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去哪儿-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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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如今,太子与她成亲数月难得踏入春华宫,她却没有半点怨言,甚至对她也是有所照应,这等豁达,她秦袅袅也是做不到的。是以,她佩服杜子熙,也怜惜杜子熙。
而她之所以愿意且想帮助杜子熙离开这座皇宫,不过是自己存了私心。
这座金丝笼一般的皇宫,她是铁定出不去的。且不说其他,倘若她开口说要出宫,那太子一定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而如今,她对这座皇宫有了牵挂,而且这一份牵挂很深很重。是以,她希望自己能够帮助杜子熙顺利出宫,因为她希望杜子熙能够代替她感受宫外的美好与繁华。
菱花提着灯笼,跟在秦袅袅的身后,皱着眉头。她总觉得从春华宫走出来的太子妃情绪不太对,好像有点阴沉沉的,可她张了张嘴又不敢问。也不知道杜侧妃究竟跟她家太子妃说了什么,惹得她家太子妃心情如此不好。
正当她陷入自己的情绪时,秦袅袅突如其来冒出了一声长叹,“诶,人生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惆怅,这样不好,不好!”
菱花又觉得,自己实在跟不上太子妃的节奏。
由于秦袅袅的身子很重,春华宫到长乐宫的这一段路二人走了很久,慢悠悠的比散步还慢些。菱花总觉得再这样走下去,太子铁定得气冲冲的飞奔过来,把太子妃给扛回去。
又是她陷入自己的情绪时,太子来了。她诧异抬首,看着太子不大好看的脸色,顿时装作视力不好,撇开了脸,与二人拉开一些距离。
李存之的脸色微沉,眉目微敛,低眉端详着不疾不徐的秦袅袅,轻声道:“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秦袅袅抬眼与她对望,很是强词夺理道:“殿下,您不能这样啊。臣妾只有两条腿,可还带着一个人呢,怎么可能走得快呢。再说了,这大晚上的,光线不好,走路总得慢一些,不然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太子无言以对,与她僵持了片会儿,终是无可奈何的默许了她的话。他站在她的身旁,扶着她的身子,小心翼翼的,似是手里托着的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宝物,珍视得很。
又走了一段距离,静默了许久的二人之间,秦袅袅再次突如其来冒出一句,“殿下,臣妾跟您商量件事儿呗。”
他直觉不是件好事,可他仍是脱口而出,“什么事?”
话落,李存之暗自失笑,他觉得自己对秦袅袅真是宠过了头,几乎是有求必应。可他甘之如饴,不过是因为这人是他心中最最珍贵的女子。
“不好说。”秦袅袅皱着鼻子,看着十分俏皮,道:“这事儿……挺重要的,等咱俩到长乐殿,臣妾再跟您好好地说一说。”
遽然间,李存之一颗心猛地落下,犹如一颗大石头沉沉的掉进深井,狠狠地压着他的心。他不知道为什么,即便他确信秦袅袅爱着自己,可他仍然觉得秦袅袅与离得他有些遥远,接近于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这种感觉很玄乎。
感觉到身边人骤然降下的冷冰冰又暗沉的气场,她偏过头望着那人,双眸含着俏皮的笑,“殿下,您放心,这事儿跟臣妾没关系。”
秦袅袅明白他的顾虑,因为她从始至终都不想被困在这座皇宫。即便她对此有所牵挂,她依旧想念着外面的海阔天空。也许是她有这样的念头,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安稳,没有安全感。是以,她反握住他的大掌,冲他粲然璀笑,“您得信臣妾,即使臣妾有那种念头,也不会付诸行动,您完全可以放一万个心。”
李存之闷哼,“最好连念头都不要有。”
“臣妾知道,臣妾知道。”秦袅袅懒散应着,再一抬眼,已经到了长乐宫。
小柿子和小梨子已经捧着装有脆皮鸡的托盘在殿门口等了好一会儿,见她过来,方准备上去说些什么,但见他们的太子妃与他俩摆手,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一定没好好与鸡仔们玩耍。赏你们吃了!”
两人只觉得十分郁闷,但又窃喜,道了恩谢,捧着脆皮鸡躲到自己的房间里,与众人分着啃完了两只脆皮鸡。
太子与太子妃拾掇了一阵,齐刷刷的钻进暖和和的被窝里。
秦袅袅掀了掀眼皮,忽然觉得在暖帐里跟太子提这事儿挺不地道的,再则杜子熙那边还没有一个准信儿,她以为,那就暂且不跟太子商量了吧。
恰巧,李存之也是这个想法。
他觉得这时候不说话是最暖人心的,即便是说话也是他和她之间的寻常聊天,而非讨论旁人的事情。是以,他没有提及此事。
不过他提起了另一件事,他用低沉的声音道:“袅袅,你搬去九华宫住,如何?”
秦袅袅翻了记白眼,跟他算了一笔账,“殿下,臣妾跟您说,臣妾这长乐宫里的小灶才建起来没多久,还没用几天呢就被禁足在慈心殿两个月。前几日虽被禁足到长乐宫,可臣妾也没被禁足几日啊。您说,您让我耗费了人力物力却没享受几天就荒废了它,多不好。”
临了,秦袅袅又添了一句,直叫人吐血。她何其正经道:“它要是会说话的话,一定会责备殿下您的。所以殿下,臣妾还是在长乐宫住着吧。”
“嗯。”
太子殿下含笑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言语。秦袅袅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正待她准备入睡的时候,太子魆地用黯哑的声音告诉她:“我明日搬来长乐宫。”
窘之——太子殿下好机智,这真是个好主意。
秦袅袅觉得自己又输了一回,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哄骗他的废话尽数堵在喉咙口,把自己给噎得半死,许久都没吐出一个字儿来。半晌,她咽下那些话,动了动嘴道了另一句,“殿下您随意,开心就好。”
于是,太子殿下觉得,确实挺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一章
翌日天刚蒙蒙亮,太子已起来折腾。他将九华宫里的所有能搬的东西都搬到了长乐宫,这屋改成了书房,那屋改成了膳房,就连她住的长乐殿也一下子多了很多东西。秦袅袅觉得很郁卒。
她原本那个细长的条案被换成长宽适当的梨花案,案头雕刻着精致的梨花图腾,栩栩如生。她平日里用膳的小桌子也被换了,换成了太子常用的雕花镂空沉木桌,桌子上还附庸风雅的摆了一套上等茶具。
等到了晚上,九华宫的东西差不多搬到长乐宫了,秦袅袅看着满满当当的长乐宫,倏地觉得殿下这人简直了。
旁人都觉得她秦袅袅最能折腾最会抽风,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的。但如今看来,最能折腾最会抽风的不是她秦袅袅,而是太子殿下,简直说风就是雨,居然一天之内将九华宫的东西全部在长乐宫安置好。
她忧忧郁郁的望着信手而立的太子殿下,幽幽开口,“殿下,您这样真的好么?母后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我媚惑与你,然后又禁我足呢。”
太子粲然,“你是我妻,住在同一个宫里也是情有可原,母后不会给你禁足的。”他停顿了一下,又笑了,如清风霁月,“况且,如今你七个月的身子就是不禁足,还能往哪儿溜达去,难不成你想爬到山顶鸟瞰皇宫?”
“……”秦袅袅觉得,太子殿下简直太会说话,每句话都说到重点了,每句话都能把她噎得死死的,妙哉。
“今日是正月初二,袅袅,你准备给我的东西呢?”
秦袅袅觉得太子真是啰嗦。自打他知道她预备送他小礼物,便三天两头的询问,简直就是个老妈子。她撇撇嘴,道:“您急什么,不是还有二十多天呢么。臣妾手艺不好,得多加练习。”
这还真不是假话。秦袅袅自认不是个擅长女红的人,现实告诉她,你不仅不擅长,还很笨。那些丝线在菱花的手里跟长了脑袋似的,一会子便结成了一条缨络,还款式多样,不带重复的。可到了她的手里,那些丝线也不知道怎么的都跟瞎了眼似的,不论她怎么认真怎么专心,还是全都绕到一块儿去了,不成样子。
说起来还真是心酸。
她偷偷摸摸的跟着菱花红桃几人学了一个多月,打出来的连环络只能勉强看出它的雏形。又一个月的学习,她才渐渐地能够顺利打成一条连环络。打缨络的速度慢倒是其次,重要的是,每回打好的连环络都有瑕疵,叫她不甚满意。
不过她准备送给李存之的那条连环络已经打好了,一直都戴在身上,只是没露出来,没让他知晓。既然是送他的生辰礼物,那就应当在他生辰那天送,这样才显得有意义。
秦袅袅藏着小心思,嬉皮笑脸的,直叫太子拿她没办法。
只要一想到她亲手做一样东西送给自己,李存之总按捺不住的欣喜与好奇,他太过喜悦她的小心思,太过迫切的想知道她会送什么给自己。可每一回问她,得到的答案都是:还不熟练,日子还没到。每回听到这个回答,他总想眨眼便到自己的生辰。
正月二十三,二十一天,可真是长啊。
李存之仰首看天,柔和的轮廓,俊美的侧脸,霞光披在他的身上,似一层金纱帐笼身,皓颜如月。秦袅袅忽然想起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如果,如果李存之不是当今的太子,如果她不是朝廷官员的女儿,如果他们只是普通人家的儿女,那才是一桩喜事,那才是一则美谈。可惜了,一入侯门深似海。
脑门倏地一疼,秦袅袅回过神儿来,恼羞成怒的瞪着始作俑者,那人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岑岑的,轻言轻语与她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秦袅袅如实道:“我在想,你要不是太子就好了。”她叹息,喃喃道:“你要不是太子,我能天天夫君夫君的喊你,但现在我总是殿下殿下的,总觉得是君与臣,不是夫与妻。”
纵使她只是喃喃自语,纵使她的声音细如蚊虫,李存之还是听见了,且听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秦袅袅心里头最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了。或许,她之所以那么强烈的想出宫,也是因为此。可到底是在宫里,他再宠她,也只能准许她在没有旁人的时候唤他一声夫君。实际上,他觉得世界上最最动听的话就是从她最里面说来他的名字,喊他存之,喊他瓜子仁,喊他夫君。
是了,他也想听从她口中吐出来的,夫君二字。那一定是世界上,最最悦耳的语言。
“我不是君,你也不是臣。”李存之牵着她的手,很是自然的往长乐殿里走。落日的余晖淡淡的,初上的月华浅浅的,融合在一处,撒在他二人的身上,俨然一幅绝美的画卷。
李存之小心翼翼的,又温柔似水,“我是你夫君,你是我妻子。”
顿了顿,他接着道:“即便父皇母后不允许,至少没有旁人的时候,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可以唤我夫君。”临了,他添了一句,“也可以叫我,瓜子仁。”
殿下这段话说得真好,叫秦袅袅感动的热泪盈眶,前提是,如果没有最后一句话的话。
“殿下,您又准备诓臣妾了么。您总是这样诓臣妾,真的好么。以后您儿子会不会也被别人这样诓?”
“不会的。”李存之如此道,对他儿子格外有自信,还补了一句,“别人不会有机会诓他,只有他诓别人的份。”
殿下果然好机智。秦袅袅腹诽了一阵,倏地想到被她诓了的安景初,道:“殿下,安御医他辞官了么?”
“嗯。原本当时想告诉你的,不过新春太忙,就给耽搁了。”李存之说着便笑了,他觉得安景初确实挺憋屈的。他道:“他辞官已有数日,只待元宵过了就走。可昨日你一句话,他又被招进了宫。”
秦袅袅讪笑,“明天他还得被我招进宫。”遂,她扬声,“菱花,你进来。”
菱花推门而入,只见太子妃在床沿坐着,太子在她身旁坐着,二人紧紧地偎在一起,明明很是温馨,可太子妃看她的那个眼神叫她莫名的渗得慌,“太子妃?”
“菱花啊,你说我给你取个什么名儿才好呢。秦菱花……好像挺难听的。”秦袅袅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完全忽略了菱花变化多端、表情丰富的脸色。“秦花花?俗,也不行。”
菱花纠结,她觉得有点心塞,“太子妃,奴婢想永远跟着您。”
秦袅袅没搭理她,也没空看她拧把的小脸蛋,猛地一惊一乍,道:“对了。鸟在天上飞,鱼在水里游,你就叫秦小鱼好了。”末了,她作天真烂漫状对着太子,“殿下,您觉得臣妾取得这个名字好不好?”
“太子妃……”菱花不死心的又喊了一声。太子妃对她这么好,她心存感激,也很感动。可上一回就因为她的事,太子妃才被皇后娘娘惩罚的,所以这一回她不想她家的太子妃再因为她被皇后惩罚了。然则太子妃兴致冲冲的,根本就是直接无视了她。
一只鸟,一只鱼,亏她想得出来。太子殿下没甚意见,笑道:“挺好。”
“鱼仔,你想不想跟安景初游走我大蜀国的大好河山?”秦袅袅问之,很是随意。菱花觉得,她家太子妃最为开心的事可能就是给人改名字了。她跟了她十几年,也终于被改了名字,成了……鱼仔。
菱花没多思索,直觉摇头。秦袅袅也没急,她笑着,带着一丝丝。诱导,“菱花,你要知道你跟着安景初不仅仅是跟他成亲生子,也是替殿下和我监视他。”
监视?菱花不明白。
“你听我给你分析啊。安景初他医术那么好,却不肯留在太医院,说什么救世济人,可能就是为了搪塞殿下而找的借口。所以你得跟着他,为了殿下,也为了他,你得寸步不离的跟着,直到确定了他究竟是真的救世济人还是只是为了离开太医院而说得谎。”
一大段绕来绕去的话弄得菱花懵懵的,她似懂非懂的点头,“奴婢知道了。”于是,她听见太子笑了,很清脆。
她面色一红,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秦袅袅狠狠地瞪了眼李存之,回过头来又是笑眯眯地,“明儿安景初来了,你就记得不论他怎么说,说什么,你只要坚持,一口咬定必须要跟着他一起,就行了。”
菱花颔首,依旧懵懵懂懂的,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太子妃带入了一个坑。她是不是被骗了,她怀疑。
“还有,从现在起你不是菱花,不是我的丫鬟。你叫秦小鱼,是我的妹妹,是秦多多秦大人的义女。”
这话菱花听懂了,她顿时惊慌,“太子妃,奴婢只是一个小丫头,怎么能是您妹妹呢。”
“我说是就是。”秦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