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在大唐爱-第3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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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且不说,往年春夏时气,百花园正是姹紫嫣红的时候,江采苹多会到园中采花制茶,可今年楞是一点兴致也提不起来。百花园的花儿谢了开开了谢,梅阁的庭院中却是没晒制一篓的花茶。
待江采苹由龙池再步回花萼楼时,殿内的盛宴也已酒过三巡。往常年江采苹也时常中场退席,对此李隆基早就习以为常,江采苹不在席间的大半个时辰,李隆基并未让人过问。约莫未时三刻,盛宴才散席。
杨玉环与杨玉瑶姊妹四人,宛如花蝴蝶一般缠绕在李隆基身边。簇拥着圣驾移驾南宫,江采苹遂与皇甫淑妃等人各自回宫。
“江梅妃且留步。”
刚步出花萼楼不远,就听见身后有人唤了声,回身一看竟是杜美人、郑才人以及高才人、闫才人四人。
“杜美人有何事?”江采苹轻摇着手中蒲扇,环目杜氏几人。不喜不怒的停下了脚。
“也无甚紧要事儿……”杜美人浓妆下的面颜上挂着一脸无害的笑,凝了目江采苹身旁的皇甫淑妃,“嫔妾几人不过是想与江梅妃讨个情面,欲去芳仪宫看探董芳仪。董芳仪抱病已有大半年之久,也不知可是好些了?”
江采苹美目流转,心下微微一动。尽管听出杜氏话中有话,却无支开皇甫淑妃之意,遂颔首一笑:“杜美人有心了。董芳仪在芳仪宫静养。本宫也有些日子未去看顾,今儿个时辰尚早,不妨同去看探。”
杜美人与郑才人交了个眼神,面上显是一喜,立时就笑容满面的应了声:“如此自是甚好!”旋即又面有难色般说道。“陛下早先早有圣敕在先,未经圣允不准闲杂人等惊扰董芳仪。今儿个劳烦江梅妃,嫔妾着是过意不去,先行在此谢过江梅妃。”
郑才人与常才人、闫才人三人亦同时对江采苹施了一礼,皆是少有的温恭至极的样子。这倒让江采苹不怎适应,昔年杜氏、郑氏可都是武贤仪那边的人,一贯与武贤仪、常才人交好,即便是以利相交,这些人却也互为依附了多年,而今武贤仪已然被赐死三四年,常才人现下也幽禁在毓秀宫,照常理来说,今下这宫中可不只江采苹一人独大,反却是杨玉环正得圣宠,恩宠备至,杜氏、郑氏竟不去依附杨玉环,今日反倒借着董芳仪的事儿来与梅阁套近乎,其等葫芦里卖的甚么药唱的又是哪一出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是令人颇为匪夷所思。
高才人、闫才人也就作罢,这二人过去就一直是深居简出,甚少掺和旁人的闲事,江采苹对其二人倒无多少偏见,但杜氏、郑氏可与高才人、闫才人不同,早年这两人可未少干尽昧心肠的坏事,纵便武贤仪当年所做的那一桩桩一件件丧尽天良的事不是这些人在背后鼓动着出的馊主意,毋庸质疑,那些恶毒事必定也不全是武贤仪一人的注意。有道是狡者如狐,别看事败之际,常才人被迁罪其中,杜氏、郑氏两人却幸免于祸,可见这两人是最有心计的,远比武贤仪还要心机深重,一早就为己身留足了后路可退,是故在江采苹看来,杜氏、郑氏其实比聪明相笨肚肠的常才人有计谋的多,甚至可以说,十个常才人也不及一个杜氏或郑氏有心计,否则,在武贤仪一干人之中,又怎会独独只有常才人被充作那个点火的人,杜氏、郑氏则只当了那个拉线者。
“杜美人言重了。”隐下心头纷扰,江采苹不露声色的浅勾了勾唇际,“早先陛下下此圣谕,也不过意在使董芳仪有个安心静养之所,别无它意可言,再者,尔等有心前去看探,又岂是闲杂人等?”
郑才人看似不无模棱的犹豫道:“今儿个千秋盛宴,嫔妾等人两手空空,也未备得甚么礼,这般空手看探……”
皇甫淑妃适时挑眉一笑:“同为后妃,都是自家姊妹,何来这般多俗礼讲究?”说着,与江采苹相视一笑,“这半载本宫亦身子骨有着诸多不适,今儿便一道儿去看探董芳仪!”
说笑间,便提步向芳仪宫而去。江采苹举步在前,一路上诸人可谓有说有笑。因是由花萼楼方向起步,又是抄近路而行,不过一刻工夫就已步到芳仪宫。
今日乃千秋节头日,董芳仪因是抱病之躯,非但未能出席盛宴,连芳仪宫也是宫门紧闭着,不言而喻,自是在防患芳仪宫的晦气冲了宫中的喜气。江采苹遂示意云儿上前叩门,不一会儿绿翘就闻声启开了一条门隙,见来人是江采苹,连忙打开宫门恭迎。
“奴见过江梅妃,见过淑妃……”待一抬头看见来人不只江采苹与皇甫淑妃时,绿翘慌忙又挨个行礼,“奴见过杜美人见过郑才人,见过闫才人,见过高才人……”
江采苹也未多言,只待绿翘逐一对着杜氏四人又屈膝行过礼,这才闻声启唇:“本宫今儿个与淑妃、杜美人、郑才人、高才人、闫才人特来看探董芳仪,董芳仪的病势近来有未有所好转?”
一听江采苹这般说,绿翘灵透的立刻又缉手对杜氏四人谢了礼:“劳江梅妃、淑妃、杜美人挂怀了,芳仪近些时日已是好多了。”礼毕,似又想起甚么似的,忙又虚礼作请道,“瞧奴一时净顾站这儿说话,奴这便去报知公主!”
一入院,就见二十六娘正陪着董芳仪在庭院里的树荫底下纳凉,石桌上还摆了茶盏。董芳仪倚靠在一张坐榻上,看上去面容虽还有些憔悴,却不再似年前那般煞白,整个人的精气神儿仿佛也好了许多。
“公主!”绿翘压着声唤了声二十六娘,言下之意已然是在示意江采苹等人的到来。
“江娘娘!”回首见是江采苹,二十六娘立马起身迎向前来,当着杜美人、郑才人等人的面,也未加避讳的亲唤了声江采苹。
见二十六娘在看到杜氏、郑氏几人时,笑靥一僵,江采苹不疾不徐的莞尔笑曰:“吾等今儿个是来看探你阿娘的,杜美人、郑才人及高才人、闫才人这数月里甚是挂怀你阿娘的病势,前刻宫中宴散,特与本宫请说,本宫便与淑妃也一块儿过来了。”顿一顿,方又浅笑道,“你阿娘可是好些了?”
会意江采苹话意,二十六娘忙示下绿翘奉茶,不亲不疏的朝杜氏、郑氏及阎氏、高氏礼了一礼。
诸人关切了几句,近前细看了看董芳仪,细细关询了一些董芳仪药膳上的琐碎事儿,也未在芳仪宫多坐,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起身请辞。临离开时分,江采苹又交嘱绿翘,倘有何事只管去梅阁,这话也不尽然是说与杜氏、郑氏听得,但也不无警戒之意,毕竟,其等今日来芳仪宫的目的谈不上是单纯。
而江采苹更是隐隐感觉到,事有蹊跷,仿乎哪里莫名的不对劲儿,却又说不上来,好在一夜相安无事,次日一早,宫中却像炸开了锅一般风传开一件事,只道是昨夜圣驾酒醉之下竟宿醉在了掖庭宫,还宠幸了掖庭宫里的一名犯妇。
VIP章节 第465章佛骨
酒后乱性原本无可厚非,毕竟,这是千年前的大唐,男人又都是下半身动物,寻个花问个柳更算不上稀罕事。
可这事儿发生在皇家,且当事人不是别人,而是当朝天子,事情一传开就有些棘手。还不到小半日,宫中就已闹得人尽皆知,连昨夜那一沾雨露的犯妇的大名都叫开,最令人惊诧的还是,此人竟是前些年被褫夺了封号的王氏。
王氏当年就只是个宫婢,正因见缝插针,金橘侍寝,也曾被封做正三品的“美人”,江采苹遭人毒害痛失腹中皇儿那年,王氏则被幽禁在了掖庭宫中,这一关就是七八年之久,要比毓秀宫的常才人禁足的年数还长的多。是以,当传开昨夜侍寝的犯妇竟是王氏时,宫中越发非议不断,一浪比一浪灼人。
“娘子,娘子瞧着,这事儿可有何蹊跷?”待探听清楚事情的原委,报禀江采苹察知后,云儿不由多问了句。
江采苹浅啜口茶,神定气闲的坐在庭院里的秋千上纳着凉,素颜毫无喜怒可言。此事不用多查,已是明了,倘使李隆基真是酒后乱性,又何至于会跑去掖庭宫宠幸一个宫婢,换言之,纵便是酒后乱性,怎地就偏巧不巧的就宠幸到了王氏的头上,可见这整桩事情必定是有人精心布谋而成,是有人在一手促成这桩丑闻。
昨日千秋盛宴后,圣驾是由杨玉环、杨玉瑶姊妹四人簇拥而去,对此后。宫妃嫔皆有目共睹,圣驾既是移驾南宫,昨个夜里又怎会无端端留驾在了掖庭宫中,难不成李隆基昨日在盛宴上吃醉了酒,杨玉环、杨玉瑶等人亦醉醺的不醒人事了,竟致以连南宫与掖庭宫都分不清。
搁下茶盅。江采苹起身步回阁内,唤了云儿为其梳妆,事情既已发生,且不究其中到底藏匿着何隐情,今日还正当三日千秋盛宴的第二日,即便宫中生出此事,想是今个的盛宴还会在花萼楼操办,若李隆基有心向其解释,总会差人来报,反之。瞎操心也于事无补,反不如装作不知情。
“娘子,高给使在外候见。”
云儿刚为江采苹绾了个松鬓。就见彩儿奔入阁来。
江采苹轻抬下纤手,示意彩儿请入高力士,心下却不无动容,高力士来得这般快,看来昨夜的事是纸包不住火了。
“老奴见过江梅妃。”一入阁。高力士就依礼先对江采苹揖了礼。
江采苹转出珠帘,颔首示下免见:“阿翁怎地这一大早儿便过来,莫非有何紧要之事?”
高力士躬一躬身,看似面有难色。江采苹美目轻蹙,示意云儿去沏壶茶水奉上,云儿会意。朝彩儿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并恭退下。
“阿翁有何事,但说无妨。”
见江采苹支开了云儿、彩儿两人。高力士这才心事重重般叹了口气:“回江梅妃,陛下命老奴来知会声江梅妃,今日要大赦天下,巳时,请江梅妃持凤印移尊花萼楼。陛下将于楼门上昭告天下。”
江采苹浅勾了勾唇际:“劳烦阿翁走着一趟了,本宫定不会悟了吉时。”
“此乃老奴分内之事……”高力士赔着笑。犹豫着貌似还有甚么话要说,“再有一事,陛下……为表恩重,陛下已下敕,宽宥后。宫中一些有罪在身者,凡、凡罪不至死者,趁此天长节,予以免罪释足……”
听着高力士越说越底气不足似的,好像极其难以启齿,江采苹凝眉苦笑道:“烦请阿翁回禀陛下,凤印会准时送达花萼楼,至于其它事,陛下乃一国之君,九五至尊,但凭陛下定夺便是,大可无需与本宫商酌。”
“这……”高力士不禁作难,先时接下这趟差事时就知不会是件美差,这当口梅阁又怎会听闻不到宫中的风言风语,李隆基根本就是差其来让江采苹出气的。
江采苹敛色看向高力士:“阿翁莫怪本宫直言,本宫不过是这宫中的后妃,与其她妃嫔并无二样,非是中宫之主,亦无母仪天下之德,回头劳烦阿翁在御前代为上禀,望乞陛下早立皇后,也便本宫早日上交凤印。”
高力士皱眉叹息了声,听江采苹言下之意,这回是铁定了心不予宽谅李隆基了,早年李隆基就有意册封江采苹为后,怎奈江采苹屡作推辞,今下竟又将凤印归还,恐怕这嫌怨是结定了。说来也怪其,昨夜未留在南宫侍奉,可话又说回来,谁会料到会发生那种事,否则,就是烂醉如泥的横倒在殿门外也得挡着。
其实,昨夜高力士本来是跟从在圣驾旁的,但一到南宫,杨玉环就又唤娟美盛上了一坛玉浮梁,杨玉瑶姊妹四人翩翩起舞在殿内,轮番向李隆基敬着酒,杨玉环还赏了一坛赐予高力士、小夏子等人,只道是正当千秋节上同乐。想着圣驾昨夜定然会留在南宫安寝,何况杨玉环还是个醋坛子,高力士当时也未往深里细想,便与小夏子谢了恩返回内侍省,不成想几樽玉浮梁灌下肚竟一觉寐到日上三竿,早已过了辰正时辰,待匆匆奔至南宫时却又愕然发现,杨玉环与杨玉瑶姊妹四人都横七竖八地醉倒在了寝殿,而后殿的卧榻上李隆基却怀抱着一个女人,上前再细一看,高力士登时就心下“咯噔”一沉,只因窝在李隆基怀中的那女人不是旁人,却是那曾经恃宠而骄的王美人。
“阿翁可还有旁的事?”凝目好似心不在焉的高力士,江采苹温声蹙了蹙眉。
高力士张了张嘴,正欲说些甚么,却听庭院里传来几声说话声。
“奴见过凉王,见过汴哀王。”
云儿端着茶盏从庖厨步出,听着身后有脚步声行近,回身见是李璿、李偷厍饲ァ�
“江娘娘可在阁内?”李稚吓踝鸥龀し叫蔚淖咸茨竞校涣车男顺宄宓难印�
“娘子正与高给使在阁内说话,凉王、汴哀王且在此稍后,容奴先行入内通传声。”云儿如实回道,步上阁阶。
听见阁外的说话声,高力士拱一拱手:“老奴先行告退。”
“阿翁慢走,本宫不远送了。”江采苹也未多问,云儿立马放下茶盏,一边相送高力士出阁,一边恭请了李璿、李敫蟆�
见高力士由阁内出来,李璿、李闶俏鹿У墓傲斯笆郑吡κ恳喙笆只亓死瘢瞬患岸嗨担愦掖冶鸸�
“儿见过江娘娘。”李肜瞽v一入阁,就见江采苹已是迎向阁门处来,二人忙就地揖礼。
“免了。”江采苹莞尔扶了李⒗瞽v起见,眉语间尽是浓浓地关切,“昨儿个宫宴上,未见着凉王、汴哀王,可是身有不适?”
“儿与三十郎甚好。”李璿毕恭毕敬地回了声,抬手启开了李稚系淖咸茨竞校敖锬锴铱矗馐呛挝铮俊�
紫檀木盒一打开,便由盒内射出一道芒光,江采苹心下倏然一动,脑海如闪电般一闪而过一个激灵。
只见盒中放有一块宛似玉石般状如手指骨的灵骨,骨长二寸,内孔正方,外楞亦尔,内外光洁,日光下,泛着五色瑞光流溢,缭绕而上。
心神电转间,江采苹已是微微怔愣住,颇为难以置信的看着那锦盒中的灵骨,一时思绪万千。倘若眼前这块灵骨就是那佛祖舍利,那么其这么多年来的夙愿或许可心想愿成,一朝达成这个连梦中都无数次梦想着的心愿。
“江娘娘,江娘娘可知这是何物?”以为江采苹看呆了神儿,李滩蛔』轿柿思干�
李璿皱一皱眉,睨了眼李骸安豢捎虢锬锼敌Γ �
“此物,此物是何处得来的?”竭力压下心头的纷乱,江采苹声音有些颤抖的稍敛神思,袖襟的纤指不觉间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