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贾瑶by木未-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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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家……老皇帝独自一人自思的时候眯起了眼睛，据他所知。贾家二房的那个从小在嫡母手下受教养的庶子也是上进的，今年就要考进士了。而那二房的嫡长孙颇为尚武，是个承祖志的。贾家好像打量着把他送到京城的节度使王子腾身边。要不要再把荣国府的子孙往上抬一抬呢？也能多给自己的大孙子一些保障。
不能怪老皇帝在儿子和孙子之间偏心。老人对待隔辈亲，这也是人之常情。再说皇帝看到长孙那张漂亮的小脸，他的心就怎么都硬不起来。远儿小时候就是这样啊……他沉默着想。在他眼睛底下，一直都高高兴兴爱跑爱跳的。就算他没有后来突然发现的异样心思，他以为他也会一生都宠着他，看着他结婚生子。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作为大哥，他会给这个小孩遮去一切风雨，让他永远开心地笑着，不用为任何事情发愁。
作为皇长孙，没有人硬起心肠好好教养，这是不妥的。从太后到他，再到他的太子，对待安吉儿都是宠爱之极。这孩子虽然聪明向学，长此以往，性情脾气也不会适于做一个统治者。索性太子妃还是好的。皇帝冷眼看着，这个贾府的嫡小姐对待孩子的教养还算比较正确的。并没有因为这孩子给她带来莫大的好处荣耀就一味的宠溺疼爱。前两年的端午宴上，安吉儿和芳婷那小孩子别扭的事他也听说了。不同于老太后认为贾瑶不给自己面子，皇帝知道这才是对孩子最好的。
总要有人让孩子明白世事，全面的接受到他该受的教育。性格慢慢被磨砺的成熟，最终，他才能接受这个国家的担子。
他这一生都为着这个国家奋斗。他父皇把墨朝交到他手上时，这个刚刚建立不久的朝代还百废待兴。前朝留下的积弊很深。西夷辽金在一旁虎视眈眈，不甘于中原丰美的水草被另一个政权所占有。江南的势力，盐道水道都被历史悠久的世家把持，而百姓因为前朝腐败统治穷困潦倒。
他为这些事情疲惫了一生。对继承人的教导就无法做到最好，。他只能选取另一个方法：平衡他们的筹码，给予足够的空间，叫他们自己成长。看谁的成绩最为出色。然后由此选定自己的继承人。他无疑对不起许多人。因为要削弱长子势力而暗地毒杀的元后，错把真心予他的继后，总是给这虚假宠爱却无实权的荣妃，没有施加任何手段加以保护的死于后宫斗争的几个女儿，以及只对他们的安全暗中加以保护却没有真正作为父亲付出感情的几个儿子。他不可能给所有人想要的。
因为他唯一想爱的那个人，已经离世。
站在这最高的位置上也许注定孤家寡人。
他看着这些年里与太子妃琴瑟和谐的太子。心里却是无限的怜悯……
……那一天很快来了，在冬日里萧条苍白的冰雪中，触目是鲜艳的红。
太子纳侧妃的仪式虽然不像皇子大婚时那样的隆重，可是还是要从早准备的。
前一天晚上，墨澜凊跟贾瑶睡在一起。除了那一晚，两人每日还是同房睡。只是行为间已经没有从前那样自然而温存的亲昵。总是透着一种刻意和迟疑的悲伤。
深夜里，两个人却都无法陷入深眠。呼吸刻意放得轻缓而绵长。静等了许久，墨澜凊以为贾瑶已经睡着了。
他拄起胳膊，撑着身子。就着月亮投过来的微光细细端详妻子平静的脸。那是一张不施粉黛也美艳得不可方物的脸，比之少女时候又多了几分成熟韵味，但却柔嫩姣好不输豆蔻少女。
她这些时日的态度严格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墨澜凊这些年里与她朝夕相处，贾瑶前后态度的变化他又怎么分辨不出。
温柔和顺一如既往。只是她再也不会亲昵的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依赖和爱意了。她不会在早上捏着他的鼻子叫他起床，也不会在情浓时揽着他的背，用头在他颈间磨蹭撒娇。夜里昏黄的烛光下，她不会在他疲惫的时候总是缠着他说说话儿，强拉着他在门口走上一走，而只是差丫头过来送一碗热羹。做的得体而恰到好处。
他的太子妃把更多的目光投到了小安吉儿的身上。识字，读书，弹琴，带孩子出去玩耍，教给孩子这世界上的规律和道理。
他一直明白儿子对她来说有多重要，不过在过去的几年里，安吉儿成长过程中每一个点滴都是作为爹娘的两个人共享的。现在她给予孩子加倍的关注，就好像要连着孩子父王那一半似的。
可是他并没有准备因为谁的到来就忽视她和儿子啊。他们是他已经认可的家人。她全不必如此，因为另一个女人的到来而对他戒备起来，好像从此他就不再全心全意爱他们母子了一样。
不过贾瑶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不对的。
心里另一个想法这样说。好像所有得体的贵族妇人像贾瑶这样，都是被称作贤惠懂事的。男人应该为了这样温顺大方的妻子感到自豪。
那为什么他就会感觉到莫名的悲伤呢？当看到贾瑶不打扰他的工作，只是在一边默默的妥善的照顾他的生活的时候？墨澜凊不明白。
我很爱你和儿子，我还给了你太子妃应有的尊重，难道这还不够么？
你还想要什么呢……？
后来他终于还是撑不住，在深夜里睡去了。明天他毕竟要再一次做新郎的。
黑暗里他不知道，有一滴泪顺着贾瑶洁白的脸颊流了下来，没入羽缎的枕中。
乌拉云容长得说不上多么美艳漂亮，但是她皮肤娇嫩洁白，眼神清澈羞涩。神情里带着新嫁娘的娇怯不安，和对夫君的崇拜爱意。她的嫁衣上绣着一对鸳鸯，照理讲这是违制的。但是明显的，这是老太后和继后母家的女孩子，没人会去计较这个。
再说了，鸳鸯，恩爱的象征。多吉祥。
这一切都叫贾瑶看了想笑。而她也确实一直在笑，笑得亲切大方，端庄友善。
宾客们看到太子妃的容颜，明显超出了乌拉家新娘子一截儿，心里也都对太子妃这些年的受宠有了明底儿。而且瞧瞧这贤惠的姿态，得体的表现，估计就算是以后侧妃进了门，也影响不着太子妃的地位。
但是乌拉家的小姑娘明显不这么想。年轻永远是女孩儿家的资本，就算太子妃长得漂亮又怎么样？她比自己大好几岁，再过几年，等她的容颜褪去了年华最盛时的荣光，家世背景不输于她的自己才会后来居上。
而且……乌拉云容想到这儿羞涩的抿了抿嘴，自己是爱太子表哥的。看太子妃端庄得体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不像自己那样爱着太子殿下，她只是喜欢自己太子妃的地位罢了。自己的爱一定会让太子表哥知道，自己比那些冷冰冰的只爱太子这个位置除了家世容貌一无所有的女人好得多。
每一个年轻的女孩儿都相信自己自己的爱会征服她爱的男人。这才是花朵儿一样的年纪。天真而自命不凡。
就像当初明知道不够明智还一往直前下了赌注的自己。
也许等到许多年后，所有曾经天真的爱过一个男人的女孩儿都老去，这个男人不再需要势力的平衡与新鲜的感觉，在那时，再出现一个天真无邪并且一心要用自己热烈如火一样的爱情想要征服他的年轻女孩，才会在最后收服他的心吧。
而那时，她和乌拉云容以及之后出现的所有女人，都会变得世故而得体，复杂如沉沙，被他当做过往的风景般落在脑后。
这才是这个时代应该发生的事。
而不是她自以为能够变成现实的她的幻想。
等一切笙萧鼓乐都宁静下来之后。她看着那个身着红衣的英俊成熟的男人，携着娇小柔弱的新娘进了他们挂满红绫的新房。
临去时那个神色清澈天真的女孩转过了头，深深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叫做怜悯。
第七十二章 第结果
第七十二章结果
前世的时候；贾瑶接触过不少上层贵妇。尽管算得上被父母保护的还好，但是却也难免多多少少知道些上层圈子里的龌龊事儿。那些达官贵族在厌倦他们的妻子之后，往往都不可避免的会拥有更加年轻的女孩。就像有一首歌里唱的那样；总有人相濡以沫二十年，却输给天真或妖冶的一张脸。
想起那些搂着毛茸茸的名贵宠物；穿着真丝睡衣依靠在落地窗前毫无睡意的贵妇。贾瑶蓦然觉得其实宿命也不过如此。总是逃不过的一场轮回，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注定；上苍不会叫你同时拿走富有，健康和幸福。他总是垂悯的赐给你其中一样，然后在高高的地方看着人类因为贪婪更多而痛苦的挣扎；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面貌。让人疯狂的以为自己可以得到救赎。
许是真的不能贪心吧。所有的福缘都是定数。
身居高位的人何必妄想自由？身着富贵的人何必渴求爱情？妄念嗔痴总难戒；到最后垂垂老矣；留下的只是一道伤口，在夕阳的抚慰下温柔的不肯愈合。
冬日里的黑夜浓稠绵长，巨大的寒流吹过金色的皇宫，吹过窗外的枯柳，吹动满宫墙的红绫，吹出猎猎的风响，带来满心白白的苍冷。
幼小的孩子在黑暗里不安地动了动，成人世界中的一切模糊的刺激了他们敏感的心灵。
寂静中，安吉儿突然小声的哭了起来。“妈妈……”他小声呼唤着能让他安心的字眼，连日来一种隐约的孩子式的忧伤让已经渐渐长大独立的安吉儿又一次睡不安稳。这已经是很久没有发生过的情况了。
小娃娃很快被奶娘抱到了贾瑶身边。
贾瑶这一夜延续着多日来的失眠，还是在黑暗里发着呆。半夜里儿子突然被奶娘抱过来，说是长孙殿下突然哭闹了，倒把她惊了一下。安吉儿自己睡好几个月了，早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了，根本不像这时代别的小孩子家那样娇气，也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
白天贾瑶打发他去了老太后那里，多少不想叫他看到自己父亲娶另一个女人的画面。虽然这是一件早晚都要面对的事情。但是他还太小了。贾瑶想。三岁的孩子还是应该健康而快乐着的生活。而不是过早的明白在皇家，来自父亲的爱是一种奢侈品。
晚上不管怎样，孩子都要接回来睡觉的。他从来没有离开她过过夜，她不能把他留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度过黑夜。
照理说以老太后疼爱他的劲头，完全不会给他任何不开心的经历的。怎么他半夜还会突然惊醒呢？
把儿子搂在怀里哄着，一向对孩子心细如发的贾瑶很轻易地发现了安吉儿额头不寻常的温度。探手试试安吉儿幼嫩的脸蛋，也是比往常要更热一些。安吉儿没怎么生过病，贾瑶自己身体也一向不错。她对此可以说是没什么经验。但是她好歹也没有太慌乱失了章法。看着丫鬟点起了屋子里的灯，周遭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贾瑶一边抬起手遮住儿子因为骤然亮起而不适应眯起来的眼睛，一边疾声吩咐，“去宣宫里值班的太医。皇太孙生病了。”
边安慰着儿子等着太医过来，贾瑶一边自责，怎么能因为不想孩子看到墨澜凊那侧妃就送他到老太后那里去呢！虽然两个人并没有见着，老太后还是在寝殿里躺着，但是坤德殿里总会有病菌之类的，小孩子抵抗力又弱。儿子没怎么生过病，也不是不会生病。
安吉儿难受还是其次，主要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刚才睡觉时做了噩梦，吓醒了之后面对着黑暗就有些害怕委屈。这会儿到了贾瑶身边，他觉得有人哄着自己保护自己，心里就感觉安全多了。抓着贾瑶胸前的衣服迷迷糊糊的又想睡觉。“父王呢？”他的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孩童特有的那种甜美的奶香味儿，和一点撒娇似的对父亲的需求。
“父王在忙，”贾瑶语气里没有丝毫停顿的回答他，“父王要忙许许多多的事呢！才好让许多像安吉儿这样的小朋友能吃饱穿暖。”她为儿子崇拜的父亲维持着高大的形象。
“可是安吉儿生病了。”小娃娃又委屈了，他在自己母亲的怀里疑惑不安的蹭了蹭，“我要父王抱抱。”
“父王在这里。”就在贾瑶又准备想起别的理由搪塞儿子的时候，原本应该洞房花烛，红被暖床的人不知为何出现在了这里。声音穿过了冬日的风雪，好像比暖炉中劈啪作响的火炭更加温暖。
贾瑶不由得看过去。他许是听到主殿的动静，才匆匆的过来了。外头披着个大氅，里面还是穿着单衣。一看就是急忙之下，连带子都来不及系上。
墨澜凊也没怎么经历过儿子生病的事，顶多是有两次长牙积食的事儿，小孩儿闹过不舒服。这会儿在灯光下看到儿子红扑扑的小脸，顿时就心疼得不得了。
他过去想要从太子妃手里就过儿子。却被贾瑶下意识的避开了。
贾瑶的眼神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站着的人。乌拉云容。她也跟过来了。站在他们过去每夜一起睡着的房间里。也是站在他们从此以后的生活里。理所当然得占有着一个位置，理所当然得她有权力跟过来，因为墨澜凊此时不应该站在这里。今夜是他们的新婚夜！
是啊……目光了然的落在墨澜凊未系好的大氅里透出来的杏色寝衣上。他们原本应该正在……
他的手也许已经抚摸过那个女人的身体，他的唇也许已经在乌拉云容的身上烙下一个又一个的吻。或许往后的日子里她还要迫不得已跟他做一切太子与太子妃之间该做的事。但是此时此刻她怎么能让他碰儿子？
真脏……
墨澜凊看着贾瑶把目光头像自己身后非要跟来的乌拉云容，又看向自己因为着急没穿好的衣衫，然后神情里慢慢带上嫌恶。她搂着小孩的姿态充满保护欲，仿佛他也不能多碰一碰似的。
他稍一作想就明白了贾瑶的意味。也许是由于迟钝，也许是下意识的不愿面对，在掀起乌拉云容盖头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想到贾瑶介意的是什么。
不对……他看着那张精心修饰过得姣好的容貌，心里的感觉却异样又排斥。这个女孩子一样有良好的家世和外貌，她看着自己的眼神诚挚又热烈。
他不讨厌她。可是他不想让她插入自己的生活。虽然这样的例子在他的认知中绝无仅有，但是他这些年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他想要的家里，有贾瑶，有儿子安吉儿，就已经足够了。
也许这个女孩子是无辜的。他这样想很伤害人家，但是——她很多余。
“云容，你先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