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河女儿]凯罗尔,你妹来了!-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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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掌权和太后退居幕后颐养天年的事实。
然而他对初恋情人凯西的执念还是有增无减,不仅没有像臣属们所想象的那般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淡忘,反倒由于岁月的洗涤将那份憧憬给深深沉淀在了心床上,如同烙印般清晰可见。别的好说,让他娶妃?算了吧。心情好的话,密诺斯王会微笑着送对方一个“我年纪还不大,不劳你费心,要以国事为重”而心情不好的时候,这位被戳到痛处的王会直接把写着请谏书的粘土板给结结实实拍到对方脑门上去。
至今被拍的人已经超过十位了。
尤塔抹掉脑门上渗出的汗,暗下决心:还是再等等看有没有回信吧。要是这么简单受挫便无功而返,怕是回头连太后都挡不住少年那份骚动得想在背上插上翅膀,当即就飞来见对方的恋慕之心。他出发的这些日子,来自密诺斯王的问询信就已经一天多封地堆成了小山,那造价高昂的羊皮卷被对方毫不吝啬地用在追问私人感情结果上,都像是要贬值得跟粘土版一样了。
自认也曾年轻过,目前处于壮年期的尤塔还是蛮懂小男孩那些冲动心思:他不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么。
只是最让他无语凝噎的是,就连深居浅出、与王太后和陛下关系几乎降低到冰点,消极怠工的安多司殿下这次也不再矜持地唤他前往火岛,让目瞪口呆的自己做了趟搬运工。
这些出自安多司私人馈赠的琳琅礼物包括由这位密诺亚第一王子亲手打磨得晶亮精美的贝壳饰物,被晒干烹煮过的各式海鲜零嘴,能亮瞎任何一个商人眼睛的、数量庞大得可以装满三口装衣箱的大颗珍珠甚至还有在几人高的大陶缸里的幼年海豚一对——活得!安多司把那口大缸搬进船舱的时候,黝黑的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而面对尤塔委婉的质疑,他则斩钉截铁地坚称:“凯西一定会喜欢这些大鱼的!”因为他也喜欢!
尤塔苦着脸,但到底没敢上报这些额外货物的名单给另外两位。反正也没人敢说他超载不是么?
就算他非常想把那对惬意地游来游去,时不时的海豚给放回大海,他也没敢这么做——这风平浪静的海洋里,数日来一直围绕着他们舰队的船身游荡的海洋骑士们,可不各个都是安多司的忠诚眼线?尤塔可以拍着胸膛保证,只要他这么干了,这些海豚们马上就会一五一十地将所见所闻加油添醋地汇报给他们的好朋友听。
在士兵们敬畏又憧憬的目光中,尤塔威风凛凛地拄着巨剑,两条粗长的黑鞭子随风舞动,笔挺地屹立在雕刻着巨大牛头的甲板上,凝视着远处那片富饶美丽的土地,心下暗自发愁着——这整整一船队的礼物真的能顺利送出去吗?
而刚打了胜仗理了奸细就日夜兼程返回德贝城的曼菲士还没来得及喘上口气,就开始秉烛专心处理起这堆积如山的政务来,其中就有十数封在数日前曾躺在尤塔的案头上。
曼菲士拧着乌黑的浓眉,在匆匆扫过信件上所书的内容后,不由得有些恼怒地将这些全部推开,霎时间弄得桌面上有些狼藉。他扭头看向慈眉善目,一派淡定的宰相伊姆霍德布:“密诺亚公国不是一向与我埃及保持了友好关系的吗?这次看来他们恐怕心怀不轨,想借着巴比伦这股风一起趁火打劫,你看。”
他随意拿起其中一份,嗤笑着:“他们派了大将军尤塔停船队在下埃及一带的大绿海,给出的理由居然是这个。*琴海上的霸主之国,密诺亚公国的少年王密诺斯和王太后,请求要见我王妃凯罗尔的妹妹凯西,并带来一些小小礼物作为心意。”
“凯罗尔哪里来的妹妹!简直一派胡言!”本就因为*妃迟迟不现身还与侍从悄悄躲到山里而心火旺盛的曼菲士此刻更是怒气汹汹,暴跳如雷地把那粘土板往地上一扔摔了个粉身碎骨:“向我们求见一个莫须有的人物,又派一群战用军舰逗留在埃及海域迟迟不去,看来是想让我们主动迎战吧!”
被埃及人民誉为智慧和沉稳的象征,三朝元老伊姆霍德布却稳重得多。他不急于安抚这位精力充沛的王,反倒是拿起桌上剩下的那些细细看了一遍之后,在脑海中揣摩推算一番,闭了闭眼,微微躬身回答:“曼菲士王,请冷静下来。依我看,这些书信中诚意十足,怕并非是在单纯地无中生有,捏造借口。”
曼菲士挑眉,示意对方继续说。
伊姆霍德布:“不知道王是否还记得几个月之前,在尼罗河刚开始泛滥的六月,从前来拜访的诸国使者们口中我们也听闻过一名相似的金发少女的事迹?尽管不同我们的尼罗河王妃一样声名远扬和拥有神奇的预言能力,那名叫凯西的女孩却用前所未有的手段治愈了密诺斯王的沉珂和伊兹密王子的肩伤。”
“当时我们一致认为是谣传。”曼菲士接口,“我当然还记得,但那件事情在密诺斯王想娶对方为妃却不了了之后,不就算是以诈传诈了吗?在凯罗尔离开之前,我也问过她,她承认自己的确是有个妹妹,但应该还留在母亲身边。而且既然是密诺斯王的恋人,他们又怎么突然来找埃及要?”
“王妃回去尼罗河的时候,不是有许多侍女都见证了另外一位金发碧眼的陌生女子吗?当时我们都认定是女神哈比亲自前来接女儿,但这样一看,恐怕就是传闻中的凯西,而她为何会突然来到百门之都德贝就不知道了。主要还是*琴海域离埃及太遥远,许多信息的传递都不及时,最好先回信问问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吧。”
曼菲士听了点点头,于是伊姆霍德布的建议暂且算是被这位强行按捺住不耐和躁意的埃及王给采纳了。老宰相也没心思多留,当下就告退回家着急起草文书,边走还边打腹稿,他知道这事情耽误不得。
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刻了。
借着照明,曼菲士垂眸继续看文件,却不知怎的无法定下心来。
索性熄了灯,他随意扎上披风,独自走出了议政厅。挥退了问询的手下,他一脚踏上结实的泥砖,顺着那蜿蜒的尼罗河往外看去,被那番景象给吸引住了心神:只见沿河两岸灯火通明,释放出星星点点、稀稀疏疏的温暖,那是人烟的气息;而这深冬的晚风不可避免地携着寒凛,只闻其间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仰望夜空,那墨黑的帘幕如最昂贵的黑羊绒般点缀着闪烁繁星,在温柔的月牙的陪伴下熠熠生辉。
这是他的子民,这是他的国家。
长长吁出一口气,他唇角微勾,忽略掉那抹心上传来的刺痛轻笑:在过去那么多年里,自己仿佛就从没这么深切感到孤独这种情绪真的存在过。
曾经他身边有父王和王姐相伴,后来则有了心*的凯罗尔。
凯罗尔误会了他,伤心之下选择离开,她就真的这么狠得下心吗?那些婚礼上的誓言,她就能随意忘却?
不行!他绝对不允许!
就算她是神的女儿,也是他埃及王的人!她是他的王妃,他也得到了她,这是不争的事实。两人已经在祭司的赐福中结为夫妇。他们在世时要共享荣耀携手一生,死后也注定一同前往冥河深处的安息之所。就算哈比女神不愿,他身为太阳神阿曼神之子也要亲手迎回她来!
就在此时,只见遥远浩瀚的星海中飞速划过一道灼人的炽焰,那是乱窜的流星,而那坠落的方向是——下埃及!霎时便从沉重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曼菲士精神振奋,提声大喊:“西奴耶!西奴耶!”
“备马,准备行李,我们现在就去下埃及,亲自接我的王妃凯罗尔回来!也顺带看看密诺亚究竟是什么意图!”
“曼菲士。。。”远在盐海神殿阴暗潮湿的地牢中,凯罗尔忽然有些精神恍惚:那是曼菲士在呼唤她吗?然而还没来得及细想,脸皮被狠狠扯动的痛感就让她叠叠惨叫出来:“痛痛痛——!放手放手凯西!”
塔莎他们听得都心下发颤了,却没胆上前阻止另外一位神女的施暴。
凯西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拧着那层又薄又嫩的肌肤的手指,笑眯眯地盯着阔别重逢的姐姐:“我这不是看你又走神了吗。还不是为了给你回魂,无奈这里条件有限,就只能自己上了,你懂的。我当初为了救你来到这个年代,还一心一意想找你,你却把我忘在脑后谈恋*嫁人去了,也体谅下你倒霉妹妹的怒火需要发泄吧。”
怪不得伊兹密老*掐她脸蛋,原来感觉这么好。
凯罗尔可怜兮兮地捂着脸,雾蒙蒙的蓝眼控诉般看着对方,然而凯西不是深*她的曼菲士,这些无关痛痒的攻击瞬间就被脸皮被这些日子给锻炼出铜墙铁壁厚的妹妹给彻底无视了。她舒舒服服地靠坐在石墙上,双手环膝慢条斯理地开口:“也就是说你发现是误会曼菲士了,要和他和好?”
塔莎他们很识相地缩在牢房另外一端,没有干扰这对重逢的姐妹倾吐心事。只要凯西音量不大,对话的保密性还是可以保证的。虽然她本来就没谈论什么机密话题。
凯罗尔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但还是鼓起勇气点点头。
凯西顿时用刀子般的眼神刮她:“利多家的其他人你不理了!赖安哥哥,罗迪哥哥,爸爸妈妈你都不要了!好狠心的丫头!”吉米也就算了!
凯罗尔面对这自从被关进来后就被对方重复了无数次的质问,果断选择把脸部用最快的速度埋到膝盖上,不看凶巴巴的妹妹,做鸵鸟装死状。
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凶悍!
作者有话要说:原着里密诺亚的船队也停在了地中海。。。。
只是出于不同的原因啦。
重感冒 痛苦中
67盐海 四
出乎凯罗尔意料的是;那想象中会劈头盖脸降临的大骂并没有发生,凯西冷哼了一下,平淡地说:“算了,既然你已经嫁人了;我们这些家人也不可能硬生生就要拆散你们不是吗?干嘛把我们猜测得那么可怕。”
凯罗尔却不觉得放松,反而更紧张了——救命啊,这越来越危险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凯西是真的有些伤感,“我生气的是;明明你可以回去;但你却不给担心我们安危的他们解释下这段时间失踪的真相,白白让他们挂心,妈妈恐怕也病倒了吧?哥哥们和爸爸的工作本身就够忙了还要费时费力费钱寻找我们的下落。在利多家我们享受了那么多*那么优越的生活条件,结果除了担心和忧虑外也没回报过他们什么。”
“女儿总是要嫁人的,况且赖安哥哥也说过不会要我们联姻,为壮大企业牺牲*情,你和吉米在一起的时候,就算赖安哥哥不赞同、认为他配不上你给不了你幸福,不也什么也没出手阻挠吗?要是他有心,吉米怎么可能还有机会接近你。”
“但你呢,你这样想他们,不觉得太过分了吗?你连问都没有问过,就认定他们一定会反对。可是你有没有认真想过,那是世界上跟我们在血缘上最亲密的人,只要你过得幸福,他们真的会那么蛮不讲理地不同意吗?”
凯罗尔抬起头来:“不是这样的,是我每次回到现代之后都会丧失记忆,什么都记不得了。”而且以赖安哥哥的性格,肯定会认为骄横霸道的曼菲士不适合她,怎么可能放她来这么遥不可及的陌生年代?
凯西冷冷地看着她,“你说这样的话就连我都骗不到。你先前还说过,在通过尼罗河返回二十世纪的时候,衣服和饰物不都没变吗?你就不会把字绣在衣服上吗?你没想过可以刻在金属器上挂在身上一起带回去吗?你完全没有想过去解决这些算不上障碍的问题,因为你根本没把家人的担心真正放在心上。你这样真的太自私了!上次你遇见我的时候之所以愿意回去,还是因为误会那个叫曼菲士的埃及王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你受不了那份伤心而已。你只是把二十世纪的亲人们当做你避风的港湾和疗伤的逃避地,你从头到尾根本只想着你自己!”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一直都很想念你们!”凯罗尔连连反驳,但这些话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她是真的没想到还可以那样做。。。
凯西没进一步逼问姐姐。她也打自内心不愿意相信凯罗尔会自私的那么彻底,宁可认为事实跟她口中所说的那样,身在局中才没想到这些可行的方法。
“不谈家人,那我问你,来这个年代后你到底做过些什么?为什么米达文公主的死和你有什么关系,怎么伊兹密王子绑架的是你?沙利加叶城那一役到底是怎么回事。”
“米达文。。。”想起那位惨死的公主,凯罗尔不禁打了个寒噤,压低声音说:“米达文是*西斯亲手烧死的!真的,我亲眼看见了,当时她还想连我一起杀了,但尼罗河恰好泛滥,*西斯身为祭司就第一时间冲出去瞻仰,而我也意外跌落河水中回去了现代才活了下来。”
凯西拧拧眉,“那伊兹密抓你去的时候他难道就没问你凶手是谁吗?”
她记忆中的伊兹密可不是什么不分青红皂白,会拿个弱女子出气的人。
凯罗尔点点头,“问了,但是我没告诉他。他还拿鞭子把我抽晕过去了。”一说起那火辣辣的鞭伤,她有些背脊发凉,早就痊愈的背部也仿佛隐隐作痛起来。那时候刚经历丧妹之痛的伊兹密可毫无客气之意,只把力道控制在不伤她根本的程度上,却着着实实吃了一顿皮肉苦。
凯西奇怪了:“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凶手是*西斯啊?你不知道*西斯一直想杀我们吗?”想起姐姐好像还不清楚,她大致解释了一通*西斯当初在现代的一些作为,又说:“就算我和赖安哥哥没告诉你,你就没想过她没安好心吗?她带你来这个年代的时候,难道你就没怀疑过她对所有利多家的人都有杀心?”
凯罗尔不太好意思地颔首,“她说的时候我以为是有误会。。。一直以来她就像一个温柔的姐姐一样对我。而且我不说出口的原因,并不全是为了她。而是我害怕一旦对伊兹密说出事实,就会爆发两国战争。”
凯西狐疑地瞅了她一眼,“你不会是觉得自己抢了她内定的丈夫感到愧疚才蠢到不说作为补偿的吧?你别那么天真,你认为情敌除非跟电影上演的一样由于意外看对眼变成恋人外,还有可能握手言和吗?”
凯罗尔脑袋摇得跟泼浪鼓一样,心念才不是呢,她那时候还怕曼菲士那个暴君怕得要死。
虽然后期她真的误以为*西斯原谅她才答应嫁给拉格修的。。。。。。
凯西无语地又重重拧了把姐姐的脸,无视对方泪汪汪的眼:“要不是你命大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