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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倚望寒江-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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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寒江撇撇嘴,说这么多无非是要告诉她朵祗还是黄花闺女,南蛮人并不看重女人是否嫁过人,即便朵祗与两人丈夫都同过房,有心要娶这自然也不会是阻碍。

问题她是女人,对朵祗别说倾慕了,连好感都谈不上。

金律道,“这伊公子人才出众,毕竟只有一半的南蛮血统,他若是娶了郡主,怕是郡主日后会被人笑话。”

“我的女儿又有谁人敢笑话,我确实不太满意他的出身,但他身怀高强的本领只是欠缺机遇,若是有人栽培自然会凭借本事飞黄腾达,日后又还有谁敢说三道四。”多罗王语气霸道十足,却又是不难从他言语里听出对伊寒江的赞赏有加,可见是那日打败了他,得了青睐。

金律不晓得该说什么了,只能讪笑。

一时间无人再言语,只听得湖中鱼儿跃出水面扑通一声又是回到属于它的水下,不过是一时的好玩儿戏,何曾想过会惊扰别人的心湖荡起波纹。那圆形的水纹已经是化作一个箍,依她看来,多罗王是先礼后兵硬要套住她做朵祗的丈夫了。

还是景故渊先开了口,“王爷,强扭的瓜不甜。”

伊寒江又是重复了一遍,“我是不会娶郡主的。”

她的这般不识时务多罗王倒是沉得住气没有动怒,夹来小菜吃了一口,一会儿又道,“我底下就有一个女儿,我所有的一切日后都会留给她。”

伊寒江笑道,“郡主的第一任丈夫才入赘罗王府几日便被打了出去,只得了懦夫的嘲笑怕是以后上街都要低头走了,第二任丈夫更糟糕不但自己没命连家人也跟着一同归西,想来那样的福气不是人人能享的,我福薄担不起。”

多罗王道,“我忙于公务对她疏于管教,府里又人人都怕她乃至她一不顺心就动手打骂下人,我从未见她对谁骂不还口,但朵祗对你却是不同。几日前她怒气冲冲的出去却是哭着回来茶饭不思,我问起才知她去了金律的府邸,是你骂她了吧。”

骂算不上,故意气她倒是有。“得郡主错爱我回报不了,南蛮又不只我一个男人,王爷要想再挑个乘龙快婿不难。”

多罗王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怒气似九天惊雷翻动,“你以为谁人的婚事都能推拒么,你武功是不错却不要忘记了双拳难敌四手。”

听出他有用武力胁迫的意思,景故渊道,“郡主从前两门婚事都不圆满,王爷可曾想过原因,只因为第一门是郡主自己不钟意,第二门则是对方心有所属,才会成了怨偶,王爷还想要重蹈覆辙么。”

金律也急道,“请王爷息怒,事情若是闹大只怕又会影响郡主在民间的声誉,即便我们的死活不值一提,王爷还是要顾及郡主,郡主不是还身负一场官司么。”

多罗王眼中的寒意如同冬日冻结在檐下的冰锥刺了过来,“你是要娶还是不娶。”

伊寒江哼笑,讽刺道,“不喜欢怎么娶,即便将王爷所有的家产赠我我也不会对着我不喜欢的人,简直比要我面壁十年还痛苦。王爷从前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也是这样只问她嫁还是不嫁么!”

若是换个地点景故渊定是会笑出来,伊寒江这话是典型的会说别人不会说自己。对于情爱她也是素来霸道,若不是月老成全他情根深种,怕是对于他她也是同样的手段威逼利诱。

景故渊看向多罗王就怕他怒火中烧,却是见他怔怔。伊寒江的横眉竖目鲜明得仿若时光冲开了斑驳铜锈在悄然倒退后将人带回那日花红柳绿也是有人如此不屑他的逼婚。

多罗王低低道,“你们走吧。”

“通通不许走!”回头就见是朵祗一脸的羞愤,脸蛋涨红颜色如颈子上精心装扮挑选来搭配衣裳的红色玛瑙项链,她索性发泄的一扯,便见那玛瑙珠子掉了一地,有几颗更是滚到伊寒江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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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缘深第三十三章 动机不明(三)

她跑到伊寒江跟前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睛逼问道,“我到底哪里惹你讨厌。竟让你宁可开罪我爹也不愿意娶我。”她从小就是娇气,哪里受得别人的冷嘲热讽,执拗起来不肯退让,顿足道,“我要你今日和我说清楚,不然一个都不许走!”

多罗王见她大吵大闹越发不成样子,“他既然无心于你你又何必死死追着,让他走,还怕日后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夫婿么。”

朵祗眼角红了一片,扯住伊寒江的衣袖,“我本是天子娇女,多少人要来迎合巴结,如今在你嘴里竟放佛比路边的尘土都不如。”

景故渊温和道,“郡主息怒,他并没有贬低郡主的意思。”

朵祗不拿正眼瞧他们,连着金律一块骂进去道,“这有你说话的份么,不过就是两个喊不出名字的跟班,我现在问的是他我有哪里配不上他的!”

伊寒江听得她对景故渊骂的厉害不悦的皱眉,尖锐的叫喊又是直冲着她耳膜捣来,针锋相对下语气也是极尽的刻薄。

“你既然觉得我说的不对,你不妨自己说说你有哪里好的?扣掉你的富贵和你郡主身份的尊贵,这些都是你爹给的算不得你自身的优点。你说说你还有优点么?”

伊寒江突然这般问起,朵祗一心只剩被拒绝了婚事带来的羞辱和愤怒,便也做言语上的还击,“你欺人太甚!你既没有功名也不是世家子弟,不过就是两袖清风的老百姓。”

“所以郡主是眼睛有问题才要你爹用身家倒贴,让你嫁出去么!”

多罗王见她说话这样的显露,不禁面色暗沉。景故渊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低声道,“见好就收吧。”这可毕竟是别人的地盘。

伊寒江却是咬了他的手心,他松懈的瞬间她便拉开他的手又继续阴阳怪气笑着恶毒道。“怕是找遍你全身就还剩下青春少艾可以见人的,但满大街可不单只你一个年轻的女人,难道不会挑个聪明的,至少人家不会明知道惹人讨厌还要巴上来问自己哪里惹人厌。”

金律趁着事情未更恶化与多罗王道,“王爷公务繁忙,我们还是先告辞的好,就不再打扰了。”

手背在身后做了撤退的手势,景故渊便是拉着伊寒江离开。朵祗欲追上去却是被多罗王给拉住,“看看你自己,堂堂一个郡主变成什么样子了。还嫌不够丢脸么!”

“是爹亲口答应会让我和他成亲,如今却是这般容易就让他走了,他羞辱我在先。爹也不为我做主,女儿在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分量!”身后是朵祗清晰而大声的哭闹喊叫,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论是什么年纪的女人都适用。

伊寒江回头就见多罗王动作有些僵硬的在给女儿擦泪,“就因为我疼你,才要让他走。他不喜欢你你又何必委曲求全来迁就他。你与他才认识多久就非要嫁给他不可么!”

“是!他越不喜欢我我就越是要嫁给他,我是郡主若是连这点小小的愿望也不能达成做这个郡主也没意思了。爹不帮我,我干脆就在公堂上承认是我杀了人让府尹将我发配了好了!”

景故渊终于将她拖出了门外,三人上了马车金律像是后有追兵一般立马命令马夫道,“快打道回府!”就怕朵祗追出来纠缠。

马夫鞭子一抽,车轮压碾过地面咕噜噜的滚动着这样的噪声比起朵祗发狂的嘶喊宛若天籁。金律仿若心有余悸。“这郡主喜欢一个人真是轰烈,要不就是动手打,打不过的就大吵大闹。”

伊寒江摸了摸肚子压根没吃到什么。身子无骨一般突然一软就斜靠到景故渊那边道,“她就是个疯婆子,真是比水蛭还讨厌,多罗王有这么一个女儿,也不必政敌绞尽脑汁的害他了。坐等着看他女儿如何让他万劫不复就得了。”

景故渊睨着她,“你倒是好意思说她。”

“我不否认与她一般刁蛮任性。但我脑子比她好使,自己闯出来的祸至少不用家人给我收拾烂摊子。”

景故渊笑道,“若是个个都同你这样,只怕天下大乱。”他低声道,“只希望那郡主晓得分辨气话,不会与你这样有时候故意与人做对,为了达到目的把自己的将来也给搭进去。”

金律道,“你是在担心郡主最后说的那句话么,我想她再糊涂也不至于没杀人却是认罪。她是皇亲虽然认罪也不用填命,但轻则坐牢重则流放,王爷应该会让她知晓后果的严重。”

伊寒江坏笑道,“若是知道后果严重就不会去做,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皇亲国戚知法犯法了。你没听到多罗王说自小对她疏于管教才让她作威作福。人人都怕她府尹都要敬她三分,她怎么会把那么一条小小的律法放在眼里。她可是多罗王的女儿。”

金律听她这样一说,倒是也觉得朵祗的身份确实让她肆无忌惮到言行已经超出常规的范围。伊寒江哈哈笑道,“她若是真的认罪了对我倒是有好处,至少不会再有女人追着我让我娶她。”

景故渊柔声说道,“遇到你她也算可怜。即便之前诸多不对,一码归一码,她被你打过被你骂过颜面尽失,她对不起的是之前的两位公子,却没有对不起你。”

她俏皮的卷着衣摆玩着,“她自己要黏上来的我又有什么办法,还是你当真要我娶她还她情意?若是你这个做丈夫的同意我倒是也不介意。”

装作思考的摸着下巴,“只是到时候不晓得我们三个的关系要怎么定位的好,你比她早入我家的门,她该叫你姐姐么?”

景故渊哑然失笑,金律也控制不住笑了出声,娶了伊寒江也算景故渊可怜可敬,虽是被妻子压着但也算是以一己之身救了许多人,功德无量……

萨马搬来一盆牡丹,花朵白中带淡紫色晕内瓣大而波曲,端部多浅齿裂。伊寒江道,“送盆花过来做什么。”

宫中多种植各种奇花异草,景故渊看多了只瞧了一眼便是笑道,“这花可不简单,叫做昆山夜光,常见的牡丹多以红色粉色的居多,要栽培出这般洁白无瑕的得要花去不少的心力,据闻夜间都可见,所以又称作‘夜光白’。是金绿让送过来的么?他也实在客气。”

含珠摇摇头,听得景故渊说得这花这样的珍贵,只让萨马把花小心放好,她把信取出来交给伊寒江,“是今日早上有人把这花和这封信送过来,让我们转交给夫人的。”

伊寒江拿过信来信封上并没有属上姓名,可见这人并不愿意让人知道底细。只等含珠走了,她才把信封给拆开。一目十行把信看完便是放到火上烧毁。

景故渊道,“不晓得是谁出手这样大方,这昆山夜光可是在宫中都少见。”

伊寒江抚过那因为花朵极大压弯了细嫩的枝儿的牡丹,洁白无瑕在她掌心中绽放得这般的美丽,“花开得真好,只是越是珍贵的花越是要悉心的养着,我可没什么耐心。”她轻轻一掐那花茎便是见它流出浅绿色的汁液来,像是无声的泣诉她的粗暴。

景故渊把花轻移动了位置,带它逃出伊寒江的魔掌,怜惜道,“这花来之不易,你若嫌养它麻烦可以拿去送人,让喜欢的人精心养着,何必这样子糟蹋。”

伊寒江道,“宁可糟蹋了也不能送人,这是我外婆一位故人送来的,小肚鸡肠只怕知道我把花送人了,这花到谁手里谁遭殃。”她故意想看他为难,“相比之下你是觉得花贵重呢?还是人贵重?”

景故渊好奇道,“到底是谁送的?”

她笑着附在他耳边说,他面上吃惊,“你不是一直低调行事么,怎么会让人知道了你的行踪。”

伊寒江摆弄着那牡丹的叶子放在手心上抚平,“定是那国师说的,当时就觉得这个人行事古怪,猜不出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只是想着他与外婆有交情该不会对我不利,没想到他竟然把我来了上京的事说了出去。”

景故渊关切的问道,“信中说了什么?”

伊寒江淡然一笑,“没什么,只说想与我这个故人的外孙女见上一面,留了地点时间,道是要与我话当年并没有恶意,只让我单刀赴会。”

景故渊垂眸沉思,“我与那人并不认识,但却是明白能坐到高位绝不是简单的人物,你与他有利害关系,若是可以能不能别去?”

伊寒江笑道,“你怕他会对我下手?”她摇头肯定道,“不会的,他没这么笨。我若是有事,我外公定不会坐视不理,只怕他要是下山就要风云变色当真是无人能挡,他可不会让一切付诸东流,只是我猜不到他为什么要邀我。”

景故渊凝着她,“那你就是决定要去了。”

“又不是明天就要赴约,还有好几日。看看我那日的心情如何吧,高兴我就去,不高兴就让他干等到天明好了。”

卷三缘深第三十四章 唆摆(一)

她恣意玩弄着那珍贵的牡丹,玩腻了更是把花都掐断了插进瓶子里来装饰,本来是鲜花绿叶相互扶持转眼便只剩下绿叶凭吊夏日依旧面貌已非。

这花是别人送她的,是珍惜还是糟蹋本来如何对待也是她的自由,又听得她说花不能送人,只能惋惜道,“你把花摘下来,即便日日换水过上几日也要开败了,留在枝头上至少还能活得久些。”

她不在意道,“只要没连根拔起,不过是摘了几朵花,明年这个时候依旧是会开花的,你喜欢明年再赏好了。”她把花瓶搁到他眼前,“你若是觉得好看,尽管记住它一霎那的芳华日日回味。”

朵祗的意气用事她并不意外,一如景故渊所说她们之间有许多的相似,一样的刁蛮任性一样的被纵得无法无天,认为就算想要效仿武则天一夜要让百花盛放这般有违花季规律也未尝不可,只要高兴管别人如何的千方百计如何劳心劳累。

总归一句都是只顾自己不顾他人的人。

只是她们相似却又还是有不相像的地方,她虽刁蛮却不会冲动,任性却又不会真的妄为。她的胡闹局限在谋算了人心的一点挑衅和机关算尽的成竹在胸,确保自己不会有吃亏的时候。

而朵祗更像是蛮牛的愚不可及,一包药材里少了一味药性变了是其次,由良药变成毒药随时可是会致命这才是大事,不顾后果就是朵祗少了的那一味。以至当金律告诉她朵祗真在公堂上认下杀人罪名时,她没一丁点意外只为她的愚蠢笑得不可扼制眼泪都出来了。

景故渊道,“若是死咬着与自己无关,或许府尹能够以罪证不足先把案子拖着,但既认下了罪名案子怕是要上报的。”

“这一回府尹要不就包庇到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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