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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梦在大唐爱-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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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意见月儿埋首退出去,云儿低声交代彩儿好生留在阁内侍奉着,紧跟着追出了帘外,却未寻见月儿的身影,待追下阁阶,却见张春怀正迎风立在庭院一角,寒风刺骨,看上去冻得浑身直在哆嗦。

“张司医,怎地站在这儿?”云儿脚下一停,转身步向张春怀而来。闻声,张春怀连忙拱手,才欲张嘴作答,迎面就吹来一阵劲风,硬是把话吞回了肚子灌了一嘴的厉风。

云儿不由被张春怀的窘相逗得一笑,忙缉手答礼:“张司医快些入阁为是,时下时气骤冷,莫染了风寒。”

“不妨事。”张春怀稍侧一侧身,背着风向又拱了拱手,不无困窘道,“里面人多,某侯在这儿,待天亮也便早些出宫去。”

端量眼张春怀,云儿屈了屈膝,为了江采苹的风寒,张春怀好歹也是从昨个忙到日暮时分,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言,圣驾回宫来后阁内就交由了奉御,可见张春怀显是不想弄得两尴尬,故才不声不响的退了出来。

见张春怀冻得脸色已有点发青,碍于自己也在,又不好意思呵气跺脚暖和手脚,云儿含了笑上前一步:“张司医为了奴家娘子之事,未少奔劳,奴等照应不周,还请张司医莫怪。”

“不敢当……”张春怀赶忙又答礼,局促间又吃了口凉风,楞是连话带风一口都噎了进肚,如此一来,越发觉得出糗,且在云儿面前着实是糗大了。

云儿掩唇轻笑了声,伸手一指东边的厢房,又虚礼作请道:“张司医若觉不便,还请张司医随奴去房中避一避夜里的寒气。”

张春怀顺着云儿手指的方向一看,面露踌躇之色,只一眼就可知那厢房该是云儿的寝房。尽管云儿只是个宫婢,大唐的风气也十为开放,男女授受不亲的古戒在这年头并不为人看重,但张春怀却是个古板的人,一贯安分守己,这刻面对云儿的盛情难却,难免颇觉进退两难。

二人正在庭院里对站着,不远处的梅林间,却由远而近走来几道人影,昏暗不定的烛笼照在前,似不熟路般左拐右拐着直朝向梅阁而来。

待烛影走近,细细看去,才知来人竟是曹野那姬及其身边两名侍婢,倒真是梅阁的稀客。

“奴见过曹美人。”对于曹野那姬主奴三人的不请自来,云儿心下纵泛着痒痛,却还是依礼上前率然行了礼,“不知曹美人深夜而来,是为何事?”

盱眙明亮如昼的梅阁,曹野那姬并未应声,只对身后的一名近侍使了个眼色,只见那近侍立马就双手呈上一方锦盒。云儿顿时有分不解,自是不敢稀里糊涂的就接下,有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更何况金花落与梅阁可是素无来往的。

见云儿不接,曹野那姬睇睨一旁的张春怀,端持过锦盒:“本宫听说,江梅妃前儿个夜里染了恶疾,这盒中,乃早年本宫从南诏带来的一颗丹药,是用世所罕见的水珠研磨而成。本宫只带得这一颗入宫来,可祛百病除恶疾,只管拿与江梅妃以清水服食下,本宫敢以身家性命作保,定可药到病除,百病消。”

听曹野那姬这般一说,云儿心上一喜,却又面上一黯,曹野那姬说的如此神乎奇乎,想当年小公主才诞下时体弱多病,却不曾见曹野那姬这个身为其母者拿出这锦盒保得自个的骨肉无病无灾,今日却送与梅阁来,这番无事献殷勤,也当真令人匪夷所思。然而,刚才在阁内,云儿也是亲耳听到奉御说,连其等现下也束手无策,若是曹野那姬手上的这粒丹药真可祛百病,兴许也是条活路。

模棱两可着,云儿屈膝缉手道:“曹美人且随奴先行入阁稍候片刻,待奴将此事报禀陛下,由陛下做决。”

曹野那姬不假思索的就回绝道:“本宫不请自来,原便不是甚么喜客……” 又睨一眼张春怀,抬手将那锦盒搁于云儿臂腕上,“本宫非是为讨赏而来,你若信得过本宫,只管交予身边的医官,也大可当本宫未来过,随便丢去哪儿。”

说完,曹野那姬转身就原路返去,身后的两名近侍也趋步离去,剩下云儿手捧着那锦盒站在风中,与张春怀面面相看在那,一时不无怔愣。

VIP章节 第409章角逐

云儿捧着那方锦盒,自是不敢擅拿主意,这人命关天的事,岂是儿戏?何况还直接关系到江采苹的安危。

目送曹野那姬主奴三人挑灯离去,云儿环目四下,见并无他人留意着庭院这一角的动静,遂拽过张春怀,借一步说话:“烦劳张司医了。”

云儿虽未把话说白,张春怀却晓得云儿递过锦盒的用意,于是捋起袖襟接过曹野那姬送来的那方锦盒,借着庭院里烛笼的微弱烛光,“啪”地一声启开了锦盒,只见盒中放着一粒龙眼般大小的朱色丹药,一打开盒子就有淡淡的甜香味儿飘出,尽管夜风寒冽,那甜香气却萦绕在锦盒周边不散。

云儿把着被风吹得摇曳不定的烛笼,也闻到了从盒中所散发出的那一阵阵儿的香甜气味,尤其是其中的香味,吸入鼻息有点熟悉但又觉陌生,一时半刻怎想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哪种香。再看张春怀,稍低下头轻嗅了嗅那粒儿丹药,剑眉紧皱了皱,旋即又舒展开,抬头看了眼云儿。

梅阁内。

皇甫淑仪静立在旁,奉御顿首在下,一干人等都无敢吱声者。刚才奉御只不过回了句还不好做断江采苹的病势,龙颜就已勃然大变,隐有盛怒,此刻谁人还敢不怕死的睁着眼往枪口上撞。

这时,云儿轻着手脚转入珠帘,从帷幔后轻拉了拉挤在人后的彩儿的衣襟,彩儿一惊,回头见是云儿在朝自己做嘘声的手势,这才跟着步出了后殿。二人倒也未步离多远,云儿就压低声与彩儿附耳了几句,彩儿微愣了愣,转就步回了帐幔里。眨眼间就相请了皇甫淑仪出来。

“怎地了?”看眼站在帘外的云儿与张春怀,皇甫淑仪低声问道,一眼就看见了云儿手上的那方锦盒。

云儿与张春怀相视一眼,就地对皇甫淑仪屈了屈膝:“回淑仪,适才曹美人送来这方锦盒,只道是这盒中丹药,可祛百病。”

皇甫淑仪面上一喜,瞬间又黯淡下来,伸手取过锦盒打开一看,只见盒中果是盛放有一粒药丸。但听云儿又缉手道:“事关奴家娘子安危,奴不敢做决,故请淑仪做主。”

彩儿侍立在旁边。拿眼睨了两眼那锦盒中的东西,就着近处细细地闻了闻,直觉由鼻息至肺腑的吸入一股香甜,那味道倒是不似那些所谓的“良药苦口”的汤药苦涩,难以下咽。然而。刚才云儿也有说,这锦盒是金花落送与梅阁来的,往常金花落与梅阁在这宫里可是势不两立,这黄鼠狼给鸡拜年,又哪能安得了好心,难怪云儿神秘兮兮的非让其暗中请出皇甫淑仪。

反观皇甫淑仪。端量着手中的锦盒及其内的那粒丹药,一时也有些犯犹豫,正如云儿所言。这件事着实棘手的很。依曹野那姬为人处事的原则,一贯以来可谓目空一切,清高至极,早年金花落圣眷日益那会,宫中各妃嫔都不入曹野那姬的眼。旁的不说,单从那回阎才人、高才人相贺曹野那姬被封为美人一事上。曹野那姬对于阎氏、高氏的恭贺非但不予领情,反而连正眼都未看一眼阎氏、高氏所挑赠的几匹锦缎,当时还当着武贤仪、常才人等人的面,都那般傲骜,足可见不是个与人交善的主儿。

若说今时今日是因金花落圣宠不复再,是故今夜曹野那姬才亲来奉上灵丹妙药,意在借机献媚挽回圣心,倒不是行不通,只是曹野那姬那一身的傲骨,在皇甫淑仪看来,却绝不是就这般易于折腰的。况且,在前些日子武贤仪教唆翠儿下毒加害小公主一事上,曹野那姬可是有把柄抓在江采苹手里,换言之,倘若这盒中放的是颗毒药,一旦服下即刻致人一命归西,眼下圣驾尚在梅阁,且有奉御等几名宫中数一数二的太医侯着,若挑这个节骨眼上意图谋害江采苹却又是最不明智之举,思来想去,此事总有其蹊跷之处,不得不承认也十为耐人寻味。

皇甫淑仪来回踱了几步,细眉轻蹙:“这事儿本宫也做不了主,当务之急,且上呈陛下为是。”

云儿与张春怀、彩儿面面相看在旁,皆无异议。皇甫淑仪所言极是,此时有且也只有奏明李隆基才是。

见云儿等人默然,皇甫淑仪轻提步回身,转入珠帘去,云儿三人紧随在后,于后一块儿步入帐幔中去。

“陛下,适才曹美人送来一粒丹药,说是可祛百病……”皇甫淑仪边礼见,边奉上那方锦盒,高力士站在旁,立时接了过去。

凝睇呈到面前的锦盒,龙目微皱,龙颜越发凝重了几分,似有所思。见状,高力士遂示意下伏的奉御近前,先行查看那盒中丹药。

奉御会意,立即从随身带来的药箱中取出一把刮刀,躬身步向前去。张春怀一声不吭的站在后面,自知奉御是要从盒中那粒朱色药丸上刮取薄薄地一层丹体,以便作以查验。而先时在阁外,张春怀之所以连半下也未动那丹药,一则是不想染指,其次就是以免不清不楚的就遭人陷害了,毕竟,那粒丹药到底有何功效还未可知。

“此药丸馥郁香气,且香中带甜……”一番查刮过后,奉御就地空首道,眼见龙颜不予表态,自知李隆基是要知晓这药丸是否可用,说白了,是不是有毒,遂又躬了躬身,“微臣请旨,置其于清水之中,以银针试之,以辨其色。”

银针试毒,古来有之,且百试百灵。李隆基轩了轩入鬓的长眉,一抬手,示下允准。高力士立马恭退下,唤了小夏子即刻奉上一碗清水来,奉御也从药箱中取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将刚才从那粒丹药上刮取下来的薄薄一层丹体搁入水中,以银针轻搅了几下,原本慎重起见,这粒丹药该是拿回尚药局仔细检验,但救人如救火,这刻根本来不及来。须知来回折腾这一趟少说也要耽搁一个时辰左右。

待用银针在水中验过,见那银针并未变黑变色,奉御立时交与高力士呈上,让李隆基过目。眼前那粒药丸究竟是用甚么药石所制成的,这一时半会儿虽无从查起,至少是无毒的,李隆基略沉,才示下将丹药喂江采苹服食下。

云儿、彩儿赶忙上前,半扶了江采苹上身微坐起,一人端了碗清水。倍加小心翼翼的侍奉着,由李隆基亲手从锦盒之中取出那粒丹药喂江采苹吃下。皇甫淑仪、杨玉环等人看在一侧,皆无敢多作置喙者。

时辰一点点过去。加置在阁内的炭盆,不时发出几声噼啪作响声,火炭时而如爆竹般迸裂几声轻微的脆响,越加衬得四下不一般的静谧。

丑时过后,就是寅时。再有三五刻便该至早朝时辰,李隆基坐在榻沿上,却是一宿未合眼,其他人跟着自也不敢打盹,楞是都陪了一夜。

当江采苹迷迷糊糊的掀动眼睑,视线一点点由模糊变清晰时。头一眼对上的就是李隆基充满乏倦的龙目,口齿有些不利的就讷讷着启了唇:“陛下……”

江采苹这一声轻唤,霎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唤聚到一起。李隆基显是精气儿为之一提:“爱妃……”,紧就又握起江采苹的纤手,紧紧地握在双掌中,“爱妃……”

江采苹蛾眉紧蹙了蹙,耳畔萦荡着李隆基一声声再熟悉不过的呼唤。本以为不过是自己的错觉,一时眼花了而已。不成想圣驾竟真已回宫来,且此刻就陪坐在自个的卧榻上。不知怎地,江采苹双眸一酸,情不自禁落下泪来,一颗颗豆大的眼泪儿就那么不自禁的顺着发颊流了下来。

“爱妃……”李隆基紧握下江采苹的纤手,望着泪流满面的江采苹,不由得也无语哽咽住,江采苹一向柔韧,入宫这些年从未在其面前显露过如此脆弱的一面,怎不令其怜惜又不忍。

皇甫淑仪拿帕子掩一掩唇,稍背过身子眼角也微微泛红,这一日一宿熬下来,还真有那么一刻心下煞是担忡江采苹醒不过来了,这会儿看着江采苹神智清醒过来,不免喜极而泣。云儿、彩儿侍立在一边,自也喜出望外的很,且不管是否是曹野那姬送来的那粒丹药见了效,江采苹能醒来才是最重要的事。

环目诸人的反应,杨玉环心头却忍不住五味俱杂,有眼前这情势可知江采苹在这宫中有多受人关待,而在李隆基心中,江采苹所占的分量更是不轻。由此却也可见,李隆基纵多情,纵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御妻,却也是个有情之人,并非就像外头人所道听途说的那样无情,若是如此,留在这深宫高墙之中,不见得就会孤苦的苦守一辈子而不受宠,即便有那么多的人争宠夺权,至少也好过一如既往的常伴青灯多分情趣可角逐。再不济,想必也比那几年被幽禁在寿王府,与李瑁过那种有夫妻之名而少情少爱的日子,日甚一日过着那种就跟活守寡无二的日子有的盼头……

暗暗寻思到这儿,杨玉环紧声就欢喜的不得了般屈下身,一把握向了江采苹的皓腕:“姊可算是醒了!姊不知,姊这一病倒,三郎端的焦心极了,连夜便赶回了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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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有亲问及的“第406章 真情假意”一章中的两个词意——

1诃子:唐时,一种无带的内衣。唐代的女子喜穿“半露胸式裙装”,将裙子高束在胸际然后在胸下部系一阔带,两肩。上胸及后背袒露,外披透明罗纱,内衣若隐若现,因而内衣面料考究,色彩缤纷,与今天所倡异的“内衣外穿”颇为相似。为配合这样的穿着习惯,内衣需为无带的。“诃子”常用的面料为“织成”,挺括略有弹性,手感厚实。穿时在胸下扎束两根带子即可,“织成”保证“诃子”胸上部分达到挺立的效果。

2织成:古代名贵织物。也称“织绒”、“绒”。

VIP章节 第410章远略

恍惚中听见杨玉环的声音,江采苹的心跳倏地慢了半拍,满带病怏的惺眸一蹙,却映入眼帘杨玉环那张柔媚的桃面。

连日以来,李隆基连早朝都不上,一意留驾在太真观与杨玉环烘焙情趣,今下终归还是把杨玉环带入宫来了,看来,当真不是只图一时之欢了。

江采苹憔颜微沉,李隆基一甩衣摆又于榻沿前倾了倾身,紧握了下江采苹的纤手,龙颜似有分凝重:“朕,不过才几日不在,怎地说病便病倒了?”

见杨玉环被自己看得秀眸闪烁,江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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