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狂-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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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不仅是娱乐圈,大众舆论都在讨论这桩扑朔迷离的刑事案件,Gloria自出道就麻烦不断,一石激起千层浪,许多猜测内情的报道也纷沓而至,粉丝们心疼偶像,但也有好事的说这三名女明星惨遭弓虽暴,又说河茉丽的死就是她们背后使坏。
“嗯我知道了,我在看着,行了。”
萧末法小声回答着,很快按掉电话走到床边,仍在睡梦中的江米米额头又冒出一层冷汗,睡得很不踏实。
大概是因为被人关了半天,接着又录笔录、逃避媒体记者,折腾一天一宿,确实挺遭罪。
他看着她皱紧眉头的睡颜,少了笑靥的脸还真让人不习惯,心中忍不住软下几分。
萧末法不禁细想,这姑娘明明要比朗柒年长,还总摆出一副未成年人没心没肺的模样。但关键时刻,居然又可以那样可靠。倒是挺让他惊讶的。
江米米的父母、兄长正在赶来途中,在此之前,萧末法算是尽到他“临时监护人”的责任。他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关上声音,画面放映着,有微弱的白色闪光,很快疲惫席卷而来,索性也阖上双眸,准备小憩。
不多时,江米米被噩梦惊醒,她用手背抚去前额的汗。从门缝看见外面的光线,就想起要去客厅找水喝。
此刻,男人斜躺在沙发上面,手背挡住半边侧颜,像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备。
她微微一愣,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睡着的样子。
那个总是不可一世的萧老板,褪去平日里的那些冷酷,轮廓柔和下来,只是一个英俊的、不多话的男人罢了。
江米米不出声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甚至被那种电影剧照般清俊独有的姿态吸引了,这真是总喜欢毒舌她、觉得她麻烦的那个人吗。
正想着要不要给他罩一条毛巾,萧末法却已往她这边瞄了一眼,江米米猛地后退一步,尽量让自己站定:“你、你醒啦。”
“嗯。”他微微回答,坐起来以后两手垂在胳膊处,“你怎么不多睡一会。”
江米米被小小迷倒一下,但立刻又恢复神智:“我做了不太好的梦,不想睡了。”
“是什么。”萧末法问得很是漫不经心,他边说边起来走向冰箱,好像对她的回答并不怎么感兴趣。
“我梦到被付芸宝连累的人是我。”
他背部僵了一下,回头发现她坐在他刚才的位置,表情恹恹的:“我没想到这件事会是这样……”
她不是不相信那个圈子存在残忍的规则,只是,当它真实发生在身边,还是要人无法轻易接受。
那天付芸宝面对程猜的暴怒,只能一五一十把真相说出来。杨国潘与波顿娱乐的股东之一莫理,要她明码标价的陪酒卖/身,她害怕之余找当时的好友河茉丽商量对策,结果却被他们发现。河茉丽各方面都比付芸宝出色,他们顺水推舟换了目标,甚至胁迫付芸宝去劝服她,否则遭殃的必然是她自己。
河茉丽当然不肯答应,但被他们派人强行拍下裸/照,并威吓如若不答应就上大街上散发这些照片,还要连同付芸宝一起折磨,几乎是惯用的路数。
河茉丽家世清白,她向来知世故而不世故,有着保留最善良本性的单纯,但也正因如此,在不堪重负的压力之下,终于选择结束生命,解脱别人,也解脱自己。
“她一直不告诉我,是不想把我也牵扯进去。我试着想了一下,如果遇到这些的事真是自己,我也…该有多害怕。”
江米米颤抖着嘴唇,复杂的情绪饱含太多想法,萧末法动作很自然地递给她一杯水:“二十四小时,除去睡觉,你什么时候不在我公司保镖的眼皮子底下。”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也没接水,听他又说:“何况,以后我不得不习惯对着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要我,亲自当你保镖。”
“……你不会是答应了?”
“我有别的选择?”
江米米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方才的低落都不得不暂时放一放了,而他只是瞥他一眼,语气还是淡淡的。
也就是说——以后她无时无刻,不都要面对他了?!
“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是公司老板,哪有老板亲自干活的?”
萧末法没有回应,只是抬眸看她。立体的五官忽然像一个特写镜头闯入她的眼底,江米米越想越纠结,俩人沉默地对视,她仍不相信他会答应这个要求,耳朵也没来由地红起来,迷迷懵懵。
恰好门铃响起来,刻意的安静总算被人打破。江米米像是找到最好的借口,赶紧跑过去,开门之后还因为门外的俩人呆了一下。
男子面容俊逸洒脱,对她笑了笑,自己带上了门。而身旁到他肩膀处的女子,窈窕俊秀,摘下鸭舌帽和墨镜,她才相信这是朗柒。
俩人短促地交换了视线,朗柒脸上浮现一个与过去不太相似的笑容。
“你们怎么来了?”江米米看见她手腕处比自己还要严重的勒痕,简直就像无瑕白玉蒙上了灰尘,很是不忍,幸好脸上的红肿是消下去了:“特别是你,怎么不多休息?跑来我这做什么?”
“我在家也心神不宁,所以,就拜托傅先生告诉我你这里的地址。结果他说也要来看你,我们就顺路一起过来了。”
江米米不好意思,收下傅立勋带来的鲜花与水果,招呼他们随便坐。萧末法看他们有事要谈的样子,暂时起身回避。
“我想先为那天的言行道歉。”朗柒低头,再诚恳不过地说着,“说要解散之类的话,实在是太冲动,也是言不由衷。我希望你可以再考虑一次。”
“嗯,我明白的。那时候我也心胸太狭隘,你不要放在心上就好。”
朗柒松了一口气,然后抬头正视对方:“还有就是,你在仓库想要保护我的举动,我……”
说到这里,像是再次被江米米当时的行为打动,她红着眼眶,竟然就当场站起来,弯下腰,对着她鞠躬:“谢谢你,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谢谢你。”
江米米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急忙劝住:“你别这样啊…我当时真的也没多想,而且,我也没做什么……”
朗柒摇了摇头,抹去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珠,说:“米米,其实我一直很敬佩你。你的想法很坦率,你不仅为自己,也为了队友,一直在向前看。”
在她看来,这个女孩子,只是一心想要把所有的光与热都留在这里,她和自己截然不同——江米米不仅要来到这个地方,还要彻底改变这个地方,她才是真正的“新时代的先驱者”。
傅立勋忽然绽开一个看似平静的笑容,他知道“Gloria”的雏形,到这时才终于显现出来——当你认可一个人的时候,你也已经被同化了——想必朗柒也已经被江米米改变了。
“在这个时代,谁都不能独善其身,既然你们还想留下,就要学会如何共同成长,如果找不到出口和新的途径,我们都将必死无疑。”
作为经纪人,他理所当然是考虑着团队。
“只想着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那是不可能的,假如你们的实力跟不上我们的运营节奏,那么过去的所有努力都是白费。”
“所以,你们还要不要解散?”
江米米觉得言语无法形容这种感动,但她还是要说:“不用了。”
现在才知道,一味的“逃跑”是没有用的。
她想起河茉丽的离世,这一个瞬间好像终于明了什么,如果当时陪伴她的是自己,那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好了,那你们也都打起精神,接下来必然有一场硬仗要打。记者会总要开的,我来也是想给你们先说一说应对的措施……”
三人就这么认真严谨地开起临时会议。
萧末法因为工作上的事务,只能跑去阳台打电话。他斜身靠在后边,整个身体的轮廓挺拔异常。目光中还有江米米专心致志无暇他顾的样子,此刻,她在发表什么意见,嘴角勾起漫不经心的弧度,语气倒像是严肃,忽然就觉得她已并非只是他眼中鲁莽天真的小女孩了。
萧末法一时也想起他们才认识对方时的情形。
那段日子,江米米一心想要考舞蹈学校,与父亲江淮放整天冷战,谁来也不给好脸色,见到他也总是一脸慌张,避之不及。后来,妹妹跑来问他,对江米米有什么想法,他就是觉得好笑,有心无心,随口答了一句:“别的都还行,就是有点蠢。”
大概是被那姑娘无意听去了,这些日子以来她才会一直对他耿耿于怀。
那个“有点蠢”的女孩儿,一如既往坚持着她的人生,但到底还是长大了。
而就在江米米身边,看似并无异样的傅立勋,眼眸里却是有不寻常的一种庇护,他不言不语地把茶歇递到她面前,嘴角细微的变化让人尽收眼底。
萧末法忽地明白什么,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
从江米米家出来,朗柒坐在保姆车里扭头去看外面的景色,先前激动的情绪逐渐平息下去,慢慢涌现在心头的,是最近变得浮躁不已的自己。
黎攸言的出现就好像启动了某一个机关的齿轮,让她沦陷到梦境里,一切有序的生活都失去章法。
从小家中长辈教她,世上除了家人,旁的没有谁非要对你百依百顺不可。倘若别人对你一分好,如果能力所及,还它三、四倍,也是应该的。所以当意识到江米米那么好,她是真的会去弥足珍惜,就像当初在她心底留下痕迹的黎攸言。
有一些人,有一些感情,就是这样让人欣赏或者迷恋,迷恋到即使失去一切,也没有办法。
朗柒记得,那天是一个阳光耀眼的秋日,还带着些不平静的意味。她在后院的林荫中与布偶玩耍,开着一个热闹的茶话会。这时前门来了客人,她跑出去看,有位陌生的伯父带着一位差不多十四、五的少年,那双眼眸美得如同天使的语言。
他看见躲在树丛旁的她,目光随之迎过来,俩人对视,朗柒深深地感到目眩神迷,好像那些光线献给了她最了不起的一场魔术。父亲将她抱起来,姓黎的伯父介绍说:柒柒,这是我儿子,黎攸言。
两家陆陆续续皆有往来,黎攸言年纪虽轻,已在娱乐圈占有一席之地。阮薇为了培育朗柒的性情,把她送去参加一个十五周岁以下少年组成的童星户外真人秀,当时红遍了全国大江南北。
而她与黎攸言被分为一组,由大哥哥拎着小妹妹,那时候的日子又美好又像水中的倒影,他们去过许多国家,在沙漠、草原、森林里录制节目,若干次牵手、欢笑,也有争吵和感动的无数瞬间,晚上扎营睡在同一个铺里,就这样亲密无间半年多。
再后来,她被一伙亡命之徒绑架,他们与程猜不同,是真的想要赎金和撕票。十几岁的黎攸言追着那辆车子,不要命地抓着那扇门的把手,被拖行数十米远。他为救她奋不顾身的时刻,让她终于明白何为“万金无价”,她一生也不会忘记。
只是,所有、所有的故事,终究停止在那个秋日的傍晚…
车子稳稳停在朗家大门前,黑衣小伙为她开门,朗柒如常地道了声谢,对方小声说一句“朗总正在等你”。
朗家的女主人阮薇喜爱园艺,大屋内外处处是花草的馨香,譬如蔷薇和茶花。大理石光可鉴人,木质地板一尘不染。
但温馨的屋中充满低气压,僵硬的气氛让朗柒当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赶紧看向母亲求救,结果阮薇也只是假装低头看杂志。
“爸爸。”
“你上哪去了,这时候还不呆在家。”
“我去找江米米。”
朗赞的表情不知为何稍稍放松,接着却说:“小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不许随便让保镖离开你身边。”
“这次不一样。如果他只是要钱,怎么可能做得那么猖狂,还轻易就会被识破身份。”
“所以你应该庆幸这次只是受了轻伤。”朗赞压下目光中的疼惜,尽量保持威严:“柒柒,你要听话。从今天起我也会安排人手在你周围,还有,暂时不要和黎攸言见面。”
朗柒一愣:“为什么。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与他无关,但跟他走得太近并非什么好事,我是为你好。”
“所以,你也是知道一些他的事情,不打算告诉我,是吗。”朗柒低声问他,“既然这样,我只好自己去弄明白。”
朗赞显然是有些动怒了,下颚线条绷得很紧:“朗柒,我不想命令你,你最好乖乖呆在家。”
“……我先回房了。”
她也不想和父亲争吵,转身往楼上走。
朗赞在她身后皱眉,故意冷言冷语地拔高音量:“你要是这么固执,就连你进演艺圈的事,我也要重新考虑。”
阮薇叹了一口气,抬手捏了捏丈夫的衣肩:“她就是仗着你疼她,哪里会真听你的话。”
“这小丫头的死心眼还真像你。”
“胡说,那不是像你吗?当时我可没你这么‘痴情’。”
朗赞先是笑着挑眉,转眼脸色又变得难看,想着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就是不知着了那个男人什么道,他心情简直好不起来。
朗柒躺在大床上翻看手机,自从她被绑架的消息传开,黎攸言也还没来看过她,唯独简短地打来过一通电话安慰她。但她没有沮丧,也没有惆怅,他们越是这样逃避,就越想探一个究竟。
性格决定命运,这是我们谁也反驳不了谶语。就像朗柒也有遵循的原则——她只为爱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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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腾传媒的大厦顶楼,夕阳落下去的光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得一室异样迷人的光彩。傅立勋在成堆文件面前拿着手机,把朋友圈看见的小动物萌图,随手转发给江米米。
这时候黎攸言从门外走进来,他的睫毛修长,在余晖中有浓重的阴影。于是傅立勋都不得不承认,那人确实比自己长的还要显眼,就连自然的景象都能被他沦为陪衬。
黎攸言坐下来,开门见山,说:“我想退出《千秋往事》剧组。”
“为什么?”
“因为私人原因。”
傅立勋摇了摇头,明确表示不可能:“我签你的时候是答应过给你足够的自由,但不代表你可以这么随性。”
“真不行?”
“合约都已经签了,这还事小。但郭老的脾气你不明白,这时候掉链子,以后我是不敢面对他了。”
黎攸言沉吟良久,抬头看着傅立勋,似乎还打算争取什么。
“你可能是退圈太久,不清楚‘行情’。现如今经纪人都是‘大爷’,就算是天王巨星,照样能拿鞭子抽的。”
“没想到你的兴趣爱好还挺特殊。”
傅立勋一听就是纯属玩笑话,倒没想黎攸言还将他一军,不过,他又接着说:“你还真说笑了,当年我也不是没领教过‘经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