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箱-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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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箱》 第一部分
行长陆文鼎的底（3）
权磊开始还蒙在鼓里，等到从姚明远家里出来，才知道是相亲。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反让人把自己里里外外看了个明白。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就在二人见面没多久，权磊胃病住院，秘芸捧着满满一饭盒刚煮好的小米粥来看他，就此终结了权磊的单身生活。那一年，他32岁。婚后，虽然周围男女朋友不断，但没再听说弄出什么风流韵事。直到遇到左岸。开始，权磊并没太把她当回事，倒不是不漂亮。这几年他过手的女人，不论职业、性格，有一点就是漂亮。但左岸与前几个不同，不但漂亮，而且有才，还不是一般的才华。她的摄影作品在全国获过大奖，在绘画方面也相当出色，此外，还持有一张绿卡，这是她那短暂的跨国婚姻留给她的礼物。
说起来，两人的相遇还有点儿罗曼蒂克。权磊在一次摄影展上看到左岸的一副作品，其精巧的构思、丰富的细节以及独特的光影效果，让他这个业余摄影爱好者自叹不如，蒙生出想要见一下作者的念头。权磊通过摄影协会的人找到左岸，但是约了几次都没约到。就把这事放下了。但是不久，两人却意外相见了。摄影协会的人租了一架直升飞机航拍，找到权磊，主要是想让他分摊费用。权磊带上相机去了，没想到正好遇见左岸。左岸站在旋梯上，气定神闲，神情专注，不时揿动快门，权磊觉的她拍照的姿势实在是太性感了，当即发誓一定要追到手。
追求左岸的过程并不象最初想象的那么难，只不过有几个禁区不能踩。因为开始不明白，让权磊吃了不少苦头。有一次左岸请他去水上人间玩。权磊和女人交往，永远是自己买单，所以也象以前一样，悄悄把账结了。没想到左岸大发脾气，权磊赔了半天不是，最后还是左岸重请了一次才算平息，那是权磊凭生第一次花女人的钱——除了自己亲妈以外。
也难怪，左岸大学毕业去了美国，生活了6年，染上不少美国病。东西方文化交错，让权磊有些不知所措，有段时间都想放弃了。花钱还得看她脸色，一不小心就花出毛病来。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天底下还有花错的钱吗？以前权磊可从没遇见过。在女人身上，一向是花钱越多，离床越近。不过他们最终成就好事，倒比预想的简单。那是在相识三个月后的一天，左岸的摄影作品结集出版，为了庆祝，权磊请她吃饭。结束的时候，左岸对他说：我喝酒了，不能开车，你送我回家。
在楼梯上，两个人的手就握在了一起。一进门，就迫不急待地吻了起来。权磊感觉好久未有的冲动，他抱起左岸，就往卧室走。左岸两手勾住他的脖子，趴在耳边，轻声说道：“去洗个澡。”
左岸开一辆白色切诺基，倒不是坐秀――现在很多城市女孩子喜欢开外型粗大的越野车，反而是男人驾驶那些有着流体线型的漂亮轿车。左岸是专业摄影家，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摄影系，现在是蓝城大学文化传播系讲师，时常去野外拍摄。切诺基的四轮驱动开起来很有质感，跑起山路来既稳又能保证速度。但她相当遵守交通规则，平时在市内从不开快车，也从不喝酒开车。
权磊来到第5元素，这家酒吧是他和左岸约会的地方。权磊停好车，等了一会儿，左岸就出来了。今天为了自己的学生石小样毕业去向，她特意请了同行好友、晨报摄影部主任欧阳，欧阳对小样挺感兴趣，答应帮忙。欧阳自己开车走了，权磊和左岸先送石小样回蓝城大学，然后驱车来到欧洲小镇。左岸去年回国时在这买了一套小跃层，因为顶楼是坡屋顶，楼上只算了一半面积，一共120平方，加上装修，一共60多万元，花去大半积蓄。小区位置非常好，背靠青山，面向大海。室内装修也很讲究，是左岸自己设计的。
因为前一天刚约会过，权磊没象以往那样迫不急待。两个人只是亲吻了一会儿，然后手拉手走到阳台，坐在吊椅上，权磊告诉左岸，今天姚明远去找他，他想利用张棋去上市办这个有利条件，走上市融资之路。为了上市，需要重新注册成立一个股份公司，自己将出任股份公司总经理，主抓上市。
左岸一听，不禁有几分惊讶，怔怔地看着权磊：“你在集团公司也不过是个副董事长、副总经理，你们有7、8个副总吧，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呢？”
“因为——”来的路上，权磊也想过这个问题：“我比较擅长与人交往，而上市，主要就是打通人脉。还有，就是上市过程中有一些见不了阳光的秘密，我和姚明远十几年的关系，彼此信任。此外，他也是看中我手下3个公司的利润。如果我出任股份公司总经理，就会首当其冲，把自己的公司纳入进来，提供上市前期费用。”
左岸意味深长地看了权磊一眼，道：“这才是最重要的，是吧？”
权磊和左岸对视了一眼，“你怎么看？我这么晚急着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如果是我，我就拒绝。因为不想遭那份罪。我太……”左岸本想说我太了解那帮官员了，话到嘴边又改成：“我太不想和那帮官员打交道了，整天围着他们屁股转，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何苦？又不是没钱花。”
“可是，你不知道，现在钱不好赚了。今天一大早我去商业银行要款，要是从前，这点款根本不用我亲自出马。可我去了也没要着，还让他给数落一番。唉！怪就怪我们自己目光短浅，以前总忙着销售别人的电脑，没有及时推出自己品牌的电脑，现在流通领域的钱不好赚了，以后利润还会更低。有人预言，5年后中国即将进入微利时代，到时候，我们既无技术优势，又无资金优势，怎么活？所以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左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得好好策划一下，上市前期成本很大，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么说，你同意了。”权磊不无兴奋地道。
“我不是说了吗，如果是我，就不做，但对你就不一样了。”左岸一指权磊的前胸，道：“你这家伙野心大着呢，我早就知道，你早晚是要冒一次险。既然如此，晚冒还不如早冒，一旦错了，还有时间改正。”
权磊握住左岸的手，用力揉搓着：“我就知道，还是你最了解我。如果成功了，我就是上市公司老总，身价千万。你呢——”说到这，权磊突然哽住了。
《暗箱》 第一部分
行长陆文鼎的底（4）
左岸略带嘲讽地看着他：“我怎么了？我还是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着，左岸一甩身站起来，走到阳台另一端，手肘靠在墙上，望着远处笼罩在夜色中的海面。做为婚姻共同体，妻子有权分享丈夫的一半财产，而情人就另当别论了。权磊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怕再说出什么惹左岸更加不高兴。就走过去，两手一环，从后面把左岸抱住。两人都知道接下去该进行什么，情人在一起，哪能少了最后的主题曲。
为了安排权磊与张棋见面，姚明远以儿子姚大为出国留学、为他送行的由头，把二人请到家，并特意嘱咐带家属一起来，以便看上去更象一次纯属私人性质的家庭聚会。可是当权磊站在门前，摁响门铃时，心里却有一种赴鸿门宴的感觉。
来开门的是姚明远的女儿光阴，一见权磊，兴奋地上前，挽起他的胳膊，嗔怪道：“大家都等你呢，来晚了，罚酒。”
光阴是权磊读大学那年出生的，今年刚好20岁，在北京外语学院英语系读大二。权磊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两个人特别投缘，一见面不是又打又闹，就是嘀嘀咕咕说个没完。两人说笑着来到客厅，权磊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张棋，10年了，他和张棋只见过3次面，都是在姚明远家里碰到的。尽管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权磊还是觉的几分不自在。他先和姚明远打了声招呼，然后冲张棋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如果不细心注意，都看不出来。
相比之下，倒是张棋比较自如。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伸出手，和权磊握了握，开玩笑道：“老二，你怎么有点发福了。秘芸嫂子天天给你做什么好吃的。”
语气平和，随意，就象两人昨天还一起喝过酒似的。权磊笑笑，没说什么，心想：张棋在官场上磨练的真是越发老练了。就这一手，他还真是做不到。
见寒喧的差不多了，姚明远冲妻子使了个眼色，罗爱萍会意地一笑，招呼两位夫人还有光阴到她房间去。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权磊清了下嗓子，开口道：“老三—”他多年没这么称呼张棋，有些不自在，吸了口烟，接着道：“你先说说，这上市的几个主要步骤，具体怎么操作，从何入手。”
张棋说，目前，我国股票上市主要是审批制，配套手段是“额度控制”。也就是说，地方政府和部委拥有推荐上市公司的权力，但份额有限。而监管部门，也就是中国证监会负责审核，批准发行。所以企业要想上市，得分两步走，一是在地方或部委争取到上市名额。然后上报证监会。证监会初审合格，企业做上市材料，报到证监会，审核批准后，准许上市。他还说，今年省里总共5个上市名额，蓝城分到两个，后来林市长又争取到一个，所以总共是3个。这3个名额最终花落谁家虽然还没有定，但实际上已基本锁定在蓝城钢厂、蓝城制药和四海服装。这3个国有大企业上市融资额度都在8、9个亿以上，而按你们先锋集团的规模，最多也就3个多亿。理论上讲，根本无法与人抗争。
权磊又问张棋，这3家企业，哪家相对较弱，能找到缺口？
张棋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他说，这3家企业，关系都够硬的。蓝城钢厂一直是市里的纳税大户，从市委到市政府都非常重视。四海服装是主管轻工业的副市长江南一手抓起来的，比他亲儿子还亲。如果动它，他就是拼了老命也要和你一争高下。相比之下，这3家企业，就属蓝城制药相对薄弱一些，但人家早有自知之明，捷足先登，走了上层路线，据说是北京一位老领导为他们说话，林市长是点了头的。
权磊一听就急了，这么说，咱们不是没戏了？张棋一笑，别急，在中国做事，就不能急，一急就出错。这3家企业，要说有缺口，还真有――就是我俩当年的娘家－蓝城钢厂。因为蓝钢名气大，资历老，有时就难免不听话，倚老卖老。你也知道，老书记退了，现在的书记战枫是从部队下来的，脾气倔，脑筋不活络。前一阵竟然把林市长给得罪了。去年林市长去新加坡考察，对新国的环保和绿化大为赞叹，回来后在蓝城大力推广。文件传达下去，各大企业又是买草籽，又是买设备，忙的不亦乐乎。蓝钢却迟迟不动。市里的工作组下去检查，批评他们，战书记竟然说：中国有些地方老百姓连肚子都吃不饱，我们才吃了几天饱饭，哪有闲钱买粉往脸上擦！为这事，林市长大为光火。从他上任到现在，还没有人敢这么反对过。我觉的这事没完，早晚得有个回应。”
权磊点点头，表示赞同，“那好，咱们就从蓝钢下手。”
张棋会意地一笑：“要是战书记知道我们在这惦记他手里的指标，准会气的心脏病发作，指着我们鼻尖破口大骂。”
“骂就骂吧，这些年还少挨骂了，我们不都是在骂声中长大的。”权磊不以为然地道。
上市办和外经委组织蓝城各大企业去深圳考察、了解股票上市方面的情况，副市长、上市办主任易小凡亲自带队。张棋通知权磊，让他参加。一方面实地考察一下，一方面在易小凡那留个印象。行前，权磊抽出时间，和自己的法律顾问舒晗见了一面。
舒律师也是个海归，曾留美3年，做事严谨，业务过硬。权磊找他，是想用诉讼的方式要回商业银行那笔工程款，他知道陆文鼎的能量，可能会走通法院，所以想借用媒体的力量。一立案就让媒体报道，给银行施加压力。但是舒晗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经济纠纷案，没什么新闻点，而且以商业银行的实力，媒体也未必会报。不过他认为，如果能找到好的新闻由头，这倒是一条可行之路。
次日，权磊带上集团公司会计师丛林，赴深圳考察。3个小时的旅程，还算顺利，只是在深圳机场出了点意外。会务组派来接他们的车坏在半路上了，又临时调了辆车，正往机场赶，代表团只好在大厅里等。南方的气温本来就高，易小凡又很胖，不一会儿就热了一身汗。权磊灵机一动，忙吩咐丛林，去买冰镇啤酒。虽然不致于雪中送炭，但是闷热中能喝到清凉的啤酒，感觉十分清爽。易小凡称赞道：“你们看，人家民营企业就是有公关意识，就这点时间也不浪费，既让大家解了暑，又推广了自己。”
旁边不知哪家企业的代表，开玩笑道：“应该说，还是人家民营企业机制灵活，要是我们回去报不了账。”大家哄的一声笑了。权磊也笑了，走过去拍拍那位老兄的肩膀道：“你真说错了，我们民营企业从来不报几百元的账。”
会务组派来接他们的车终于到了。此时已是中午，代表团到了酒店，稍事休息，到餐厅用餐。下午，权磊本想单独找易小凡会一会，但他一到就被深圳的同学接走了，只好做罢。于是叫上丛林，去深圳证券交易所转了转，回来的路上，买了些南方特产的水果，还有进口的美国葡萄。回到酒店，权磊让丛林把水果分出一半洗了吃，另一半装在袋里，送到易小凡房间。
《暗箱》 第一部分
起诉商业银行（1）
第二天，会议正式开始。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