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赖上门-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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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飞凤知道一处山沟沟,虽然不是很深,但那下面常年都是淤泥臭水……嘿嘿,小姐,您看……”
“我看很好!记住!甩的准一点!”幕凉的声音愈发的冷冽寒澈。若此刻在后面穷追不舍的欧阳冲听到幕凉这般语气,只怕打死他也不会追上来,可他偏偏就是很享受与幕凉这般你追我逐,打情骂俏的相处模式。当然,这所谓的打情骂俏,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马车内,宝儿小手牢牢地抓着马车车壁的扶手,因为马车奔跑太快,那速度简直就跟飞起来一般,宝儿吓得闭上眼睛,小脸煞白,全身都绷紧了。而幕凉却是面若寒霜,微微阖上眸子,单薄纤细的身子此刻竟能稳稳地坐在车座上,丝毫没有因为马车剧烈的颠簸而有丝毫的晃动。
就在欧阳冲的马车快要追上他们的马车的时候,飞凤瞥见前面的山沟沟,心中暗暗叫好,旋即一个神龙摆尾,马车华丽丽的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原地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只可惜了这四个车轮,回去又要换新的。
欧阳冲的马车来不及调转车头,马儿嘶鸣着,带着马车和欧阳冲一起朝山沟沟下面摔下去。
本来,欧阳冲也做好了被幕凉摔下山沟的准备,不过是皮外伤而已,可当他看到下面的黑『色』淤泥抽水横流的场景时,顿时脸『色』大变。如果此刻他脸上的鲜花面具摘下来的话,那脸上的表情绝对是精彩纷呈。
就在欧阳冲的身子即将摔下去的一瞬间,良开的身影从暗处非闪出来,尽管良开尽了全力,但因为欧阳冲之前是完全放松了戒备,就当是摔下山沟,如今良开出手也是晚了半拍,不得已,良开将身子垫在了欧阳冲身下。
只听到嘭的一声闷响,良开的身子直接被砸进了黑『色』的淤泥当中,欧阳冲也是一身黑『色』淤泥的躺在那里。
“皇子……”良开在欧阳冲身下艰难开口,他整个人都好像是从在淤泥里面长大的,就连眼睛鼻子嘴巴里都是灌满了臭烘烘的淤泥。若不是他的眼睛偶尔眨一眨,你绝对猜不出他是个人。
欧阳冲坐直了身子,将良开从底下拉上来。良开跪在地上,一脸惭愧的看着欧阳冲。作为一级护卫,却连自家主子都保护不好,这等愧疚耻辱,如何有脸面在主子面前继续存在。
欧阳冲坐直了身子,抬眼看了看四周。群山环绕,秋意浓,满眼入目的都是火红的枫叶,还有不同植物的金黄落叶铺满地面,甚凉秋意,萧瑟乍起,就如同那个女人的心,如被秋霜……不对,那个女人是无心的……
欧阳冲不觉摘下脸上的鲜花面具,如火艳丽的鲜花面具,如今溅上了点点淤泥,脏破不堪。
良开接过面具,本想小心的擦拭干净,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也找不到一处干净的地方,只能是捧着面具听候欧阳冲的吩咐。
面具褪下,欧阳冲垂眸坐在冰冷的淤泥里面。如今已经是深秋,天气转凉,冷风呼啸扫过,人在里面坐着不一会就会全身冻僵。良开看着低头陷入沉思的欧阳冲,只能规规矩矩的跪在那里,欧阳冲不动,他也不走。
欧阳冲垂下的眸子闪过丝丝无奈的神采,有放纵,有自嘲,有宠溺,有黯然。
似乎是如何也走不进她的心底了……
呵……他的四妹还真是送了他一份如此难忘的大礼。以前只知道她无心冷情,现在却还见识到了她的古灵精怪。他怎么就没想到,她若要整人,这花招是绝对不会重复的。
“良开,你说……将来,她要是知道我的另一个身份是她的大哥,她会不会比现在更加厌恶我?嫌弃我?”
欧阳冲瞳仁缓缓抬起,一抹琉璃光在他琥珀『色』眼底幽然划过,却是多了一丝惆怅在其中。
良开嗫嚅着,正欲开口,欧阳冲淡淡说了句,“说你的心里话。若是敢揶揄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和这淤泥一块煮了。”
欧阳冲话音落下,良开狠狠地打了个寒战,他可以确定,这个寒颤跟呼呼刮过的冷风无关,完全是自家主子这残酷无情的威胁所致。
良开不觉紧张的『舔』『舔』嘴唇,这一田不要紧,一口臭哄哄的淤泥进了嘴巴,他差点吐了。
“皇子,这是您让属下说的。属下心里话是,依四小姐这脾气,若是知道了您的另一个身份,只怕她不只是厌恶您嫌弃您这么简单,说不定就跟您老死不相往来了!”
“嗯。你到说了句本皇子不想面对的实话。”欧阳冲自嘲的笑了笑,旋即站起身来,也不顾一身的淤泥就往上爬。
良开跟在身后,小声开口,“皇子,辽皇紧急宣召丞相进宫觐见,您看……”
262 再次交锋
一个时辰后,纳兰天作穿戴妥当的出现在乾清宫外面。甫一下车,与他一同到来的文武百官都是纷纷掩着鼻子侧目而过。纳兰天作眉头微微一皱,看了眼敞开的宫门,摇摇头,大步走了进去。
当纳兰天作走进乾清宫站定之后,在他身后的文武百官纷纷交头接耳,直到辽皇出现了,还有一些大臣用疑『惑』的眼神打量他。
就连一贯端坐龙椅气势威严的辽皇都是不由自主的吸吸鼻子,然后抬手在面前来回挥舞着。
纳兰天作站在那里,垂眸不语。
辽皇瞥了一眼众人的反应,视线最后定格在纳兰天作身上。
终是忍不住疑『惑』开口,“纳兰爱卿,你这身上……什么味?”
辽皇一开口,其他大臣也都忍不住了,纷纷抬手在面前扇着。有些不明所以的总算找到了臭味的来源,纷纷抬头朝纳兰天作看来。
纳兰天作抱拳应道,“回皇上,先前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碍事。”
纳兰天作话音落下,满朝文武无不震惊有加。这一贯是谨慎有加谦谦风度的年轻丞相,竟然摔了一跤?在哪儿摔倒的?竟然弄了一身这个味道?说不上是臭味,还是酸味,还是放了很久馊了的饭菜的味道,总之很像从臭水沟滚了一圈才会有的那种味道。
辽皇皱了下眉头,对身边的利丰说道,“这次白家不是送来了很多香料吗?你去拿一些来给丞相。咳……顺便也拿一些点在这里。”
辽皇表情复杂的扫了纳兰天作一眼。这少年得志,如今享有天下第一腹黑公子之称的纳兰天作,岂是不小心会摔倒沾一身腥臭的人?只怕这里面另有蹊跷!
利丰转身去拿香料,辽皇瞥了眼众人,沉声开口,“今儿晚上朕要宴请波斯皇子、雪原部落白家长子和养女,诸位爱卿也都准时出席,届时可带上家眷,与朕同乐。这白家长子白小楼至今未有婚配,而朕只有一个女儿文硕公主,朕是舍不得这个女儿离开朕的身边,所以诸位爱卿若家中有未出阁的女儿,当用好这次机会,为北辽和雪原部落和亲做一份贡献出来。届时加官进爵,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辽皇话音落下,底下一阵附和之声。
纳兰天作站在那里岿然不动,心底,却是漫过冷冷的嘲讽。
这不是鼓励满朝文武卖女求荣吗?一向老辣稳重的辽皇,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与雪原部落和亲?只怕……想与拓博堃结成统一战线共同对抗波斯古国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如今众人皆知,胭脂扣与拓博堃关系不同寻常,一旦胭脂扣与拓博堃在一起,那么辽皇这边在与雪原部落和亲,到时候,耶律宗骁再与玉拂成亲,辽皇的如意算盘可就全都打响了!而明天就是纳兰明辉从边关回来的日子,辽皇显然还想在纳兰明辉这边动一动心思了。
欧阳冲垂眸不语,任由身后议论声纷纷响起。对于他来说,拓博堃是否娶了胭脂扣,耶律宗骁又是否会与玉拂成亲,乃至白小楼最终会看上谁家的女儿,这些都不重要,在他心中,唯一重要的就是,纳兰幕凉最后是跟他在一起!
……
幕凉这边,甩掉欧阳冲之后,便带着飞凤和宝儿去了有家『药』庐。如今临近冬日,这一院子的人身体多多少少都有问题。常年的虐打和饥寒交迫,飞凤和宝儿两个丫头都十六岁了,这身子骨看起来还跟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一样,骨瘦如柴。如今正好趁着冬日进补一下。就是她自己的身体也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
幕凉来到这里几个月了,却是一次葵水都没来过。记忆中,纳兰幕凉是十四岁的时候来的葵水,后来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动不动又被泼冷水扔荷花池的,这葵水几个月才来一次,来一次就痛的死去活来的。幕凉这几天觉得腰酸背痛的厉害,估计是葵水要来了,所以要赶在这之前调理一下,不然当那天只怕会痛的出不了门。
到了有家『药』庐的门口,幕凉的马车缓缓停下,就听到四周响起不小的议论声。
“是纳兰四小姐的马车!四小姐来了!”
“是四小姐的马车,四小姐时来买『药』吧。怎么赚3捡这个时辰来呢!”
“唉!这四小姐可真够倒霉的,怎么走哪儿都能遇上白家的胭脂扣呢?”
围观百姓的议论声越来也大,幕凉在车内听了个真真切切,心底不觉冷笑了一声,胭脂扣也来了吗?这一会谁是倒霉蛋还不一定呢!
“飞凤!下车!”
幕凉在众人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中,轻挑车帘,从容走下。一身鹅黄『色』轻纱曳地长裙,配上烟霞『色』的丝绒披风,淡淡的鹅黄『色』与轻柔细腻的烟霞想结合,透出的是无与伦比的烟雨气质。三分朦胧,七分淡然,当那张清姿绝『色』的面庞出现在众人眼前,不施粉黛的灵动之美,令人呼吸为之一颤,视线不自觉的就被她牢牢地吸住,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之前胭脂扣出现的惊艳娇宠,与幕凉此时的清冷淡然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胭脂扣岁数是白家的养女,却是锦衣玉食侍从环绕,不曾受过丝毫的委屈,是整个雪原部落白家捧在手心的娇娇女,又有着国『色』天香之姿『色』,更是被小心翼翼的呵护和娇宠着。
而幕凉却是自幼失去母爱,在将军府一众蛇蝎毒『妇』的谩骂虐待之下顽强活下来的失宠小姐。
孰轻孰重,谁更能得到民心,不言而喻。
幕凉抬眼,正好胭脂扣从里面走出来,手中抱着一个褐『色』的锦盒,盒子上雕刻着一株栩栩如生的人参图案。幕凉不动声『色』的看了那盒子一眼,旋即迎上有家『药』庐的掌柜的。
“掌柜的,我来看看有没有好的人参。家父即将从边关回来,他常年征战在外,如今难得回来,我这个做女儿的无论如何都要尽一份小心,亲手为他熬制参茶。”
幕凉话音落下,胭脂扣脸『色』微微一变。
263 自作聪明的下场
胭脂扣本能的抱紧了怀里的盒子,转过头去看向身后。
拓博堃自后院走出来,看到幕凉,先是一怔。继而想到她之前经常来这里抓『药』,如今碰上了,倒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有家『药』庐的掌柜的见了幕凉,恭敬开口,“四小姐,这人参是有一颗好的,只不过刚刚给了胭脂扣姑娘,是大王提前预定的。所以……”
幕凉寒瞳淡淡的扫了一眼紧紧抱着盒子的胭脂扣,勾唇一笑,直冲着胭脂扣走了过去。
胭脂扣瞳仁不觉闪过一抹局促不安的光芒,想要在身后的拓博堃身上寻得安慰,可拓博堃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飘忽起来。
“胭脂扣姑娘,可否给我看一眼你的人参。”幕凉伸出手来朝着胭脂扣。
胭脂扣轻咬着唇瓣,将盒子紧紧地护在怀里,神情不由得多了一分紧张和不安。本想给人一种柔弱无助的表现,谁知她如今这模样,看起来倒像是小家子气十足。
“这……这是王留给我……补身子用的。四小姐,我实在是不能割爱。”胭脂扣声音很小很细,可围观的百姓还是听了个真真切切。
幕凉却是淡淡一笑,摊开手,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盯着胭脂扣。
“胭脂扣姑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说要看看你的人参,却没说要你的。可能姑娘觉得昨儿我才送了你几件宝贝,今天就想借着人参的事情来收回利息了。姑娘实在是多虑了,我北辽百姓,素来是礼仪之邦,注重节『操』。凡事想的都是付出不求回报,只要是别人需要的,就算割爱又如何?可若是别人家的心头肉,我们也断不会去索取。这宝贝也是这样,素来讲究个随缘,姑娘得到了便是你的,我只是想看看姑娘这盒子里的人参成『色』如何。
在幕凉府中,也有一颗人参成『色』不错,若是赶上了姑娘这颗,那正好可以与姑娘交换一下。姑娘身子骨虚弱,进补也是应该的。幕凉是买来送给家父的,这孝心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促成的,所以,随缘而已。没有就没有,幕凉不会强求,姑娘也不必担心紧张。”
幕凉一番淡然随意的剖白,直说的胭脂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好不精彩。
胭脂扣轻咬着薄唇,垂下眸子,瞬间拉下脸来,只不过她此刻低着头,让人看不到她难看生气的表情。
幕凉却是无所谓的笑笑,站在那里静静的等着胭脂扣开口。
而拓博堃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幕凉。这小女人绝不是来给纳兰明辉买人参的,只是碰上了胭脂扣又在自作聪明的对她设防,所以这小女人的冷硬的心,自然是不会让扣儿好过了。
他心底,此刻并没有对于她这咄咄『逼』人气势的生气或是不解,也没有对于胭脂扣的疼惜,有的竟只是对于幕凉所作所为的放纵和宠溺。仿佛是她此刻就是把这北辽的天给掀翻了,他也是一笑而过,任由她折腾好了。
这时候,围观的百姓继昨天憋了一肚子的话没发泄出来,如今的议论声比之昨儿是大了不少。
“我说着白家怎么教育女儿的!一株千年人参罢了!又不是世上就这么一株。什么意思嘛!把我们北辽人都看成什么了!!”
“可不是吗!守着这么多人,愣说人家四小姐是要抢她的人参,人家四小姐自始至终都没说要的,就是看看!而且人家是觉得她是个客人,想给她更好的!这小家子气的,不外乎是养女了!”
“依我看,四小姐也太大度了。这白家小姐都把四小姐当贼一样的防着了,可四小姐却还处处为她着想。让她代表白家来咱皇子脚下,真是丢尽白家的人了。”
围观的百姓若不是顾念拓博堃在场,只怕现在就指着胭脂扣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幕凉视线始终清淡如烟,只那眼底,森冷寒气弥漫深沉,久久不散。
她说过,胭脂扣只要不热她,她不会对她怎样的!但是胭脂扣实在是太过于自作聪明了,又想来个先发制人。看到她说了要买人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