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闭夫君种田妻-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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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们已被管事的亲自训导了一番这回大少爷出门若是掉了一根汗毛,必让人吃不了兜着走。那几个小厮唯唯诺诺,哪敢不尽心尽力。
路瑶陪着竹远上了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然后把管事的小头目叫到跟前道,“大少爷久未出门,特命你们先绕道去一趟东山,那里有个故交还要拜访一下。”管事不疑有他,命众人好生驾车,即往山道而去。
山路渐渐颠簸起来,路瑶没想到昨日那酒极烈,现在头还在微微的发疼。两个人对坐车厢里,路瑶见竹远一张俊脸逼在眼前,又不好意思盯着瞧。只好掀开小窗帘子透透风外面天空湛蓝遥远,原野渐近金黄,大片明橙色花儿随风摇曳。
山风悄然拂起面纱,路瑶一时被明媚秋色打动了,没有察觉脸面已经暴露。轻纱下的面庞却让里面一直沉默的人紧张起来,他生怕是梦,想过去近看,却又迟疑起来。
路瑶欣喜着想让竹远看那田野里飞过的大群野鸭,一回头,却被对面坐着的人儿给吓了一跳。“夫,夫君,你怎么了,这样看着凌波?”路瑶发现竹远的眼神迷离,直勾勾的盯着她,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温情脉脉。
听到路瑶一声惊叫,竹远恍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竹远立时低下头来默不作声,心里却在暗叹为什么眼前总是浮现她的影子,而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她呢?
路瑶之所以带面纱,就是准备到东山让竹远摘下来,以期给他个惊喜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山风留恋处
然后再骗他同意自己的请求,乖乖跟着回家。看这竹远的情形,路瑶想着要不要提前进入剧情。
恰好马车忽然停住,管事在窗外请示道:“少爷,少夫人,前面山路崎岖,马车已经没法子行进,不知道还要走上多远?”
路瑶稳了稳心神,走了出来:“在此停下吧,东山仙人素喜清静,你们只管好生在此等候,大少爷和我去去就来。”
竹远居然没有异议,被路瑶牵着衣袖带下了车。远远望山,一片荆棘沙砾前方,正是那一条山中小径,蜿蜒而上。两人各有心事,一径沉默向前走去。众仆人不解,但又不敢上前,只好远远的跟着。
路瑶心中在想不知接下来的惊鸿一瞥能不能镇住竹远,让他乖乖听话,好拐他回家。竹远却是近情情怯,他不敢去进一步确认若身边的凌波即是那日在这里遇见的女子,为何她从未记住我呢?
忽然眼前现出一片美景绵延的秋草之间开出了大片粉色白色的野花,细长的茎秆上小小的花朵散发出阵阵清香。路瑶按捺不住欣喜,快步跑了过去。她向来喜欢花儿,当下冲进花间采摘起来,把长长的茎秆一起截下,很快怀里就抱了一大捧。
竹远向前迈了几步,心中一顿,却再不敢靠近。路瑶怀抱着大束野花,欢笑着跑到他面前,“夫君,你看……”又见竹远一脸痴痴的表情,自己往腮边一拂,果然面纱已经不见。她见那少年一片纯澈明净的眼神,已经不忍去骗他。
路瑶磨蹭着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竹远,人人都道你冷面话闷,我知道,你心里是明白的。”竹远心里一热,还从未有人这样对他说话,眼神不由的更温和几分。
“如果你今天愿意把我当作她,我就是她。今天骗你来这里,其实是想让你跟我回我家,我们成亲三日,该归宁了。”路瑶为难的开口。
“凌波,我去。”少年看着路瑶轻轻说道,并未有一分迟疑。
一直到再次回到马车里,路瑶还在震惊中反思着是自己把这少年想得过于复杂了,他为什么这么好说话呀,明月给她打得那些预防针难道都是讹传,回头还得好好审问审问她……
路家院子里场面惊人,一群鸡呀猪呀横了一地,水缸里还游着了黑脊背的大鱼。路氏穿着一身体面衣裳,正和梅婶等乡邻坐在堂屋里说笑。
一见大门口来人,路氏忙不迭迎了出去。路瑶一步跨过去抱住娘亲,宛如牛皮糖一样粘了上去。路氏见女儿面上毒瘴尽退,比从前的颜色还胜上几分,不由喜极而泣。又见马车里下来一个仙人般的少年郎,心知这必是新女婿了。若是单看这相貌,女儿女婿也算是一对璧人。不知村里传闻是否属实,若真是不会说话,倒委屈了宝贝闺女。
“娘亲,还不让我们进去啊。”路瑶见娘亲目不转睛的盯着竹远,怕竹远难堪,故意嚷道。
“哎呦,看娘亲高兴地都失礼了,快快,进家来。”路氏笑道,人说闺女大了三分客,更别说嫁为人家的媳妇了。
路瑶和竹远一进门,就凑上来几个看热闹的婶子大娘,大家一见这仙童似的两个人儿,哪有不爱看的,纷纷拽着问长问短。
路瑶不好躲避,笑着一一应了。却见竹远面上给充了鸡血一样,为了转移众人注意力,只得赶紧把鸡鱼肉蛋分派出去。梅婶等人喜滋滋的收下了。人道富在街巷无人问,穷在山村有远亲。众人皆是淳朴乡亲,俱是紧着要回家准备回礼。
好不容易等众人都散了,路瑶让娘亲在堂屋坐定,拉着竹远一起给娘亲磕头行礼,路氏心酸不已女儿终于长大了,只盼她从此平平安安,再无风霜。她本不是那多事之人,感情内敛也不善表达,一边偷着拭泪,一边向厨房走去:“瑶儿,你招待好竹远,娘去准备饭菜。”
路瑶即要抢着过去帮忙,路氏却道:“今日你就只管陪着新女婿,别怠慢了人家。饭菜适才都让梅婶子她们帮忙准备妥当,就差下锅了,你不必插手了。”
路瑶顿时撅起嘴来道:“娘亲,你怎么对您那新女婿这般好,我可不依。”
路氏被逗得笑将起来:“傻姑娘,今天三朝回门,可不能短了礼数,人家见过世面的,没得让人笑话去。”
路瑶知道娘亲少有强求,也就放开手,一边给竹远倒茶,一边心道您女婿才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呢,不过怎得今日竹远这么安静呢,莫不是真让自己这幅天上有地上无的美貌镇住了吧,难不成他对那逝去的路瑶果然一见钟情?
竹远此刻已经如坐针毡,多年没正式见过这么多人了,心里像绷了根弦似的,揪得越来越紧。他不受控制地盯着路瑶的一举一动,惴惴不安,就像一个□纵的木偶,面上却僵硬麻木。
门外传来叽叽喳喳孩童的笑闹声,路瑶细听一番,却是梅婶家小四妞的高嗓门在吆喝:“快回家舀簸箕,我先上树打一会。”
往日路瑶最喜这个淘气的小姑娘,立时要出门去看她。又见竹远低头局促不安的坐着,于是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把他拽到了门外。
梅婶家门前有株上了年岁的枣树,此时正是成熟的季节。阳光洒金,茂密的小叶子中间都是红彤彤的脆枣。路瑶抬头看去,小四妞正跨坐在树杈上,手持竹騀瞄准了一枝正要落杆。
“小四妞,我来帮你吧。”路瑶笑喊道。
“哎呦,大姐姐,你变回从前的样子了呀……”小女孩扔下竹騀,猴子似的蹭蹭从树上溜下来,赶上前抱住路瑶的胳膊,“大姐姐,娘正说你今天要回来呢,看我打枣子给你吃。”又看到路瑶身后
的竹远,小四妞有些忸怩,趴到路瑶耳边小声说:“那个就是大姐夫喽,他长得比画里的人还好看呢……”
“小猴子,他有姐姐好看吗?”路瑶故意逗这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
小四妞居然认认真真的端详了一番,然后说道:“大姐姐,他不如你好看,谁叫我欢喜你呢……”
说完又抵制不了枣子的诱惑,赤着脚丫呼哧呼哧的爬上了树。
“大姐姐,大姐夫,让开喽,枣子下来了……”小四妞居高临下的高喊道,话音未落,透红的大枣
像雨点一样砸了下来。竹远躲闪不及,被砸了一头一脸。路瑶实在看不下他的木讷,一边笑一边拉他躲避。
“小猴子没个轻重,没砸疼你吧?”路瑶看他被砸得不轻;伸手拂去他额上的枣叶。
竹远愣了一愣,却也没法子恼怒,无奈之下笑了出来:“没事,不疼。”
路瑶头一次看见他嘴角带笑,不由顿住,此情此景非“倾城”不能形容。
第十二章
金黄和亮红相间的枣子纷纷落下来,路瑶和竹远远远立在树下,就像观看了一场暴雨。地面上不久就覆满了玉石似的枣子,路瑶不由的被这份收获的喜悦感染,于是一边往嘴里塞着嘎嘣脆的甜枣,一边不顾形象的蹲在地上,把枣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四妞的两个弟弟妹妹舀着大大的簸箕跑过来,路瑶接过簸箕装满枣子,又让竹远帮忙撑着口袋
,以便倒进去。不多时,已收了两大布口袋。
梅婶赶过来,把自己几个小儿女笑骂了一通还敢劳烦大姐姐大姐夫,真是无法无天了……路瑶又笑嘻嘻地蘀小孩子们辩解了几句。梅婶过意不去,非要送路瑶她家一袋子,路瑶推辞了又推辞,最后还是和竹远一起把布袋搬回了家。
“竹远,你觉得这里怎么样?”路瑶见竹远并不反感这里的乡邻风俗,于是含笑问道。
“很好,乡邻都很友善。”竹远已经没有初见时惯带的冷淡神情,眉目之间含着淡淡笑意。
“那太好了,你在屋里歇会儿,我看看饭菜准备的怎么样了。”忙活了一上午,路瑶已经饥肠辘辘。又用小竹筐儿拾了满满的红枣,准备舀到灶房里烧着吃。
路氏正忙着做莼菜炖鲤鱼,路瑶凑上前去闻了一闻,赞道:“还是娘亲做的鱼鲜美,不用什么秘制调料,就已经这么香了。”她自己却一边帮路氏往灶膛里添柴,一边把枣子塞到大灶的边缘烤着。
“还是这么怪癖,正经东西倒是吃得少。”路氏见女儿又弄些新鲜吃法,不由嗔道。
路瑶嘻嘻笑着,要知道前世的童年,她就喜欢这种吃法枣子皮烧的焦黑,里面的果肉却是又香又甜。待烧好了一捧,路瑶忙捡了一个吹了灰,剥了皮送到路氏嘴里,还不停追问:“好吃吧,我就说好吃。”
竹远此刻正老实的坐在堂屋品着茶,看见路瑶兴冲冲的进来,脸上还沾着不知何时弄上的灰,又不由微微一笑。
“竹远,快来尝尝,你定是没有吃过。”路瑶把黑乎乎的一把枣子,献宝似得捧到竹远面前。
竹远没有接过,却从袖中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正欲给路瑶擦一下时,倒底禁不住脸皮薄又顿住了。
路瑶还不知脸上像个花猫似地,路氏恰好进来瞧见:“我的好瑶儿哟,干活总要带点样子,看你满脸的灰,快让竹远给你擦擦。”
竹远更加窘迫,舀着帕子的手,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路瑶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手里的枣子放到桌子上,抢过竹远手里的帕子,边擦边道:“娘亲,饭菜好了没有啊,我可是饿着肚子呢。”
“马上就好,鲜鱼这就出锅,你先招呼竹远坐下。”路氏系着路瑶特意给她做得新式小围裙,正忙的不亦乐呼,听见女儿喊饿,又紧走了几步。
堂屋有一张小方桌,路瑶特地铺上了自制的碎花棉桌布,把娘亲做得四个凉菜姜丝甜藕,糖醋花生米,凉拌金针菇,海米油菜一一摆齐,又把煲好的肘子,宫爆鸡丁,红烧河虾,清炖鲤鱼端上了桌。
路瑶见竹远有些手足无措,想上前帮忙,又不知从何做起,只好交待他把酒杯和碗筷摆好。竹远素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头一次自己摆饭,也觉得新鲜有趣。刚刚搁置妥当,就听门外来人拍门。
“路大娘,新客来了吗?”一个壮实的青年汉子站在竹篱门外,用浑厚的声音嚷道。
“大鹏,快家来,你娘说你去镇上送货了,可忙完啦?”路氏一早请了梅婶的大儿子大鹏来陪客,赶忙热情的把大鹏让进堂屋。
大鹏客气了一番进了门,但见路瑶身礀仪态不同以往从前的两条大辫子绾成了发髻,脸色也恢复了从前的娇艳如花,一身新衣更是光彩非凡,心中无限感慨,不由叹道:“大妹妹,怎么没去找你嫂子玩儿,她整天惦记着你呢。你这脸上也大好了呀,比从前更好看啦……”
大鹏年方十八,也是刚刚娶亲。因路梅两家来往亲密,大鹏自小便很心疼这个邻家小妹,帮衬着路瑶也不知做了多少活计。若不是当日凌波穿越过来之后性情大变,两个青梅竹马说不定就成一家人了。两家母亲也曾有撮合之意,只是后来大鹏定了张家的大女儿灵草,不曾想两人婚后却是男耕女织琴瑟和谐。从前游手好闲的大鹏开始一心一意挣钱养家,正应了那话,世人夫妻不过都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路瑶本没有新婚媳妇的忸怩,和大鹏也熟络,当下悄拉着大鹏的衣袖说道:“大鹏哥,你也听说过,林大少爷不惯见人,待会儿你可收敛点,少喝点酒。”
大鹏没想到路瑶这番态度,有点琢磨不透这里面的事情,沉声问道:“妹妹,你怜惜夫君我懂,不过怎么还是叫人家大少爷啊?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还让你低声下气的伏低了不曾?”
路瑶知晓大鹏的关心之意,莞尔笑道:“大鹏哥,世上哪有那么多合心合意的事,我净羡慕你和灵嫂子举案齐眉呢。”
“你们女人家就是这样想三想四,去我家看看你嫂子去吧,我会会你家大少爷。”大鹏知她家境况大变,路瑶心思也变得深沉,早不如从前那般熟稔,也不好再问下去。
路瑶深知竹远不通人情世故,怕他不便与人相处,只好又顶着被笑话的压力,反复叮嘱了大鹏半天。
等路瑶从大鹏家里拽了灵草过来,桌边两个男人已经坐定。大鹏果见竹远清秀腼腆,也不为难与他,只做高谈阔论。况且大鹏待人豪爽,又经常走南闯北的见过些世面。讲些个市井八卦也头头是道,竹远一开始有些不安,见他讲得精彩,也不由的慢慢放松下来。
路瑶倒心里有些奇了这竹远还是孺子可教也,以后多历练一番,说不定就不用自己操心了。转念一想,我这是操的哪门子心啊?今天真是有些个婆婆妈妈,怨不得连大鹏哥都笑话她。
路瑶原知道这样的场面,古代是不允许女子上台面吃饭的,看到大鹏和竹远的情形也放下心来,拉着灵草一径往配屋走去。路氏已备好了另一桌,三个人围着小桌坐下,既不用拘束也显亲热。
路瑶知道母亲年轻时候厨艺了得,可家里向来粗茶淡饭惯了,很少做些大菜。今日路氏小露一手,已经让路瑶垂涎欲滴。就着鲜美非常的鱼汤,忍不住就多吃了一碗饭。
灵草见路瑶哪有一丝大家少奶奶的端庄,不由笑道:“小瑶,这都是大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