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儿女风流事-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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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人是个大老粗,这说话没把门儿的。兄弟,别见怪!”眼看纱布即将蒙上眼睛,张强抬手重新缠裹,整利索后,掏出一根香烟递给关东。
关东忙说:“谢谢您!您忘了,我不会吸烟。”
张强也没牵强,感慨地说:“现在不吸烟的年轻人可不多啊!来,咱们喝两杯,这个你不会拒绝吧!”
关东说:“好,我来啤酒,您就随便吧!”
于是,五原市第一老板和第一保镖又坐在一起。
大厅,顾客都走了,中午这阵忙碌算是过去,服务员进行清理打扫。可以喘口气了,大家很轻松,唯独红叶心里那根弦紧绷着。她担心关东跟张强三句话不和吵起来,继而双方控制不住大打出手。果真动起手来,关东想放倒几个人还不轻而易举?那就惹大祸了。
不过,红叶的担心是多余的。单间内,关东和张强并没有剑拔弩张,谈得很融洽,没有一点火药味。孙老板没喝酒,一直凝神倾听两人说话。张强连干几杯白酒,渐渐有了几分醉意。
他忽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关东的手:“老弟,回来吧!工资再给你加一倍,不,加两倍,你看怎么样?”
“这个嘛。。。。。。”关东只好婉言谢绝,同时说出不当保镖的缘由,眼里露出军人的刚毅。
张强眉头紧皱:“兄弟,我们真的没商量?”
关东不想拐弯抹角,表示没商量。最后,他起身指着身边的塑料袋说:“张老板,这是您给我买的衣鞋,您先收着。我走了,咱们后会有期。”然后毕恭毕敬给张强和孙老板每人深鞠一躬,静静离开。
孙老板没想到会是这样结局,有点不解:“嘿!这小子真够倔的,什么意思?”
张强双手捂着脑袋,惋惜地说:“哥们儿,我真是失败呀!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么好的条件竟然留不住人家。”
孙老板安慰说:“年轻人就这样,一时冲动。依我看,他就是当过几天兵,死要面子。他考虑几天也许回心转意,你别丧失信心。”
张强摇摇头:“我看出来了,并非他不适合当我的保镖,而是我不适合做他的老板。我要做个决定。”
孙老板担心张强匪性大发,准备做出对关东不利的事情。一个是腰缠万贯、呼风唤雨的场面人物;一个是年轻气盛、功夫了得的血性汉子,双方好比龙虎,如果争斗起来,那还不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想到这里,孙老板急忙劝道:“哥们儿,你可不许做傻事儿!”
张强回答:“你误会了。关东是我敬重的退伍兵、铁骨铮铮的汉子,我不会对他不利,更不会做出两败俱伤的蠢事。我想说的是,不管怎样这个人做过我的贴身保镖,以后谁要是欺负他,我就废了谁。”
孙老板点点头:“哦,我明白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哈哈哈哈!”两人会意地笑了。
有种风景叫昙花一现,像初升的红日瞬间变成夕阳。关东的保镖生涯就这样结束了。他在张强那里只干一个月,满怀希望去的,带着失望离开。大戏刚刚开始,以为精彩的节目还在后边,却因意外戛然终止,这是一种猝不及防的落幕,无论观众和演员都遗憾地接受这个事实。
第60章 难兄难弟
晚上,红叶下班回家,见面就催问结果,关东简单讲一遍。红叶大失所望,不住叹息。关东清楚红叶的心思,有一会儿没言语。
红叶说:“既然张老板这么有诚意,你干嘛不给人家面子?何苦呢!”
“这不是面子的问题。张强以前是对我不错,可我们是两股道儿上跑的车,不是一条路。我今天给他面子,他翻脸就不给我面子,好玩儿吗?”想起那天被骂的情景,关东心灰意冷。
红叶开始埋怨:“你的面子就那么大?你就没想想咱们现在的处境?”
关东回答:“怎么没想?如果我回去了,再遇到他跟老百姓发生冲突怎么办?还有,他说骂就骂,谁受得了?我想开了,宁可饿死,再也不会为了那口食在这种人身边转来转去的。说句实话,就他这个德行,我还想开除他呢!”
红叶气乐了:“你真是有出息了,张强老板是你随便开除的吗?”
关东随口回答:“怎么不能?我又不是卖给他了。”
这一夜,关东断断续续没睡好。他知道,红叶也辗转反侧。
天亮了,关东简单吃点饭,然后骑自行车出去了,结果又是一上午没有收获。下午,他无精打采往回返,来到自家墙院大门,掏出钥匙开锁。这时,他觉得胡同东面走来一个人。
“老弟,回来了!”那人到了身后竟然跟他打招呼。
关东转身,见一位男子站在面前,脸上挂着微笑。他年约三十,个子不高,身材瘦弱,面如红枣,眼睛眯缝着,头发有点凌乱,不修边幅,像个朴实的庄稼人。他也住在这个胡同,离关东家很近。
“大哥,我见过你几回,咱们好像是邻居吧!”出于礼貌,关东赶紧答话。
那人急忙点头:“对对,咱们离得不远,只隔四五家。你看,黑色大门的就是我家。”
关东顺他指的方向往西看,果然见一个黑大门,有三四十米远。
那人说:“兄弟,要不到我家坐一会儿?我一个人在家。”
关东客气回答:“谢谢你!哪天再去打扰。要不,你到我家屋里坐坐?”
那人犹豫一下,说道:“今天就不了,哪天一定来。”然后告辞离去。
关东接下来在大街考察三天,也没看出子午卯酉。虽然失望,但他觉得无论如何不能泄气,于是查找原因,琢磨一会儿,觉得自己对社会各个行业太生疏,这些年由学生到军人、由军人到农民、由农民到饭店勤杂工,其它的知之甚少。怎么办?是不是应该找个熟人聊聊,可这里举目无亲,找谁去?
从早晨八点琢磨到九点,关东忽然想起那个邻居,好像他也在家闲着,如果这样,为什么不找他聊聊?他是本地人,情况肯定比自己熟悉。对,反正自己现在闲着没事,跟他沟通沟通,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关东打起精神出屋,锁好大门,向胡同里面看一眼,发现那人在自家大门口挥锹挖坑。关东溜溜达达走到近前,见那人家门口堆了不少黑土,一米见方的土坑已被掘进半米之深。那人没看见关东,仍在低头干活,脸上的汗珠直往下淌。
“大哥,你好!挖这个坑干什么?”关东先打个招呼。
那人抬头,勉强一笑:“兄弟,来了。我媳妇嫌家里的下水道窄,怕堵,就让我挖一下,真没劲!”
看样子他明显不愿意干这个活,上来情绪,干脆把铁锹往旁边一扔,不干了,坐在大门槛上开始吸烟。关东见他没有帮手,拿起铁镐开始刨坑。
那位大哥急忙阻拦:“兄弟,快停手!这活儿挺累人的,别把你累坏了!”
“我试试看!”关东微微一笑,抡镐继续刨坑,动作铿锵有力。
那人见关东文质彬彬,干活却很利落,心里佩服。他来了干劲,抄起工具一起干。
通过相互介绍,得知这位大哥叫秦大明,关东想起《水浒传》里的霹雳火秦明,两人的姓名只差一个字,那么性子是否相似呢?
继续交谈,关东又得知秦大明是五原市面粉厂工人,搬运工。前年春季,有一天,他跟朋友在饭店喝酒。席间,朋友与邻桌几人发生口角,继而大打出手。大明见朋友吃亏了,便出手相助,结果失手将对方一人打成重伤,被劳教两年。一晃两年过去,大明已经出来几个月,一直在家呆着,没事做。
又是个经历挫折的人,同命相连,关东立即跟他有了亲近感。不过看他身材瘦弱,竟然把人打成重伤,关东有些不信,怀疑被打伤的是小孩子。
“哪儿啊?是大人,一百八十斤大胖子呢!”大明解释。
关东一愣,吃惊地看着他。。。。。。
第61章 邻居秦大明
次日上午,关东又过来帮助大明干活。大明很高兴。两人都是好手,工程进度极快,下午就把管道铺好,然后填坑。
完活后,大明非得留关东吃顿便饭,意思意思。关东见他是个热心肠,心里暗喜,也没客气,就留了下来。经过接触,关东发现大明没有一点城里人的架子,跟乡下人差不多。他说上几句话肯定嘴角一动,笑眯眯的,偶尔还开句玩笑,不像刚从“局子”里出来的人。关东初步断定:这个人的本质应该不错。
大明其实不会做饭,粗手粗脚的,简单煮了一斤挂面,在炕上放个饭桌,预备两碟咸菜。两人坐在对面开始就餐,像老朋友。大明心情不错,不慌不忙地吃了大半碗,然后放下筷子开始吸烟,眼睛盯着关东,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关东说:“大哥别客气,好狗还护三邻,我帮你是应该的。”
遇见知心人,大明开始倾诉:“兄弟,自从我‘出来’,邻居不愿跟我说话,就连以前的老朋友大多不与我来往;老婆也跟我赌气,我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大哥,不要丧失生活信心,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好日子马上就到了,咱们还得享受享受不是?”关东搞思想工作轻车熟路,时不时来点幽默。
大明仔细听了一会儿,觉得关东说话不但有水平,而且在理,也暖心窝。两人聊来聊去,都觉得有缘。关东不想隐瞒过去,坦诚“交代”自己也犯过错误的,在部队犯的,被开除了,原因是带兵无方。至于其它事宜,关东觉得没必要讲,就省略了。
大明很激动,“啪”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都跳了起来:“我说咱哥俩这么投缘呢,原来是难兄难弟啊!”
“对,是难兄难弟。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关东抱拳施礼。
大明笑了,感觉跟关东的距离拉近不少。聊到正题,关东问他愿不愿意出去干点什么。大明早就有这个想法,整天在家呆着也憋屈:看老婆的脸色,还得接送孩子,再不就是干家务,受够了。关东见他老婆孩子不在家,就打听原因。
大明说:“别提了,我们拌嘴了。我说了几句难听的,她就领孩子回娘家了。她就也是耍耍小性子,明天就能回来。”
又闲谈一会儿,关东告辞,临走,跟大明亲切握手,约定明早八点来找他。
次日,红叶前脚上班离去,大明后脚就来了。他梳理了头发,刮净胡须,精神饱满,面带笑容。他跟关东商量是否骑自行车。关东想了想,认为步行好,观察事情仔细些,否则走马观花,等于狼母猪逛公园——白溜达一趟。大明笑了,很喜欢关东的幽默感。
老天倒是成全人,送来一个大晴天,为哥俩带来好心情。有个同伴,关东最起码不觉得孤单。两人兴高采烈出发了,在大街溜达,打听打听这,再问问那。。。。。。
中午,两人都觉得肚子饿了,打算回家。关东在马路边止住脚步,四下观瞧。上午绕来绕去的,他有些发懵,就问大明在哪里走回家比较近。
大明指向路南的一片废墟:“从这儿穿过去离家就不远了。”
两人迈步直奔废墟。走了几十步,关东扫一眼,打听这片废墟的来历。这个问题难不住大明,他带着导游的口气开始解说。原来,这里是一个单位,拆迁了,准备盖楼,不知什么原因到现在还没动工,已经闲置两三年。
哥俩坐在一大块破水泥疙瘩上休息,只见碎砖瓦砾到处都是,还有不少土堆。土堆上的荒草随风而动,像野地里的坟丘。关东还是第一次在市内看见这种奇怪的场景;收拢视线,眼前却是篮球场大小的平地,有推土机推过的痕迹,没长多少草。
关东脑子一闪:“大哥,既然这里原先是房子,就应该有地基吧!”
“对呀!盖房子哪有不打地基的?”大明回答。
关东说:“那么地基是石头砌成的吧!”
“对呀!”大明莫名其妙地眨眨眼。
关东说:“如果把石头抠出来,能不能卖出去?”
“能啊!扒出的破砖都能卖出去,何况石头呢?”大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开始算帐,“你看,咱这地方离山区好几十里,盖房子去车买石头,路费比石头还贵。如果石头就在眼前,谁还跑那么远去买?”
关东说:“没错!那咱们就抠石头,反正现在也没事儿干,在家门口的钱咱不能不捡。”
“对,不能不捡!”大明急忙跟关东握手祝贺,笑眯眯的,真像捡到钱了。
两人心血来潮,回家简单吃口饭,说干就干。正好大明家有工具,什么锹镐钢钎,样样具备。
哥俩来到工地,选个平坦之处刨了几镐,很快找到地基;再刨几下,果然发现石头。带着惊喜,两人挥锹抡镐,热火朝天干了起来,过了一个时辰,一堆石头已经放在身边。累了,两人坐下休息一会儿,擦擦汗喝点水,然后接着干。
红日即将落山,哥俩收起工具,像打了胜仗,哼着歌曲朝家走去。
第62章 人生轨迹
大明妻子叫田桂花,在一个单位当仓库保管员,今年三十岁,个子跟大明一样高,长得俊相,皮肤白净,娃娃脸。她心肠挺好的,就是性直,还爱耍点小脾气。不出大明所料,她这次回娘家只住三天,今日下午就带着儿子回来了。她在家已经做好晚饭,只是不知道大明去了哪里,挺着急的。
两口子虽然有时吵架,但没有隔夜的仇,毕竟是多年夫妻。这段时间,田桂花不是看大明不顺眼,而是担心他接触社会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就暂时不让他出去找事做,在家里磨练磨练性子。大明是个粗人,在家做饭、照看孩子,几天就受不了,忍耐不住就跟媳妇斗斗嘴。两口子的矛盾属于内部矛盾,远远没达到感情破裂的地步。
大明进院,把工具放在角落,然后进屋,见了儿子就贴脸。儿子叫小明,五岁,长得好看,惹人喜爱。见大明很开心,田桂花有些纳闷,因为这段时间丈夫一直郁郁寡欢。
“大明,今天干什么去了?”田桂花问道。
“我能去哪儿?也就是。。。。。。”大明似乎找回男人自信,一改低调语气,把认识关东和抠石头的经过说了一遍,颇为扬眉吐气。
次日清晨,关东和大明匆忙吃完早饭,趁着天气凉快继续挖石头。两人好像找到一线生机,精神振奋,午间,纵然烈日当头,全然不顾。
第七天,石头越来越多,却没来一个买主。关东心里有些不踏实,怕这些死沉的石头卖不出去。大明胸有成竹,请关东大放宽心。
哥俩正说着,忽然来个买主,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头。老头正在给儿子张罗盖房子,路过附近,凑巧看见关东和大明在这里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