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闭夫君种田妻-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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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瑶抬眼看看东南角,竹远房里灯光尚明。她实不愿再打扰任何人,顿了一顿,还是往娘亲所在的正房走来。蹑手蹑脚趴在了窗户边上,透过纱窗网内瞧,房内灯烛皆灭,黑漆漆一片,想是娘亲也歇下了。路瑶无奈转身,就着门前台阶坐了下来。
仰望浩瀚苍穹,一道银白色的天河横跨天际,月亮瞪着双苍白的眼睛瞅着地下人儿,路瑶两只手指敲着膝盖,信口开河道:“你这月亮,是不是在笑我孤家寡人一个,哼,信不信寡人治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胡乱侃了半天,情绪也无好转。夜里风大,路瑶瑟缩着拢了拢衣衫,怪不得人常道交了八月节,白天热夜里凉古人诚不欺我。
“凌波。”
路瑶闷头趴在膝盖上,以为是自己幻听。她在梦里也常听见有人唤她凌波,一声一声,似爸妈,小弟,死党小鸀,妖娆班长的声音……
“凌波。”
感觉有人逐渐走近,路瑶缓缓抬起眼帘却是竹远,朦胧夜色里,颀长身影,卓然而立。
“噢,竹远啊,怎么还没睡?”路瑶懒懒开口道。
那人却未回答,只上前一步,轻拂衣摆,坐在了她身边。两人并坐良久,见竹远并不闪避,路瑶心里暗暗打鼓月高风黑,不言不语,难不成少年开窍了,想要行使夫君权利?
忍不住打破沉默道:“夜凉露重,我就要安歇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竹远适才正在房内看书,听见门外有人在叫大少爷。走至门边,发现却是府里丫鬟明月。原来明月冒着被拒之千里的危险,大义凛然的走到竹远门外把路瑶今夜的种种情形描述了一遍她担心是少奶奶和老夫人闹别扭了。
听明月是为路瑶说话,竹远少不了耐心听下去,当听到凌波没地方安歇,独自徘徊在门外时,他心中不由揪痛了一下。及至自己鼓足勇气踏出房门,又见凌波一人在黑影里瑟缩成小小的一团,心上像落了一层秋雨,潮湿微凉,转而沉重难受起来。
想给她一点温暖,却又辗转苦恼,最后拼尽力气才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凌波去书房睡,我,我睡榻上。”
路瑶微微诧异的看着竹远,他居然知晓她今夜无处入眠。难道是娘亲拟或明月透露的,她们可是一二三不急,四五六急。路瑶此刻困倦无比,也不想过多的深究,少不了先遂了众人的意是你们给我机会欺负这个纸人儿似的少年的,别怪本少奶奶过会儿兽性大发……
“那好吧,仔细着了凉。”说着扶地站起,却笑着伸手拉了竹远一把,攥住素白衣袖把他拉将起来。
竹远让她牵着衣袖,慢慢走去书房,心里却因这亲近的小动作,溢出丝丝欢喜。
当夜路瑶毫不利人,专门利己,果断占领了竹远的床铺,而竹远被赶到凉榻上,可怜见的蜷缩了一晚。
那时路瑶却似清醒过来,窗外月上中天,房内也银辉清亮,她不由忆起前世的某个夜晚,场景似梦如幻云翳漩涡的中心是苍白的月,仅有一抹闪烁的光浮出来。女孩仰起头遥望那苍穹,天和地湣鹪谡庖凰布涠际撬牧恕�
“凌波。”他在找她。唤着她的名字,带一点点青涩的味道他从未那么熟练的叫过她的名字。
偌大的天地间,女孩在小小的角落里伫立着。清凉的风似乎吹散了思绪,她在无意识间跳起了舞。只是简单的几个芭蕾动作,然此刻她的心里漾着一种轻盈的激情,整个人像一只夏日蜻蜓,轻轻地旋转着。
他似乎有种错觉,有神明指引他向那个跳舞的女孩走过去。等他在宁静的月光下,看见女孩时,他的心瞬间停止了跳动。那样美好女孩的白色褶子裙边随着旋转,轻轻飘散开,像一只白的莲,在月光中,悄然绽放。女孩的表情柔美恬静,洋溢着快乐。
他不敢走近她,甚至不敢呼吸。那不正是他一直向往的美好吗,此时此刻似乎只在幻想中出现过。
忽然间他明白,那女孩子的身边带着一种光环,从内心里散射出来的光。他终于看见,她的心里是一个多么迷人的梦境。
路瑶像在看一场有旁白的电影那个女孩是自己,而男孩又是谁,路瑶在梦里已经记不起来。只是心中怅惘着若是一朝回去,会不会昔日的亲近之人都已尘满面鬓如霜,相见不相识。一时间不由悲从中来,眼泪划落,沾湿了枕帕。
竹远迷蒙间被一阵低泣声惊醒了过来,他睡眠本就轻,又恐自己在做梦,屏息听了一阵了,确认那气噎抽堵之声确是从床畔传来。
是凌波?他从榻上下来,轻轻叫了声凌波,然并未把梦中人吵醒。
路瑶被梦靥魔住,兀自抽泣不止,并不知自己是梦是醒。当看到竹远近在咫尺的面孔时,不由得惊叫一声。
“凌波,是我。”少年神情紧张,一张清俊薄面上满是担忧。
路瑶回顾四周,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梦一场,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没事,想是有些择床。”想想又道,“你在那上面睡也凉,把枕头搬过来,咱们说说话吧。”
已交了五鼓,离天明也很近了。
竹远磨磨蹭蹭的到底把枕头挪过来,极慢极慢的躺下。谁料这床甚小,想远远地离开身子也不可能。路瑶悄悄侧头看了看竹远少年墨黑长发披在枕畔,只见他两眼直视蚊帐上方,双手放于身侧,揪着素白中衣,保持着纹丝不动的礀态。
路瑶抿嘴偷笑,这少年居然如斯单纯拘谨,她只好起了个话题,“等天亮之后,我让人把这床换个大点的。”
“恩,你欢喜就好。”竹远轻轻说道。
“不是我睡,是给你准备的。古人不是说一生在世,半生在床。你这床太小了,也不舒服。”路瑶闹了大个红脸,这少年不会认为两人以后就同床共枕了吧,她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也还好,我习惯睡硬床。”竹远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失落于女子迅疾撇清的语气。他们虽已成亲,凌波心中也许并不心甘情愿,莫不是也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竹远,你平日都看何书,也借给我几本,好打发打发时间。”路瑶只好顾左右而言它。
“不过是些药典古籍,我这有些诗集,你可看得?”竹远意外路瑶居然识字,心中对她又重新审视了一番。
“也好,都是何人所著?”路瑶意识渐渐涣散,轻声问道。
“陶潜,阮籍,太白的……”女子身上的清香幽幽沁入肺腑,让他一时有些不安,却听见耳边渐渐
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凌波……”
路瑶却又迷糊了过去,这一次她做了个美梦,梦里有人给了她一个温柔缱绻的吻,等她细瞧那人容颜,居然变成了竹远的模样……
第十五章
路瑶分派了流云和茉莉在服侍路氏,一早流云就把明月所讲昨晚的情形,添油加醋的向路夫人汇报了一番。路氏一颗忐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女儿和女婿但能同房,不日之后感情自然而然就进益了。
路氏让流云帮着稍稍梳洗了一番,就让茉莉去请路瑶过来。路氏担心女儿尚在赌气,一夜也不曾安睡。天一亮就想起来看视,自己却不方便过去,辗转反侧,叹息不止,正所谓谁解天下父母心。
路瑶半夜受了凉气,第二天就有些风寒的症状。她也不加在意,倒想着好好发场热,排一排毒。这一年多说来也怪,身体康健无病无灾,就连冬天也过得平平安安。要知道在前世,一入冬,她必定第一个染上感冒,最后一个才好,哪场流感都躲不过去。头脑昏昏的爬起来,却遍瞧不见竹远踪影。不在屋里,难道他不打算深居简出了?
竹远此刻无处可去,正在院子里佯装散步。因思量着难和路瑶醒来时缱绻相对,早逃出门外。说实话单想一想就足以让他脸红心跳,于是众丫鬟仆人破天荒的见到了大少爷晨光中漫步的景象。
茉莉走至前院时,正见五枝和青青两个小丫头子舀着扫帚洒扫着院子。两个孩子脸上布满可疑的红晕,机械的挥动扫把,那扫帚如蛇形一般,地却没见干净一分。茉莉不解,忍不住啐道:“臭丫头发春呢,这秋风一过,枯叶遍地,你们舀着扫帚当自己绣花不曾?”
正巧阿蒙走来,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悄悄指了指院子的东南方向桂花树下,翩翩少年一身白衣,正手捧书卷,细细诵读。茉莉这才回过味儿来敢情两丫头发花痴呢。因自己有事在身,又兼也想一睹大少爷天颜,索性光明正大的走到大少爷跟前请安。
“大少爷好,亲家夫人让过来请少奶奶,少奶奶可起来了?”茉莉低眉敛目,正色问道。
竹远也正想着去看看路瑶,于是答道:“你略等一等,我过去看看。”
这下子茉莉憋不住了,想笑又不敢笑,心道:“蔷薇昨个儿说看见大少爷成亲之后不同以往,我还
不信。今见大少爷居然对大少奶奶这般周到体贴,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路瑶在屋里已经听见竹远和茉莉的对话,在门内说道:“茉莉,你进来吧。”待小丫头进来,路瑶
已感头晕目眩,强撑着的说道:“娘亲她睡的可好?”
茉莉昨个儿在正房外间上夜,于是斟酌回道:“昨夜老夫人睡的尚好,夜里并未起来。只是醒的甚早,奴婢给添了一回茶水。”
“恩,你去厨房吩咐做些清淡的粥食送到正房,我收拾一下就过去请安。”路瑶随便挽了下头发,懒懒的洗了面,擦了牙,即迈出房门。
“凌波,你起来了。”竹远手持书卷,故作淡定道。却见路瑶脸色苍白,无精打采,遂也顾不得往日矜持,趋前来看视,“凌波脸色不好,身体不适?”
“懒洋洋的,可能有点受凉了。”路瑶抚了抚额头道,“没什么大碍,你和我一起去跟娘亲请安吧?”竹远有些不放心,只好随着她去了正房。
路氏见到路瑶和竹远一起过来,心下大为欣慰。细瞧女儿神情倦怠,还以为是小夫妻俩没个节制,虽是母女,也不好意思开口询问。又想着女儿女婿先来给自己请安,也觉不妥,于是拉过女儿叮嘱道:“瑶儿,今既打算在此常住,以后还是按婆家规矩来,早上还是先给亲家去请安才是正理。还有昨日来的匆忙,也没给各位夫人准备表礼,我那箱笼里还有几件首饰,少不得舀出来充充数。”
“礼物什么的我自有准备,回头我亲自去谢礼就是了。娘亲不用担心,我那婆婆倒不重这些个虚礼。要不我接您来这,整日价还让你费些心思,不就是得不偿失了吗?”路瑶从昨日已看出娘亲处处谨慎,自己也有些个后悔,好似进了个重重阻碍的泥潭。又想着若为着娘亲以后在此安住,少不了曲意逢迎,巴结一番婆婆大人。
“那你们就先去前院吧,昨日还有些包袱行李,我也得收拾一下。”路氏看着日头不早,怕前院夫人等的不耐,把女儿又赶出了门。
路瑶心里闷闷地,加之着了凉,一时脚步虚浮起来,迈台阶的时候不由一个趔趄。多亏竹远眼疾手快快,及时在后面扶住。
“凌波,还是不适吗?”竹远抬手想触摸一下路瑶额头,顿了顿,改用手指探了一下路瑶的腕内,“回去歇息吧,我给你熬碗药,喝了就会好了。”
“没事,不差这一会儿,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前院吧。”路瑶心知自己不过感冒而已,却见竹远忧色漫延,不免有些感动。
两人并肩而行,也没有带旁人。慢慢走至花园处,但见秋风萧瑟,林叶尽染,池塘里芙蓉悄然凋落 ,正是秋色渐浓醉人时。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路瑶想及旧时高中课本里极为应景的一段曲词,不由的念了出来。
“这是谁的词作,如斯伤情。”竹远回忆所见词作,并无这样的句子。
路瑶默默不语,心下笑道,可见还没有出来这位大师,“是我有感而发,竹远觉得怎样?”
“美是极美,只是有些伤春悲秋之感。”竹远默默道。
“人人都有所爱,世间最难之事也许就是和有情人的别离。”路瑶心道这个话题不好,转而催促竹远快快走去前院才是。
不多时路瑶回到后院,和竹远一起简单在路氏房里用了些早饭。恍恍惚惚待到午后,竟发起热来。孟伯匆匆来了之后,不过轻描淡写的给路瑶诊了脉,然后吩咐人按方子取了药来。路氏自是对孟郎中谢了又谢,然后亲自把药熬上。那孟伯也无二话,伛偻着身子去前院回话去了。
谁知路瑶捏鼻闭目喝了碗药下去之后,病症也未见一丝好转。倒越发的头重脚轻起来,干脆连床也下不来了。路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虽病无大小,也不好再惊动前院。仗着女儿平素身体结实,少不了先拧了凉帕子覆于路瑶脑门上。待取下来时,然却连帕子也捂热了。
竹远胸中自有丘壑,无奈并无诊病的经验,盼孟伯药到病除,谁知是不是连孟伯也老眼昏花了,等了半天也不见好。自己取了那方子来看,不过是黄芪、白芍、当归、枸杞等补气养血之物,并无驱热发散的功效。眼下也不好责问孟伯,只好自己思量起来。忽然灵光一现,自己记起了一个方子。又翻箱倒柜的把方子所在的书找了出来,比对一番,正与记忆相符,连忙嘱咐了明月按方子再抓几幅药来。
不多时,明月把药抓来,自去按大少爷的意思煎了两碗。
路氏看着女儿高烧不退,心里如火燎一样。见竹远亲捧着一碗汤药过来,不由眼眶一热,宽慰道,“好孩子,这可使不得,不过些小毛病,哪能要你奉汤奉药的。快快交给我。”
竹远有点脸红,忙把药放在窗前小几子上谦道,“竹远略通医术,这药我自作主张配的,让凌波起来喝吧。”说完稍稍往帐内看了一眼,只见路瑶全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巴掌大的脸儿,她双眼紧闭,微蹙着眉,脸上透出发热的潮红。
“瑶儿醒醒,再喝碗药。”路瑶被人摇晃着惊醒,迷糊睁开眼,待张口说话,声音却暗沉嘶哑,“我睡了多久了?”
“晌午喝了药睡下,现在已是傍晚了。”路氏关切说道。
“我不想喝,过会子发散发散就好了。”路瑶看着又挨到嘴边的苦汁,有气无力道。她厌恶透了这所谓的苦口良药,因那林婆婆的恶意笑容还清晰地晃在眼前。
“怎么越大越长孩子气,这是竹远亲自给你配的药呢。”路氏忙说明竹远的一片心意,要知道有几家的丈夫能这般体贴入微。
路瑶眼见竹远正立在床畔,勉强笑了笑道:“敢情我还有幸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呢,就为了支持你悬壶济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