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贵女傻丈夫-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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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赵嬷嬷点头。如此,两人接受了这样的主子,打心眼里。
*
马车摇摇晃晃,不一会儿,就到了傅家大门口。
药儿先下了车,才伸手扶江九月下车,然后引着她入傅府。
这是江九月第二次从正门进傅府,第一次是刚来泰阳的时候,与母亲来吃了一顿早饭,自然,最开始从后门进来那次,不算在内。下人们纷纷诧异疑惑药儿姑娘领着的这位姑娘十分眼熟,但又似乎不是那位,只是面上却神色如常。
两人穿过前厅走廊,上了石拱桥,不时有丫鬟小厮路过,纷纷对药儿行了礼,江九月暗忖药儿似乎在傅府的地位不小,从那辆私人的大马车就可以看得出来,如今只不过是更加肯定罢了。两人行走之间,药儿不时的同江九月说着方才行礼的是什么人,偶尔也会提一提此间风景都是什么时候置办,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傅醒波的园子,那处奇花异草遍地之处。
傅醒波已经换了一身月牙白锦袍,发用同色系方巾系住,正坐在书案边写字,闻到声音,急忙抬起头,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白面红唇,带着些仓皇失措,不知是为何。
药儿连忙道:“小心点。”人已小步上前,扶住了傅醒波的手臂。傅醒波连忙说没事,只是脚下却果然轻慢了起来,望着站在院内的江九月道:“九月姐姐,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不会来了呢?本来我打算自己去找你的,可是大哥不让我出门,我只能让药儿去帮我找你了,还好你来了,不然的话我……”说到这儿,眼眶居然红了起来。
江九月十分不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茫然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傅醒波的眼泪就唰的一下止住了。
江九月无语的想着这个小子还真是小孩子脾性,都这么大的人了动不动就红眼睛,迈步上前,道:“怎么只是你,不见小叶子?”
傅醒波此时彻底回神,知道江九月是真的不气他,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只是提到小叶子,又似十分愧疚:“小叶子被大哥罚去扫茅厕了……”越说到最后,声音便越小,若不是他一定要出走,小叶子也不能去那里。
江九月张了张嘴,倒是没想到温文尔雅的傅随波居然会做这样的惩罚,那方药儿已经行了礼,悄然退下,并且招手唤来院子内伺候的丫鬟,让她们准备茶点。
“九月姐姐,你在看什么?”傅醒波拉着江九月的衣袖,领她进了正厅,却发现她似乎一直在看外面不由好奇的问。
江九月回神,笑道:“我在看药儿姑娘。”
傅醒波小声嘟囔:“药儿姐姐有什么好看的。”江九月听到了,也不多说,只是将他的话完全当成孩子的小心思,在桌边坐了下来。
这间园子名叫绿茵深处,月洞门后先是满院子的奇花异草,青石板小路直通过来,却不是正厅,而是一间很大的书房,每隔两米摆着高高的书架,大约有十来个,从屋子的角门出去,就是卧室,而待客之处则设在偏厅,大约是为了方便傅醒波的生活,也不喜有人来打扰他,打破了以往的格局,如此设计,倒是少见。
傅醒波抿了抿唇,等了好一会儿,却还不见江九月说话,有些不安,“九月姐姐,你……”
“嗯?”江九月回过头,顺便为傅醒波倒了一杯茶水,“怎么了,有事便说。”
傅醒波想了想,道:“药儿姐姐是管家伯伯的女儿,人很好哦,又聪明又善解人意,脾气也特别好,我从没见过她和谁生气过,你是不是也觉得她不错?”
“的确不错。”这是实话,江九月端起茶水轻抿一口,道:“如此品德,莫怪待遇会不同与一般的丫鬟。”
“谁谁谁!你们在说谁呢?”
江九月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娇蛮女音,调微高,音色纯粹轻快如山间百灵,在二人视线之中,傅凌波提着裙摆小跑而入,对跟在身后的丫鬟连声“小姐,您慢点”听而不闻。
江九月解释道:“我们在说药儿姑娘。”
傅凌波已经进了内厅自己坐好,因为奔跑,瓜子脸上染了淡淡红晕,身穿一件刺绣镶边折枝牡丹玉锦交领斜襟比甲,提花黄玫瑰纹样碧霞罗彩晕锦披在肩头。黑亮的长发,今日梳了典雅的飞仙髻,一只金灿灿的凤尾步摇在发尾翩飞,眨着眼睛道:“没事说她干嘛?”
傅醒波轻哼一声,别过脸去,“不说她难道要说你?”那声音低软,只是与以往面对傅凌波时候的乖巧判若两人。
傅凌波张了张嘴,嘟囔道:“这小子,你还跟我置气了?我可是你姐姐!”
傅醒波转脸瞪过去,“哼,叫我们带你出去的时候就言语威胁,明明说好了回来大哥怪罪下来你担着,结果到最后你居然看着小叶子被罚都不说一句话,我没你这样的姐姐!”
傅凌波顿时黑了脸,自己若当时求情,大哥的脾气定然会罚的更狠,这个傻瓜!转向了江九月,“咱们不理他,对了,你刚才在说药儿?”
江九月想着这对姐弟虽然偶有矛盾,但是生活轻快,似乎永远也不识愁滋味,真是让人有些羡慕,“是,醒波说药儿人很好,他很喜欢她。”
傅凌波撇撇嘴,揶揄道,“他不喜欢谁呀!他谁都喜欢。”傅醒波心里恨恨的想着我就是不喜欢你呢,你就看不出来!还瞪了她一眼。
傅凌波却不理会他,对江九月道:“药儿么,是傅管家唯一的女儿,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呢,人很好,什么时候都是笑着的,爹娘大哥也都很喜欢她呢,快比喜欢我还喜欢。”说到最后那句的时候,颇不是滋味的皱了皱鼻子。
江九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傅凌波想起药儿曾经说过江九月对院中的花花草草似乎有点兴趣,便拉着她要出去看看,“这几天被关在家里不能出去,都快闷死了,还好有你来陪我,不然的话我可不知道怎么过下去。”
江九月笑笑,便同她说了一些这几日在泰阳的见闻,给她解解闷,对自己用菜换了金玉满堂的契书一事也不隐瞒,她本身就口才绝佳,侃侃而谈,在说起和卫林去厨房,厨房众人的反应之时更是让人如临其境,但却会让人觉得是一种惊喜的分享,而不是炫耀或者其他。
这点,是傅凌波最为喜欢江九月的地方,她可以让人觉得她把谁都真心的当做朋友,无话不谈,可这点也是她最为恼恨她的地方,因为她对谁都这样,倒显得没什么特殊,岂不是大家都一样?
这点,倒是跟她大哥很像。
傅醒波有些不是滋味的跟在两人身后,对姐姐抢了江九月的行为十分郁闷,九月姐姐不是他找来的吗?为什么现在倒和傅凌波无话不谈了。
药儿领着丫鬟端着准备好的茶点出现在门口,看着远处青石板小径上的两男三女轻声唤道:“小姐,少爷,江姑娘,请过来用些茶点。”然后示意丫鬟们把端来的东西有条不紊的摆在园内供人休憩的亭中石桌上,这一抬头,看到三人已经到了近前。
江九月和傅凌波在前,傅醒波在后,前面两人虽然貌似只是自己在说话,但是会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傅醒波,惹来傅醒波对傅凌波一个瞪视,然后回到江九月身上的时候就变成了笑容,看似矛盾,却又极其和谐。
药儿平和淡雅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矛盾的情绪,她看着与傅家两位小主子侃侃而谈,那般随和自然的江九月,这几日来首次想起爹爹前日的话。
“这位江姑娘的本事不容小觑,你看二小姐和小公子对她的态度,分明不把她当外人,虽然你早已得了老爷夫人的心,即便是出生不及别人,以后也定然是个贵妾,只是如今大公子又对她那般殷勤……”
“且不说她出生背景如何,明明只是从山村之中而出,却能融入任何人的圈子,即便是高洁如大少爷,她与他站一起时,都显得分外顺眼,完全没有那种地位高低的落差,这绝对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到的,大公子温和好说话,但是心里眼里把什么都看的很清楚,你若想得他的眷顾,只需好好做你自己便是,不要去试探什么……爹说这些话,是想你这辈子都能平平稳稳的过下去,也并非不信你的为人,只因爹知道,一个女人的嫉妒心有时候会让人变的很可怕,爹不希望你变成那样。”
想到此处,药儿的心中又迷惑了起来,若是公子对江姑娘有心,她又能防备的来吗?
“药儿姐姐?”傅醒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不明白为何今日的药儿姐姐会一直盯着九月姐姐看,“九月姐姐脸上有花儿吗?”
药儿的脸色顿时一红,低下头去,有些着急,却还是打趣道:“江姑娘的脸上,每日都是有花儿的,奴婢告退。”
傅醒波咕哝一声药儿姐姐好会说话,便又不再理她,转而问江九月今天的茶点味道怎么样,明天是不是也能来陪他说说话,还因此被傅凌波鄙视没长大,他却只是哼了一声,又不理会。
江九月若有所思的看了药儿的背影一眼,自然没有错过她方才那些复杂的视线,只是一直温和的药儿,为何会有这般纠结的心情,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三人便坐在亭中赏花,聊天。傅凌波与傅醒波很少出门,说的便都是些府内的趣事,江九月则说些山村里的小事儿,偶尔把前世知道的那些经典小故事讲给两人听,这两人都是既惊又奇,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傅随波也来了这小亭之中。
傅随波身着一袭白衣,步履款款优雅,不知道的人定然绝对不会以为他是个生意人。
“大哥!药栈的事情处理好了吗?”傅凌波首先站起身来,言语之间颇有些邀功的意思。傅随波点点头,目光温和的扫向妹妹,“处理好了,如果不是你提早拿了账本给我看,只怕又要耽误好些日子呢。”
傅凌波得意的冲傅醒波笑了起来,傅醒波撇过脸去,嘟囔了一声幼稚。
江九月同傅随波颔首点头,几人又说了几句,江九月便说有事找傅随波谈。
傅随波似乎也不意外,道:“既然如此,那便到书房去谈吧。”
“也好。”江九月道,正要起身,却听傅醒波委委屈屈的开了口:“九月姐姐,你真的不生我的气吗?”
江九月莫名其妙不知他一直纠结这个问题是为何,“我该生你的气?”傅醒波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一直觉得九月姐姐来了泰阳也会和他们住一起,没想到到最后却搬出去外面住了,肯定是自己那天和姐姐跟大哥闹脾气,让九月姐姐独自吃早饭惹她生气了,没想到不是这样?
江九月无语的摇了摇头,看他那呆样也知道他再不会说出这种蠢话,便站起身来,打算离开。只是这脚一抬,却不幸的踩到过长的裙摆,身子不稳,竟然直接朝石桌撞了过去。
傅凌波和傅醒波俩人倒抽一口冷气,惊呼出声,“九月姐姐!”
江九月哭笑不得,早知今日就不听母亲的话了,穿这样长的裙子……这要是撞到桌上必然头破血流,她想扯住一旁的什么物事,但奈何手边并没有东西,傅凌波和傅醒波又站在远,抢救不及。傅随波也是微微一惊,只是他站的却离江九月较近,便下意识的伸手去扶。
瘦长又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江九月的肩膀,却也只是阻止了一时的冲力,傅随波到底还是文弱书生,竟被这冲力一拉扯,也往石桌上倒去。
江九月没想到傅随波会来拉她,眼看两人就要撞在一起,急中生智,忽然用手肘抵了石桌一下,顿时疼痛钻入心扉,只是这一下子之后,两人倒过去的方向发生了变化,反而往青石板上跌去。
砰的一声,两人同时跌了过去,傅随波垫背,江九月则跌到了他的胳膊让,然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傅醒波吓的脸都白了,“来人,快……快来人……”傅凌波倒是反应快,连忙去扶持跌倒的两人,只是那脸色却也没多好看。
江九月也听到了那一声咔嚓,心中暗叫不好,连忙起身,果然看到傅随波脸色发白,额角还有些细汗渗了出来,“都先别动,我看看。”江九月道,说罢,手已经按到了傅随波的肩头,轻轻的左右摸索。傅凌波几人这才想起来,江九月可是医术高手,担忧的情绪淡了一些,这时,药儿和几个仆人也都到了亭外,见此情况,大惊失色,“大公子他……”话落,冲身后的小厮交代了一声,蹲下身子,扶着傅随波的另外一半身子。
傅随波笑了笑,即便是此刻,那笑容也让人觉得温暖,“我没事。”
“都脱了臼还说没事?”江九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缓缓的前后移动他的手臂,然后用力一推,咔嚓一声,就把手臂推回了原位。
傅随波一声闷哼,脸色也白了一分,药儿忙用袖子擦拭着他额头的汗水,焦急道:“江姑娘,我家公子的手臂……”岂料她话未说完,傅随波已经微微避开了她拭汗的手,自行站起身来,道:“不碍事,江姑娘已经把骨头接回去了,待抹些舒筋活血的药膏,几日就好。”
药儿松了口气,欠了欠身,“奴婢逾越了。”她指的是方才探手为公子拭汗之事,公子向来不用丫鬟近身服侍,这是府中人都知道的事,刚才一时着急,居然忘记了。
“没事。”傅随波道,然后转身向听闻喊声敢来的仆人道:“没什么事情,都下去吧。”仆人们这才躬身行了礼,转身退下办自己的事儿去了,只是看江九月的目光却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似疑惑,似惊讶。
“倒是江姑娘……”傅随波看向江九月,眸中带着淡淡的担忧,“可有摔伤了?”
江九月轻咳一声,瞥着在场几人,“我没事,抱歉。”
傅凌波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江九月,你怎么穿裙子还会摔倒?真是的,明儿我叫芙蓉布庄的那个裁缝过来,帮你把衣服改一改吧,要不以后出门,坐下起身就摔一次,摔一次就有一个人来英雄救美,救一次就断一条胳膊,那也太夸张了。”
江九月闻言有些无语,半晌没接上话,只得说好,而脸色却有些微红,因为尴尬,只是想到英雄救美那个词时,又有些怪异,只是也不知道是哪里怪异。
傅随波无奈的看了妹妹一眼,笑道:“哪里有你说的那般夸张?”话落,又转向江九月,道:“先去书房吧。”江九月点了点头,傅随波在前引路,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去,这次,傅醒波姐弟两人说不出阻止的话来,对看了一眼,面色又忽然全都变得别扭起来,“哼”的一声同时别过头去,一东一西各自回各自的园子去了。
傅府本身格局不小,而傅府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