却不如深宅里那搬平静和热闹,北尧的大军突破了金沙城这道难关后,像是得了上天的庇佑一般,势如破竹一路南下。
南岭的道道城墙仿佛形如虚设,完全阻止不住北尧的大军。
—
七月,已到了最为炎热的时节,岭京城里的百姓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想着这次是要打过来了,纷纷收拾了东西拖家带口的要往西边避难去。
但康正帝却不合时宜的下了一道旨意,大意是要守城的官兵严守住出城的各个关口,一旦发现了逃窜的百姓,皆格杀勿论。
这道暴虐旨意,让送命的人没有上千也有成百,从城门口蔓延而来的腥味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一时间,岭京城里被笼罩在了一股人人自危的气息中。
百姓中更有微词,竟有人不顾安危的妄言希望北尧的大军快点打入城。
孟成候得到这个消息后,叹气道:“皇上他是没了地方可躲,那极度奢华的行宫偏偏又建在了往北的地方,此时也见不得老百姓们去避一避,倒头来还不是拿起斧头砸了自己的脚。如此民心尽失,末日到矣!”
—
朝廷上,有那么几个大胆的想要说服康正帝让孟成候重掌兵权,想着当初就是他把北尧人挡在了金沙城外的,这次说不定能一览狂澜。
且不说康正帝有所顾忌,还未决定,孟成候便是头一个不答应的,他道:“老臣年事已高,且近日旧伤发作,已不如从前那般能在战场上领兵抗敌了。还请各位大人另荐贤能,不要再拿我这一把老骨头开玩笑了。”
众人皆是一阵无语,孟成候才四十好几,怎么就年事已高,还一把老骨头了?
如此,又有人向康正帝推荐了孟长赢,说他是将门之后,自是学得了孟成候一身的本事,又带过兵到江城成功平乱,此次也一定能挡住北尧的大军。
孟成候听了这话,既不同意也不反对,只淡定的沉默着,不过是觉得这件事头一个不答应的一定是后宫里那位颇为受宠的德妃娘娘。
果然,德妃听到了风声,拍案而起,恨得牙痒痒的,“那几个作死的人啊,竟然敢提驸马的名字!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有个万一,那我的琉璃岂不是要守寡了吗?她和驸马新婚不到一年,连孩子都还没有啊!”
当晚,她就亲自炖了能壮阳补肾的熊鞭汤去见了康正帝,缠着他一晚上,闹着他答应绝不会派孟长赢前去后才肯罢休。
八月底,候府传出了喜事,琉璃公主有孕,已一个月有余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亲的评论被吞了,不知道嘛什么会放出来。
于是统一说一下,男主还有三章酱紫就出来了。
届时,受气包太子殿下也出来了。 我真的他很好玩。

、安排

战事眼看着就要临近岭京城,但孟成侯一直持着观望的态度,微有那独善其身的样子。
因此,就算整个岭京城皆沉寂在紧张的气氛中,孟成侯府却不太一样。特别是这会传出了琉璃公主有孕的喜讯,让侯府上下喜气洋洋。
朝廷上自然有人看不惯侯府的做法,便联名上凑,一起弹劾孟成侯。只是这递上去的折子却被一并驳回了,原因无他,不过是德妃的话软了康正帝的心。
她说,“琉璃有孕,本就是喜事,且侯府也算是有后了,怎么就不该高兴高兴呢?就是那些闲来无事的人,既不能上战场杀敌,又看不得人家孟成侯喜事临门,便嫉妒心作祟了!女儿有孕,怀着的可是皇上的外孙,难道我们还不能高兴吗?依臣妾看,那几个弹劾孟成侯的人,实在是无聊!”
康正帝觉得这话十分有道理,又见现在是紧要关头,才没有处罚那几个联名上凑之人。
—
侯府这边,高氏想着自己就要做祖母了,一时高兴下竟是放下对思君的成见,允许她一起帮着照顾琉璃。
但这前前后后那么多人围着,哪里有思君能插手的地方,她最多就是每日过来陪琉璃说会话。
这日,琉璃身边的丫鬟一大早就跑到了思君的小院子里,也管不了那么许多规矩,气喘吁吁的急道:“公主和驸马吵起来了,嬷嬷遣我过来,希望小姐能去劝劝!”
思君还在吃着早饭,这会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放下碗筷就往外走,边走边问那丫鬟,“这好端端的怎么吵起来了?你可知道原因?”
这丫鬟原本就是个在院子里做些杂活的,哪里知道这些,只道:“奴婢不知,只听嬷嬷的话,也来不及多问,就赶紧过来请小姐了。”
思君不再多问,只加快了脚步,心里不禁责怪起孟长赢。这会琉璃还在怀孕的初期,最是不稳定的时候,怎么大哥偏偏这时候与她争吵起来。万一琉璃心情有不畅,可是会直接影响到孩子的呀。
—
思君踏进琉璃与孟长赢的屋里时,见到他们各自坐在一边并未说话,只是琉璃红着眼睛明显哭过,而孟长赢一脸铁青的坐着,并未上前安抚。
思君走到琉璃身边,从魏嬷嬷手里接过手绢给她拭泪,抬头满是责怪的看向孟长赢,气道:“大哥,嫂子正怀着身孕呢!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此时你都该为她着想,为你们的孩子着想。可你怎么还偏偏把她弄哭了呢?”
这段日子思君总是过来陪琉璃说话,自然必不可免要碰上孟长赢的。她心里坦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孟长赢看见她,心里总还放不下先前的事情,每次面对她总是十分尴尬。
这会,孟长赢又见她问都不问一句,开口就质问自己,只觉得十几年的兄妹情分竟比不过她们姑嫂间的感情。他心下郁闷至极,“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为了她与孩子考虑,可她却不知道体谅!”
思君有些懵了,这都把人弄哭了,怎么还是为了她着想呢?
“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们俩到底是为什么事情争论?”
琉璃微微倚着思君,红肿着的双眼含泪,委屈道:“你大哥他要把我送走!”
思君一惊,看向孟长赢,质问道:“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孟长赢却不答她,只憋了一眼琉璃,气道:“你怎么不把话说全?”
琉璃不答,倒是思君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哥!你能把话说清楚吗?这没头没尾的,弄得我是云里雾里的!你到底为何要把嫂子送走?”
孟长赢没有办法对思君生气,缓了缓,才咽下怒意,平静道:“这是父亲的意思。”
“什么?”思君惊讶之余,不忘追问,“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扯上父亲了?与父亲有何关系?”
孟长赢叹了一口气,“眼看再过不久,北尧的大军就要打过来了。父亲已经猜到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便想在破城之前把琉璃送走,保全她及孩子一命。”
思君一怔,他们这样做并非没有道理。
琉璃不去看他,只拉着思君,满脸泪痕,“既是挡不住了,要走就一起走,为何只偏偏把我一个人送走?夫妻本是一体,那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孟长赢却不理解她,气道:“你就是顽固不灵!我与父亲乃是臣子,当是为国效命的时候,怎么能逃走呢?你却不同,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
他这么一说,琉璃的泪水又哗啦啦的流了下来,侵湿了思君的衣袖。
她哭道:“我怎么不为孩子着想了?我这是为了孩子着想,才不愿走的!若是你们有个万一,让我带着孩子一个人独活吗?比起让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父亲,我宁愿与他一起死在敌人的刀下!”
“你……你真是……”孟长赢气得说不出来了。
琉璃又对思君补充道:“况且,为何要让我一个人先走?思君呢?母亲呢?她们也是女流之辈,为何不安排与我一道走?偏偏只是我一个人!”
“……”思君一个念头闪过,一时之间竟说不出那劝解的话。
如果当真是送琉璃去避难的,没有理由不把自己与高氏一起送走的。除非……父亲知道了什么?
思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该不会父亲真的……
此时又听孟长赢叹气道:“这是父亲的意思,说是对思君另做安排。”
琉璃咽唔着问,“什么安排?”
思君也问道:“父亲是怎么说的?”
“我也不知道。”孟长赢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已再三追问父亲了,可他就是不愿意说。”
“我知道了。”思君闭眼沉默了片刻,重新睁开时双眼好似多了一层阴暗不明的色彩,她安慰着琉璃说:“嫂子,既然你下定决心要留在候府,我会帮你的。父亲那边,你不要担心,我这就找他说去。”
思君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朝着孟成候的院子走去。
孟长赢见状,也不管还在伤神中的琉璃,拔腿就追了出来,“思君,思君,等等!”
思君停下脚步,回过身,不太赞同的看着他,“大哥怎么也出来了?”
孟长赢不答,“你要去找父亲说什么?他做的决定一向是不容人质疑的。我担心你这样贸然去找他会适得其反。”
“我自然有办法说服他。”思君认真的看着他,严肃道,“倒是大哥,你这样跟着我出来当真没关系吗?嫂子很好,我不想她误会什么。”
“你听我……”
“大哥!”思君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有些冷淡的开口,“嫂子怀了你的孩子,且经过刚才那一闹,心情定是不怎么好的。此时此刻,她最需要你陪在身边。此时此刻,你头一件要做的事便是陪在她身边。”
孟长赢心里一沉,却不放弃,“我知道。但我也担心你。”
思君见他如此,也不想与他干耗了,干脆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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