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太后18岁-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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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说,若叔王正好在宫中,让你一起过去见他!”
耶律洪德确实醒过来了,不是过去那种昏睡中短暂的清醒,而是终于摆脱了那个不知名的病魔的侵扰,病情稍稍有了起色。
可是他的身体却每况愈下,再也无法恢复那个往日健壮的身体了,谁都看得出,曾经的大汗王再也会不来了,繁杂的朝政已经超出了他身体的负荷,以至于一年一度的春祭,他也无法亲自主祀,只能让耶律洪谨代替他,和王后殿下一起主祀春祭,已经相关的一系列活动。
虽然不曾痊愈,可大汗王病情转好,是一大喜事,今天的春祭活动不免多了些喜庆的气氛。而王后殿下和亲王的日益走近,尤其是亲王对王后殿下的越来越亲切,越来越宽容的态度,却引起了一些人的猜疑。
在元氏大将军府邸中,元世勋,和他的长媳长公主耶律丹,他的长子元辽,此刻也都忧心忡忡。
“王后联合三兄弟抵制金刀王爷的一番美意,看来是被亵渎了,被彻底的忽视了。”
元世勋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刚刚去见过了大汗王,耶律洪德那样的憔悴无力,让他的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
“四王子死得不明不白,王后能够放弃追究真凶,已经算是非常宽厚了。只是,只怕王后的心底,此时对于几位王子,也彻底失望了。”
“那两个家伙,只知道窝里斗,真是愚蠢至极!”
耶律丹和真容曾经深谈过一次,对她的见识谋略都十分佩服。此时提起她的两个不成材的弟弟,不由得恨得牙痒痒。
“你们怎么知道,谋害四王子的一定是几位王子,不会是金刀王爷呢?”三个人,只有元辽此时还在状况之外。
“废话!金刀王爷会蠢到放着三个成年的侄子,而选择对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动手吗?耶律齐也几乎同时遇袭,差点丧命。动手的,不是耶律豹,就是耶律才。或者根本是两人联手!”
“这些都还不是关键,而是现在王爷的态度和作为,让我心忧。”
“父亲指得是……?”
“听说最近王爷走内宫走得很勤……他们经常在一起。而且王爷对王后的讨好亲近,似乎太过刻意了一些。”
“您是说,叔王要对王后用美男计?”
“毕竟,两人曾经还是未婚的夫妻啊。而金刀王爷是不折不扣的大英雄,美男子,哪个美人不爱?你不要忘了,王后即使颇有胸怀有抱负有远见,可毕竟才只有十八岁啊!”
十八岁的少女,正是怀春之时。金刀王爷在哈努儿,可是标准的万人迷,只要王爷多用点心,只怕……
“我倒觉得,叔王不会做那么不入流的事情。他想夺取天下,向来注重正统,否则话,他现在大可以掀杆而起,趁我父王病重,夺得大政。假女人之手,应该是他最最不齿的。”
“你这么说也有些道理。可是这如何解释王爷最近的作为呢?”
“据我说知,叔王对王后似乎有些误会,还一直在为王后舍弃他而嫁给我父王的事情耿耿于怀。他现在这样做,未必是好心,我现在倒是有些为王后感到担忧。”
耶律丹沉吟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来:
“公公有没有注意到,最近耶律才和叔王也走得很近?”
“才儿?”元世勋有些出其不意地愣住了。
耶律才虽然是他的亲外甥,可是由于耶律丹的缘故,他对耶律齐更看好些。而且耶律才阴森的性格,也不是他喜欢的。
若真如耶律丹所说,他也开始为王后感到担心了。
第六十八章 春祭
可怜那个生命尚未过百日的四王子,连真正属于自己的正式名字都不曾拥有,就被悄无声息地草草埋葬了。
身体虚弱而头脑清醒的耶律洪德,显然对于这个孩子的命运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听到此讯,他只是叹了口气,便同意以暴毙的名义让孩子落葬。
连名字还没有的婴孩儿,只能算半个鬼魂,甚至不能被埋进耶律氏的王陵之中,只能在耶律洪德的王陵附近,为他建一个小小的土丘。
据说,下葬的那一日,从王宫中的某处,传来的哭声凄惨至极,让人听了无不柔肠寸断。而那哭声的方位,分明不在凤仪宫的附近,倒像是在宫女们居住的南门附近。
耶律洪德醒来后甚至都不曾过问过儿子们的事,只是匆匆见了弟弟洪谨亲王一面,便把主祀春祭的大事交给了弟弟。顺带也有意无意地拉近了洪谨和真容的距离。
哈努儿国一年一度的盛大的春祭活动,正在举行。或许是由于一直大病不起大汗王,病终于有所起色,也或者今年主祀的是年轻英俊的金刀王爷的缘故,今年的春祭更多了几分热烈和隆重。
真容站在太庙前新建起的高大的祭台上,一身的妆容不同于以往,素白色上面绣着奇特纹饰的宽大霓裳,与脸上用彩笔勾勒出的不明其意的花纹,带着几分诡异和神秘。配着周围不断传来的鼓乐钟声,以及祭师们喃喃的咒语声,又显得十分之肃穆庄严。
说实话,她看不懂这一番祭祀的舞蹈,一同她身上、脸上被人勾勒出的奇特纹饰的含义,也听不懂那鼓乐钟音,以及那连篇咒语和喃喃歌声的含义,不过,她的目光却不曾离开过那场上的主祀者,一直随着他出尘忘形到几近癫狂的舞蹈在移动,似乎被那舞姿魅惑了般,紧紧追随。
她敢说,在场的所有人中的近乎十之八九,也都和她一样,被他那绝美的舞姿所迷惑,犹如醉了一般,移不开目光。
耶律洪谨,果然名不虚传,色是绝色,人更非凡人。
他脸上带着上阵杀敌时所带的那令人胆寒的青铜龙纹面具,她曾经在城外的兵营见过一次,那森然而酷冷的线条和光泽,如凤目般飞挑的眼睛,笔挺的鼻梁如鹰般的弯钩子,此时在一派梵语鼓乐声中,竟然仿若天神般令人心生敬畏与迷醉。
他的头上带着黑色豹纹的紫金白玉冠,线条飞卷而起,犹如行云流水,披散的黑发随着他的舞动的身姿在风中飞扬着,身上披着一袭来自极北之地的雪熊大氅,在他的身上却轻若鸿毛,上下翻飞,居然不曾真实地落在他的身上。
高冠博带,白衣翩翩,衣袂飘飘,随风而舞。
他的一只手中握着一柄宝剑,剑如秋水般,冷银色的剑身上绵延着一条条隐约可见的细碎花纹,随着剑身的舞动游动着,仿佛游龙戏水一般。
此时的他,在一群祭师之中,犹如一只清冷而出尘的孤鹤,振翅而舞,引吭高歌,让观者的心也忍不住随之起舞。
她的目光转到台下,果然见到好几个人随着乐音悄悄地舞动着衣袖,那样子如痴如醉,口中也念念有词。
突然,一个熟悉的影子从台下一闪而过,那犀利如刀的目光,让她不由得怔了一下。
奇怪,那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她眨眨眼,再仔细看去,却始终找不到那个人影。
刚才,是她错看了吗?
“你在看什么?”
那低沉而蛊惑人的声音如此之近,近到她几乎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真容心头一惊,回过神来,却原来不知何时,洪谨已经结束了那令人眼花缭乱的主祀之舞,大刺刺地来到她的身边。
他似乎很不满意她刚才那片刻的失神,身子一低,靠近她,毫不避嫌疑地面对着面,盯着她目不转睛地看。
今天的她比平时多了点出奇妖娆的美丽,那怪异而奇特的妆容,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看来,她真有当惑主乱世的妖女的潜质!
洪谨带着点作弄和恶意的目光,让真容下意识地向一旁闪了下身,却不曾向后退半步。
最近他经常这样,毫不掩饰地近乎明目张胆地接近她,却用意不明。
她不以为自己有足以you惑他跨越禁忌的美貌和资质,可是也已经越来越疲于和他拉开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距离了。
“没什么,我看错了人。”
“等一下春祭结束,你先别急着回宫,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洪谨依旧弯着腰,用耳语的姿势和她说着话,可是他的声音虽然被鼓噪的鼓乐和祭歌之声所掩藏,却也不是那种耳语的低声。最靠近两人的那个祭师和旁边端着侍者说不定就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他这个弯着腰低着头说话不累吗?说不定长此以往下去的话,万一有一天他成了驼背怎么办?
真容近乎幸灾乐祸地在心底悄悄自语,脸上却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只是眨眨眼,目光中带着一点自然的好奇。
“是什么事情,你这样神秘?不能等回宫再说吗?!”
他如此地明目张胆,肯定早有人想方设法地,把这些都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耶律洪德。但是病重的大汗王一直装作不知,她和他也都装作不知道,似乎三个人在进行着某种比赛,看看谁先认输了。
真容很怀疑,最后认输的,可能是自己。
她无法否认,即使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死了,可是对于洪谨的那一点深藏在心底爱意,依旧不曾完全磨灭掉。
“回宫去不大方便。我给你看一样重要的东西。”
洪谨掉开视线,忍着不去看那对诱人的红唇。该死的,她把嘴唇都起来干什么?就像是等待着人来采撷的成熟了的红樱桃,仿佛还带着几滴新鲜的露水!
“这里就方便啊?”
“太庙后面的禅院不大有外人去,很清静的……怎么,王兄一醒来了,你连在宫外多待一会儿也不敢了吗?”
心为何突然开始砰砰砰地狂跳个不停?就仿佛第一次和情人约会的豆蔻少女,避开所有的人,偷偷摸摸的!
真容明知道该理直气壮地拒绝,他这不合礼仪的要求和邀请,可是好奇心和好胜心,却让她接受了,答应了。
“嗯……好吧。我只能给你半个时辰。”
“好。”
半个时辰,一切都够了!够一切故事的开始,也够把一切都结束。
第六十九章 多情总是错
欢情薄,总是多情错,偏把无情落!
或许在她开始动心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的万劫不复。
一个弱女子,在王宫中求生存,本就该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不信任任何不该信任的人,更何况是一个曾经对她满怀恨意,妄图利用她的情感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的男人。
她一时不小心,就险些酿成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大错。
当真容一踏入那个出奇幽静的小院,心中的不安隐隐浮了起来,而且越往前走,越发强烈。她开始有些后悔,刚才没有让勃贴儿,南儿和小萱跟来。
其实勃贴儿原本是跟随着她的,还是在她进来小院之前,突然想起的一件事情,临时派她去找林子峰了。
或许她该回头把还没有走远的侍女叫回来,或者回头叫南儿和小萱一起过来。虽然她自负会些武功,可是也不该托大,独自出现在一个这样陌生而生僻的地方。
就在她几乎要转身离去的时候,一个模样虎头虎脑的小沙弥出现了。
“你是小菊姑娘吗?”
“是……”
真容低头看看自己一身临时换上的侍女的打扮,应了一声,和善的小沙弥,和那熟悉的称呼,让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或许是她多心了。这庭院的寂静无人,应该是洪谨特意安排的才对。说不定他……
“王……嗯耶律先生正等着你呢。请姑娘跟我来。”
“……好。”
小沙弥没有说出来的那个“王……”,是指王爷吧?“耶律先生”,这对洪谨倒是一个很奇妙的称呼。
小菊姑娘,耶律先生。他是想来一个去掉了各自尊贵身份的,平民式的相会吗?
虽然早想好了,她来只是看看他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谈,此时心底却有开始有些发慌,时快时慢,不规则地在胸膛里跳动着。
小沙弥转身时不经意间露出一个很奇怪的笑容,似乎带着一点隐晦的暧昧,真容看在眼里,倒也没往心里去。
毕竟一对年轻的男女神秘兮兮地约在这种幽静的地方见面,总是透着那么点点……嗯那个,那个的。
幸好这是在民风开放豪爽的哈努儿,如果是在金盛的话……岂不更加令人浮想联翩?
在回廊上又拐了一道弯儿,真容随小沙弥来到一间有两扇窗子对开的房门前停住,他推开房门,一阵淡淡的幽香就飘了出来。
“小菊姑娘请进吧。”
真容犹豫了一下,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含糊的声音,听不清是不是洪谨的声音。
“洪谨?”
洪谨两个字,让小沙弥微微颤了一下,看着真容的眼神变了变。
屋里有个男声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声音不若往日的清亮,却依然有独属于耶律家的霸道。
“小菊姑娘快进去吧。王……他等急了!”
仿佛为了印证小沙弥的话,屋里的人低低地申银了一声,含糊不清地似乎叫了一声“快来啊”。
他怎么了?好像有什么难忍的病痛似的,声音中透着一种痛苦的近乎忍受着煎熬的感觉。
心中一急,真容抬脚踏入了屋里,随着她的脚刚落地,身后的便哐啷一声,她回头一看,大门已经被从外面紧紧地关上了。
“喂,你关门干什么?他是不是生病了,你怎么不帮助请大夫啊?”
“不用请大夫,二殿下此刻的病,小菊姑娘自己就能替他治了。”
那小沙弥的话音刚落,接着便传来一阵嗒嗒嗒的脚步声,他跑远了。
“二王子?”
屋里的人不是洪谨吗?怎么变成了耶律豹?那个“王……”,不是王爷,而是王子殿下?
真容乍一听消息,不由得愣住了,直觉地反手去推门,那大门纹丝不动,分明是在外面落了锁。
身后传来一阵男人的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和一些嘟嘟囔囔的暗昧莫明的声音,而且越靠越近。随后,一个高大强壮的身影夹杂着风声,犹如饿虎扑食一般,向她猛地扑了过来。
她一闪身,离开大门,躲到了一个桌子后面,急速地转过身。
透过窗户透进来的微弱的灯光,她看到耶律豹一身衣衫凌乱,方才的飞扑一下子没收住脚,哐地一声撞在了大门上。他慢吞吞地转过身,拖着有些缓慢迟钝的步子,又向她走来。
体型硕大的他,犹如一只大熊一般,看着她的脸上闪烁着一层绯红色的光芒,眼中的焦距分明有些错位,要左右转着头,才能对中她。
他喝醉了,而且不是正常的醉酒。
“美人,果然是你啊!”
他笑嘻嘻的,似乎终于得偿所愿了一般。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郡主,终于见到你了,想死我了!……你不要逃,怎么这么顽皮!”
他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而且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身子微微抽动着,仿佛正忍受着某种煎熬。
“我是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