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太后18岁-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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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菊踮起脚尖,努力向那一队远远走来的人群望去。
这个位置果然视角绝佳,稍稍高出的台阶,让她不必费很大的力气就能看的很清楚。要不然,这些哈努儿人个个魁梧高大,只怕她娇小的身材早就被人群淹没了。
近了,近了,果然很近了,她可以清晰地看清每个人了。
第二排骑在马上的那两个王子模样的人,紧随在大汗王的身后,左边的那一个她认得的,是二王子耶律豹,而右边的一个,应该就是大王子耶律才。
今天她去找小齐的时候,在宫门口遇到过他,当时他面无表情地瞟了她一眼,没有说一句话就走了。
虽然只是一眼,两人也没说半句话,可是不知为什么,耶律才给她的印象却不怎么好。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摸到一只湿湿黏黏的手,又像是江南梅雨季节时那种既潮湿又闷热的天气,让人很不舒服。
耶律洪德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偶尔朝人群招招手,有人在欢呼万岁。身穿王袍头带王冠的他,多了些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不像平时两人相处时看到的那般温和。
耶律洪德的旁边,一个人骑着一匹毛色乌亮的高大骏马,他正侧着身子在和耶律洪德说什么,从小菊的方向看不清他的脸。他那样随意地在马上侧过身子去的样子,透着一股洒脱自信,又有点不拘小节。
他应该就是耶律洪谨了。这人,到底长着怎样的一张脸?
那马上的人似乎说完了话,在马上坐直了身子,目光四下扫了一下,脸缓缓地转了过来。
小菊的心突然狂乱地跳了起来。
一个如梦似真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曾经有一个人,说要带她去找“他”,一个有着暗金色眼眸的人问她:“难道你没想过,你要嫁的人,其实是金刀王爷?”
这声音是谁的呢?记不起来,记不起来了!头好痛啊!
耶律洪谨的目光滑过四周的人群,却直直地向这个方向看过来。
哦,好犀利的目光啊!好冷峻的神色哦!
这张英俊到叫人嫉妒的脸庞,她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可是为何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他漠然地从她脸上扫过,丝毫没有停顿,目光扫过去,却又转了回来,落在了她身边,耶律齐的身上。
他的视线停住了,轻轻皱了皱眉头。
耶律洪德的视线也随着他投了过来,看到小菊时,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身子暗暗绷紧,却没有丝毫动作。
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洪谨突然一提马的缰绳,调转了马头,向人群的方向而来。
马在耶律齐和小菊面前停住了,他弯下腰,向耶律齐伸出一只手来:
“上来!”
看来,这个小侄子,果真被他的王兄忽视得过了。
这样的场合,他的两个个哥哥都在队伍之中,紧随在他们父王的身后接收百姓的欢呼,而他这个三王子,却挤在人群中,眼巴巴地和百姓一起看热闹。
“叔王!”
耶律齐轻轻叫了一声,低头看看面前那只似乎握着他未来命运的大手,再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菊,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拒绝他。
虽然他也很怀疑,向来独断专行的叔王,能够接受他的拒绝。
果然,耶律洪谨冲他点了点头,并没有把手收回去。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这个方向看过来,包括他的两位哥哥。耶律齐看到父王在微微颌首。
难道父亲同意他坐叔王的马?可是小菊姐……哦,不,他的“母妃”怎么办?
“去吧,快去啊!”
小菊在他的后面用力推了一下,耶律齐身子向前一个趔趄,被洪谨一把捞上马来,放在了身前。
耶律齐骑在马上,微微涨红着脸坐在叔王高大的身影下,努力挺直了身子,却频频回头去看地上的小菊。
“他是你的随从吗?”
洪谨顺着他的目光又瞥了一眼,在他的瞩目下缩了缩脖子,显得低眉顺目的小菊。
怎么这小侄子的随从,和他本人一样矮小瘦弱?似乎也是个未成人的少年。
不过,那清秀可人的眉目竟然有几分似曾相识的熟悉。
他见过他吗?
第二十章 亲王殿下
第一次见面,在金盛京城的长安街上,他化名阿保谨,作为哈努儿的特使去和谈。
第一次见面,她撞上了他,被撞得鼻子生疼,脑袋生疼,手臂生疼,浑身上下全都生疼生疼的,经不住哇哇地叫起来,在心底偷偷地给他起了个外号“铜墙铁壁”。
那时,他还留着一部乌黑卷曲的扎髯胡须,遮去了他大半个脸颊,不见了庐山真面目。
而她,还是一身金盛少年武士的装扮,眉目还没长开,像赫连秋叶的随身小厮,毫不起眼。
后来她还和“铜墙铁壁”的随从称兄道弟,划拳行酒令,让他见识了金盛小儿郎的爽朗和不羁。
第二次见面,她心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好熟悉,可是这张英俊得叫人心生嫉意的脸分明是陌生的。
第二次见面,他心想:这似曾相识的瘦小少年,可能曾经在齐儿的宫里见过他吧。没想到这样一个不起眼的随从,也能给他留下一点印象。
“谨弟,该走了。”
身后传来耶律洪德的声音。耶律齐赶紧点了点头,耶律洪谨没有再多想,顺手向马队后面的随从们指了一下,示意小菊跟上来。
“跟在后面吧!”
他一拉马缰,把马头兜转,回到了队伍中。
小菊偷偷地吐了下舌头,半低着头跑到了随从中间。耶律洪德状似无意地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落在了稍稍超前半个马头的洪谨身上。
意料之外。
他确实没想到,耶律洪谨竟然会注意到人群中的齐儿和真容,而且会主动靠近过去。
不过,还好有惊而无险。洪谨的注意力只停留在耶律齐身上,居然让齐儿和他共骑,分享他的荣耀。
洪谨的这一举动,一方面是想收买萧氏的心,另一方面,无疑是要在三个王子中挑起新一轮的王储之争。
而此举,更是让在场的所有的官员和民众们,都看到他耶律洪谨如何亲切地对待自己年幼的侄儿,借此笼络民心。
真可谓一举数得啊!
可是洪谨万万想不到的是,他却忽视掉了一个比三殿下更重要的人。
他根本想不到,陪在耶律齐身边的这个少年,会是赫连真容,他曾经的未婚妻子,他王兄的新妃。
或许洪谨以为,他会小心翼翼地把她收藏在后宫里,不会随便让她见人,尤其是他——洪谨。
耶律洪德轻轻地拍了下马,与洪谨并驾齐驱。
他指了指周围夹道欢迎的人群,那无数献给亲王和大汗王的花环与锦帕,加重了语气的对耶律齐道:
“齐儿,记住了:这是你叔父冒着生命危险挣来的荣誉,不是你骑在他的马上,就能与之分享的。”
这无端的荣耀,只会为耶律齐招来无数祸端。
他这话说的寓意很深,一语双关。
他在教导耶律齐,又似乎另有所指。洪德一向漠视这个小儿子,今天却用了如此珍重的语气,语重而心长的一番话,倒叫洪谨有些侧目起来。
“来人,牵两匹马来!给三殿下和他的侍从。”
耶律齐乖巧地点了点头,侧身向洪谨弯了弯腰。算是致歉,也算是致谢。
洪谨笑了笑,也不阻拦,任由耶律齐溜下马去,看着他爬上侍从新牵来的马。
小菊也骑上了另一匹马,紧跟在耶律齐身后。她顺手拉了拉帽檐,遮住了大半个脸,不想让人认出她来。
她的眼神感激地在耶律洪德的身上停了一下。幸亏有马,要不用她的小短腿走剩下的这一段路,可是够辛苦的。
有个体贴的丈夫真好!她在心底暗暗地笑了。
耶律洪德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王兄真是见外了,我们兄弟子侄之间,我的就是他的,又何必分得这么清楚呢?”
“小孩子家,得到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是祸非福。”
“王兄言重了。”
洪谨一手扶在前面的鞍桥上,身子稍稍侧着,他的笑容在脸上徐徐展开,化解了原来的冷峻和严酷,绽放出一朵迷人的风采。
犹如那雨后的骄阳,终于拨开云雾,发出万道绚烂的霞光,在天边描摹出一道难得一见的彩虹。
人群中顿时传来无数女人的尖叫声和吸气声。
洪谨把脸一板,收起了笑容。周围又是一片惋惜的哀叹声。
耶律洪德不禁在心中暗暗叹气。真不知道,男人长得太好看,是一种累赘负担,还是一种自傲的资本。
自从十五岁成人之后,洪谨就一直为自己的长相而苦恼,在战场上时留着一部大胡子掩盖真面目,而不留胡子的时候,他就很少笑了。
即便是偶尔笑,也只是勾勾嘴角,笑容不达眼底。刚才显然是他做戏做过了头,忘了自己的这张俊脸。
果然美,那不是阴柔的属于女人的美,也不属于中性的飘逸出尘的美,而是独属于男性的,让人忍不住心生敬仰和爱慕之心。
虽然只是一瞬间,那朵昙花一现的笑颜,却让小菊的心也开始有些无序地的砰砰狂跳起来。
入城式结束时,已经是正午时分,文武百官全都各自回府歇息,等着参加晚上汗王为亲王殿下举行的接风庆功的晚宴。
街上人群纷纷散去,一个身影匆匆地进了亲王府。从那背影看,依稀正是王宫中御用的太医。
片刻之后,御医就被金刀王爷亲自召见了。
片刻之后,御医直接进了亲王府的书房。
“殿下!”
“事情办得怎么样?”
“幸不辱命!”
“哦?”
“除了新婚第一夜,汗王应该不曾再临幸郡主了!”
“他们住得那么近,有没有临幸,外人无从得知。你又如何能肯定?”
“那日郡主昏厥,微臣曾经告诫汗王:金盛女子都偏瘦,而郡主的身子又太弱,承受不了汗王……需要调养上一段时间。”
“他就会相信你的胡扯?”
“汗王应该是信了。据微臣的观察,汗王对郡主的身体健康还很看重的。”
“哦,……没想到他还懂得怜香惜玉!”
“微臣在汗王的日常用药中,又多加了些清心寡欲的药物。只怕汗王最近的房事会极少……”
“……你是说,他会不举吗?”这一招够毒的!
“也不是,只是用了那些药后,欲念自然就会少些。”
“嗯……你这差办得不错。去后面领赏吧!”
“微臣效忠亲王殿下,不是为了赏钱,是……”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再也听不见了。
似乎是又一场新的布局正在进行。
第二十一章 愤怒与忍耐
听说自进入王宫以后,包括大婚后,小菊都一直住在别苑里,没有搬去独立的宫室。
这别苑连着汗王居住的宫室,只要通过一道角门,就可以从大汗王的寝宫,直接进入她的寝宫,而无须从外面的路去绕。这里透着一种特别的暧昧与亲密,意味着大汗王可以随时临幸她,而不用另外通过内务府传召。
这可以看做她在大汗王的眼中,有着极其独特而重要的地位,十分之受宠。但也可以看做她在王宫中的身份地位,都还没有确立,属于待定。
虽然大婚之日耶律洪德已经临幸了她,也在口头上封她为妃,但是还一直没有正式的敕封诏书,所以大家都还一直叫她为郡主。
除了那些地位卑微的美人不算,耶律洪德有好几位妃子,可他的王后之位,自从前任王后五年前病逝后,却一直空悬着。
那位英年早逝的前王后,正是是贤相萧远的亲妹妹,萧妃的堂姐,耶律齐的姨妈。
从五年前萧后去世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王后的位置上。
谁当上的王后,自然谁的儿子,就可能是下一任的汗王。
本来,最有资格坐上王后之位的妃子中,萧妃当属首位,可是她却由于失德而被废,流放冷宫,自然已经被排除可能的王后人选之外。
剩下来,只有元妃和德妃争夺后位了。
可是,现在又多了一位金盛朝来的和亲郡主,成了最有力的竞争者,顿时打乱了原来整个的格局。
他迎娶昭和郡主,难道是想要给她这后位,分享他的权利和天下吗?
或者应该说:他是用王后的尊荣,和分享天下权利的诱饵,you惑那位郡主背叛自己原有的婚约,答应下嫁给他的吗?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诱人的诱饵,可是他很怀疑,耶律洪德会愿意与一个十八岁不到的少女,分享他费尽心思窃夺了十八年的天下!
王宫大殿,接风宴。
耶律洪谨向后斜斜靠在一张铺着豹皮的矮座上,一手搭在扶手上,手指随意地拨弄着椅座上光滑柔亮的毛皮,另一手高高举起,挚着一只镶嵌着玛瑙的高脚银质酒尊。
他微微眯着琥珀色的眼眸,从杯沿的上面看着坐在宽大的王座上,意气风发的王兄。
四周满座的欢声笑语,大殿的中间舞女们曼妙的舞姿,宫廷乐师奏出的悠扬的乐声,似乎都入不了他的耳。思绪飞驰,似乎穿越了时间的长河,掠过十八年的岁月。
十八年前,若不是他只有十岁,岂容这位年长他十八岁的王兄,谋害了他年轻的母后,窃夺了这本该属于他的大好河山?!
十八年前,年纪尚少的他就知道,那个王座,本该是他的!可是,羽翼未满的他,却不得不隐忍着,对仇人低下自己骄傲的头。
如今洪德却快要步入老年了,而他洪谨却正当壮年,战功彪炳,手握重权。他的儿子们又不成器,若真等到王兄殡天的那天,是不是他也会闭不上眼睛呢?
哈努儿的大汗王,无论是由于疾病,还是暴病,大多只能活到五十岁。连最长寿的父王,也才只活了五十五个念头呢!
“谨弟在想什么,这么专注?”
耶律洪德看着弟弟,脸上的笑容和蔼而亲切。
多么虚伪啊,本来恨不得把对方咬上几口除之而后快的两个人,却要做出一副兄慈弟孝亲密无间的模样。
所以说,那些后生小辈,耶律才,耶律豹们,还需要多多学习啊。
这个国家,如今可就靠着他们这一张虚伪的面皮,维持着平静和安宁。
“王兄新婚,也不曾通知小弟。若是小弟知晓,战事再怎么忙,也要来讨杯喜酒喝。”
他说得很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叫人听不出一点情绪来。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吗?
四周顿时寂静一片。喝酒划拳的人张着口,举着手,忘了出声。乐师停止了弹唱,舞女们也一个个悄悄地退了下去。
“谨弟不会是怪寡人吧?”
耶律洪德注视着他,一脸的诚恳严肃。
“怪?这是喜事,王兄的大喜事,阿保谨何怪之有?”
阿保谨是他的乳名,只有皇族里年长些的自家人才会这么叫他。他此时这样自称,似乎透着一种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