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在大唐爱-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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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李椒既来,李隆基遂示下高力士,传召殿外一众良家女入殿。眨眼间,早已静候在殿阶下多时的一众良家女,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姗姗步入殿内来,盈盈伏拜在下,当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江采苹抬眸望去,巧不巧地竟又与那水红裙襦的良家女对视了一眼,心头忍不住又掠过一抹异样,直觉触及于目的那双眉眼着实眼熟,先时在殿外来不及细看,此刻仔细端量那道身影,才觉就连那身形竟也与采盈有三分相像。
那水红裙襦的良家女婷婷玉立在薛王丛一侧,随其她人一同叩拜在下,礼毕才面带矜持又不失落落大方的立正身。江采苹一时失神儿,突兀察觉有道鸷犀的目光在己身上扫过,心思电转的片刻,绞着手中的檀香龚扇收回眸光,直直地错开了薛王丛促狭的细目。
氛围不无微妙时分,但见李隆基轩了轩长眉,霁颜对李椒说道:“椒儿,今日既为尔选妃,尔大可上前一看,可有中意之人?”温声说着,环了目下立的一众良家女,顿了顿,才又正色道,“殿上人等,皆礼聘于世家大族、仕宦之家,无不是名门闺秀,出自香闺秀阁。乃由薛王千挑万选荐举入宫,已交由户部、礼部审度八字及琴、棋、书、画、礼,才采选在此,倘使尔有属意女子,朕即日赐婚与尔,不日大婚便是。”
李椒目不斜视的站在一旁,略带迟疑,须臾,微躬身肃拜道:“椒儿但凭皇阿翁做主。”
见李隆基龙目微皱,江采苹拈扇一笑:“陛下一向疼惜广平郡王,虽说自古儿女婚事,男婚女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贯由不得自个拿主意,私定终身,广平郡王既有此孝心,诚然可嘉可表,不过,事关广平郡王一辈子的幸福大事,陛下与本宫今个坐在这儿,也只做个参与而已,实非是来介耿其事。”
李隆基与江采苹相视一笑:“梅妃所言,正合朕意。今日朕与薛王,以及太子,只为参与其事。”尽管身为李唐家的皇子皇孙,姻亲之事多是用以巩筑权势的,但李椒自幼养于百孙院,诸皇孙之中,尤为讨圣欢,今时长及舞象之年,已至谈婚论嫁之岁,自也不愿以此束缚其。
反观李椒,面色却已涨红,慢吞吞的未动身:“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椒儿……椒儿着是……”
眼见李椒忸怩不已,面红耳赤,尚未近观那一众良家女已经紧张兮兮,李玙坐在一侧一时也不便多言。凡事都有头一回,李椒如此忸怩不安,说来实也情有可原。
薛王丛自顾自吃着茶,同是未急于表态,像在坐待李椒突破自身拘促,而静观其变。
李椒死板的抡起“非礼勿视”一说,看起来迂腐愚弄却又傻的可笑,察言观色着龙颜,江采苹适中轻启朱唇:“陛下,嫔妾有一言,且不知当讲与否?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广平郡王腼腆,何不让殿上的良家女自报家门,说与广平郡王听,也便听一听其等的门第出身?”
李隆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自知江采苹是在替李椒解围,遂一口应允了江采苹所请:“爱妃此言,不无在理。既如此,便由尔起。”
环睇在下的一众良家女,李隆基面色凝重的随手一指,正巧指向那个身穿水红裙襦的良家女。江采苹心头禁不住一紧,眼见那水红裙襦的良家女被点到,抬首眸底流露出一丝惊慌之色,不知何故心跳竟也跟着漏跳了半拍。
殿内静极一时,面对圣谕,其她良家女正噤若寒蝉时,只见那头个被点中的水红裙襦的良家女已是不疾不徐地步上前一步,浅提衣摆盈盈礼拜出声:“奴,沈氏,小字珍珠,今值碧玉年华,太湖吴兴人。奴家祖辈世代为官,家父沈易直,早年曾任秘书监……”(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8章 横插一脚
沈珍珠才启樱桃小口自报家门,话音尚未落地,但听南熏殿外传来一声娇笑,循声看去,竟是武贤仪、常才人不请自来。
武贤仪手摇一把白竹羽扇,一身宫装,浓妆艳裹,肩搭五彩帔肩,显露在粉面上的那股威仪劲儿,俨然的中宫之主派头。
今次常才人颇有分自知之明,虽说也未少傅粉施朱,不过,从头到脚却只着了身常服,亦步亦趋于武贤仪身后,未经通传就径直步入殿内来,举手投足间也极尽骄矜之色。
都说“鱼找鱼,虾找虾,乌龟专找大王八”,这几年,常才人倒真是武贤仪身边最忠贞的狗腿子,不但臭味相投,更是沆瀣一气。
“嫔妾参见陛下。”
常才人异口同声的随武贤仪对李隆基礼了礼,礼毕,见薛王丛、李玙亦在左右,武贤仪又细眉高挑道:“太子殿下与薛王也在?”
李隆基轩了轩长眉,龙颜一时难以捉摸:“爱妃怎地过来了?”
“先时嫔妾与常才人在百花园赏花,无意中听婢子说及,今日陛下有意在南熏殿为广平郡王选妃。嫔妾与常才人左右闲着也是无事,便过来一看。”武贤仪媚眼如丝的说着,步上前来几步,入内这大半晌,却是连该有的礼节都未向江采苹施。
常才人一步不落的跟过来,睇目端坐于李隆基身侧的江采苹,紧声嗤笑了声:“嫔妾原以为,嫔妾是头个来沾喜气的,不成想江梅妃倒更早来一步。”
武贤仪与常才人显是在唱双簧。一个唱黑脸一个扮白脸,在御前谑浪笑敖意在当众给江采苹难堪看,当着殿上一众良家女的面,让江采苹下不了台。可惜这一招激将之法早已失灵。早年两人就未少一唱一和的煞费苦心针对江采苹下套。回回均是明枪暗箭齐发,恨不得一举即将江采苹置于死地,除之而后快。凡事不过三,一来二去之下江采苹早就对此心生免疫力,往难听里讲,放个屁还有个响儿,只当这两人是在屁话连天。
江采苹一言不发,貌似置若罔闻常才人的讥哂。常才人自讨无趣,眸底染上一层恨意。平生尤为痛恨自恃清高的女人,偏偏江采苹长了一张傲视人眼的脸,又贯对其不屑一顾。纵使跟在武贤仪身边卖笑求荣,也不愿拿自己的热脸去贴江采苹的冷眼。
“是朕传召梅妃来此,陪朕及太子参与其事。”对于常才人的嘲弄,江采苹未置一词不打紧,李隆基却已面色一变,斜睨常才人,龙颜微有不悦。
武贤仪、常才人与江采苹之间的积怨,李隆基又岂会全然不知情,平日为了后。宫安宁,只不过不予追究罢了。且不究往日孰是孰非,今个是特为李椒选妃的大日子,何况新选入宫的一众良家女此刻皆站在殿上,正听候采选,姑且不提武贤仪与常才人刚才未作通禀就擅入殿来。已是有失体统。这会儿竟还当众挑事,岂不是摆明了是在教引殿上的一众良家女争风吃味。
察觉龙颜不悦。武贤仪眼风微扫,睇眄犹不自觉的常才人,细声细气的从旁说道:“陛下素恩宠江梅妃,常才人一向心直口快,陛下莫气。倘使因由嫔妾不请自来,扰了圣兴,嫔妾岂不罪过大了?”
江采苹心下冷哼一声,并未理睬武贤仪的惺惺作态,心口不一。今时武贤仪不请自来,显是有备而来,说白了,无非是为凉王李璿、汴哀王李幕槭露矗退愠2湃擞行拇杖饶郑湎鸵侨葱瞬黄鹫夥菹星榕怨郾鹑搜″⑵薅薅谥浴�
李璿、李琎早及弱冠之年,若依早年李隆基颁下的敕令,“男十五,女年十三以上,听婚嫁”而言,兄弟俩已然是李唐家的大龄剩男。殊不知,天下臣民眼中高不可攀的这俩兄弟,近年断未少为了自个的婚事伤透脑筋,武贤仪身为人母,位分上贵居六仪之一,整日更少不了愁闷。时,李椒长及舞象之年,李隆基遂下旨为其选妃,却连过问一声膝下至今也未赐婚的李璿、李琎二子亦未过问,在武贤仪看来,当真不知在李隆基心里是否己身亲生的皇子连个皇孙也比不上,是以,这才不请自来。
这些年,自李璿、李琎成人以来,武贤仪就未少为了二子的婚事受人白眼,可想而知,李璿、李琎在诸兄弟之中,至今仍是孤家寡人,憋屈在十王府中,想必也少不了遭人讥讽,即便当面不被人奚落,背地里也多的是指手画脚的小人。时至而今,连李椒这个楞头小子都要奉旨成婚,武贤仪怎不忧心如煎,越肠百折。一味坐等李隆基恩赐终不是上上策,万一一年又一年忍下去,圣心始终不宽宥,岂非白白葬送掉李璿、李琎的大好年华,事到如今也只有豁出去的一搏,正因此,武贤仪思来想去,一经得悉今日李隆基将在南熏殿为李椒选良家女,一早故才急急差吩宫婢去毓秀宫相请了常才人,邀其作陪一块儿从贤仪宫赶来南熏殿,想着如若一众良家女中有出身显贵之家的女子,但凡品貌不失为端庄,趁机另请旨赐予李璿、李琎哪怕先当个妾侍也不无裨益。
“都道‘人逢喜事精神爽’,瞧广平郡王今儿个着实英姿不凡!”瞥眼不言不笑端着架势的江采苹,武贤仪径自提步向一侧,笑颜以对李椒,眸光却从殿上一字排开的一众良家女身上细细地一带而过,迟迟挪不开目光。
见武贤仪步下殿来,先时正在自报家门的沈氏自行恭退向一旁。看眼沈珍珠,武贤仪倒也未多言它话。因武贤仪是由左侧步下去,正与沈氏走个对脸,沈氏本欲退回原地,未期常才人随后也紧跟下殿,且正由沈氏身后绕过,如此一来,沈珍珠只有先行恭退往右侧一边,而李椒及其父李玙,正一立一坐于殿内右侧。
沈珍珠步向李椒一边时,出于礼教,垂首朝李椒施了礼。见状,李椒看似有些不自在,许是一时过于紧张,竟颇显手足无措的拱手回了礼沈氏,这一幕正落于常才人眼中,常才人顿时来了兴致似的哂笑了声:
“咦,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瞧着广平郡王,与之十为相敬如宾呢。”
武贤仪原本正在一一端量其她的良家女,听常才人这般一说,立时也回身凝了睇沈珍珠。江采苹静观在上,心头不由一紧,持于手的檀香龚扇“啪”地一声,竟又应声滑脱手掉在地上,云儿侍立在旁,赶忙步过来屈膝捡拾起双手奉上。
李隆基紧握下江采苹的玉手,怒气微敛。江采苹颔首报与李隆基一笑,但笑未语,自知李隆基的不快实非是因其而起,而是动怒于殿上武贤仪与常才人的喧宾夺主之势,但顾及李唐家的体面,却又不宜怒形于色。
薛王丛自斟自饮在下,像是视而未见殿上武贤仪与常才人的横插一脚。然而,当李隆基执过江采苹的玉手轻抚拍了下时,薛王丛细目促狭,端持在手的茶盅似是一滞,不过,旋即就一扬脖一饮而尽了手里的那杯茶水,好像蓄满在杯中的并不是馥香的清茶,反却是一樽浓郁的美酒一般,足可醉人。
仔细打量眼面前的沈珍珠,见沈氏闷着头未吭声,常才人登时沉下面颜,就地怒目教斥向沈珍珠:“本宫问汝话,怎地不吱声?难不成入宫之前,连宫中规矩也不知?”
江采苹心下巍巍一动,前刻在殿外,沈氏捡了其的檀香龚扇奉还时,既未借机上前套近乎亦未讨赏,却像极一肚子话要诉与其说的模样。刚才听沈氏自报家门,才知其小字珍珠,出身于江南太湖流域的名门大家,这刻见常才人刻意刁难沈氏,江采苹竟莫名于心不忍,尽管常才人顶多是给这一众良家女一个下马威看,只是拿沈氏开刀罢了,天颜咫尺,谅常才人与武贤仪也不敢太过于目中无人,只不知这个与采盈貌合神似的沈珍珠究竟能否随机应变,但若是当年的采盈势必咽不下这口恶气。
反观沈珍珠,埋首在那,一副温恭谦和的样子,但也不卑不亢道:“奴,沈氏,吴兴人。”
“吴兴人?”常才人满为鄙夷地冷哼一声,正欲嗤鼻以笑,只见武贤仪适时步过去,朝常才人使了个眼色,把沈氏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个遍,须臾,温声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江采苹美目流转,环目一旁的李椒、李玙父子二人,但见这对父子俩面上倒未显甚么异色,不过,武贤仪与常才人如此的反客为主,无异于是在削足适履杀头便冠,今日这一出抢人夺势日后只怕要于李玙、李椒父子二人结定梁子。
再看李隆基,龙颜更为隐有盛怒,江采苹稍作沉吟,反手覆上李隆基温热的大掌轻拍了下,回首把檀香龚扇暂交由云儿,莞尔起身步下殿,适中启唇而笑道:“贤仪与常才人这般气盛,万莫吓坏沈氏才好。”
边轻移莲步,江采苹顿了顿,眸稍的余光掠过旁侧一声不吭的薛王丛,才又不咸不淡道:“今日礼聘入宫的这一众良家女,无不是薛王千挑万选,才选入宫中来,无不出身于世家大族,是为名门闺秀,待字闺中。有道是大人不计小人过,常才人又何必与这些尚未出阁的小女儿家斤斤计较?它日传出去,岂不有伤和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309章 说媒
武贤仪此举,处心积虑的只为跟人抢个儿媳罢了,是聪明的大可不必为这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与人结怨。不过,人有时总会聪明反被聪明误,更别说身边还黏着个向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常才人。
是以,江采苹之所以及时从旁打圆场,并非是看在武贤仪的薄面上,更不是为了生得一副聪明相却是笨肚肠的常才人,换言之,倘使人不知自重自甘为老不尊,就算神仙下凡也无从拯救。
之所以出声替沈氏解围,江采苹也只意在帮沈氏解除眼前的窘困而已,权当回谢沈珍珠先时在殿外捡了檀香龚扇一事。若说私心,或许还念在沈氏与当年的采盈长得有几分神似的缘故上,看着沈氏的杏眼桃面,从第一眼起,江采苹脑海中就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采盈当初的一颦一笑。
都说“女大十八变”,自当日采盈“卒亡”于大理寺天牢,一去四年杳无音信,这两三年,薛王丛又甚少入宫,每每在宫中相见时,屡屡腾不出空闲关询采盈近况。今时薛王丛奉旨礼聘良家女入宫采选,临移步南熏殿之前江采苹就已决意,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寻个空子当面问一下薛王丛事关采盈当年的事才是。
步入宫门的这几年,尽管圣眷日深,甚至宠冠六宫,但江采苹更是满腹的苦水无处倾诉,看似荣宠,背后的煎熬,不身在其中根本无法体解。这些年不曾见江仲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