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在大唐爱-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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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胆战心惊。
昏暗的月色下,幽幽飘过一抹衣影,如一缕魑魅般带起一阵阴风,直飘向西侧的院房,停滞在窗棂前,但听“吱呀”一声响,紧闭着的窗扇应声被吹打开,一下下发出哐啷地敲打声。
侧卧在房内木榻上的人,似是被风吹打门窗的声响惊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睁了睁连妆都未卸的睡眼,看似未寐醒般夹了眸四下,手撑着木榻满为不快的步下榻来,正欲趿拉着连玉珠都已掉了多半的半旧不新的珠履提步向窗扇关合上仍在吹打个不听的窗棂,一抬头却是身子一僵,犟愣在了榻侧。
只见正哐当作响的窗扇外,不知何时竟伸入两只枯手来,鼓荡的白袍下。罩不住那披头散发的鬼影,双目高凸向上,血唇还溢满血淋淋的血滴,煞是吓人。
“啊~”武贤仪低呼一声。几欲瘫软在地。呆若木鸡的盯视着眼看就要从窗外一跃而入的鬼魅身影,捂着胸口不由哆嗦不已。
“纳命来~”这时,飘忽在窗前的魅影也朝武贤仪发出了一声声索命的召唤,“武贤仪,纳命来!”
“吾……”一听这声音,武贤仪顿觉当头一个霹雳震耳,不自禁更为蜷缩了下身脚,浑身凉如坠入冰冻之中,好半晌哑结。才勉强语不成声颤声说道,“你、你是何人,胆、胆敢在本宫面前装神弄鬼!”
但见那窗前的魅影低低冷笑了两声。极尽幽怨的挥舞了几下枯手:“武贤仪,你连本宫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武贤仪,纳命来,纳命来!”
咬唇窥睨窗外飘忽着的衣影,武贤仪越发面无人色:“你、你是阿姊?”
“不要唤本宫阿姊!”那窗前的魅影紧声就嗤嗤低笑了声,声音陡地一高,“你枉害本宫时,何曾念过姊妹之情?”
“阿姊错怪三娘了……”武贤仪面颜越加苍白了几分,惶恐之余,连声狡辩道。“当年,当年之事,怨怪不得三娘!三娘、三娘实也是实属无奈呀!”
“你个贱人!”窗前的魅影语带恨意的打断了武贤仪,“当年本宫顾念与你姊妹情深,好心好意召你入宫。名为陪本宫待产。却意在为你寻一门良缘,你却放着名门正妻不当。夺了本宫恩宠!本宫纵有恼怒,却不曾与你计较过,你说你又是如何回报本宫的?”
武贤仪大口喘着粗气,像极喘不过气儿似的忙又争辩道:“当年的事,是陛下,是陛下先对三娘动情的……阿姊当年怀了皇儿,久不得承恩,陛下、陛下正当盛年,三娘也是被逼的呀!”
窗前的魅影仰天长笑了声,楞是牵起了阵阵阴风从背后呼啸而入,不只门窗更为猛烈的拍打起来,就连房内仅有的几案都随之嗡嗡颤动开:“你别无选择,情不自禁,有苦难言,为何还要加害与本宫,屡屡毒害本宫的皇儿!”
“吾……”武贤仪登时被发难的无言以对,吭哧了好一会儿,才心虚不已的又做诡辩道,“三娘并无加害阿姊,阿姊何出此言?阿、阿姊病故之后,这宫中可最属三娘极其悲痛了呀!”
“你还想蒙骗本宫!”窗前的魅影显是动了怒,枯手已是愤愤地如鹰爪般伸向武贤仪而来,武贤仪尖叫一声,慌不择路的双手抱住了头脸,带着哭腔儿急喘息道:“阿姊便饶恕三娘,三娘、三娘也是身不由己!若非阿姊先对三娘生了疑,甚至还把自个身边的一个贱婢扶持为才人,只为与三娘争宠,三娘又岂会狠下毒手?”
“是你贪心不足,为权欲所贪迷,欲壑难填,本宫不与你计前嫌,你反却一再以怨报德,伺欲取而代之!”对于武贤仪的推诿,及其恶人先告状,窗前的魅影幽幽怨诉起来,“你可知,本宫为何这般多年死不瞑目却不来找你,本宫寄望你痛改前非,尽己所能好生代本宫照拂十八郎,不成想这些年你非但不思悔改,反而连己身的骨肉都不加以看顾周全!你可知,凉王、汴哀王何故至今仍不予赐婚,这都怪你,是你这个母妃不够尽心侍主,凡是凡事只想着一己之私!”
“不,这怨不得三娘!阿姊若怨恨,也只能怨恨陛下薄情,这后。宫的女人杀都杀不尽!”武贤仪紧攥着身上那件早已发黄发皱的亵衣,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的在打颤,突兀怒目圆瞪向窗扇方向,不忿又不甘的低吼道,“阿姊口口声声不与三娘计前嫌,想当初阿姊之所以容忍下三娘留在宫中,又何尝不是为了与王皇后争权夺宠,不在见日的绞尽脑汁意欲取而代之,晋封为这一宫之主入主中宫母仪天下?”
说到这儿,武贤仪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一步三晃的又哭又笑道:“阿姊说得轻巧,凭甚怨怪三娘?这宫中的人,是贱婢也罢,是妃嫔也罢,谁人不在挖空心思的为名为权往上爬?想当年,三娘一心为阿姊除了莫才人,阿姊又是如何待三娘的?阿姊不只是对三娘疑窦丛生,还曾在陛下面前力阻晋封三娘为美人,非但不止如此,更扶持那贱婢与三娘平起平坐,眼中日愈只瞧得见那贱婢再无三娘,待到王皇后被废,宫中唯阿姊独尊,又哪里还有三娘容身之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三娘若不早下手为强,阿姊可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便不会对三娘下手?”
今时再想起当年费尽心思搞出后庭闹鬼一事,一连多日直逼得武惠妃害怕成疾,一病不起,直至郁郁而终,武贤仪才收了鬼魂作怪的事,今刻不由自苦的苦笑了声,这还真是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因果循环善恶到头终有报,今下可不是正格的又轮到自己头上来了。尽管如此,直到今日武贤仪却从不曾悔过,倘使往昔的一切可重来一次,其自觉更当心狠手辣上一些,面对所有的异己连同武惠妃在内绝不会再如当初那般优柔寡断,而会绝不留情的更早下狠手。
窗前的那缕魅影好一阵默然,才又昂起首来直逼视向房中情绪倍显激动的武贤仪:“你既毒害了本宫,何故还不知足,反却有加无己?”
武贤仪放声苦笑了两声:“阿姊这话是在指责三娘,设计毒害了江采苹腹中那个不曾足月的皇儿,还是在埋怨三娘命人在那个贱婢的药石中动了手脚,以致那个贱婢先一步入地追随阿姊而去?阿姊生前不是最放不下那个贱婢,三娘为阿姊达成遗愿,阿姊何故不感念三娘一番用心良苦反倒怨恨三娘?至于江采苹腹中的那个孽障,三娘本想借那个贱婢之手一举除之来着,不成想陛下竟对江采苹动了几分真情,且顾及当初与阿姊的旧情,并未追究那个贱婢,当真是三娘失算了呢!”
犹如是在自言自语的苦笑罢,武贤仪猛然一个转身,面无血色的白面阴怖着竟是一步步朝窗前的魅影逼近:“阿姊问三娘为何?难不成阿姊当真不知,三娘为何为权宠熏心欲罢不能?可笑阿姊一生机关算尽,怎地至死竟做了个糊涂鬼,在这宫里头,你不去争去夺,迟早也要被人踩踏在脚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生不如死……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与其处处为人算计当棋子使,反不如把她人玩弄于股掌之上来得痛快!这便是何以吾能苟全性命到今日,而枉阿姊一世聪明,却与那贱婢都已香消玉碎之故,这后。宫,昔日也罢,它日也罢,佳丽纵多如牛毛,也终归熬不过吾长命,哪怕如江采苹者美名扬天下,终究也不是吾的对手,南诏所进献的那三个出身卑贱的舞姬更不过是些资质平庸之辈,谈何福祚绵长?终有一日,吾将坐拥这中宫之主,待到那时,连阿姊,也不如吾!”
武贤仪这一疯癫似的步步逼近,飘忽在窗外的魅影一时间楞是被逼得哑口无言了,兀自一个重心不稳一般,差点被逼倒。
就在这时,但听凭空传入耳一声令下,竟从宫院中一角的稀疏的丛影之中亮起一盏盏烛笼,由四面涌来——
“来人,请武才人至梅阁走一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VIP章节 第392章 当堂对簿
猛一见江采苹从宫院里露面,武贤仪直觉脑袋“嗡”地一颤,心下不无转过弯儿来,估摸着今夜是中了别人的鬼计。
再看一直飘忽在窗前的那抹魑魅,却根本就不是半夜真就见了鬼,原来是彩儿装扮的一张鬼脸,此刻也已拨开半遮半掩在脸上的一绺绺乱发,心有余悸似地跳下了木轮子,蹦到江采苹身边去。
看着刚才还幽幽渗人的直在眼前作怪的鬼影,只一眨眼间竟变为活生生的一个人,且是梅阁的宫婢,武贤仪登时打了个激灵回过神儿来,意识到自己这回才是正中旁人的下怀,再想改口却悔之已晚矣。
不只是江采苹带了人早就隐蔽在树丛之中,此时圣驾亦正坐在宫院里,连带高力士、李扬等人也皆在,是以武贤仪先时跟彩儿的那一堆对质之言,这会儿工夫众人可谓无不是人证,亲睹亲闻了整个过程。
听见这边的动静,不少掖庭宫的宫人也在房中掌上了灯,扒着门缝窥探。正当武贤仪被小夏子带着几个小给使围堵上前时,却见武贤仪面色一变,推开小夏子就朝一旁的几案撞去。事出仓慌,小夏子几人一时来不及拦阻,硬是让武贤仪一头就撞在了几案上,这下,小夏子等人不由大骇,越发不敢靠向前去,也不知武贤仪究竟有未撞死在。
见状,江采苹看眼一言未发的李隆基,折纤腰提步上前,才走了两步却被彩儿紧追上来拉拽住:“娘子,别……”
彩儿显是在提醒江采苹莫靠近武贤仪。适才武贤仪连三更半夜撞了鬼都一副狠鸷相,令彩儿这个扮鬼的人一颗心都提在了嗓子眼,唯恐武贤仪疯了似地就那么冲上前来再活生生把自己给勒死了。都道人死为鬼,鬼死为簦H酥鹿怼H缤碇卖},而武贤仪简直就是个活簦蛞唤善徊缴锨叭ィ湎鸵侨词钦┗瑁善灰徊浇湎鸵蔷鸵桓龉锹蹬榔鹕砝创〗善徊环牛越善徊焕稍鹾谩�
“不妨事。”江采苹轻拍下彩儿的手,晓得彩儿手心汗津津的全是冷汗,前刻隐身在丛影中时就见彩儿站在木轮子上双腿一个劲儿地在打颤,别看之前在梅阁商酌此事时彩儿一脸的雀跃。还自告奋勇扮这个鬼,先时真上了台却是差点露了形。若非今夜连天公都作美,这悬在上空的圆月时阴时明。月色昏暗树影婆娑,加之武贤仪又是从梦中被风吹窗棂的拍打声惊醒的,才能蒙得住这一时半刻眼花。
见江采苹不听自个奉劝径直步向栽躺在地上的武贤仪去,彩儿看看四下,干脆一咬牙攥拳就紧跟了过来,趋步在江采苹神户半拽半护着江采苹,生怕江采苹出一丝一毫的差池一样。反观江采苹,却全未显惧色,擢皓腕就试探向武贤仪人中,只觉武贤仪鼻息一弱一强间。忽地怒目一瞪就从地上跳了起来,伸手就对准江采苹玉颈掐来。
“娘子!”彩儿霎时大惊,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勇气,乱挥着双臂就扑打向欲对江采苹逞凶的武贤仪。刚豁出命去的乱打一通没几下,却觉手上一空。空落落的抓不着东西了。诧愣的抬头一看,只见武贤仪已是闷声向后倒去。
“有劳李狱史出手相救了。”江采苹面不改色的看向不知何时已然如一阵风般移步过来的李扬。莞尔报与一笑,掩在袖襟下的玉手也不着痕迹的放缓了力道。就在刚才那千钧一发的刹那,江采苹只觉身后一阵风起,却是李扬移步近身,先其一步照准武贤仪后脖颈砍了下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武贤仪击昏在地,倒是省却了江采苹在御前动粗。
“让江梅妃受惊了。”李扬一拱手,目光中一闪而过些微的讶异,刚才其提步移身到江采苹身边时,坦诚讲,着实为江采苹的神色自若有所惊佩,由江采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临危不惧的胆魄甚至要比一个七尺男儿还具有气魄,非同寻常的气势逼人。
左看看江采苹,右看看李扬,彩儿这才搞清是怎回事,当下顾不及跟李扬道谢,立时就关切向江采苹:“娘子,娘子可有无大碍?奴便说嘛,不让娘子过来,娘子偏不听奴劝,这若有何闪失,可叫奴回头怎地跟云儿交代……”
先前从梅阁出来时,云儿就要一同跟过来,可是彩儿拍着胸脯向云儿做下保证,此番来掖庭宫定会看顾好江采苹,绝不出半点差错,然而刚才那一幕却是吓得彩儿不轻,眼泪儿都快跟着急出来,幸亏李扬有够眼疾手快,不然,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冲彩儿浅勾了勾唇际,江采苹转即唤向仍满脸惶怔的小夏子:“夏给使,立时带武才人去梅阁。本宫不管你用何法子,在此事未了结之前,务必保得武才人活命。”
“是。”听江采苹这般一交嘱,小夏子明显又是一愣,躬身应着就示意身旁的几个小给使即刻架起武贤仪,一路朝梅阁奔去。
看着武贤仪被架走,彩儿貌似有话要说,还未张嘴就见江采苹已步向李隆基去:“今儿时辰已晚,陛下明早还要上朝,早些移驾南熏殿歇息为重。”
李隆基沉着龙颜,好半晌默然,方起身道:“也罢。”转就示下高力士,“高力士,摆驾梅阁。”
高力士一愣,看向江采苹,似有些作难。但见江采苹颔首笑曰:“也好。淑仪这会儿正在梅阁,阿翁便侍奉陛下去梅阁歇下吧。”
李隆基脚下一滞:“爱妃不与朕一块儿回去?”
江采苹就地礼道:“待会儿嫔妾还须去趟毓秀宫。白日嫔妾既在陛下面前应承下,赶明个陛下一退朝,嫔妾便把金花落一事查个水落石出。今夜怕是无暇侍驾了。好在淑仪现下尚候在梅阁,有淑仪侍候陛下,嫔妾也安之。”
凝睇江采苹,李隆基龙目微皱。负手拊了拊掌:“朕。多宽限爱妃两日便是。”
凝目李隆基,江采苹依依垂眸,眸底潋下一抹泪盈,上阵搏杀,立下军令状岂是儿戏,这宫中无硝烟的战火,远比两军兵戎相见更甚,李隆基这席话是疼慰也罢,是用之有疑也罢。这刻都已不再重要:“有李狱史跟护在嫔妾身边,陛下大可宽怀。”
睇眄李扬,李隆基略沉。对于李扬的身手刚才已是人尽皆见,事已至此,也只能听之任之一查到底。抚拍下江采苹的玉手,李隆基未再赘言,径自提步而去,高力士立马示意随驾同来的近卫跟上,匆匆离去。
“娘子,娘子作甚总是这般苦了自个?连奴都替娘子抱不平,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