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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梦在大唐爱-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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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李林甫闭门月堂,朝中势必将有人大祸临头,这在百官中也早就不是甚么隐秘。而今番李林甫决意对付的人,不是旁人,正是现任陇右节度使兼河西节度使的皇甫惟明。

皇甫惟明本是镇守边疆的边将,自开元十八年至今,屡战屡胜吐蕃大军,早年先因功任左卫郎将,开元二十年三月,摄侍御史,充长春宫使,后又任司农少卿,开元二十五年七月,任检校司农卿,开元末年,就出任了陇右节度使。天宝元年十一月,吐蕃大军进犯陇右地区,皇甫惟明立即率军迎击,大获全胜,十二月二十七日,吐蕃大将莽布支再率三万余人马,与之部交战,唐军先锋骑将王难得率先出阵,与吐蕃赞普之子琅支都交锋,琅支都被其枪挑于马下,吐蕃军阵脚大乱,皇甫惟明趁机指挥唐军乘势掩杀。斩获敌军五千余人。

不久,皇甫惟明便发现吐蕃军每次进犯陇右地区,都以洪济城为前哨阵地,遂决心除去这个隐患。天宝二年四月,皇甫惟明故亲自率领兵马自西平郡出发,长途奔袭,推进千余里,向驻守洪济城的吐蕃军发起进攻,由于唐军远道而来,出其不意。很顺利地便占领该城。是以在天宝初年,因李隆基喜好边功,边帅常以抗击吐蕃有功而获官爵。皇甫惟明就是其中之一,年节前进京献俘,便被封赏为鸿胪卿,又官升一级。对此,李林甫要比任何一员大臣都要了如指掌。其与皇甫惟明,一文一武,原本也井水不犯河水,怎奈皇甫惟明今年入朝后竟对李林甫年愈专权显露出诸多不满,就在月初还上呈奏本奏请李隆基罢免李林甫在朝任职,请奏刑部尚书韦坚有宰相之才。应启用取而代之,李林甫得悉此事后,就已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是故才命多年培植在府上的爪牙暗中密切留察二人的一举一动,而今夜既有爪牙撞见皇甫惟明与韦坚在夜间相约,私相往来,缺水给了李林甫可乘之机。

三日上元节一过。兴庆殿早朝上,文武百官齐集一堂。李隆基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纱袍端坐在御座之上,龙颜异常的凝重。

朝堂下,御史中丞杨慎矜正以韦坚乃皇亲国戚,不应与边将“狎昵”为由,一本正经的出面弹劾韦坚。众臣立时唏嘘一片。

察颜观色着天颜,李林甫心下不由暗喜,深知权臣之间的结党营私可是历代帝皇最忌讳最深恶痛绝之事,也正因此才连夜找了杨慎矜秘密商议,以此为由当庭弹劾韦坚,意在一箭双雕。

杨慎矜乃隋炀帝玄孙,沉毅有材干,任气尚朋执,勤恪清白年渐甚承恩顾。天宝二年,时李林甫握权,杨慎矜以迁拜不由其门,惧不敢居其任,固让之,因除谏议大夫,兼侍御史,若非近两年韦坚日见权倾宰相之势,李林甫还不至于笼络杨慎矜,复擢杨慎矜为御史中丞,因利而交。

“启禀陛下,早在开元十七年,朔方节度使、信安王李祎率兵攻占下石堡城,开元二十九年十二月,却因河西、陇右节度使盖嘉运不思防务,石堡城失陷,鸿胪卿皇甫惟明进至石堡城,急功近利,只顾攻城,损兵折将,一胜一负,兵家常事……”说到这,李林甫一顿,顿首在下,“但在开元十八年时,吐蕃蕞尔小国,并不足为患,乃是皇甫惟明向陛下面陈与其和亲之利,而今才养虎为患。”

李林甫此言一出,诸臣越发窃议起来,尤以朝中文官为甚,近年镇守边塞的边将仰仗着战绩,日愈跋扈,每到朝参之日就对文臣耀武扬威,嗤之以鼻,文臣武将之间已渐生嫌隙,趋近水火不相容地步。

看着龙颜微沉,李亨、韦坚、皇甫惟明等人立在一旁,皆面色微变,着实未料今晨来上朝,竟会遭李林甫这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算计,当真是防不胜防。

皇甫惟明看一眼韦坚,上前一步,肃拜在下:“回陛下,上元夜臣有约韦尚书踏灯,确有其事,但并非如杨御史所谗言的,欲结谋何事,还请陛下明鉴!”

韦坚心中一动,旋即也从旁顿首道:“陛下,臣下不过是在崇仁坊的酒肆以茶代酒,放夜之日叙旧而已,绝无谋逆之心!陛下仁圣,恳请陛下明察,还臣下一个公道。”

一码归一码,眼下这关头,绝不可让李林甫等有心人士从中挑唆,钻了空子才是。即便李林甫刚才所提的石堡城之事属实,当年皇甫惟明也确实曾上奏过与吐蕃和亲之利,然若在此刻再予以追究那些陈年旧事,无疑是推波助澜,火上浇油。

反观杨慎矜,面对韦坚与皇甫惟明的陈词,却毫未退惧,反却面露冷笑之色,一拱手,又禀道:“启禀陛下,上元夜韦尚书可不止是闲坐在崇仁坊茗茶,还与鸿胪卿皇甫惟明去过景龙道观,恕臣斗胆直言,而在此之前,韦尚书还与太子殿下在灯市见过一面……”

杨慎矜这话一说,不但皇甫惟明、韦坚面色一变,就连一直未吭一声的李亨站在旁边也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杨慎矜、李林甫等人。看来,李林甫一干人等早就做过周密谋划,只为今日朝堂之上一举将朝中异己清除掉。只是,令李亨万万没想到的却是,李林甫为把其从储君的位子上拉下马,竟不惜无中生有,指鹿为马,如此的臆断在御前进谗言,甚至连东宫都设计在监视之中。

环睇堂下各执一词的杨慎矜、韦坚、皇甫惟明三人,李隆基龙目微皱,隐有怒气,这上元节才过,宫里宫外尚沉浸在年节的气氛中,前朝就闹出这等讧乱之事,听到此,已足可看得出,今番事儿的矛头看似是在弹劾韦坚、皇甫惟明,实则不尽然止于此,更是在针指向李亨而来。

而皇甫惟明早年与李亨也曾是故友,韦坚更不用说。当年李祎连连大败吐蕃,吐蕃因屡屡吃败遣使请和之时,李隆基曾当着满朝文武之面,以“吐蕃赞普往年尝与朕书,悖慢无礼,朕意欲讨之,何得和也!”欲作不允吐蕃和亲之请,皇甫惟明则以“开元之初,赞普幼稚,岂能如此。必是在边军将务邀一时之功,伪作此书,激怒陛下。两国既斗,兴师动众,因利乘便,公行隐盗,伪作功状,以希勋爵,所损钜万,何益国家!今河西、陇右,百姓疲竭,事皆由此。若陛下遣使往视金城公主,因与赞普面约通和,令其稽颡称臣,永息边境,此永代安人之道也。”一说,极力谏言与吐蕃重修旧好,当时还在做忠王的李亨也上表请奏休养生息,且不论皇甫惟明今下的因功擢升是否是沾了当初与吐蕃和战的光,也不论李林甫等人今时又是否是在罗织罪状,韦坚与皇甫惟明是不是真有构谋之心,欲谋废立,今日一事在李隆基酌量来,一旦罪名成立,首当其冲的势必会是李亨,但曾经的人伦悲剧却绝不能再在李唐家重演一回。

VIP章节 第421章避嫌

杨慎矜含沙射影,话中有话,李亨面色顿变,倒未急于为己辩驳。

那日上元夜,李亨的确与韦坚在闹市有过匆匆一遇,虽说只是寒暄了几句,大庭广众之下也谈不上何来甚么构谋之嫌可言,不过,杨慎矜等人既敢在朝堂上当面排构进此谗言想必定是有备而来。李林甫一干人等既做足了功夫卯足了劲儿,倒要看其等究竟意欲何为,做欲扣顶甚么帽子诬陷忠良。

听着杨慎矜把矛头转向李亨,显是欲将李亨也牵扯其中,韦坚心下一沉,就地顿首道:“陛下,望夜灯市,臣与太子殿下实乃是不期而遇,时,太子殿下正带着小郡王围在台下观看杂耍,臣与太子殿下沾亲带友,怎可佯作视若无睹。陛下明鉴,杨御史这般锢蔽见闻,随声是非,必是有人授意,结帮营私,包藏祸心,意图一手遮天!”

这两年李林甫在朝中专政自恣排除异己杜绝言路,早就为明眼人看穿,前年连与之同宗属的李适之都可佞罢,“大义灭亲”,更别提欲除其他在朝为官者,更不会手下留情。韦坚这会儿实也看得心如镜明,甚晓李林甫、杨慎矜等人今日早朝之所以胆敢在御前寻衅滋事,也是有恃无恐,想必在此之前就已事先谋计好,欲来个一石二鸟,想要趁机打压李亨乃至一举把李亨拉下马,既如此,更绝不容许其等再将李亨搅扯进来,否则,以李林甫的阴险狠毒,一旦获罪只怕难再有沉冤得雪之日。

韦坚话音才落地,但听李林甫紧声就发难道:“听韦尚书言下之意,莫非是在指罪某?”

盱视着对号入座的李林甫,韦坚冷笑一声。索性夹枪带棒把事儿往明里挑:“李相乃当朝宰相,久踞相位,位高权重,某岂敢与李相作对?满朝文武,有几人不是李相座上客,某也不过是在御前略尽忠言罢了,李相又何必急着顶罪?”

李林甫面上微微变了脸色,早就听说韦坚工于辞令,今日一见果是未令人失望,只可惜凡不与其为舞者都将被视作佞臣贼子。不得善终,往后里韦坚在这世上更为留不得。

睇目李林甫、杨慎矜等人,皇甫惟明战袍一甩。径自直立起身,声音陡地八分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臣与韦尚书茗茶论道都是为有罪,祸及门第,那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放肆!”

皇甫惟明这一当堂谩辱。李隆基不由震怒,纵便李林甫、杨慎矜是罗织罪状,皇甫惟明近年也确实有些侍功傲主之气,都道武将豪练,但若自觉功高盖主意欲权大压主,无疑将是自毁前程。

睨眄皇甫惟明。李隆基微霁颜,龙颜越发凝重:“爱卿言外之意,是在指怪朕是个昏君了?”

“陛下。臣……”

天颜一怒,众臣子不禁个个噤若寒蝉,皇甫惟明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适才一时过激竟出言无状,刚欲躬身作释,却被李隆基当头喝断:

“鸿胪卿皇甫惟明。日显狂悖之气,罔执恩宠。离间君臣,自即日起,解除其河西、陇右节度使之务,贬为博川郡太守,并籍没其家!”

乍听李隆基下此圣谕,朝臣中立时引生一阵窃议,皇甫惟明不由得也怔愣在了原地。见状不妙,韦坚赶忙从旁拱一拱手,欲代为说情,还未来得及张嘴却听李隆基紧接着又下了第二道敕令:

“刑部尚书韦坚,干进不已,贬为缙云郡太守!”

顿一顿,环睇堂下众臣,李隆基起身步下御座,径直提步向后殿,高力士侍奉在边上,忙不迭示下退朝,转即趋步在后,随驾离去。

圣驾拂袖而去,一众臣子面面相觑在下,无敢有人追上前再做它言,更无人敢多置喙赘言半句。李林甫、杨慎矜交换了个眼神,却是面露喜意,李隆基对韦坚、皇甫惟明的降罪惩处可谓正中其二人的下怀。

待众臣不敢怒更不敢言的三两成群纷纷退向兴庆殿殿门外,李林甫拿眼睨了眼俱是一脸呆愣在那如遭受了五雷轰顶的韦坚、皇甫惟明,旋即也与杨慎矜不无趾高气扬的随后离开,而韦坚、皇甫惟明两人杵在殿内却是良久的似有恍惚。

李亨默未作声的陪同韦坚、皇甫惟明站在那,一时也不知当作何言说,事出仓皇,这刻还心有余悸之余,心下更是莫名压着份极重的忐忑不宁,那感觉,仿乎这桩事儿到此并不会告一段落。

前朝有人被贬黜的事,只半日就传遍后。宫,江采苹闭门不出在梅阁,自也听闻了韦坚、皇甫惟明被降罪一事。

皇甫惟明也算是个用兵良才,为官为人正直不阿,今番却因悉李林甫贼子野心上奏李隆基祈罢之反而遭贬黜,听来也着实叫人心叹惋惜,只是,这就是历史,更是命中注定的劫数,恁谁人也逃不开躲不过天命。

江采苹浅浅地品着手上清茶,品茶之道,如同品人生,总不免有所感触,或长叹,或欣然,最终都不过是种心境而已。倘使皇甫惟明不逞这一时之勇,能忍下这一时之气,或许事情不尽然就全无回旋余地,李林甫的口蜜腹剑,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史称“公卿不由其门而进,必被罪徙;附离者,虽小人且为引重”,想当年,张九龄、李适之等正直之士,不就是因此而遭逐以致被诛的。以人为鉴,才可苟全己命,保全九族,加之年前李隆基留驾在太真观的那段日子,李林甫当堂训教了朝臣那一席“马料论”,这大半年连谏官也“无敢正言者”,一个个乖乖地做起了“持禄养资”的“仪仗马”了,今下皇甫惟明、韦坚当真是不值得为与李林甫这等小人争一时口舌之快而牵累家小。

经此一事,李亨有惊无险,李隆基只限于惩治韦坚、皇甫惟明的个人过失,并未有何针对李亨之处,可见是为保住李亨的太子之位,是为顾全大局。皇甫惟明虽是正月十三才兼封的河西节度使。官至鸿胪卿,才升官三日便被贬黜,但也唯有如此,舍小保大,才不致以生出更大的动荡。

“娘子,淑妃来了。”

晌午才过,皇甫淑妃就登门来梅阁。江采苹正闭目养神在阁内,见云儿相引了皇甫淑妃入阁,便起身相迎:“这晌午头上,姊怎地过来了?”

待执了皇甫淑妃的手一并坐下身。江采苹才示向云儿赶紧地去沏壶香茶来,云儿应声恭退下,不大会儿就端了一壶雪茶奉上。这雪茶。是以梅林枝头上攒积的冰雪所煎冲泡而成的茶水,甘饴可口的很,是江采苹今冬才研制的。

这半年云儿与皇甫淑妃走的极近,自打江采苹年前病愈起,皇甫淑妃便十为关照云儿。江采苹抱病在榻那几日。圣驾由太真观起驾回宫那夜,云儿奉茶时不留神儿烫伤了手,过后还是皇甫淑妃让身边婢奴取了瓶腊脂来,亲手拿与云儿擦拭以消肿防冻裂,只不知,今日是否是云儿相请了皇甫淑妃前来与江采苹散闷的。

“唉。实不相瞒江梅妃,嫔妾今儿个来,是有事相求……”待云儿侍立向一旁。皇甫淑妃挑了挑眉,看似有难言之隐一般轻叹了口气。

江采苹心下巍巍一动,若皇甫淑妃今个只身前来是为前朝之事,想是其也无能为力:“姊莫这般见外,有何事吾能帮托上的。姊但说无妨。”

接过江采苹递过手的茶盅,皇甫淑妃凝眉不展的又搁在了茶案上:“想是江梅妃也听说了。今儿早朝,陛下盛怒之下,贬黜了韦尚书及……”

江采苹浅啜口茶,凝睇皇甫淑妃,未待皇甫淑妃把话说完就温声打断道:“吾也有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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