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狂-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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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装潢得豪华典雅的办公室内,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面对西装革履,又一脸不苟言笑的朗总,他说出的这句话居然是:“我想借一千万。”
对于朗总而言,这笔钱无足轻重,但他知道对方的要求背后藏着不可解的诡秘。
“‘辉腾传媒’给你的签约金还不够?”
“是不够。”男人低声开口,“这些只是开始。”
房间里很安静,朗赞不作声地考虑着,目光不经意间在巨大办公桌上游移片刻,最后,定格在了那张他与妻子、女儿温馨的全家福照片。
男子一直等到朗赞挑了挑眉算是答应,这才敬重地向他微鞠一躬,刚要走出去,朗赞又在身后喊住他:“我还有话要嘱咐你。”
朗柒来到公司前台,女秘书见到朗家的小公主,立时变得笑容可掬:“朗总还在会客。”说完,又忍不住八卦的天性,道:“就是前几天才刚复出的那位黎先生!”
朗柒还没缓过神,这时又一次听见他的名字,心脏仿佛加速了输送血液的频率,脑袋一片轰然作响。
她半天没接上话,正想着要不要坐下来等,那边听见办公室大门被推开的动静。
朗柒甚至不敢在第一时间闻声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兴奋之意的女秘书,接着才算去正视那个男人的脸——
黎攸言不再是过去那个十几来岁就凭借高超演技、天然白皙的肌肤以及王子范儿十足的模样虏获无数观众尖叫的少年人,当时他性格乖戾嚣张,媒体给他的评价既是天使也是魔鬼。
如今他眉眼深邃,轮廓更为分明,英气的两道长眉如画,除去了几分温文。她想起那些校友们的定义:真是好看到无敌了,这颜简直逆天。
正好有工作人员来问黎攸言要签名,他停下脚步,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字体迥拔。
朗柒没法从他身上移开视线,肆无忌惮地看了一阵,终于才对上了视线。四目相接,她被剥去所有时光沉淀出的淡然,心中只剩下一片汹涌凌冽的汪洋。
朗柒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先笑了,形状优美的唇角上扬:“原来是柒柒,都长这么大了。”
她觉得整个身子都发僵了,即使他们只是这般不曾靠近,更不曾碰触到彼此,她都已经兴奋得微微颤抖。
“你真的,还记得我?”
“说什么傻话,怎么会不记得你。”
黎攸言语气和缓,她死死地盯着他看,想要找出一丝久别重逢的喜悦。
“听说你现在在南法大学读文博专业?”
“那你呢,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是真的打算复出了吗?”
黎攸言正想开口,那边经纪人已经在催了,他只好说:“柒柒,我接下来还有公告,等有时间出来吃饭,我们再聊。”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言辞举止无不像一位长辈。
就是从那一刻起,朗柒坚定了决心——她要去有他在的地方,哪怕是曾经不屑一顾的演艺圈,她也不想再失去他的任何讯息。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朗赞从来都是极力反对她涉足这个圈子,除非她来一招先斩后奏。
因为知道黎攸言签约的是“辉腾传媒”,这家公司的老板是朗赞挚友,与Hero娱乐向来互惠互利、资源共享,朗柒思忖再三,一狠心才瞒着家里报名参加了“星之冠”选拔赛。
万人海选,层层复赛,此次选秀比赛在前期宣传与策划上就已经不计成本,制作团队的人员包括殿堂级造星师,数位圈内一流的天王天后担当评委,被称为一代“音乐天才”的音乐制作人成为导师。
朗柒从未长时间经过专业培训,但从小有包括母亲在内的天王天后亲自指导,对于音乐也是耳濡目染。他们都说她是自我个性极强的歌手,有些小野丽莎的风格,又有母亲阮薇的些许神韵。
而在“星之冠”的擂台上,类似“巴萨诺瓦”的曲风让朗柒一炮而红,俊俏标志的容貌加上完美的身材,已足够让她在一众选手里站稳脚跟,不动则已,动则天下无双。
只不过朗柒也没料到这其中会出现一位实力超强的对手,她就是被誉为舞台“小巨人”的唱将——江米米。
她看得出对方也是一位能力极高、野心庞大的女孩儿,但江米米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临场发挥极其不稳定,朗柒却正好与之相反,她为了胜利而显出的那份冷静,根本无人能及。
历时二个多月,终于迎来最激动人心的决赛之战。朗柒选择表演的第一支歌曲,是一首粤语版的《天后》。
也许大部分观众不可能记得了,但她牢牢地刻在心间,当年黎攸言唱过最多遍、唱过最动人的,正是这首情歌。
电视机外正观看女儿表现的阮薇,不知不觉叹了一声,《天后》的歌词由她的嗓音唱出来,变得大气深情。
她似乎不想再看,起身去厨房拿了苹果和水果刀,才坐回客厅沙发,低头削着果皮,朗赞从身后抱着妻子的腰,低头在她手腕上亲了一口:“怎么了?”
阮薇也不知要如何作答,女儿眼底快要溢出来的那份温柔,让那个答案不明而喻。
她只好笑起来,把苹果递到丈夫嘴里,再次看向女儿几分投入、几分深情的眉眼,柒柒啊,你真是从来没忘记过他,是吗。
缘瞻丽容,忽生爱慕,如茧自缠,遂有今日。
朗柒已经义无反顾地为他站在了最璀璨的地方。
于是,这长达十年的辗转反侧平淡生活,因此落下帷幕。
☆、第三章
第三章
***
“江米米,那天晚上送你去医院的男人到底是谁?你不说我现在就上网八卦你!”
河茉丽压在江米米身上,全然不顾她已经是受伤的“残疾人士”。
那天夜里被扛去医院拍片才知道,屁股撞到石头的时候已经导致尾骨错位,后来打了麻醉进行复位,接下来就只能靠卧床挺尸静养了。
江米米本来还不敢告诉家里人受伤的事,奈何总决赛上的表现早就把真相出卖了,江妈妈留在这儿照顾女儿好几天,昨晚才不得不坐火车回去处理公司堆积的画稿。
“收起你八卦的嘴脸,那男的算我半个亲戚啦。”
“哟,这又是从哪儿冒出的亲戚?”
自从考入南法市舞蹈学院的这几年,江米米偶尔会受到这位“萧先生”的照顾。萧末法是她嫂子的哥哥,因为有了这层关系,即使那人平时脾气再差、态度再冷,也不敢对她视而不见。
听江米米这么解释,河茉丽一下子来了劲:“那位萧先生,他是干什么的呀?”
“以前不知道是公安系统还是部队的,反正退下来就自己开了家公司。”江米米趴在床上,歪着脑袋摆出“不太了解”的表情,“好像是做保安什么的……”
说白了,就是她从来没去了解过,甚至根本没放在心上。
河茉丽笑了笑:“自己开公司也挺好,萧先生这人看着就可靠,原来还是‘人民卫士’。”
“茉茉,比赛结束了,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我吗?倒是有几家经纪公司找上门了,我还在考虑。”
河茉丽看似很有女神范儿,其实脾气很直、人也很单纯,来参赛就为了拓宽视野,以后接活动更多几条人脉,况且她与男友感情稳定,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对娱乐圈毫无憧憬。
她来看江米米的时候还带来一只水果篮,眼下很是贤惠地替她剥着橙子。
“那你呢,又是什么打算?”
错失冠军的打击于她而言已经没之前那么大了,何况再如何沮丧失落,眼下的生活总是一刻不停地在向前奔跑。
“唉,我大概是没这命吧,先把大学念完再说了。”
江米米刚想再问她那几家公司可不可靠,这时候俩人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果然下一刻门铃响起,河茉丽起身去开门,嘴上要说什么还是照说不误:“会不会是那位‘萧先生’来看你了?”
江米米本来还想回答“这人明明有钥匙不可能按门铃的好吗”,但又觉得这话有歧义不太好,犹豫了一下的时候,听见河茉丽的声音很惊讶:“傅先生?”
对方立刻回应,声线又好听又似曾相识:“你好,你也来看江米米?”
江米米一听这姓氏,皱了眉头,她认识的人之中姓傅的只可能是“那个人”,但他怎么会亲自上门来探病呢。
结果河茉丽还真一本正经地把人带了进来,她差点没吓得从床上滚下来!
男子高鼻深目,看着你的时候就像让人跌进了温暖的河流,身材颀长健朗,唇色红润得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他就是“辉腾传媒”里首屈一指的王牌经纪人,傅立勋。就连前阵子才刚复出的黎男神也是归他负责的,可想而知这人在娱乐圈的影响力和手腕有多高明。
许是看出傅先生有意要找江米米谈话,河茉丽忍不住浮现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她扶着江米米坐在特意垫了海绵的座椅,接着就趁这个空档向他们告辞了。
虽然在比赛期间有过接触,但两人私底下也没有过多交情,江米米不禁心犯嘀咕,傅立勋这次亲自登门拜访会有什么原因。
“身体怎么样了,医生说要养多久。你本来能发挥更好,真是很可惜。”
傅先生与她这样寒暄了几句,他穿着宝蓝色T恤和深蓝色长裤,衣服上没有一丝折痕,看上去还挺和善,江米米问他要不要吃水果,他笑着推辞了。
“‘辉腾传媒’这次只打算签下比赛冠军,不少人也都知道这桩事。”
“嗯,这个我也知道的。”
傅立勋看她脸色还不错,人也还挺精神,又接着往下说:“但是,单独签下朗柒,比不上另一种方案。我与老总、还有一些高层开过讨论会,我们决定同时签下你们两个。女子组合固然比个人出道多了很多不确定因素,但辉腾的实力你很了解,我也对你们很有信心。我会亲自担任你们的经纪人。”
江米米看着他两眼发直,好半天都没说话,差点一口气都没喘上来,因为太兴奋、太紧张,耳膜都觉得微微发痛。
这是在开玩笑吧。
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公司和经纪人会把这么一场选秀比赛中最热门的两位选手组成一个团体,也不知傅立勋是怎么想的,居然打算以这种形式包装她们,无论从商业还是发展前景的角度来看,那都不合理啊。
“傅先生,你、你、你……不是在逗我吧?”
“我连合同样稿都带来了,怎么会是你逗你的。”
傅立勋说着,还真从他的手提包里取出了一份白底黑字的签约合同,镇定地告诉她:“你可以先看一看,有什么具体要求都可以修改,等你稍微能走动了,再去公司详谈。”
江米米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因为太不敢置信,眼睛模糊了一阵,才逐渐看清上面写着的详细内容。
本来她都已经要放弃希望了,以为又一次错过了千载难逢的机遇,眼下却突然来了一个金牌经纪人,说要给她绑定另一个神一样的队友,简直是起死回生。
可是,与朗柒成为组合,这个决定究竟靠不靠谱。
而对于那样也算出生豪门的人,应该要如何竞争呢,江米米无不沮丧地想,也许与朗柒组队总比成为敌人来得好吧。
“就算我答应,朗柒也不一定会接受吧。”
“她那边也会由我来说服,这些问题你不用担心。”
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免不了总是觉得这不对、那不对的,可是眼前的傅立勋态度严谨,又总是笑得让人无比安心,江米米一次次把怪异的感觉压了下去。
“不会强制性要我陪酒?不会要我去KTV陪唱?不会半夜要我给老板送水?”
“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傅立勋假装皱起眉头看她,“还真不是你想送就能送的,别太高估自己。”
这么一来稍稍缓解了拘谨的气氛,江米米给他乐了,也是笑起来。
傅立勋看她总算放松了情绪,又拿各种听来的八卦说笑:“你到底是之前遇到过了,还是道听途说的?”
“哎,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就在他们聊得越来越来劲的时候,外边再次传来开门声,那人进来以后才发现加上自己屋里一共三个人,江米米一看到对方的脸,脑袋顿时有些卡壳。
萧老板真是随时随地都不忘他的黑墨镜、黑西装,周身散发的气场也像是黑夜里无法磨灭的阴影,冷清疏离的那种“高大上”连那些明星都望尘莫及。
江米米的笑脸一下子僵在那边,傅立勋不认识对方,也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只是礼貌地站起来要与那男人握手。
萧末法反握了一下算是打招呼,也没再多话,拎着手里打包来的饭菜,转身去了厨房。
傅立勋看向江米米,对方已经不自在地低头吃起了橙子,他挑了挑眉,说:“那你好好再考虑一下吧。”
“嗯,好的。真的谢谢你,傅先生。”
傅立勋果然识趣地离开了,走的时候带上了门。
江米米捋着耳边的头发,看见他端进来几个热菜和一碗香喷喷的白饭。在她的印象中萧末法总是威严寡言,一直就是话不多。
“你怎么会过来的?”
“伯母打的电话。”
江妈妈还是不放心女儿独自在家没人照顾,两家关系因为很近,她还真把萧老板当半个儿子使唤了。
萧末法把筷子搁在她手边,若无其事地说:“以后别随便放陌生人进屋。”
江米米瞪他:“谁是陌生人啊不要随便下定义好不好。”
“那你跟他很熟?”
“……还好。”
说完,又白了他一眼,这回却被对方逮了个正着。
萧末法不动声色地别过身,准备给下属打电话,忽又转过脸,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有点想知道答案:“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江米米拿起筷子,看着蒜蓉丝瓜鲜虾盅、花菜蒸肉丸再加一碗乌鸡汤咽口水,还有些不甘心地说了句:“我知道你心里怎么看待我的。”
这时,萧末法的视线注意到了那份随手摆在床边的合同,江米米看他也看见了,就顺势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男人眼皮也不眨一下,好像完全没有兴趣的样子,却是审阅了一番,一直等到江米米以为他不会作何反应的时候,对方才忽然开口:“如何选怎么选,最明白的是你自己,但选了就不能反悔。”
她一直以为他们是无法理解彼此的,但这一次,萧末法的说法却让她深感无奈的认同。
其实,那天晚上她没有尽力比赛,这结果令人万分懊悔,心中的遗憾与不甘心,盘根在心头很久、很久,因为哪怕伤痕累累,也还是想要在舞台上再多站一会儿。
失败就是失败了,没有其他借口好找,但是如何把这一次的失败,换做重头再来。
江米米知道自己必须为了想要的未来奋斗,此时此刻,不能浪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