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乱-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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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邬晋你什么时候把新女朋友带来,哥们也好给你检验一下质量啊。他说没问题,绝对把你个小子给惊艳到。
我说邬晋你要跟这个女孩好好过日子,不要辜负了人家啊。他说没问题,不管以往怎么样,新的生活,必须继续下去。
我记住了那句话,新的生活,必须继续下去。
(五十二) 冬天的故事
更新时间200977 11:55:45 字数:2435
当一种新奇的东西逐渐被人习惯,那么也开始趋于平淡了。生活的节奏跳动在三个人之中,三个地方之间,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
期末考试前,虽然每天我跟妮子在学校谈笑风生,放学送她回家侃天侃地,却仍然希望那些时间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巴不得一天的二十四个小时中,二十五小时都可以见到她,最初令人着魔的兴奋丝毫不减。
后来的英语考试,我有惊无险地保住了第一的宝座,而妮子名列班级第二,差点篡位夺权。不用做寒假作业了,这次第,怎一个爽字了得。
妮子飞跃式的进步让她喜出望外,非要请我吃顿饭,以此来表示感谢。我说不用这么老套吧,要不然你以身相许好了。
当然,一个这样的玩笑话无关痛痒。妮子的小嘴嘟囔着,坚持要当一个主动请客的大头鬼。我不忍心拒绝,说有点想吃冰激凌。
寒冬的天空是惨淡的灰白色,光秃秃的杨树赤裸裸地伫立,萧飒的朔风蓦地吹过,穿着小棉袄的妮子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这个时候吃冰激凌,除了神经病,也就只有我可以提出这种白痴的想法了。
妮子满足了我这个脑残的要求。我小手通红地拿着刚出炉的冰激凌,大大咧咧地咬了一大口,一种令人眩晕的冰凉直冲脑门。不过我强作镇定假装若无其事,而且还使劲在脸上挤出轻松开心的微笑,然而那僵硬的酒窝却出卖了我。
妮子小手捧着冰激凌,盯着表情扭曲的我,犹豫不决地咬了一小口,眉头乖巧地皱了一下。
妮子不想在大冬天陪我这个白痴吃冰激凌,也不好意思让我扫兴,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我这个人没有什么缺点,就是太善解人意,于是我拿过妮子的冰激凌,说自己一个不够吃,两个才刚好够味。
当时我洒脱地坏笑着,一副抢人东西不讲理的姿态,其实心里把自己逞能的毛病骂了几白便,恨不得眼前有一个大火炉,把那两个冰激凌给烤化。
那一天,我吃了有生以来最难忘的冰激凌,激动得瑟瑟发抖。一路上,人们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就像看一个脑子进水的外星人一样。
妮子笑得不能自拔,我也不好把冰激凌丢掉打自己的嘴,于是鼓足了勇气,在送她到家之前尴尬地搞定了两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冰激凌。
邬晋把新女朋友带到房子给见了一下,两个人手牵手肩并肩,不过我觉得其中多少有一点儿炫耀的成分。或许我有些眼红吧,毕竟我没有跟妮子表白,甚至连牵手也没有做到。
邬晋以前跟我说起过她,然而当时我只记起来她是三班班花了,名字却一时半会儿叫不上来,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喊了一句嫂子,搞得他们面面相觑,尴尬无比。
邬晋拿出了男子气概,率先从尴尬中走出来,半开玩笑半给自己解围,说嫂子的芳名叫袁玲,你个小屁孩以后就称呼为玲姐好啦。
我也懒得陪邬晋扯淡了,顺便也给他点儿面子,于是结结巴巴地叫了声玲姐,那个单纯样儿装得几乎把我自己也给糊弄过去了。
玲姐没有想象中的手足无措,反倒愈发尴尬地应了一声,毕竟三个人年龄都差不多,被邬晋弄巧成拙这么一搅合,辈分直接上升了一个阶段。
玲姐长得十分甜美,性格比较活泼,与我们聊天的时候没有一丝拘谨,即使在我这个新认识的小弟面前。
那一天聊了很久,我才发现玲姐也蛮风趣,时不时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抢去了我不少的风头。
我平常自命幽默天下无敌手,尤其在漂亮女孩子面前,那更是妙语连珠说学逗唱无所不能。
邬晋那白痴一般都是被我当成笑料捉弄的对象,气得吹胡子瞪眼上窜下跳,气氛欢快而融洽。
那天邬晋送玲姐回家,同样手牵手肩并肩。邬晋说不上帅气无比,也算是五官端正还算英俊了。玲姐说不上冰雪可爱,也算是明眸皓齿漂亮正点了。看上去两个人离去的身影,我想到了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这样的词语。
第一次见玲姐,印象相当不错。
假期的春节,老爸老妈过来拜年,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复杂得难以言喻的心绪。
有一次,他们刻意避开我,把爷爷拉到一个空房间,好像在开一个秘密会议。我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一知半解地明白了话题围绕着自己展开,悻悻地走开了。
一些时候,我有一种想要指着他们的鼻尖大骂一顿的冲动,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出门去。然而现实却告诉我不可以这么做,至于为什么不能,我却找不到答案。
我需要一个没人的地方,静静地想一想,为什么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的事情,我缺依然没有反应过来。
我甚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自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一直被控制着,无论开心或者伤心,总是身不由己。曾经的梦想,曾经的倔强,曾经的不顾一切,曾经的一身傲骨,因为一些不可逆转的改变,遗失在时间的某个角落。
然而会有那么一天,我可以在什么地方拾起它们吗?
那天的雪下得纷纷扬扬,传说中的瑞雪兆丰年。我拿着walkman出了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清醒了在温暖的环境中压抑的神经。
孑然独行在萧瑟而单调的雪景中,这样一幅干净而唯美的画面,不应该存在一个复杂的心灵。
我走到学校的停车的地方,坐在一个长满了灰白细纹的石阶上。绿色的破旧顶棚,目光穿过一个三角形的洞,除了让人麻木的白色似乎找不到什么值得思考的东西。
我抬起冻得通红的右手,掸掉落在头上的一层雪。融化的雪水,湿润了头发,对于一个失落的人或许可以满足堕落的意念,只是我明白,那样子没有任何意义。
劣质的盗版磁带咔呲地转动,打不开扰乱的死结。从第一次听任贤齐的歌曲,买过的磁带没有出现别人。这样的执着,值得珍惜,然而终有一天,也只能珍藏了。
那些伤感的歌不停地播放,却不能让我平静下来。我在担心,当煽情的旋律积累到自己难以承受,不争气的眼泪会流下来。
我换了《春天花会开》,一遍遍倒带,呆坐在那里,一遍遍地听。我在想,黑暗需要的光明总会如期而至,然而受困之人需要的解脱何时才可以遇见。
这种欢快的节奏飘扬在耳际,衬托着自己如此不堪的境地,或许一个绝望的人也应该给自己寻找什么希望去憧憬吧。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这句话非常残酷,它告诉我们现在仍然是冬天。然而有些时候,春天要经历漫长的等待才能够来临,然而有些地方,春天从来不会出现,就像白雪皑皑的北极。
我靠着冰凉的铁栏杆,好想就那样沉沉地睡去,再也不醒来。一个人从顶着狂风暴雨咬牙前行的执着,转变为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的逃避,跨过这条自欺欺人的鸿沟,独立与否已经不再重要。
该死的冬天,我能够做什么呢?
(五十三) 貌似淡定
更新时间200978 12:07:10 字数:2581
花样繁多的零食,昂贵漂亮的新衣服,然而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但是仔细地思索,我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总是感觉有一种无形的东西蒙蔽了双眼,让我看不清事情的原貌,失去了方向,一步一步走近死胡同。
他们离开的时候,不舍的表情仿佛即将生离死别一样浓重。我一副无所谓的神色,甚至连出门送行都不愿意,一个人高傲地闷在房子。
只是那一天,他们深沉的眼神,我始终读不懂。
我一直以来的冷漠,掩饰吗?赌气吗?抑或什么都不是。
每次的不欢而散,留下一点儿莫名其妙的内疚,一直挥之不去,让我慢慢窒息,却不肯轻易放弃。
我在家里呆不住,假期的悠闲开始发酵,我经常跑去找邬晋,或许只想找一个可以轻松说话的人。
一个黄昏,落地窗拉下来,光线很暗。
“邬晋,你最近跟玲姐进展如何啊,怎么没见你带回房子了?”
我躺在沙发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模糊的轮廓。
“还行吧,主要她不太想来。”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讨厌你,不想来了碰见你吧。”
“滚远点,肯定我魅力太大,怕来了爱上哥还差不多。”
“你简直魅力四射啊,现在连妮子的手都没有牵过呢!”
“你管老子呢!等我表白了,那还不是想什么时候牵就什么时候牵,想牵多久就多久。”
“你如果表白了,黄花菜都快凉了。”
“滚,老子这个先把感情给培养深厚了,再说妮子比较传统,哪像玲姐那么开放啊。”
“算了,不跟你这个小屁孩扯淡了,没有共识。”
“我小屁孩?那你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说出来啊。”
“我起码牵过手,而且……嘻嘻……还亲过嘴,哪像你什么都不懂。”
“切,有一天我也可以做到,你看好了。”
“那我就预祝你成功咯,不过说起来,最近你怎么没去找妮子。”
“老子上次不给你说了嘛,过年前她去外地的亲戚家串门去了,你他妈脑子进水啊?”
“你脑子才进水呢,不过妮子这么长时间不在,感觉如何?”
“你管得着吗?不告诉白痴。”
“切,你不说我也知道。佳人已去,空留英豪,寂寞寂寞啊。”
“你他妈又来这种酸溜溜的玩意,我要是玲姐,早受不了自杀了。”
“你管得着吗?现在我们的关系异常紧密,什么也阻挡不了!啊!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啊!你是风儿我是沙儿,缠缠绵绵到天涯!啊!窈窕君子,淑女好逑!”
“操!窈窕君子,淑女好球?看来你脑子真进水了,做人要诚实,。”
“滚,老子身材好人品也好,当然是窈窕君子了,她不用说了吧,看见我如此优秀,当然就淑女好逑啦。”
“这解释太他妈牵强,老子懒得跟你争论。”
“对了,我说咱现在怎么说来说去都是这些世俗的东西,能不能干点稍微高雅一点的东西?”
“老子服你了,你装得真他妈好。高雅的事情?抽支烟吧。”
“我觉得可以,最近我抽得少了,为情所困啊。”
两个人,两支烟,烟雾不知所云地缭绕。
“说实在,你现在处境不太好,语文成绩垫底,相扑女人叫你抄十篇课文,搞定了没。”
“干,你不说我差点给忘了呢。不过我真他妈讨厌那些无聊的试题,所以就不想答,仅此而已。”
“呵呵,那我看你罚抄也活该,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哦。”
“嘿嘿,不过你要帮我抄一半,要不然……嘻嘻……”
“凭什么啊?我不要。”
“那把你跟妮子的事情在全班曝光,这样子你愿不愿意呢?”
“Oh!苍天啊大地啊!我为什么就这么倒霉啊!”
“你小子折在我手里就认栽吧,哈哈!”
……
不经意间,生活成为了日复一日的机械程序,荏苒的光景飞速流逝,却暗藏了一段让人猝不及防的突变。
饱满的香烟一支又一支干瘪地散落在烟灰缸中,迷醉的啤酒一瓶又一瓶空空如也地躺在垃圾桶里,一个24小时,下一个24小时,尽头在哪里呢?
管他呢,反正就这样下去吧,最好永远不要停下来,就好像一个由美丽的海市蜃楼编制的梦幻,飘渺而真实的感受,但愿不要发生任何事情,那么久可以不用醒过来。
我几乎一直呆在邬晋的房子,回去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那里并不能让我畅快。
萧瑟的后院,一棵老迈的梨树依然不屈地挺立,嶙峋而歪曲伸展的枝干,叶子跟随风的脚步落在了未知的地方,等待着沙尘的覆盖,在土壤中慢慢腐烂。
我在想,今年的梨花,还可以开得如往昔般灿烂吗?
邬晋经常会出去跟玲姐约会,出门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奚落我一句,提醒我妮子不在身边的日子有多么难熬。我其实非常想冲上去将那小子五马分尸大卸八块,用自己的快乐去衬托别人的痛苦,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绝对不可容忍。
然而心中一种沉重而乏味的苦涩,我宁愿平静地审视自己的处境。
倒霉患有接踵而至的小毛病,得益于我们营造出来的堕落氛围,窗帘遮蔽了黄昏凄美的夕阳,我还要趴在茶几上榜邬晋抄课文。
当时的情形极其悲壮,我的面前摆放着课本抄本以及一支笔头被我咬得面目全非的中性笔,三拳以外的烟灰缸上赫然搭着一根燃烧的香烟,每当抄完一个段落,我就会猛抽一口以示发泄。结果有一次抄完了一篇分段异常大方的课文之后,刚买的一包烟只剩下令人揪心的两个幸存者了。
邬晋回来大惊失色地看见庞大的烟头队伍,无奈地骂了我两句,接过课本继续抄了起来。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曰兄弟的真谛乃有钱之人消费没钱之人享受也。他郁闷地奋笔疾书,我悠闲地打开电视,用自己的快乐去衬托邬晋的痛苦,用这种天理不容的举动以牙还牙。
初二悄然来临,令我激动的是又可以每天看见可爱的妮子了,令我不爽的是又要面对一些令人生厌的面孔了。
相扑女人的第一堂课,首当其冲处理的事情就是问邬晋要罚抄的课文。
邬晋一把从抽屉中扯出书包,极具挑衅地甩在课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在鸦雀无声的教室中异常响亮,当时整个班的目光都锁定在他的身上。
邬晋黑着一张臭脸,突兀地站起来低下头,在书包里翻呀翻呀,可是翻了半天似乎也没有结果,刻意的愤怒神情中夹杂了一丝焦躁。他将所有的书本凌乱地摊在桌面上,神经质地找来找去,却依然一无所获。
我踹了邬晋的凳子一脚,他回过头。我小声说上次咱不是抄完了吗,他说对呀可是怎么找不到了。我说你是不是他妈的忘带了啊,他说老子昨天喝多了也不知道啊。
当时我就本想捶邬晋这个白痴一顿,只是相扑女人终于忍不住发话了,说邬晋啊,老师一看就知道你没抄完,我看这样吧,暂且再给你一周的时间,到时候拿给老师,你说好不好?
邬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打人一巴掌又给一块糖的恶心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