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在大唐爱-第1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隆基的口吻,显是夹杂着些许的宠溺,江采苹耳根一热,病态的笑靥。染上了抹红晕:“嫔妾谢陛下宽恕。”状似无故的环目侍候在阁内的御侍姑姑等人,江采苹略顿,才又续道,“陛下,嫔妾有话,便直言了。”
李隆基长眉微皱,面上却含笑道:“爱妃净可但说无妨。”
江采苹颔首:“嫔妾不知,陛下将嫔妾身边的几个婢子。怎地查办发落了。嫔妾欲向陛下讨个人情。可否承允嫔妾,见上其等一面?其等伺候在嫔妾身边,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近些时日,嫔妾早生习惯其等见日在嫔妾眼皮子底下晃荡……嫔妾滑胎一事。加怪不得旁人,怨只怨嫔妾自个粗疏。”
见江采苹红了眸眶,李隆基忙和声安慰:“爱妃莫伤心。唉!怨怪朕,连朕与爱妃的皇儿也保不安平,纵为九五之尊。说来又有何用?有时朕恨不得,朕是一介布衣,春耕种田,闲时栽花……”
李隆基一席喟叹,令高力士等人皆为之动容。但又不宜出声,此时唯有静听在边上,当个忠实的听众。
凝神目注着李隆基神情间溢于言表的那抹忧愁,江采苹蹙眉吸吸鼻子,反手握住李隆基那双厚实而温暖的大手:“陛下怎可轻言此话。陛下可是一国之君,天下臣民之主,此生是嫔妾的天,嫔妾依靠的枕边人,该叫嫔妾情何以堪?”
自古君王一力承载的常人所不及之苦,江采苹知之甚详。但委实不曾料及,李隆基竟肯对其吐露这份心声。女人的似水柔情,或许真是男人刚强外表的归属与依附所在,否则,估计就不会有“以柔克刚”之说,世上也大可无男人女人之分。
痛失腹中骨肉,江采苹虽说痛不欲生,内里错乱不已,但李隆基显现出来的伤情,却也绝不容忽觑。只有两个俱为用情至深之人,彼此间才可结成心灵上的交流及体谅,理解万岁,李隆基的诚细关慰,时下着实打动江采苹,抚慰江采苹心头创伤的同时,更打开了江采苹近两日自我封锁的心扉。即便这辈子嫁个凡夫俗子,再怎样情深义重不离不弃,顶多也就是鱼与水的相濡以沫,既已身为后。宫之中的女人,今时有李隆基这番交心之语,江采苹可谓幸哉。
高力士、御侍姑姑等人旁观在侧,眼见此情此景,一时间同是不无感触。高力士于是步上前小半步:“陛下节哀,龙体为重。”
李隆基挥了挥袖襟,示意高力士退下,继而执过江采苹玉手:“朕也就跟爱妃这里,诉诉苦楚罢了。择日朕即下旨,追封朕与爱妃的皇儿,可好?”
江采苹微怔,旋即摇头:“陛下,皇儿既无,且随其去吧。嫔妾不想日后睹物思人,触景伤情。生于帝皇之家,生而尊贵不假,束缚亦多重,牵绊羁绊沉重,嫔妾这般说,还请陛下莫恼。皇儿已夭,注定与陛下与嫔妾无缘,强求不来其日后晨昏定省之孝,何必多此一举,惘增牵念?但愿投胎转世为人时,其可早日找个好人家,一生安平是福,嫔妾于愿足矣。恳请陛下成全嫔妾为人母之意。”
李隆基面色一凛,若有所思的凝睇江采苹,片刻怅然若失道:“爱妃所言极是。世间因缘种种,切是强求不得。朕便依了爱妃所请。不过,爱妃需答应朕,须是尽早再给朕多添几个皇儿,以慰朕缅怀之痛。”
江采苹强忍住在眸眶中打转儿的泪花,哽咽着垂首点了点头。失子之痛,身为人母,恐怕甚难走出这段阴霾。然,事有轻重缓急,失去的东西已是失去,永久无法寻回,做人总得往前看。再者说,肚子里的龙嗣已无,事已至此,如今江采苹不忍也惟有忍受之,断不可由此再失去其它的,不管是李隆基的恩宠,亦或是身边的每个人。是以,忍痛顾全大局,化悲痛为保全,方为当务之急。
何况,宫斗才拉开场,因疏于防范,第一局江采苹当下已然告败,并为之付出最为惨痛的代价。当初武婉仪曾特意上门来告诫江采苹,往后里万事小心为上,可惜江采苹并未上心,而今回想,却是悔之晚矣。江采苹故才坦言,一切皆怪自己粗疏大意,以此为鉴之下。绝不可任人借机打倒,更不许幕后的黑手将罪债推诿在采盈、云儿等人身上,逍遥法外。江采苹誓要把藏身在暗处作祟的始作俑者揪出来,为其造下的这场孽债,依法论处血债血偿,而不可让无辜者送命。
思及此,江采苹遂跪下身,敛色道:“陛下。嫔妾身边的几个近侍。纵有失职之嫌,却不致以问罪。陛下圣明,切勿迁怒于人,嫔妾央恳陛下,便下旨放了其等。这两日对其等施以的面壁思过之处罚,也算小惩大诫过。嫔妾不想落人口舌。更不希陛下遭人非议,嫔妾坚信,凡事终有水落石出一日。望陛下明鉴。”
李隆基环目御侍姑姑等一干婢子,龙目闪过丝丝冷意。关押诸人于天牢之事,其并未跟江采苹提及。妇人之仁,有些时候可坏大事。其实,今早江采苹疾奔兴庆殿时,其中缘由,李隆基就已猜了个**不离十。适才江采苹间接关询及此事,愈加肯定了李隆基心下的想法。
李隆基的眼神,江采苹同样留意见:“陛下,不关御侍姑姑等人的事儿,实则是嫔妾一大早找寻不见身边婢子,想是陛下开罪其等,情急之下,才求见陛下从宽体恕。”
御侍姑姑等宫婢见状,连声请罪:“陛下恕罪。”
李隆基龙颜稍缓,自知,倘使御侍姑姑等人真如实告知江采苹,估摸着江采苹早已径直冲去天牢救人……
——————————————
王美人正慵懒的坐于妆台前梳妆打扮,忽闻门外急传来一阵听似凌乱的脚步声,面上不禁动怒,转即问质身后的婢子道:“怎地回事?这一大清早儿的,怎生这般闹哄哄,扰人耳根子不得清净!眼中可还有本宫!”
“奴这便去看看。”当头遭呵斥,那宫婢立时低头步向房门。未期,就在这时,但闻院落中突兀炸开一团惊叫声。循声看去,才发现庭院西侧的那口井池旁,现下竟围了好几个人,且,个个正貌似极度惊恐的模样,在乱作一团。
“不好了!井中淹死人了!不好了……”
但见井池周围的婢子一叠声叫嚷着,纷纷从地上爬起身四散开逃奔,王美人闻见传入耳的声声嘈切音,更为大惊失色,一把推搡开杵于门槛处呆愣了神儿的那宫婢,当即朝门外步去,高声喝道:“吵嚷甚?出了何事!”
众人一见王美人踏出门来,赶忙腿软般齐挪过来:“王美人,出、出事了!”
“何事!还不快些说!不怕本宫赏你板子!”王美人怒形于色。
王美人严惩婢子的厉害,无人不知晓。其中的一个婢子,“扑腾”跪在地,颤声作答道:“那、那口井,好像淹死人了!”
顺着这婢子手指方向,王美人瞟睨井池边上打翻在地的木桶,顿时火气高涨,疾言厉色加以责斥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儿,胆敢蛊惑人心!本宫看你,是皮痒欠抽了!来人!”
位于庭院西角的井池,乃是口古井,早先井沿之上原本有块巨石封口,年前王美人搬入此处的房苑之后,为图方便,就命人将压盖于井口的巨石搬开,平常多用来提水涮洗些脏物。时日一长,人人均知,西边有口井,谁人会不长眼的大白日掉进井中。说来可是天大的笑话。
“奴冤枉……美人若不信,大可上前一看便知。此刻,井底的尸体,正浮在井水面上!”
闻言,王美人脸色“刷”地惨白,霎时全无人色。半晌打愣,再看向离己仅有丈八之距的那口井池,只觉井沿四周阴森可怖,背脊兀自泛起股子冷飕飕的凉意。
明亮阳光沐浴映射下的井池处,地面上的点点斑驳树丫茂叶影儿,忽左忽右,直摇晃得撩人眼花缭乱。恰值周围异常诡谧时分,倏然从井池那边平地遽刮起一阵阴风,翻掠过井口,带着“哗哗~沙沙~”声响迎面袭来。刹那间,皇宫的一角,犹如阎王出丧般鬼哭狼嚎之声不息,惊飞丛丛鸟翅。(未完待续)
正文 第166章 笞杖
皇命难为。眼看明日就是三日之限的最后一日,大理寺卿再次亲自出马,连同两位少卿、六位大理寺丞,一早就将关押在天牢收监待审的诸嫌犯,传提升堂共审。
毋庸置疑,江采苹滑胎一事,如若严审,从实查办,牵扯必大。说白了,元凶定为宫中的人。倘使追查到底,后。宫恐将难有宁日,届时难免横生变故。但李隆基当日既有口谕在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大理寺唯有听命行事。与此同时,却也有所顾忌,生怕审到最后,结果出人意料,反致龙颜盛怒,费力不讨好。
“大胆!还不速速从实招来,究是何故谋害江梅妃及其腹中皇嗣?以免受皮肉之苦!”奈何干审了半个时辰仍一无进展,大理寺卿如坐针毡,抓过案桌之上的惊堂木,“啪”地一声重拍了下。
惊堂木一响,顿时惊得在场诸人忍不住颤栗。尤其吓得采盈哆嗦了下。前刻被司狱带人从牢房押来堂上,提审至此刻,除却大理寺卿开场时分,辞严义正问了句“堂下何人?见了某,还不跪下!”,以及先时六位协审在侧的司丞走形式般从旁发难了三五句不咸不淡的问话之外,这人员满座的公堂之上,就一直相对静峙至此时。采盈耷拉着脑袋跪在堂下近乎快打瞌睡。大理寺卿的惊堂木一拍,即刻拍断采盈的睡意,误以为今日的堂审已是就此暂告一段落,未加思索从地上爬起身,随时作备被押返回牢中。
这时,却听其中的一位大理寺少卿厉声喝道:“大胆!堂下何人,胆敢藐视公堂!”
这下,着实喝得采盈耳朵眼“嗡嗡”轰鸣,歪着脖颈环视圈身旁的其他人。方醒过神儿来,舔舔就差溢至嘴边的哈喇子,颇显不耐烦的咕哝道:“适才不早已报过名?记性不大忘性倒不小。奴名唤采盈,是江梅妃身边的婢子。”
采盈这副态度,不禁惹得旁边的六位大理寺丞纷纷侧目。适才的那位大理寺少卿愈为口气不善道:“公堂之上,岂容你个小小的宫婢放肆无礼!”
闻人变色之言,采盈也有分恼羞成怒,打量瞥那名少卿。不屑的鼓了鼓腮帮。别人越是威胁。其偏就逆而不屈。
“奴等并未加害江梅妃,要奴等说多少遍才是?有着闲工夫,何不去缉拿陷害奴等的罪魁祸首归案?”彩儿这会儿不由亦跟着憋懑不已,以往曾听人说,大理寺是个讲公理的地方,如今经此一事看来。“官”字两张口,官官相卫才贴切。
采盈嗤鼻一笑:“可不是怎地?奴家小娘子未入宫之前,奴便跟随在奴家小娘子身边。奴家小娘子待奴,岂是一朝一夕的恩情?难不成奴脑门被驴踢了,诬陷奴谋害奴家小娘子。鬼都不信!”
“臣等在尚食局为食医,专司宫中膳食,素闻大理寺卿、少卿历来明察秋毫,从未判有冤假错案,还请为臣等主持公道。”跪于后的二位食医。随即不卑不亢出声。
见状,司膳房当日的掌勺,挺直腰板开口说道:“仆不过是个粗人,若有人诬告仆一时大意失职,仆尚可承忍之,可若硬要扣仆一顶谋害皇嗣的罪名,仆宁死不画押!非是仆敢做不敢当,仆是根本未做过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采盈扭头看看正在与其患难与共的几个人,转即委屈十足的耸耸肩:“听听,吾等哪个是凶犯?明摆着是大理寺抓错人!倘是吾等罪有应得也便作罢,反之,即使吾等被屈打成招,真凶依在逍遥自在,届时大理寺便是欺君罔上!”
见堂下嫌犯各执一词,且拒不招供,大理寺卿脸色略沉:“照此说来,你等无不是含冤莫白之人了?”
“正是。奴等正寄望于大理寺,替奴等申冤吐气,还奴等一个清白!”采盈长吁口气,心下却在腹诽,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如司膳房掂大勺者均不难明白的道理,这大理寺卿现下总算是开了窍。
“放肆!此处乃公堂,休得造次!”刚才的那名少卿呵斥道。看似是同采盈坚决杠上了。
“公堂怎地?公堂不正是为天下臣民伸张正义之处?莫非是奴之错,奴见识短浅,大唐的公堂实非王法天理兼存之处?甚至乎,连为己喊冤的话也不容许说?反倒是叫人有进无出、有冤不得伸,只能抱恨终天的地方?”
那少卿的话音才落地,采盈尚未来得及吱声,彩儿已然直抒己见,就此炮轰了长串反驳之词。看着彩儿振振有词的样子,采盈顿觉敞亮痛快,委实不吐不快。大理寺显是逼着哑巴说话嘛!
堂下的人理直气壮,局势瞬息逆转,愣是激怒那少卿,当场下令道:“刁民!不动刑,不招认。来人,笞刑伺候!”说着,就一指采盈、彩儿俩人,“各仗二十大板!”
在大唐的刑罚种类中,笞、杖、徒、流、死五刑里,二十大板虽说已算是种轻刑,但对于娇柔的女子来说,却也不是小事。尽管大理寺少卿所下之令,并非是一笞数千,甚而立毙杖下者,二十板下来,何其惨重亦可想而知。
云儿、月儿登时煞白面颜,刚欲为采盈、彩儿开脱求情几句,但听采盈气呼呼的直指向那名少卿,义愤填膺道:“哼,你这分明是成心让奴等蒙受不白之冤!道微德薄!休怪奴撂下狠话,别说区区二十大板,即便你今日在公堂上把奴打得体无完肤,奴也绝不苦打成招!奴等在大理寺少了根头发,且待事后真相大白,奴家小娘子绝不轻饶你!奴定让你加倍饱尝挨板子是何滋味!”
“采盈,少说两句。”云儿及时拉拽下采盈衣襟,朝其使了个眼色。站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采盈净顾逞这一时半刻的口舌之快,恐将白白换来**上的苦头吃。纵使次日就水落石出,大理寺大可随便找个借口。治采盈个不敬之罪,为今个的事儿圆说过去,到那时,就算江采苹有心为采盈所受的苦头出面问责,采盈再如何心怀怨恨怕也无济于事,反不如隐忍以行。
“打!先打此人!目无王法,藐视公堂,打!”再看那位少卿。已是怒不可遏。发号施令毕,即已从座次上起身径直疾步向大理寺卿的上座,从案桌上的签筒中抽出两支红头签,甩手执于地。
案桌上摆放的四个签筒,每个签筒上写有一个字,合起来亦即“执法严明”。其中“执”字乃捕捉令,其它三个签筒分为白头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