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 轻吻丝绒-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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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尸体面容扭曲、表情狰狞,显然在死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而尸体的头颅、躯干、四肢,浑身上下都是拳头大小的洞,在早就干涸的暗褐色血迹中,一些伤口上还趴着手指粗细的幼虫……
毛骨悚然的恐惧感从脚踝爬升至露娜的后背,从屏幕上转开目光,她的声线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纲吉,发生什么事了?京子小姐……”不要告诉她屏幕里就是京子小姐,不可能的,这种可怕的事不会发生的。
“京子现在被安置在冷藏室里,暂时没有大碍。”
似乎看出了露娜的猜测,沢田纲吉勉强露出宽慰的神情,但这个表情只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他的眉毛复又皱起。
“不过情况仍旧不容乐观,如果没能及时从骑士团手上拿到解毒剂,等京子体内的虫卵孵化出来……”
将后半句话音隐在喉谷,沢田纲吉垂下眼帘。头脑中发出“嗡”地一声,露娜嚅嚅地问:
“骑士团?纲吉的意思是,是他们在京子小姐的体内放进了虫……”
“我和京子在回住所的途中遇到了自称是‘骑士’的陌生男人,当时也只是交谈了几句,我并没有多心。”
回答露娜的是风间先生,捏紧了拳头,他的眉宇间充满了深刻的懊恼和悔恨,“可就在两小时后,京子出现了疑似发烧的症状,我放心不下就带她来总部检查,检测结果出来后才发现她体内被寄生了那种东西,成百个虫卵,比细胞还要小。”
果然,诺曼先生没那么容易放过京子小姐,可这种方法对女孩子来说未免太过分了。如果露娜没有猜错,投影屏上的画面是诺曼先生专门传给彭格列的,那具尸体的样子恐怕就是被寄生的人死后的惨状。
身体明明烫得诡异,露娜的汗毛还是不禁倒竖起来,可就在她为京子小姐感到难过的时候,头脑中闪过的某个念头令露娜的心脏猛然缩紧。
“风间先生,您刚才说……”露娜竭力稳住自己的声线,“京子小姐有疑似发烧的症状?”
悲痛地低下头,风间点了点头。那一瞬间,联想到那一可能性的露娜头脑一片空白,茫然失神中只觉得全身都开始不对劲,就好像血管静脉皮肤里,真的有什么在蠕动爬行。
——人在生不如死的时候,死亡往往是最好的解脱。如果选择题的答案不是你想要的,它会帮你最后一个忙。
诺曼先生之所以给她毒药,对她说这句话,该不会是……
“时间有限,虽然冷藏室内的低温可以让京子体内的虫卵孵化得慢一些,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当务之急是拿到解毒剂。”
纵使棕瞳中带着痛惜的神色,沢田纲吉的语气却更显出身为家族首领的沉稳风范。定定地看着似乎是在恐惧的露娜,他缓缓道:“既然与骑士团有关,露娜,你能代表彭格列跟他们交涉么?”
沢田纲吉会提这种请求无可厚非,毕竟他是知道的,露娜和骑士团之间存在着某种特别的联系,可眼下……
回想到诺曼先生不久前说过的话,露娜心里一沉。就在某种不祥的预感在头脑中浮现时,一连串紧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十代目,拿到解毒剂了!是自称‘骑士’的家伙送来的。”
推开门,狱寺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室都像是亮起了光。抢在沢田纲吉开口之前,原本双手交叠撑着额头的风间先生马上站起来冲了过去,黯然无光的双眼一下子有了神采。
“太好了,京子没事了,没事了……”
仅仅看他那喜极而泣的表情,露娜就感受得到几小时前他的内心受到了何种煎熬。然而,无法跟着露出笑容,就在露娜看到狱寺隼人手中那支解毒剂后,她终于明白了诺曼先生口中的“选择题”究竟是什么。
不得不承认,诺曼先生这一招棋走得太狠了。
事态似乎正朝着良好的方向发展,沢田纲吉的神色这才微微舒展。不过,似乎是不太理解对方此番行动的意义,若有所思了片刻,他抬眸看向狱寺。正准备开口询问些什么时,有个细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纲吉……”
低着头,露娜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拽住了沢田纲吉的袖口。
“我体内也有虫。”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蓦地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
不需要专门去检测,没过多久,就当冷藏室内的京子小姐开始起反应的时候,露娜明显能感觉到正在血管里轻微颤动的东西。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毒”的,或许比京子小姐要晚些,由于刚才没有受过低温冷冻的保护处理,她们发作的时间恰好同步了。
露娜并非开玩笑,她还没无聊到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如果说起初大家对露娜也会“中毒”还持怀疑态度,以诺曼先生的名义发给沢田纲吉的简短邮件无疑是击碎了这种怀疑的最有力、同时也是最令人火大的证据——
“在解药唯一且具备不可复制性的条件下,风间京子和水原露娜,只能选一个。”
与刚才的凝重不同,看到诺曼先生的邮件后,室内的气氛变得冰冷又紧张。
“诺曼那个混蛋,他有什么资格这样肆意妄为!京子根本就是无辜的,为什么要把她牵扯进来!!”
像是质问又像是发泄,一直都给人以沉稳印象的风间先生忽然变得杀气腾腾,用几乎能撕裂空气的尖锐声音开口大叫。
“风间,你先冷静一下。”
定定地看着焦躁的风间,沢田纲吉的眉宇间写满不忍。实际上,作为掌握着选择权的人,他所承受的压力才是最大的。
“天启骑士团这么做的原因,露娜知道么?”
尽管还是和平时无异的温和音色,沢田纲吉的表情却染上了些许疲惫。压制住心中的恐惧,这种关键时刻露娜根本无暇撒谎。
“大概是某种考验、测试……”
“测试,还真是令人火大的恶作剧。所以呢?露娜小姐难道是在暗示十代目,选择你才是正确的?亏你能大言不惭地说出来……”
“不是的,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也没想到诺曼先生竟然会做这种事,的确,随随便便把无辜的京子小姐牵扯进来有些太过分了……”
尽管已然知晓自己跟诺曼先生有着极其亲密的血缘关系,露娜也无法赞同他这种不顾及他人感受的做法。同时,清楚正是由于她动用时间回溯的能力救下了京子小姐,才使她陷入这般境地,露娜难免自责不已。
然而,就在露娜准备道歉时,风间先生紧接着插。进来的话语,却在她的心脏上狠狠地捅了一刀。
“你没想到?!我看根本就是你和骑士团一起设计的吧,今天不是你来机场用奇怪的理由阻止京子上飞机么?如果不是你留下她,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简直像是唾弃着某种令人憎恨的东西一样,风间先生看向露娜的眼中交错着愤怒和激动的情绪。承受着那种视线,露娜不禁露出愕然的表情僵在原地。
他怎么能这么说?如果不留下京子小姐,她现在就已经死了……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
会议室内回归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因风间先生这句话落在露娜身上,知道沢田纲吉也在看着自己,眼眶泛红,经由委屈而涌上的酸楚瞬间令露娜的视野模糊一片。
然而,就好像被什么给刺激到了,瞪着这样的露娜,风间先生更加狂躁道:
“想要用眼泪博同情么?哭得再大声一点儿啊!直接说让十代目把解毒剂给你不就好了,装什么可怜!”
愤恨的话语继续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黑暗,误解、猜忌和伤害,终于令露娜的胸口传出某样东西崩坏碎裂的声响。
“不是的!”
脸色发青,露娜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尽管眼眶不受控制地蓄满了泪水,她却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我没有设计京子小姐,事情会演变成这种局面难道我就会高兴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的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下定决心救京子时,甚至是义无反顾朝自己开了一枪的时候,露娜都从未考虑过事后要索取什么回报,哪怕是一句感谢的话语。可恰恰是如此,当听到风间先生如此不明事理的指责时,露娜才会这般难以接受。
以不输给风间先生的音量大声吼了回去,静了一瞬,露娜偏过头,求助般地望向沢田纲吉。
风间先生也好、狱寺先生也好,不管其他人会怎么误解,清楚时间回溯的沢田纲吉一定会明白她留下京子小姐的真正原因,所以,只要他现在肯站出来帮自己说话……
怀抱着寻找此方唯一一处安慰之所的心情,露娜看向沢田纲吉的眼睛,可令她心中微惊的是,那双熟悉的棕瞳里竟溢满露娜完全无法理解的复杂神色。并没有说出她这个时刻最想要听到的话,思索片刻,他竟然这样问露娜:
“露娜,诺曼先生应该给你解毒剂了吧?”
纤细的背影猛然一颤,随着回响在脑海中的那句话,露娜茫然睁大的眼睛里明显出现惧色——
人在生不如死的时候,死亡往往是最好的解脱。如果选择题的答案不是你想要的,它会帮你最后一个忙。
原来如此。那个东西正是为了面对这种时刻才准备的,如果纲吉选择了京子小姐,比起被体内的虫子活活咬死,喝下它诚然算得上一种解脱。
可是,并不是解毒剂。截然相反,那是毒药啊。
泛青的脸上依次浮现出害怕、迷惘、脆弱、悲伤的表情,用哀求的目光望着沢田纲吉,露娜无助地摇了摇头。
“没有。纲吉,他没有给我那种东西……”
回应露娜的是一阵漫长又冰冷的沉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沢田纲吉投递过来的目光中,露娜竟是捕捉到了几分陌生的神色,像极了失望与怀疑。
心中一下子变得空洞起来,就在露娜感觉自己全身的力量就要失去之时,沢田纲吉缓缓地背过身去。
“风间、狱寺,请你们先带露娜去冷藏室。”
如同要阻隔一切纷杂嘈杂的干扰那样,他阖上了眼眸。
“给我几分钟时间,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
作者有话要说:便当还没送出去好捉急 不过就下章了!270没有帮露娜说话那里,其实他猜到是露娜让京子避开了空难事故,之所以不说是不想露娜的能力暴。露,因为一旦那样家族有什么事她很容易就会被推出来……
☆、崩塌的世界
等待的时间,如同地狱。
仅有三人的冷藏室里,露娜被安置在一个等身大小的冰柜里,极度的寒意早已让她的脸色青紫一片,就连发梢上也凝满了冰碴。距离露娜几米开外的地方,京子小姐也躺在同样的冰柜里,风间先生就守在她旁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脸上还带着痛心难耐的表情。
这恐怕是露娜整整二十三年的人生中,最为痛苦的几分钟。尽管冰柜已经设置到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最低限度,身体里的虫卵依旧开始孵化了。
起初只是奇痒无比,想到体内那些正一点一点儿长大的虫子就在血管肌肉里蠕动爬行,恶心和惊惧的感觉就像潮水般一阵阵袭上露娜心头。渐渐地,奇痒变为酸痛,身体里的细胞仿佛被什么细小的东西啃食着,让她有种浑身的肌肉将要被分解、消失、腐烂的错觉。
只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就令露娜疲惫不堪。然而,就在紧闭双眼暗自忍耐的她意志即将涣散之际,冷藏室的另一个角落猛然爆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惨叫声。
露娜惊恐地抬头,透过蒙蒙的白色冷气,可以看到不远处那个痛得从冰柜里惊坐起来的娇小身影。那是京子小姐,跟露娜这边“蠢蠢欲动”的情况略有不同,她体内的虫已然开始肆虐了。
令人头皮发麻的凄惨叫声响彻在冷藏室里,单听声音,露娜绝对不会想到那声音会是京子小姐那样温婉柔和的女孩发出来的。由于视野被寒气所遮蔽,露娜无法看清京子小姐此刻的表情,只能远远看到她在激烈地乱动,看到她疼得在风间先生的怀里打滚,看到她握住了风间先生的手,似乎在哀求着什么。
京子小姐此刻一定痛得要死,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更可怜呢……
冲溢着寒气的喉咙缓缓收紧,孤独、恐惧、委屈、迷惘,这些复杂的情绪再度齐刷刷地向她侵袭而来,惹得露娜好想哭。然而,呆呆地望着眼前白蒙蒙的一层雾气,狠狠吸了吸鼻子,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不能哭。
即便自知是不争气的软柿子,露娜也有着自己的心气儿。既然风间先生说过她流眼泪是为了装可怜博同情,那么,她偏不哭。死也不能哭。
眼泪这种东西是流给值得的人的,可是现在,这个房间里并没有这样的人。不过再等等看,会出现这样的人么?为什么,他不能陪在她身边呢……
冻僵的手指紧了又紧,她重新闭上了眼睛,沢田纲吉的面孔一闪而过。就在那个画面之后的下一秒,在露娜已经失去意识的肌肉中,一阵无法抑制的剧痛忽然传来——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撕开她的肌肉,体内的虫仿佛在一瞬间长大,在露娜身体里钻来钻去。它们每每蠕动一下,哪怕是再细微不过的动作,露娜都能感觉到撕裂般的疼痛,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不再惊讶京子小姐是如何发出那样痛不欲生的凄厉惨叫了,太痛了,那果然是深入骨髓的剧痛。然而,本应该忍不住呼痛的露娜却在这时咬紧了牙关,攥紧了拳头,哪怕嘴唇出血,指甲深深地抠进了肉里,她也一声没吭。
原因是,她恍惚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是风间先生。
“脸皮还真厚,你真的中毒了吗?京子明明那么痛苦,但露娜小姐看起来却安然无恙……说实话,我现在真的很想动手掐死你,这样京子就会平安了。”
充斥着恶意的黑暗言语穿透寒气从上方降下,让露娜完全无法招架。以满怀憎恨的无情眼神锁紧她,停顿了一会儿,他忽然把手伸进来揪住了露娜的领子,几乎要将她整个人从冰柜里提起来。
“我无法再看到京子痛苦的样子了。解毒剂,立刻交出来。”
本就痛苦难耐,再加上被这样粗暴的对待,露娜更加难受了。拼命忍住甚至连脑子里都能感觉到的恐怖剧痛,她艰难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说过了,没有那种东西……”
随着露娜的虚弱话语声落下,风间先生的目光变得如同野狗般狠戾吓人。似乎是失去了耐心,他径自在她的口袋里翻找起来,在掏出里面的东西后,冷笑一声,风间狠狠地将露娜摔回了冰柜里。
“不是设计,你等下自己跟十代目解释吧,歹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