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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错嫁太后18岁-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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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儿,快跑!”
他转头看去,那高高的宫墙下,是唯一对自己亲近的姐姐耶律丹,正在冲着他一边挥着手,一边大叫着。
宫门那么近,却又似乎那么地远,飞驰而来的箭簇让他再也无法靠近,无法再踏入半步。
“齐儿,快跑,不要管我,他们的目标是你!上马快跑!去找尉迟将军!”
耶律丹的声音近乎嘶吼。
他犹豫了一下,抽出腰间的宝剑挥动着,飞身上马,打马飞速向城外奔去。
身后的脚步声被远远抛来身后,却又有疾驰的马蹄声追上来,而且越来越近。这些人是一定要置他于死地吗?
快到城门时,却突然从一条巷子里闯出更多的人来,黑衣黑巾,蒙着面只看到一双双如野兽般亮晶晶的眼睛,手中的钢刀闪着诡异的光芒。
“你们如此大胆!难道不知道谋刺王子是死罪!”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人被逼到绝境处,反而不怕了,耶律齐拉马喝问道。
那般居高临下的气势,居然颇有些舍我其谁的王者之气,看不出来他还是个未及弱冠之年的少年,倒结结实实地让那些黑衣人被震慑住了,心生几分敬意。
“三王子得罪了!兄弟们也是奉命行事,到了阴曹地府,不要埋怨我们!”
一句话刚落,一群人便举着明晃晃的刀冲了上来。耶律齐挥刀迎战。
很显然,幕后指使的那个人并没有把他当回事,来的这些人都非高手,他居然能够勉强支撑。对战中,耶律齐心中不由得暗暗感激那段军旅的锻炼中,洪谨对自己的严格要求和教导,让他不至于片刻之间便淹没在那片刀海之中。
他闪躲的慢了些,不知道哪里受了伤,身体撕裂般的痛。到了最后,他已经不知道痛了,也不知道惧克,溅在身上的血,也不分不清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双方只杀得天昏地,直到最后,他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一骑绝尘而来,那些剩下的人纷纷退开散去。
那马上的人,白衣银甲,手中一杆长枪抡开,如一轮满月皎皎。
他,分明是金盛靖远将军,御林军的统领,林子峰。
这是哪里?还没张开眼,被褥枕席间传来的独属于女子的好闻的馨香之味已经先细细密密地沁入了他的肺腑之间。
耶律齐缓缓地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的陌生的香暖的床铺,穿过半垂的床帐,看向灯下坐着的那个苗条的背影,昏黄的灯光给她的身影罩上了一层犹如梦幻般的光晕,仿佛不是属于这个真实的世界的。
不知是不是刚才梦的缘故,还是身上的伤痛让他变得有些虚弱,他的神情居然有些恍惚起来。
“母妃!”
他喃喃的叫着,仿佛无数个午夜梦回。看到那美丽的背影一下子回过身来,面带惊喜的看着他,走了过来。
“小齐,你醒了?”
不是在无数个梦中见到的,让他始终无法忘怀的那可怜的惨死的母亲,而是另外一张让他感情无比纠结的脸。
他已经说不清对眼前的这个女子,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矛盾无比的情感,想见有怕见到她,爱与恨交织着,甚至带着一点点的怨和嫉妒。若是可以选择,他宁可远远地离开,一辈子也不在看到这张让他矛盾万分的脸。
他知道不该把母亲的死全怪罪在她身上,可是那种近乎是下意识的恨,一遍遍估计加深的恨意,似乎是为了隔开他和她的距离,为了用这种恨意代替另外一种莫名的情感,占据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他恨她,他恨她,他恨她!每次见到她,他都在心中一遍一遍地默念着,似乎在构建一个高到无法逾越的高墙,阻碍着某种他知道的可怕的感情。
看着闭上了眼睛的少年,真容叹了口气。他还在记恨她吗?
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清秀面孔,让她心生怜意,想起他刚醒来时喊着的名字,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安抚地拍拍他。
“现在是非常时期,让你呆在外城的军营里,本以为尉迟将军可以好好地保护你,可没想到你居然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幸亏对方派来的都是些乌合之众,幸好林将军及时赶到,那些人才没有得逞!否则……”
“你身上都是些皮肉伤,没有伤及胫骨。太医已经来为你包扎过了,说你只需要将息些日子,就能全好了。”
他不说话,也不睁开眼睛。只是静静的听着她像个小母亲一样的念着,心中那个冰冷的角落慢慢的暖了。
看着他伸着长长的腿,躺在那里,她才发觉自己一直把他当作一个孩子,是多么的不恰当。
在哈努儿,十六岁的少年,已经算是成年了,可以成家做一个丈夫和父亲了呢。
她伸到半空中的手又慢慢撤了回来。
“算了,你就在这里住下来吧。在宫里若小心些,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至少没有人敢这么大胆地公然行刺。”
耶律齐突然张开了眼睛,正好看到了她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掌。心中突然有些怅然。
“我,住下来?在哪儿?”难道是这里?
他的心突然砰砰砰地跳得好快。
“既然有人想要置你与死地,你原来的寝宫在王宫最边上,也不是很安全,……不如你就住在你父亲的寝宫里吧。”
真容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变幻莫测,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小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太医。”
“不用了!”
“那你答应住下来了?”
“嗯。”
“王姐她?”
“那些人的目标都在你身上,长公主没事。”
“那些人呢?”
“死的死,跑的跑,只怕无法追查。”其实,又何须追查呢?谁心里都明白这些亡命之徒是谁派来的,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非此即彼,只是缺乏证据而已。
这些人,居然对自己的亲兄弟如此下狠手,看来,是她错估的形式。
她更没想到的是,他们不仅对亲兄弟下狠手,而且也已经开始暗暗筹划着对她下黑手了!
一时的大意,让她也险些铸成大错!

第六十四章 早夭

真容从一场离奇的梦中惊醒时,已是满身的汗湿。她已经记不清梦的内容了,只是梦中那种无助与惶恐的感觉,如清晰得犹如刚刚真实地发生过一般,让她的心绪和呼吸都好半天无法平息下来。
她起身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依稀能听到隔壁传来的轻浅均匀的呼吸声,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是留下来养伤的耶律齐。
她不觉为自己的失措感到有些好笑。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
突然,另一侧的屋外传来一阵凄厉无助的哭声,是婴儿的啼哭声。她这才恍然想起那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四王子”。
“孩子怎么了?”
她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孩子的哭声过于凄惨而嘶哑,难过地犹如一把生了锈的刀子在切割人的心脏。
即使那是个生下来就爱哭的孩子,也不曾用如此的方式如此绝望痛苦的哭泣过。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难道该来的一切,终于来了吗?
“不知道,四王子睡得好好的突然就哭个不停。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哭了呢。”
勃贴儿抱着孩子走进来,灯光的照射下可见她额头细密的汗珠。
真容低下头,看到那孩子铁青的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下巴高高的抬起,拼命的哭泣让他几近窒息。
“南儿,快派人去请太医!”
“是!已经去请了。”
象是被扼住了咽喉,婴儿的哭泣声突然又嘎然而止,只能看到他努力地挣扎着在呼吸,身体一起一伏的。四周顿时笼罩在如死亡一般的寂静中。谁也不敢说一句话。
真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住,要努力克制才能忍住用双臂环住著自己的懦弱表现。
她以为这王宫是安全的,筑起铜墙铁壁,阻挡敌人的侵入,可是现在再明白,她只是一相情愿罢了。这王宫中的黑暗,只怕比宫门外的更深吧!
有那么片刻,她有一种冲动,想要闯入耶律洪德的寝宫,扑入他的怀抱中,寻找哪怕片刻的呵护和慰藉。可是她却知道自己不能去。她心里很清楚,即使去了,她也依然什么也得不到。此时的洪德,什么也给不了她。
她终于明白了洪德的那句话:这条路,她,只能靠自己,独自走下去,谁也不能陪伴她!
四周沉沉的夜色,仿佛铁块一般四面八方向她压迫过来,随同这死一般的寂静,随同着刚才那可怕的梦境。
不知何时,真容感觉到自己的肩被人握住。是那种有力的钳握,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那肌肤接触的热量和力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让她的精神稍稍一振。
她回过头去,正好看到耶律齐那宛如星子般明亮的眼眸,正默默地注视着她。
他的一个肩和手臂上还缠绕着绷带,用还完好的那只手臂扶着她的肩,传递着无言的鼓励和安慰。
“没事,我挺得住。”
真容冲他点了点头,眼中居然有点湿润。
在经历了那么多后,在重重的危机当中,第一次感受到这曾经以为永远失掉的珍贵友情,真容的心中除了欣慰,还有莫名的感动。
耶律齐的脸突然红了一下,收回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稍早时候替耶律齐包扎的那位太医正在洪德的宫里,听说四王子出了事情,又匆匆的赶了过来,多方医治,却依然束手无策,天亮时,四王子已经是气息奄奄,只差一口气了。
三王子昨天差点命丧一伙亡命之徒手中,一向无疾无痛的四王子,又突然不明所以地生命垂危。两位王子先后遭难的消息在天刚亮时就传遍了整个王城内外,顿时人心浮动,莫衷一是。
在王宫的一角,一场匪夷所思的母子之间的交谈,正在进行。
“母妃,你听说昨天夜里出的事情了吗?”
“你是说四王子突然生的那场怪病?”
凉薄的声音中听不出丝毫的同情和热度,倒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什么怪病,分明是有人下毒。哈,难道母妃果真不知道?”
“下毒?对一个小孩下毒,谁这么恶毒?……你怎么认为我应该知道呢?”
对于这样的奇事,德妃显然是见多不怪。早在听到消息时,她就预料到了这种可能。反而是儿子的对她的态度让她举得有些觉得奇怪起来。
“哈,我还以为是母妃为孩儿清除掉了第一个障碍了呢!”
“胡说!这种话怎么好乱讲的。我怎么能做出那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德妃微微一惊,厉声打断了耶律豹的话,探头看了看四周,似乎非常害怕他这句大逆不道的话被什么人听去了。幸好她有先见之明,侍奉左右的宫人们早就被她屏退了。
“怎么不能?萧妃又是怎么被逼死的?难道没有母妃的份儿吗?……我真奇怪,你们怎么不对这位新王后动手?难道也和我一样……”
他冲母亲嬉皮笑脸地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暧昧,似乎他突然间想到了奇怪的一幕,便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别在乱说这些有的没的!也不怕被人听了去……对了,好像耶律齐入宫的时候,遭遇了匪徒的围攻,受了伤?”
“哼!”耶律豹冷哼了一声,十分不爽地摆了摆手,表示不想说这个。
那帮废物,那么多人居然都没能要了他的小命,真是便宜了他!
是什么样的盗匪,居然有天大胆子,敢在王宫前面,对一个堂堂的王子动手?!
德妃脑海中一个念头飞转,顿时了悟。
“难道说,是你……?”
“算他好狗命!看不出来,原来那么好欺负的一个小子,还有两下子。”
“你,你,你!”
德妃被儿子那种不屑一顾的态度气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你居然找了那么一帮无能的人,还在王宫前面动手!你这不是胡闹吗!”
时间地点,手段,对象,都选错了啊!
“是耶律才说,父王真正选定的太子人选,是耶律齐。不杀了他,大家都没戏了!”
“耶律才是谁?怎么他说什么,你都信啊?!你真是……”
德荣说得真对,耶律豹就是个永远也扶不起的阿斗!在这场龙争虎斗之中,注定了失败!是希望母子二人能保得一条性命在!
或许,找王后殿下好好谈谈,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将近正午时分,担着“四王子”之名,在这世上挣扎着活了五十多天的那个小小婴孩,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怨气,永远地合上了他的小眼睛。
下午时分,耶律洪谨便入宫了。

第六十五章 疑云

耶律洪德蹋入宫门,刚走上通往凤仪宫的回廊,便碰上了耶律才,拦住了他匆匆的脚步。
“叔王这么急,是赶去看谁?四弟?三弟,还是王后?”
不知是由于心情特别好,还是什么别的缘故,今天耶律才那张千年不变的脸上浮上了一点笑意,不过却没有让他冰冷的脸上增添稍许的温暖。
“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看看?”
洪谨的语气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丝毫的不耐来。
“是啊,王后丧子,父王又病着,正需要叔王去安慰她呢……不过,那是个还不到百日的婴儿,患病死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来日方长,叔王还是要多劝劝王后殿下,节哀顺便的好……”
他的眼神在凤仪宫和洪谨的身上来回的游弋,那凉薄无情的语调,白色面皮上虚伪的笑容,无不在暗示着些什么。
洪谨的神色沉郁了一下,目光从凤仪宫的放心收了回来,看着他,微微挑起的眉头,明白无误地表明了自己的不快:
“哦,你怎么知道那孩子是患病死的?不是说病发突然,走的极是蹊跷吗?”
“蹊跷什么?不过是太医无能,找个托词罢了,叔王这也信?……这王宫中新换了守卫,固若金汤,哪里就那么容易有什么所谓的意外发生?而且还是在王后宫里。”
他的言下之意分明是:若真是发生什么意外,只怕也是发生在王后身上更可能些。
“看来对此事,大王子是比那太医还有定见喽……你去看了那孩子了吗?”
“没去……不就是那么回事吗!叔王何必认真?”
耶律才原本气定神闲的神色变了变,腰身不自觉的弯了弯,眼睛眨了眨,似乎意有所指的低声道:
“前儿个小侄和叔王说的那些话,叔王没忘吧?”
他答应了什么?是那句“……侄儿就放手去做了,还希望到时候叔王能够在适当的时候,助侄儿一臂之力。”吗?
他这手下得还真快!真利落!残害同胞手足,手下居然不留一点情面,心狠手黑,招招致命。
他和耶律洪德即便是斗得你死我活,却也从来不曾如此直截了当地取对方的性命!
洪谨敷衍地点点头,缓缓地道:
“我希望不要再听到耶律齐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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