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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梦在大唐爱-第2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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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忠报国为主戎马一生,临到头来能有个善终的都屈指可数,或许,这便是高坐在那把龙椅之上的帝王的可悲之处。圣心难揣,多疑却为人所共见,若无忠良之将的愚忠。又如何能让那般多的小人得志。

是以,今下皇甫惟明失势,江采苹阁外担忡李隆基会否因此再迁怒于皇甫淑妃,甚至是整个郑府,关心则乱。昨日故才劝告皇甫淑妃要相机行事,万莫在御前求情不成反而火上浇油。而照今个的情势推断,昨儿也亏得有江采苹从旁劝下皇甫淑妃,否则,今日早朝上的韦兰、韦芝两兄弟的下场无疑就已提早落在了皇甫淑妃身上,恐怕连临晋以及郑府都脱不了干系。都将被牵扯其中。

在得知了今个早朝上的事后,江采苹之所以还差了云儿赶往皇甫淑妃那,一来是把前朝的动静告与皇甫淑妃。毕竟,皇甫淑妃现下不便路面探听,此其一,其次就只意在点醒皇甫淑妃,待今个临晋入宫来礼拜时万莫跟临晋说提甚么让郑潜曜在宫外为皇甫惟明奔走。登门朝臣府门联名上表再向李隆基求情宽宥皇甫惟明、韦坚的话,以免求人不成反倒再祸及郑府上下。待到那时,只怕才要悔之晚矣。

至于韦坚一方,或说东宫那边,自也有其定数。换言之,以李隆基的杀伐决断,圣意既决,圣敕已下,纵便有人冒死进谏未可知就可扳回一局,稍有不慎反将更给人制造了可乘之机,譬如今日早朝上的韦兰、韦芝,李林甫昨日未能一举扳倒李亨,趁此事端将李亨拉下马,今日韦兰、韦芝竟又愚昧到还把李亨引上殿堂佐证,李亨原是有惊无险逃过一劫,怎料事态逆转,平地惊雷,怎不招致李隆基勃然大怒。

如此一来,韦氏一族势必受牵累,被大加株连,李林甫更会逮着这个机遇大做文章,非置李亨于死地不可。史载在三庶之祸一事上,李亨为自保,为与韦家撇清干系,为表“不以亲法废”,可是上请与韦氏和离,休了时为太子妃的韦氏。

东宫,宜春宫。

韦氏趺坐在设于寝房的佛龛前,正在念经礼佛,听得身后有脚步声慢慢走来,好一会儿安寂,遂回身寻声看去,只见李亨正一脸凝重的站在那,面露呆滞。

“太子殿下今儿过来,可是有何事儿?”双手合十拜一拜佛龛,韦氏旋即直立起身,步向李亨,并从容的倒了杯清茶端与李亨。

今夜不是十五月圆之日,李亨来宜春宫定是有事发生。自昨个韦兰、韦芝来此说及长兄韦坚被贬之事,打由昨夜起韦氏就一直跪在佛龛前诵佛荐福,祈求诸天神佛护佑兄长化险为夷,怎奈右眼皮却从昨个直跳到今个,都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刻又见李亨过来,且神色透着仓皇,韦氏直觉事有不祥。

随手将茶水搁在一旁的茶案上,李亨看一眼韦氏,慢腾腾坐下身,半晌无言:“无事,吾不过是由外经过,进来看看。”

韦氏也跟着在旁端坐下,却是看出李亨似有难言之隐,昨日韦兰、韦芝二位兄长来时,曾扬言要面奏圣上为长兄韦坚伸冤,倘使二位兄长真未听其所劝诫而一意孤行弄得被降罪,估摸着李亨夹在中间少不得两作难。

低垂下面首,韦氏手捧着茶盅片刻沉思,牵了牵唇瓣:“太子殿下可是为妾的阿兄一事而来?”

李亨看似一怔,面面相对着韦氏挂在素颜上的那抹和煦的微笑,只觉心头一痛,宛似被甚么东西狠刺了下。这些年,韦氏跟着其,自从嫁入忠王府那日起就不曾争过名分也未求过名分,只是默默地为其生养成人了两个孩儿,连同吴氏的一双儿女——和政与李俶自小也多由韦氏照拂抚养,特别是和政,当年和政还未三岁吴氏就撒手人寰。可谓是韦氏把和政打小看顾长及今时的及笄之年,十几年如一日,有时李亨回过头来想想当真是有愧于韦氏,确实是薄待了眼前这个能与其甘苦与共的女人。

看着李亨面有难色,韦氏浅吃了口茶,含了笑轻叹息了声:“昨儿妾的二位兄长,已告与妾阿兄的事儿。妾别无它求,只望一家子人和乐足矣,阿兄今下摊上这事儿,说来也是其恃宠而骄。有负圣望,怪不得旁人……”

做个傍晚,韦兰、韦芝来找韦氏时。韦氏虽也为韦坚叹惋,终归是骨血至亲,但事已成定局,便劝抚韦兰、韦芝就此作罢,切莫再把事情闹大。如若不然,只会给人以更多的空子钻。说白了,只要李亨不倒台,即便韦坚现下蒙屈受冤被贬去穷乡僻壤又有何妨,何况缙云郡还是江南富庶之地,待它日李亨继承大统之时。韦坚终还有回京官复原职之日,忍一时之气便可海阔天空,但看李亨此刻的表情。韦氏无须多问也可猜得到,想必是韦兰、韦芝未听其劝告,又被迁怒及身了。

若果如是,一旦李隆基追究起来,想是连李亨也难免被问罪。李林甫、杨慎矜那一群人早就有意废黜李亨拥立寿王李瑁取而代之登上皇储之位,今时今日又岂会错失良机善罢甘休。韦家也该着有此一劫,不然李林甫那一干有心人士又何以动摇李亨的太子之位。思及此,韦氏纤指一紧,捏着茶盅的指肚不觉间已是泛白,心下却兀自坐定了打算。

“若因由妾兄长之事,令太子殿下作难,太子殿下大可宽怀。”颔首与李亨相视一眼,韦氏轻轻放下茶盅,移下坐榻面朝李亨就地屈下身。

李亨不由一愣,却听韦氏自若的幽幽说道:“自妾与太子殿下奉旨成婚,便与太子殿下情义不睦,时,妾兄长罔执恩宠,累及太子殿下,妾已无颜留在府上,便请太子殿下上奏,休了妾便是。”

听韦氏这般一说,李亨不禁腾地从坐榻上站起身来,凝视着身前的韦氏,在这一刻当真是百感交集,五味俱杂。此番过来宜春宫,本是想告知韦氏,今日朝参李隆基一怒之下,又下敕赐死韦兰、韦芝,但顾及韦氏正为韦坚的事忧忡,李亨原还不知如何开口提及韦兰、韦芝被赐死的事,也不知到底该不该说,韦氏终日礼佛在宜春宫,若李亨一声令下不是瞒不住,却未期韦氏竟与其当面提出和离之事。

四下的氛围登时为之僵凝住,这时,忽听凭空插入李僩的一声急唤来:“阿耶!”

李亨与韦氏不约而同侧首看去,但见李僩不知何时竟站在门外,想是听见了韦氏适才所言的话,是故兀自冲进门来。

“阿耶,昨夜的事,阿娘并不知情,是儿,是儿奈不住二位舅父央恳,擅自把舅父留了下来……”

李僩一进门就“扑腾”跪下了身,满脸的悔悟,刚才在后院就望见父亲朝这边走来,唯恐父亲是为昨夜的事来怪罪母亲,李僩才躲在门外,不成想却刚巧听到一些意料之外的话,李僩又岂能让母亲为其担过,使双亲再添嫌隙乃至分离,于是才急急奔入认过:

“阿耶,是儿瞒着阿娘,带了二位舅父去崇文殿见阿耶,还请阿耶莫怨怪阿娘,是儿有欠思虑,不知慎重,阿耶要怪便责斥儿!”

韦氏有一瞬间的晃愣,这才知晓李僩昨夜竟有背着其又引领了韦兰、韦芝去见李亨,照此来看,正如其所猜的今日朝堂上李亨必也被牵涉入罪,既如此,也就更只有与李亨和离,从此了断夫妻之义才能让李林甫、杨慎矜等人无隙可乘,方可得以保的住李亨的太子之位。

抬首对李亨回以淡淡的一笑,韦氏回身扶了李僩一并从地上站起身来,今日之事,心甘情愿也罢,违心退忍也罢,只能说其与李亨之间的情缘这辈子着实是情深缘浅,从大婚之日就已注定了无以相扶到老,走不到头,如此也罢,今番作此抉择至少也算不负李亨,无愧于心。

VIP章节 第424章雪衣女

李亨以“情义不睦”为由上奏李隆基,请旨要与韦氏和离的消息,只一日就传遍六宫。

看罢李亨呈递的奏本,李隆基不假思索地朱笔一圈,便允下李亨所奏,在勤政殿未予慰抚半句,只听任李亨休了韦氏,以表“不以亲法废”。

看着李隆基朱笔一挥,随手将奏本搁在御案一边,李亨只觉胸口狠狠地刺痛了下,痛得几欲窒息。与韦氏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李亨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日,即便是在才奉旨成婚的那几年,再怎样的心不甘情不愿不属意于韦氏,即使当年迎娶韦氏为孺人也只为遵照王皇后的意愿罢了,李亨却是不曾动过休妻的念头。

直到昨日在宜春宫,亲耳听着韦氏有此一提,昨夜李亨独坐在崇文殿,一宿未合眼,自知韦氏是为保全其的太子之位,心中却百般不是滋味起来,越想越觉得这些年着实是愧待了韦氏,不知惜福,只可惜再想弥补却已为时已晚。

睇目杵在下似有恍惚的李亨,李隆基龙目微皱,圈阅着手上的一本奏折,半晌,沉声睨了眼李亨:“韦氏可还有何求?”

李亨一怔,盱眙御座之上的李隆基,这才像是想起甚么似地忙又躬身道:“回阿耶,其只求,可在禁中佛寺削发为尼。”

“削发为尼……”李隆基轩一轩长眉,微霁颜,扔下还未圈阅完的奏本,凝睇李亨,略沉,“早年万安为先帝追福,迄今在宫中请为女道士已有十余年,近来朕时思虑,过两年为之建观。便让韦氏在禁中落发修行便是。”

“儿谢主隆恩。”李亨赶忙就地空首,叩谢皇恩,心下多少也多了分安落。

昨日在东宫,韦氏只有这一请求,惟求削发为尼,李亨原本还有些担忡李隆基不会恩允和离一事,毕竟,当初是王皇后为其择的这门亲事,纵便王皇后后来被废,韦氏。这禁中佛寺不比外面的寺观,今下纵与韦氏断了夫妻之义,但终归也做过多年夫妻。时。韦家又正当风口浪尖上,不只韦坚一人因罪被贬,韦兰、韦芝昨个也被迁罪其中,赐死不过是迟早之事,若在这档口上把韦氏扫地出门恁其自生自灭。坦诚讲,李亨委实于心不忍。不过,李隆基现下肯允准韦氏入禁中跟随万安修行,至少有了个落脚之处,在李亨想来,这对韦氏也算是个合宜的去处。韦氏怎说也是做过太子妃的人,且还是李僩、永和的生母,总不能弃之街头走巷于不顾。势必惹人指点非议。

皇家少情,自古如是,但众口铄金也令人伤不起,李亨更不想当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李隆基既满口应可下。待回头也好跟李僩、永和及和政有个交代,只不知。李僩、永和、和政又能否体谅其不得已的苦衷。

当云儿把李亨上请与韦氏和离的事儿告知江采苹时,江采苹浅浅地戳口茶,早知李亨会走这一步,对于韦氏,纵有怜惜之情,但事已至此也不是其能左右的了的事情。尽管韦氏已与李亨和离,不日就落发禁中佛寺,从此以后与李亨成为永成陌路之人,李林甫、杨慎矜一干人等却未就此善罢甘休,借由韦坚一案大加株连,不依不饶,仅仅半月因由种种干系被打入天牢者,已多达百人,牢狱为满,被逼死者甚多。

在韦兰、韦芝被推出午门斩首示众之后,韦坚、皇甫惟明也离京贬往缙云郡、博川郡两地任太守。韦坚、皇甫惟明虽说保住一命,经此一事,却也英雄气短恨生不逢时,临行之际,李僩代母于长安城郊外为舅父送行,看见李僩,韦坚不自禁声泪俱下,满腹心事无处话别。至于皇甫惟明,皇甫淑妃虽未出宫亲送,却早就交代了临晋身边的怜锦备了些衣帛,也候在城外相送一程,因缙云郡、博川郡并不同路,皇甫惟明与韦坚也在城外互道珍重就此辞别,倘使有命再归来,相约定一雪今时之耻,当然,这份血仇也只能寄望在李亨身上,唯有熬到李亨荣登大宝那日,其二人才可盼来再被召回京都,在此之前,只有积埋心底的仇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行苟全性命才是。

转眼已入三伏,一日比一日炎燥,蝉声燥鸣,越发使人感觉不得安静。

这日,岭南经略使张九章进献入宫一只白鹦鹉,称之洞晓言词,巧在杨玉环正侍奉在李隆基身旁,陪驾在百花园纳凉。

见杨玉环上前来逗弄,那只白鹦鹉似也十为欢跃,拍打着双翅就欢叫了几声,还轻轻地啄了两下杨玉环的葱指。

娟美跟在旁,先是一惊,以为那鹦鹉是要啄伤杨玉环,再见那鹦鹉竟是在取悦于杨玉环,忍俊不禁就扑哧笑出声来:“娘子,奴瞧着,这鹦鹉甚会讨娘子欢心呢!何不将其养在宫中,也省却闷在这宫里头连个解闷的玩物也寻不着。”

瞋目贯日里只会耍嘴皮子而不知长进的娟美,杨玉环回身冲李隆基嫣然一笑,甜腻的唤了声:“三郎!”

李隆基伸手执起杨玉环的柔荑,见杨玉环甚为喜之,遂朗笑道:“爱妃既与这鹦鹉投缘,留于宫中养着便是!”

“玉环在此谢过三郎!”杨玉环顿显欢颜,回眸一笑百媚生,瞟了眸一旁的张九章,“且不知,张刺史愿否割爱?”

见状,张九章连忙从旁献媚奉承道:“得贵妃青睐,实乃臣之幸,想是这鹦鹉修了几世的福德,才修来此造化!”

听张九章这般一说,杨玉环不由得开怀而笑,笑靥如花,犹胜三月里的桃花,人面桃花相映红,人比花娇,更比花红。

凝睇展颜欢笑的杨玉环,李隆基也颇觉畅怀,自由太真观入宫,近来嫌少再见杨玉环展露笑颜,古有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今下只不过是只鹦鹉就可博得杨玉环欢心,怎不叫人长喟。

与李隆基相视一笑。杨玉环抬手轻抚过金笼:“三郎,便唤其雪衣女可好?”

睇眄笼中的白鹦鹉,李隆基默许下,那鹦鹉仿忽也听懂了杨玉环为其讨了个赐名,欢跃的在笼中跳来跳去着又轻啄了几下杨玉环的葱指。

旁观着李隆基与杨玉环并肩依偎在园中,琴瑟甚笃,娟美侍立在边上笑得合不拢嘴时分,心头莫名划过一丝异样,往年在寿王府,却是不曾见过李瑁何时待杨玉环如此的浓情意切过。一年到头的甚至连正眼都未看过杨玉环几眼。

但在寿王府为婢多年,娟美对寿王府以及李瑁并非就全无留恋,打从髫年被买入寿王府为婢奴。一晃已是近十年过去。若非开元二十三年武惠妃在洛阳为李瑁选妃,挑中杨玉环为儿媳,今下娟美也不见得会在宫中,当初李瑁把娟美安置在杨玉环身边可不全为侍候杨玉环,实则还意在让娟美时刻监察杨玉环的一举一动。打从与杨玉环成婚李瑁就不怎接纳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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