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狂-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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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节目开头还要拍一段棚外的内容:导演要求她们与另外两位上节目的女生分成两组,各自限定在电视台找一位男明星,请他们在稍后的美食环节担当评委。
虽然没明说,但也摆明哪一组找来的是大咖,总归更博人眼球。
节目的助理主持人,同样也是作为搞笑艺人的阿哲,与摄影师一起陪着她们在电视台四处寻找目标:“遇到前辈的话,应该是咪咪比较会主动开口吧?”
“但是总感觉朗柒去问比较容易成功。”
朗柒跟着笑了:“可能我也要看对方是谁,彼此性相合不合比较重要。”
阿哲很配合地在镜头外大笑:“那星座呢?要不我们先问对方什么星座、什么血型,再判断他肯不肯来上咱们节目?”
三人正说着,朗柒平视前方,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
黎攸言站在一个摄影棚的暗处,他对面正用笔做着记录的小女生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两人一问一答,好像是哪家报纸的记者。他穿了宽松的上衣,手臂上的纱布反而成为一种男人味的标志,身材无疑保持得很好,稍后还对站在不远处的他们笑了笑。
“运气太好了。”
江米米知道黎攸言平日里就常常提携她们,这个忙饶是如何也会帮的。
阿哲带他们上去问了才知道,黎男神已经拍完一天量的《山河为镇》特效部分,正在给某知名杂志拍写真。
“如果一会有空的话,可不可以做一下我们的评委?”
江米米简单叙述着前因后果,朗柒在一旁没有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对方看。
黎攸言目光扫过她,停在江米米脸庞:“好啊,应该没什么问题。”
“耶!交涉成功!”
阿哲为了节目效果,立刻吐槽她:“你这也叫交涉吗?是因为和你们同公司,所以黎攸言根本不好意思拒绝吧?”
《明星私校》的棚内录制总算正式开始,这次除了“Gloria”,导演组还请来另两位娱乐圈的新生力军。其中,付芸宝是之前“星之冠”的前八强,如今已在偶像剧中崭露头角,而她与同伴邀请来的男明星谢棋楷,年纪比黎攸言要小一岁,出道将近七年,获封过一次“金葵奖”影帝,只是最近没什么新作品,人气稍微有下滑趋势。
江米米反应灵活,综艺节目很适合她发挥个人魅力,她们这次要挑战的菜式是泰式海鲜汤,主持人忙问:“Gloria的两位平时喜不喜欢海鲜汤呢?”
“我还好,好像Merlin很喜欢。”
朗柒把话题丢给江米米,对方倒是有些惊讶于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喜好。
“嗯,我挺喜欢泰国菜的,特别是泰国咖喱。”她脸上还是没表现出任何讶异,接着说:“之前,朗柒不是在活动现场说过她喜欢吃菠萝包吗,结果,我们公司收到一大批菠萝包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处理,简直围起来能绕地球一圈!这次我说喜欢咖喱,会不会也有人……”
话还没说完,一群忠粉已经尖叫着回应了:“吃货好萌!”、“肯定会买!买好多!”、“咪咪!给你咖喱快来我碗里!”
一旁的付芸宝在摄影机的镜头外,好像对眼前的一切有了一种不甘的认知,脸上显得有些失落。
比赛开始,两位姑娘寻找需要的食材,江米米认真地挑选了新鲜的草虾,却被朗柒当场拒绝:“不要用虾,用鸡肉就好。”
其实她们都不太擅长料理,朗柒家里雇人做厨子,江米米就会一些简单的番茄炒蛋,但常识性步骤与食材的选择还是不会出大错。
“不用虾的话,鲜味会不对吧。”
朗柒摇了摇头,好像坚信她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江米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一来有镜头记录她们最细微的表情变化,再来她也不觉得非要争执,就由着对方去了。
黎攸言看着她们分工处理蛤蜊与红萝卜,朗柒神情专注,发丝从她颈上缓缓滑落,竟是勾人心弦。他不禁长叹,想起多年前的事情,以及那天他从朗赞的办公室离开,看到全家福照片里撑着脑袋正看着镜头的小小朗柒。
当年,她也是不经意地一个视线,就与他双目相触。谁能想到,后来他却经历了那么多不堪回首的沉痛与变迁。
泰式海鲜汤的配料要求十分讲究,洋葱、番茄、香茅、柠檬叶…一样都不能少。在这之后添加的调味料也是重头戏。江米米准备往锅里加泰式辣椒膏的时候,再次被朗柒否决了。
“连这个也不加,味道完全不对了吧?”
“总之,不能加辣的。”
“为什么?”
“……”
朗柒看了一眼评委席,没有回她话,江米米第二次被她干扰,当下有些微恼,又碍于节目录制中无法把话讲全,只好把疑问憋回去,索性当一个甩手掌柜。
朗柒在海鲜汤里加入柠檬汁,盐,鱼露、糖,最后,又调入一些陈醋和蛋汁。
主持人要求两位大腕以及一位节目组邀请的美食专家来现场评判,黎攸言端过来各尝了一口,他手边动作一滞,放下汤勺衡量片刻,说:“我选择‘Gloria’这方。”
“哎——?为什么,明明是我们做的比较好吃啊。”付芸宝当下就撒起娇。
由于菜式完成之后,双方都能互相品尝,同组的另一位女生也附议:“是啊,客观来说,因为她们选择用的调料相对清淡,还有食材方面的鲜味是差一点。”
主持人巧妙地以玩笑平衡着气氛:“应该说是黎攸言又在照顾小师妹们吧?”
“正因为她们选择的食材,以及使用的调料,我才会这么选。”黎攸言就笑,声色磁性、婉转,很是有说服力:“首先,因为我并不喜欢吃草虾。”
坐下观众席的有不少也是喜欢黎男神的脑残粉,立刻高声附议,他们早就知道这个习惯了!
“还有,因为我最近手臂有伤,医生特意关照不能吃海鲜和太过刺激的食物,付芸宝那组不仅加了泰式辣椒膏,还有辣虾膏,口味有点重,所以我才偏向另一边。”
他滴水不漏地解释,让主持人大感惊讶:“所以,‘gloria’你们这边是提前考虑到这些了吗?”
当时朗柒不太敢大意,生怕一点点过头的想法都被别人看出来,她竭力保持平淡地说:“草虾这个算是误打误撞吧,我也不是很记得了。但因为黎攸言是为我们受伤的,所以,我很关心前辈的伤势。太辣的汤对伤口愈合不利,海鲜也不能多吃,出于这种要为吃食物的人考虑的想法,就没用太重的调味料。”
一番话博来现场洋溢的掌声与赞美,唯独黎攸言低下目光,也只是翩翩淡笑。
坐在他不远处的谢棋楷,撑着下巴侧过脸,目光始终看向“Gloria”的两位女生,他今天来电视台做专访节目,穿了浅色的棉麻上衣,皮肤偏白,风姿从他弯曲的唇角、眼角的弧度,每一根线条散发出来,在镜头里也是格外瞩目。
“我觉得能有为享用食物的这一方考虑到这么多细节,很让人感动。在这一点上我也很想投票给‘Gloria’。但从‘泰式海鲜汤’这个主题而言,还是付芸宝这边略胜一筹。”
而后,那位美食专家也说了与谢影帝差不多的理由,结果仍然以Gloria落败告终。
江米米心情并不算太好,毕竟比起朗柒,她的胜负心要稍强一些,当时也是在钻牛角,就觉得哪怕朗柒是为黎攸言的伤势着想而心思周密,可也用不着从头到尾都不知会她一声。
朗柒本来也想要对自己的鲁莽道歉,但一看她脸色很差,突然觉得喉咙干涩,到了嘴边的“对不起”都没能说出口。
江米米在化妆间的门前站定,还是很平和地问了她,“有事吗?”
朗柒正踌躇如何开口,忽然觉得周遭气氛不太对劲。
萧末法派来的几位贴身保镖,如往常那般挺拔如松地守在附近,可是,有一种异样的神色从他们的眸子里渗出来,很难形容究竟代表了什么含义。
江米米直觉这份神色是朝着她来的,顿时不详的阴影掠过周身,她刚想去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工作人员们已经传开了,有的还在边走边说:
“……真的假的,你说河茉丽自杀了?”
“是啊,太惨了,从那么高的楼跳下来。”
“怎么又有明星自杀了,哎,他们压力也挺大啊……”
片刻之后,江米米才从过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但却依然无法相信,更没法接受。
心头像有围墙坍塌,眼中腾起惊讶。有一些事发生之前,从来不是没有根由,只是它的先兆你不一定能感觉得到。
那是她在进入这个圈子以来唯一的朋友,好多次给了她走下去的勇气,谁却在黑暗中剥夺了她的全部希望。
无数模糊的想法在大脑徘徊,可是没法再做多一些的思考。江米米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好像再也没有人能给她帮助,被心底涌起来的痛苦淹没,又像被卷入一个足以让她粉身碎骨的漩涡,这所有的感情来得汹涌,叫人无法承受。
她忽然领悟过来——人生的戏台,很难有唱到最后的主角。凡事别太乐观,应该多给自己留些绝望以后的后路。
这既非残酷,也不悲观,因为预防总是胜于疗伤。
原来,这真的是一座残酷而黑暗的围城。
☆、第八章
第八章
***
那则让人扼腕心痛的消息很快上了各大报章与电视新闻的头条。河茉丽已是公众人物,又才签入船务影业,各种猜测纷纷攘攘,近年来娱乐圈的艺人自杀事件层出不穷,有借高利贷无法偿还的,也有罹患忧郁症的。但无论如何,知道真相的,早已被一一封口;不知道内、幕的,再如何撰写至多也就是空穴来风。
“她的手机怎么也打不通,家里电话也没人接,我很担心。会不会也出什么事?”
萧末法眉心轻蹙,脸庞线条愈加硬朗,他拿着手机说:“应该不会。”
“哥,要不你有时间去看看米米?”
“……”
拗不过妹妹的请求,再加上他也不能真就任由那姑娘自生自灭,只好答应跑公寓一趟。其实在这之前,萧末法认定媒体知道她与河茉丽密切所以会来骚扰她,已经派了人在附近放风。
他拿钥匙开门,然后打开灯,立刻映入眼帘的就是缩在沙发上一脸平静的江米米。她倒是没哭也没闹,安静地盯着电视机荧幕,里面在放什么肥皂剧,但她眼神空洞,明显心思不在这里。
萧末法看她气色很差,嘴唇干涩,也不知是多久没有喝过水、进过食。
对方发现是他来了,不但没有理睬,反而马上沉下脸,用手微微挡住半边面庞。平时最爱与他抬杠,这下没了精神,他倒是在心底叹了口气。
“吃过几顿。”
江米米依然想也没想地回答:“不想。”
萧末法不理会,径直走过去,结果江米米侧过脸避开他,语气不善:“你别管我。”
“人都死了,躲着有什么用?”
萧末法天生冷脸,此刻语气又是冰凉冰凉的,江米米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我都说了,谁要你管我了?”
“你以为我乐意?”
两人僵持片刻,男人像是被气得要笑,冷峻微抿的唇角有一丝微微的弧度:“既然这么抗拒,就不要在‘辉腾’待下去,收拾包袱回家。”
这么一来皆大欢喜,他再也不用勉强自己来这地方给她当“保姆”。何况,就他看来,江米米始终太天真,其实完全不适合那个圈子,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能坦然接受和更好地面对纷杂的人际关系与媒体的长枪短炮,那还不如早些放弃。
“你又不是我,何必说这些风凉话?”
“那你是怎么样,说错了?”
反正在他看来,歌手、演员什么的本来就不是能成为奋斗一生的职业,她何必这样闷闷不乐,强迫自己面对丑恶和虚伪。
江米米盯着他,一字一句:“萧末法,你到底来干嘛的?”像爆发前的最后一刻压抑。
萧末法看她强忍难受,眼睛里的悲伤快要溢出来。就好像跌跌撞撞走到杳无人烟的荒野,依然有太多双眼睛盯着她,可她已经精疲力尽。
只是,她又到底在生什么气,为什么满脸的痛恨自己。
“萧治愈她担心你。”
“……”
男人淡漠的话语终于让气氛僵到临界点,江米米避无可避,大声地质问他:“萧!末!法!你不想来就别来添乱行不行?行不行?”
她从沙发上几乎是跳起来,往那人身上用尽全力砸去无数直拳:“你这人怎么能这么讨厌!太讨厌!!”
她再也拿不出力气与他周旋较真、冷言相对,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颗颗硕大无比。嘴上不停咒骂他、嫌弃他,却渐渐地、身心俱疲地抱紧口口声声说着讨厌的这个人。
因为他强壮的身体、有力的臂膀,还有异常冷静而通达的目光,让她觉得再无法掩饰内心的脆弱,他的下巴贴在她的鬓发处,温热地传来可以依靠的感觉,一种倾诉的欲、望从心底腾上来。
江米米几乎是在十几秒的时间里就已经哭得喘不上气,她狼狈乃至辞不达意:“我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她说也不说一声……就这么走了,她怎么可以这样……”
有太多想不明白,也有太多郁结卡在心头,它们就像墨汁染浑了清水,一滴落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无可挽回,黑色的迷雾越扩越大,最后变作灾难。
为什么我们也许无比期待的“明天”,却是他们努力摆脱的“现在”。江米米只要一想起河茉丽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她再也得不到对方的温暖,也无法给予她笑容,就会变得满心都是混乱纷杂。
萧末法没有作声,但他的呼吸像冷凉的丝绸滑过她的耳畔。
“我怕面对那些媒体……我怕他们问她的事情……”所以才把自己关在房里,根本不敢再去看那个真实而残酷的世界。
“为什么要怕。”
“只要一想到她真的不在了,我就觉得太难受…我真的好后悔,还有愧疚,惭愧…我其实很冷血。要是当时再多关心她一些,或者再强硬一点,让她对我说出心事,是不是结果就不会这样……”
“这也不是你的错。”
因为河茉丽也从来没有给别人机会,留给江米米的只有后悔、遗憾,还有一无所知。她结结巴巴地连嘴唇都在发颤:“我真的不想她死,我受不了……”
只要闭上眼睛,脑中全是过去的画面——比赛时只和河茉丽分享快乐抑或诉苦。好不容易签入辉腾,却与朗柒心生隔阂,这些秘密与烦恼也只能找她商量。
所以,当失去如此重要的伙伴,她只能独自一人茫茫然地被留在原地,对未来的生活甚至也失去热情与希冀。
“但这是现实,你不应该太自责。你还年轻,要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