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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倚望寒江-第50章

小说: 倚望寒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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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承勤哈哈大笑,“我还以为自己的手脚都要废了,哭着直问御医为什么动不了了,当真是怕以后再也不能骑马射箭。”那时才知道七哥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兄弟玩耍时是什么心情。抬头看着景故渊温文如玉,似也和这屋子一样从未变化过,常是七哥在桌前帮他抄书,他伏台偷懒。“其他的兄弟未必肯帮我,我也就是欺着七哥性子软,和你开口你从来都不会拒绝。”

景故渊玩笑道,“帮你抄书,温故而知新,对我来说也是有益无害。今时今日还能记得圣贤之言,也有你的功劳。”

景承勤愧疚道,“可我却害得七哥调养了好久,日日都要喝那些苦死人的药。”

“我本来就要吃药调理。和你没关系。”是他中毒了以后身子就一直虚弱,伊寒江玩着桌上的茶杯,一语不发听着他们的过往。景故渊劝道,“你就是贪玩了些,从不肯把精神放在书本上。收些玩心,少让父皇再操心了。”

景承勤瞥了伊寒江一眼,叹道,“七哥有了如花美眷,只怕以后是更少和兄弟们往来了。”

景故渊笑道,“还未喝酒你就先醉了么。”

景承勤道。“如果不是父皇传唤,你何曾主动入过宫?入宫也不见你来找过我,兄姐们成了家一个个也搬出宫外。你又曾主动去找过他们哪一个?父皇或许会为我操心,但他心里最看重的是七哥,七哥若是想让父皇开怀,就该常常入宫来请安。”

说完又怕景故渊误会,忙解释说。“我这么说不是嫉妒。这世上的事总是有得有失,七哥自小没了母亲,你的腿又……父皇的疼宠算是老天给七哥的一份补偿,七哥应得的。”

景故渊道,“你真是长大了。”他搬出医嘱道,“御医交代过要清心寡欲多静养。那次你陪着父皇来府来看我不也听到御医说的话了么。所以我才尽量不要外出。”

景承勤疑惑道,“听四哥说七嫂医术高明,不是已经把七哥的身子调理好了么。”

景故渊道。“是比从前好,不会动不动就不舒服,但还是要悉心养着。”

景承勤吐了口气,放下心里大石的模样,又道。“我不过是离开了一阵,回来却是听到你和大哥抢人。委实是吓到了,想着这真是七哥么。好在后来又听说父皇为大哥赐了另一门婚事,大哥也是欣然接受了,没伤了兄弟情。”

伊寒江开口了,“所以你是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不该为了一个区区的我伤了你们的兄弟情是么。”

景承勤冤枉道,“我哪是这个意思,都怪我说错了话,一会儿我自罚三杯和嫂子赔罪。”

话音才落,酒便是来了。景承勤先是自己喝了三杯,才翻开桌上盖着的杯子,给景故渊和伊寒江一人倒了一杯,伊寒江先是闻了闻,迎鼻而来有荔枝的果香味,抿了一口,舌尖细品,“这酒的味道不错。”

景承勤咧嘴笑了,有些孩子气道,“父皇尝过也夸这酒酿得不错,我正打算每个兄弟姐妹都送一坛,七嫂喜欢,我就私下让人多送七哥一坛好了,只是别说出去,免得其他兄姐说我偏心。”

景故渊关心道,“过了年你也要搬出宫了吧。”

景承勤点头,“原来七哥没忘,到时候搬出了宫外,即便七哥不愿去我那串门,我也会去七哥那叨扰的,七哥和七嫂不要把我拒之门外就好。”

景故渊笑着,举杯与景承勤的杯子对碰了一下,兄弟之情尽在不言中。各自默默饮了数杯,伊寒江正要提醒,这酒是荔枝酿的,虽是补,但也燥热,却听到景承勤问,“七哥最近还和陆庭淞私交甚密么?”

景故渊听到他忽的这么一问,放下手里的杯子,“怎么了?”

景承勤道,“七哥也知道我这个人最是忌不了口,习惯了三餐都要小酌几杯,这荔枝酒喝多了难免血热身子痒,所以常痒得我晚上睡不着。有一夜,又是想过来找书打发时间,我看到陆庭淞在阅卷楼前鬼鬼祟祟。”

景故渊笑了笑,只当作是寻常事。“宫中就属阅卷楼藏书最多,其中还不乏许多名家孤本。我出宫之前就与父皇说过,这些书都是无价之宝,不该只属于我一个,凡是好学不倦之人,不论官阶出身都可以出入阅卷楼借阅里头的书籍增进学识。”

景承勤摇头道,“他可不像是去找书的,我见他孤身一人时不时还回头看,像是检查是否有人跟着,进了阅卷楼后也只留了片刻就出来了。然后又是过了不久,又有一个人从楼里出来,就是那刚封的编修,林初一。”

伊寒江挑眉道,“一个小小的编修,十皇子居然认得。”

景承勤道,“我最近常出入阅卷楼借书,见他名字特别就攀谈过几句,他说他是初一生的,我印象深刻。”

景故渊笑道,“是不是你疑神疑鬼,既是编修自然在阅卷楼里当差,他也从阅卷楼里出来有什么奇怪。”

景承勤给自己倒了酒,又接着道,“怪就怪在,我特意跟着林初一,走远了些后故意绕到他面前装作巧遇。我和他说最近借的书里发现有页数缺失损坏的,要查是谁这样不爱惜这些珍本,问他要了进出阅卷楼的官员的名单,结果发现他根本就没把陆庭淞记在上头,我又问他这名单是否齐全,会不会有遗漏没记录的,他和我说这名单是全的。”

他把酒杯一放,手一摊,看了看景故渊又看了看伊寒江,“一个人再健忘也不至于如此吧,刚刚才发生的事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只能说他是有心隐瞒,不想让人知道。我本是想去和父皇说换了这个人,可一来听说他是四哥引荐的,二来我也没真凭实据说陆庭淞进了阅卷楼是和林初一图谋不轨,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最后提醒道,“我觉得陆庭淞这人做事欠缺光明磊落,我想七哥以后还是离他远些的好。”

景故渊淡笑,慢慢的抿了口酒,目光落在手中釉色的杯子上若有所思。

伊寒江只想到这林初一和辛恒当初也是经由陆庭淞介绍给孔公晏的,带着属意的考生拜访考官原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所以估计也没人往深去想。辛恒是名门望族之后,那林初一的底细呢,孔家知道么。

景承勤又是和景故渊聊起了儿时的趣事,只见掌灯的宫女进来,先是取下灯罩,添了灯油后,拔下发上的簪子挑了挑灯芯,原本略显黯淡的烛光霎时又明亮了起来……

卷二结缘第九章 阅卷楼(二)

景承勤待到了天亮早朝时候,他宫中的宫女知道他人在玉钩宫,便把朝服拿过来给他更换。而景故渊虽是常称病不上朝不理政事,但人既是宿在宫里,这借口可就搪塞不过去了,只好陪着景承勤一块去上朝。临走时和伊寒江道,“若是闷,就到外头走走,只是不要走太远,也不要随便乱闯。等我下朝了再一块回府。”

景承勤笑道,“宫中到处有侍卫把守,不能乱闯的地方自然有人会提醒,七哥担心什么。”

伊寒江半开玩笑的回道,“担心我脾气不好,一会忍不住和哪个侍卫大打出手出人命吧。”

景承勤看她娇小玲珑弱不禁风的,哪里是身强体壮的侍卫的对手,也就一笑置之。“我看是七哥担心嫂子走太远认不得回来的路,或者怕那个不长眼的认不得嫂子得罪了嫂子吧,那容易,让玉钩宫里的宫女跟着不就得了么。”

伊寒江否决道,“免了吧,我又不是囚犯,还用官差亦步亦趋的看守着。”帮景故渊整理了一下衣服,却也见景承勤识趣的背过身。她小声道,“我会去哪你心里有数。”

她特意去了阅卷楼,几个官员正在里头整理书籍,她从中找到了林初一,笑道,“你们不用上朝么?”

林初一先是作揖,见到其他同僚摄于伊寒江的美貌,看的目不转睛。便做了个请的手势,把她带到一边。“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连跪在殿外的资格都没有。伊姑……”想了想,恍然想起道,“该是称王妃了,王妃今日过来不知是有何赐教。”

她掏掏耳朵,“听着别扭。倒宁可你叫回我伊姑娘了。”

林初一恭敬道,“这于礼不合,下官不敢。”

伊寒江左右张望,似在找书,说既是难得来一趟,也让林初一带着她顺道参观。“昨夜留宿在了宫里,王爷上朝去了,我无聊就想着随便走走。这阅卷楼不是藏书百万么,我想找些神鬼之类的书来看看。但又怕时间短看不完,想问能不能带出宫外。看完了再归还。”

林初一跟在她身后,行了方便之门,只笑道。“这楼里的书就都是王爷的,就算王妃想全部带走都得,只要一会写下名字,方便我们整理就行。”

伊寒江看着一个个红木柜子,一层层都塞满了书。塞得一小条缝隙都没留下。她似对这阅卷楼颇有兴趣的问,“这里这么多书,听说一本本都要记录在案,怎么记得完呢?”

林初一解惑道,“楼里光是编修就有二十来人,底下又有识字的宫女太监帮忙。每人分工合作相互配合倒也是井井有序。”

见有宫女抱着一叠书,正按照书名分门归类小心的摆放到书架上。若是有因为年岁残旧的书籍,缺页脱落就要另外挑出来修补校对。或是另外手抄一本替补。

伊寒江哦了声,轻点螓首,任意从一个书架上取下一本书翻了翻,又问,“要是不见了一本。找起来怕很麻烦吧。”

“不见的若是时下的著作,在城里的书铺买一本一样的送回来就是了。若是不见的是孤本,那就麻烦了。”林初一耐心的解释道,“王爷爱惜人才,又知道学海无涯的道理,所以不藏私把这些珍本借出与好学之人同享。只是难保其中不会混进谋求私利的小人,拿了书不归还私下变卖。所以才需要把借阅的官员名字,所借何书都一一记录下来,少了哪一本也都有记录可查。”

“就不能是编修和外人串通一气里应外合?不是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么。”见林初一不回答,只静静等着她下句,看是不是意有所指,她笑道,“我说话本就恶毒,你不用多想。”

林初一留意了一会,见她无异样,道,“若是普通的书,书铺都有得买卖并不值什么银子,贵重的是那些孤本,所以都要隔几日点算一遍。就算有人想里应外合瞒天过海,要逃过二十多个编修的眼睛,谈何容易。一旦被发现私拿宫中的东西买卖,那是杀头的大罪。”

林初一带着她走到最后一个书柜前,取出几本书摊在她眼前,“王妃不是要找神鬼故事之类的书么,这几本或许会喜欢。”

她扫了一眼书名,都是看过了的,偷偷带着景故渊到村子治腿时,她看的就是这几本。心里正想着,听林初一又道,“听老资历的编修说,从前阅卷楼并未收藏这种民俗故事,也不知为何,前一阵子王爷身边的颜侍卫却是抱着这些书过来,我们只当是王爷有意丰富这楼里的藏书,收下后便摆在最后一个柜子里。”

伊寒江不自禁笑了出来,林初一却是一脸疑惑不解,他翻看过其中一本的内容,只觉得刻画的鬼怪入木三分,毛骨悚然阴气逼人,实在不解这几本鬼故事有何地方能引伊寒江发笑。她道,“不是说王爷涉猎甚广么,原来他不看这类书的。”

看不看,他这小吏也不知道,只不过,“王爷出宫时一本书也没带走,既然老编修说从前没有这类的书,我想该是不看的吧。”

所以景故渊买这些书都是为了讨她欢心了。亏她以为他和她有共同的喜好,“那就带这几本走吧。”林初一从她手里拿过书,出外去登记。

编修,不知是几品的官?但诚如他说的既是连跪在殿外的资格都没有想来也大不到哪,有与林初一着一样官服老者,已经是鹤发鸡皮,驼着背埋首写着。她意有所指道,“读书人求的该是学以致用施展才华吧,若是一直埋没在这当真是浪费了。你和辛恒是同窗,当初我记得叔叔说你们两个的文采都不错,该是不相伯仲才对,怎么辛恒就能平步青云呢?这差别也未免太大了。”

林初一低头抄写,虚心道,“那是孔大人抬举了,论文采我怎么及得上辛恒兄。能做个编修我也是心满意足了。毕竟这阅卷楼可是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的瑰宝。”

伊寒江像是随意的聊起道,“你说这会不会和家世有关,我见你们这边许多胸无点墨的官家子弟照样也是做了大官的。辛恒家里不是地方望族么。对了,你家乡在哪?”

抓笔的手顿了一下,抬头道,“王妃怎么这么问。”

“我在这边认识的一个朋友也到适婚的年纪了,却是缘分没到,我看你挺合适的,就想做一次红娘,牵一次红线。所以问问。”

低头继续写着,道,“我虽和辛恒兄是同窗。却不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家中只是世代务农的佃户,是辛恒兄不嫌弃我家贫,纡尊和我结交。编修的俸禄不高,养活我一个已经是勉强。所以暂时没有娶妻的打算,多谢王妃的好意了。”林初一放下笔,把书交给她。

伊寒江笑道,“你既然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勉强,那就算了吧。”

林初一将伊寒江送出了楼。她抱着书打算在附近逛逛,毕竟回到了玉钩宫她也是无所事事。走着走着,迎面却是遇上了辛恒。

再见已是形销骨立人比黄花瘦。他不似以往立马上前纠缠,只拱手也是对她唤了声,“王妃。”

伊寒江只一眼便清楚他的病症,他是忧思郁结在心不能舒坦。“你没有去找过颜安么?”哪怕颜安的医术还未高明到能医治心病,但凡曾给他施针下药也不至于让他这样血气两亏。

辛恒不敢抬眼看她。只是蚕眉蜷曲,“多谢王妃关心。只是染了风寒,休息了一阵已是转好,所以今日才回宫中销假。”

什么风寒,要说谎也要说个高明的。伊寒江道,“你知道油尽灯枯这个词么,你已是半只脚踏进了棺材,你若还是想不开,再过半年,就是两只脚进去了。”大皇子的事,他通风报信也算是帮过她忙,而她从不欠人恩情。

“生死由命,若是老天喜欢我这条命,就尽管拿去好了。”省得留他在人世尝尽相思苦楚,宁可轮回转世再寻他的逍遥。

倒是和她说起负气话来了,伊寒江冷声道,“我看着你这样,越发觉得没喜欢上你是对的,你还真是没出息,一丁点事就要寻死觅活。”

辛恒苦笑道,“我在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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