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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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炽陌是女人的念头,只是宣崇武下意识的想法,毕竟只有女人才会有那样的一团肉,不过很快就被他否决,若是女扮男装怎么可能瞒过这么年,再说自己的妹妹还嫁给了她,一入洞房便知真相,现在夏炽陌更是坦坦荡荡的站在他跟前,还裸。露着身体,果然是他想多了,连忙赔起笑脸,一惊一乍道:“原来伤得这般严重,王爷,大恩不言谢,在下记下了。”
夏炽陌岂看不透他,淡淡笑道:“不过小伤,二哥不必挂在心上。”她娶了宣瑾,宣崇武自然也是她的二哥,当然突然如此称呼只为拉近他们的关系,打消宣崇武最后的疑虑罢了。
果然宣崇武听了先是一愣,而后会意一笑:“对,咱们可是一家人!妹夫!”说着还要去拍夏炽陌的肩,看到那血肉模糊的一块,又忙得缩回手,拿起药包,帮她包扎伤口。
经过这一回,宣崇武对夏炽陌自然改观不少,心里更明白,夏炽陌若不是看在妹妹的份上,怎么会出手救他,倘若他还拿夏炽陌当仇人,真当恩将仇报了,对夏炽陌的态度大改,有意亲近起来。
夏炽陌为拉拢人心,受点皮肉之伤亦是值得。
夏炽陌伤得不轻,好在伤在胳膊,又有夏芷荀的药,故而恢复的很快,虽未痊愈,不过无甚大碍,就是翻墙越壁有些困难,夏炽陌怕出来久了军中有变动,让宣崇武准备一些绳索晚上出城。
养伤期间,官兵过来搜查过几回,全靠夏炽陌机警才得以躲过,不过出门买东西,却非要宣崇武不可,宣崇武刚从京城过来,这里没几个人认识他,就算夏芷荀跟他面对面,恐怕也不能一眼认出,夏炽陌想了想还是让宣崇武冒险给夏芷荀送封信,她最怕欠人恩情,无论如何也要当面跟夏芷荀说声谢谢。
宣崇武不解道:“你这个样子去见城阳郡主,就不怕她为难你?”
夏炽陌道:“你只管去,待三更后在西城墙等我。”
宣崇武见她说得笃定,只好依言去办。
夏芷荀收到夏炽陌的亲笔信,只觉心怦怦直跳,自然没有告诉其他人,到了约定时候,独身赴约。
街尾一个不起眼的小酒馆内,食客只有寥寥几人,角落那张桌子的客人,已来得有些时候,那人虽衣着平常,举手投足却是斯文,与酒馆内其他粗鲁汉子截然不同,酒馆的老板娘涂脂抹粉,扭着腰肢,时不时上前搭讪几句。
夏芷荀进来时,一眼便看到要找的人,径直走过去坐下。
那老板娘不认识郡主,但也认得郡主身上的华衣锦服,何况郡主还长得明艳照人,自惭形秽之下,躲到柜台后面,再没好意思出来。
“你来了。”夏炽陌将她的酒杯满上。
夏芷荀却没端,似笑非笑的看着夏炽陌,道:“你胆子真大,就不怕我带人把这里包围了,让你插翅难逃?”
夏炽陌亦笑道:“我若有此顾虑,就不会约你出来。”
夏芷荀浅酌一口,问:“你伤势如何?”
夏炽陌道:“已无大碍,今日约你,便是想当面谢谢你。”
“举手之劳罢了。”夏芷荀并不邀功。
“你当真一点都不怪我?”倒是夏炽陌先沉不住气了。
夏芷荀毫不在意,“偌大的兵营任你来去自如,只能怪我的人无能。”
连夏炽陌都不得不佩服她的大度,道:“你应该知道后果。”
夏芷荀叹气道:“这场战事我父王注定要败,不过时间早晚罢了。”
夏炽陌奇道:“如此心灰意冷,倒不像你。”
夏芷荀道:“我父王年纪大了,根本经不起劳累,上次被你逼出江陵城,你又杀了他的爱将,一气之下就病倒了,到现在还未复原,我那二哥三哥又不成器,丝毫不能帮他分忧解难,虽然有我大哥照应,可惜我大哥却不是个好勇斗狠之人,所以就算兵力上能再坚持个一年半载,我父王的斗志恐怕也熬不到了。”
夏炽陌当然自信能打赢,只不过听夏芷荀这么一说,倒像是被施舍一般,辨不出她话中真假,只笑道:“你告诉我这些,莫不是想让我轻敌?”
夏芷荀正色道:“我只是希望他日攻下城池,你能饶我父王性命。”
“这个容易,你让你父王弃城投降,我不但不杀他,还保住他的爵位,让他安享晚年。”
夏芷荀却摇摇头:“我父王宁可战死,也不会投降。”
夏炽陌冷道:“如此冥顽不灵,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夏芷荀突然抬头看着她道:“我父王为让宇文疏影多派些兵马支援,他准备用和亲政策。”
夏炽陌微愣:“你的意思是你父王想让你嫁给夏疏影?”夏疏影跟了她几年,夏炽陌一时改不了口。
“如果我真嫁给他,你会怎样?”夏芷荀问。
夏炽陌刚想说与我何干,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夏芷荀对她如何,她看得一清二楚,如此说实在太伤人了,顿了顿道:“你自己如何打算?”
夏芷荀道:“你若不想我嫁,就算我父王以死相逼,我都不会答应。”
夏炽陌为难起来,平心而论,夏芷荀的确是个好姑娘,而且还三番四次的帮助过她,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确实于心不忍,只是感情不同其他,她已心有所属,不可能分出一半给她,突然想起当初的宣瑾,不也是为了江山利益才对她委曲求全的吗,就算到了现在,患得患失之下,她都不确定宣瑾对她有几分真心,看着夏芷荀倒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倘若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不要轻言放弃,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要坚持,必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夏芷荀眼睛一亮:“你想说我还有机会?”
夏炽陌连忙否定,“倒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夏炽陌想解释一番,只怕越说越乱,她做事一向当机立断,偏偏感情。事上优柔寡断,只因夏芷荀的心境,她几乎能感同身受,她可怜夏芷荀的同时,也是在可怜自己,她追求宣瑾这么久,始终不能完完全全的得到宣瑾的心,叹了口气道:“感情的事旁人给不了答案,还是你自己抉择吧。”又道谢了一回,就要起身。
夏芷荀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满怀期待道:“世上不止宣瑾一个女人,你能否也重新抉择一回?”说完先一步离开酒馆。
夏炽陌驻在原地,思索良久。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夏炽陌没有食言;三更刚过;便到了约定的地方;发出暗号;宣崇武从城墙上扔下绳索,一跃过围墙,没做任何停留;两人便骑上骏马返回营地。
北川兵粮草被烧的事;早在两天前就已传回江陵;旁人并不知夏炽陌此番前去实为找人,都钦佩主帅有勇有谋,见她久去不归;又担心是否落入敌手,现在见她毫发无损归来;城中将士都欢呼着出城迎接。
宣崇武也真正见识到什么是人心所向,夏炽陌有今日之地位,并非只因血统高贵。
夏炽陌却无暇庆祝,把几位将军叫来,分析当前形势。
徐将军提议直接攻城,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夏炽陌不赞同,“他们的粮草虽被烧了,但是坚持几日应该没有问题,而且敌人肯定也料到我们会乘胜追击,加强防范,负隅顽抗之下,我们想拿下平阳关并不容易,倒不如以逸待劳,等上十天半个月,待到他们城中粮食尽空,人心涣散之后,我们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将他们一举歼灭。”
陈将军道:“只怕给他们机会等到援兵。”
夏炽陌想起夏芷荀的话,若是夏疏影答应北川王的条件,夏芷荀又愿意委身下嫁的话,的确有很大的可能,或许她一句话便可以阻止,不过她不想用欺骗的手段。
夏炽陌先问:“我军粮草何时到?”
一个副将上前应道:“回将军,还有三天。”
夏炽陌点头,又问:“受伤的将士们伤势恢复的如何?”
军医道:“已恢复八九,伤情严重者已送至后方。”
夏炽陌又点点头,问杨泰,“我不在这几天,可有勤加操练?”
杨泰回道:“全按将军吩咐。”
夏炽陌拍案道:“好,这几天让士兵们好好休息,待粮草一到,便全军攻城,一举剿灭所有叛军!”
*
“爹,大哥……是你!”
夏芷荀刚从兵营回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人就告诉她,老爷正在书房等她,夏芷荀正好也有要事禀报,不想竟看到一个高大身影。
“郡主别来无恙。”宇文疏影原本就高大俊朗,穿上鲜卑族王服,更显贵气俊逸,神态倒是跟往日无异,丝毫不见倨傲无礼,在他身后站着七八个鲜卑兵,个个看上去精明彪悍,身手应该不弱。
夏芷荀立即猜到个大概,没想到父亲动作如此迅速,更没想到宇文疏影会亲自来一趟,看他们神色,想必已达成一致。
果然北川王开门见山道:“荀儿,为父与宇文族长已立下协议,族长愿再借五万骑兵,与朝廷军抗衡。”
夏芷荀一挑秀眉,问:“条件呢?”
北川王长子夏修宏将一卷锦书递给夏芷荀。
夏芷荀才看几行,便惊道:“爹,你答应割十座城池给他!这跟全给有何异?”
北川王道:“都是边境苦寒之地,临江富庶一带还是属于咱们。”
夏芷荀道:“难道连家也不要了吗?”还有那大片的牧场,那是他们的根本,夏炽陌说,若是弃城投降,会让父亲官复原职,一切跟原来一样,跟宇文疏影合作,却连家底都送人了,这根本就是一笔只赔不赚的亏本交易,再往下看,果然有和亲一条,宇文疏影答应立她为正室,不过在她看来正室侧室都一样,她不想嫁。
北川王脸色一僵,讪讪道:“爹以后再跟你慢慢解释,时候不早了,族长一路赶来,想必很累了,宏儿,去帮族长安排住处。”
宇文疏影却道:“郡主若不介意,小酌两杯如何?”
夏芷荀也正有此意。
酒席摆在凉亭里,那几个鲜卑兵站在不远处,寸步不离宇文疏影。
夏芷荀指着那些人冷笑道:“难道怕我害你不成?”
宇文疏影道:“我族里几个元老担心我的安危,才将他们安排在我身边,郡主大可无视他们,而且他们也听不懂中原话。”
夏芷荀知他今日身份,小心防范也无可厚非,便作罢,道:“既然你已与我父王达成一致,我不会再干涉,只是有一个条件,能不能去掉?”
宇文疏影笑:“与我成亲那条?”
“不错,以你如今身份地位,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要拿我当棋子。”
宇文疏影道:“若是我说这条是你父亲硬加上去的,你相信吗?”
夏芷荀脸色一红,她猜也是这样,再看宇文疏影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更觉尴尬,恼羞成怒道:“那是我父亲的意思,与我无关,既然你不愿意,你应该拒绝。”
宇文疏影却道:“能娶到大漠第一美人,我很荣幸。”
夏芷荀可不是一般脸皮薄的姑娘,何况只有在喜欢的人跟前才会表现出小女儿的羞态,方才不过情急罢了,很快便恢复冷静沉着,道:“你无需拿话逗乐我,直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郡主果然是个爽快人!”宇文疏影道,“说实话,我确实欣赏郡主,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我知道郡主心系景王,自然不会横插一脚,我更不是景王,喜欢一样东西,非占为己有不可,甚至为了美人,连江山都不要。”
夏芷荀知他说的是夏炽陌娶太后一事,确实普天之下也只有夏炽陌一个人能做得到,也正是这样的人才值得她倾心。
夏芷荀嘲讽道:“像你这样一再出尔反尔的人,也不可能像景王那样用情专一。”当初那个口口声声只想报仇雪恨的人先是背叛夏炽陌,投靠她父王,待夺了政权稳住阵脚后,现在又反过来跟她父王谈条件,根本就是人心不足,贪得无厌,如不出所料,就算这次真的让他们打赢了夏炽陌,他日胜利的成果也会被宇文疏影一点一点蚕食,可惜她父王顽固起来,谁也劝不动他,包括他最钟爱的女儿。
宇文疏影故意忽略她言语中的讽刺,收起笑颜,正色道:“今日我只问郡主一句话。”
“说便是。”
“你会不会为了景王背叛你的父亲?”
夏芷荀想也没想到:“不会。”
宇文疏影紧逼着问:“那你为何放虎归山?”
夏芷荀心里一惊,这事连父王都瞒着,他何以得知,难道她的一举一动都已在宇文疏影的掌控之中?宇文疏影明里借兵给他们,暗地里却派人盯防,如此说来,他的目的绝非表面上这般简单,也许他的野心早就超出了她的想象。
夏芷荀故作不知道:“何出此言?”
宇文疏影拿出一物,竟是那日她留给夏炽陌的手帕,上面绣了一首小诗: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夏芷荀惊问:“这手帕怎么会在你手上?”
宇文疏影道:“有人不领情,丢在桌上并未拿走。”
夏芷荀心里又气又酸,夏炽陌竟如此对她,连块手帕都不肯收下,现在被无聊之人拿来取笑她,也更加确定宇文疏影找人跟踪她,不再否认,微抬下巴,挑衅道:“是又怎样?”
宇文疏影道:“只希望郡主能认清敌我,不要再有下次。”
夏芷荀只“哼”了一声,没有表态。
宇文疏影也不气恼,轻描淡写道:“若是郡主不愿意与景王一刀两断,那我只能成全了你父王的心愿,娶郡主为妻,让郡主彻底死心了。”
夏芷荀处处落在下风,知道多说无益,只丢下一句“你休想!”拂袖而去,却没有回房,而是去了大哥房中,将她的猜测一一告知大哥,当然私会夏炽陌那段也交代得清清楚楚,她倾慕夏炽陌之事她三个哥哥都知晓,并不是什么丢人之事,倒是宇文疏影的用心昭然若揭,不能上了他的当。
没想到夏修宏叹了一口道:“这事我与父王早已知道,只是如今骑虎难下,才不得不跟他合作。”
原来他们远征在外,后院却着了火,宇文疏影攻陷了北川王府,府中上下几百口人都被抓做人质,夏芷荀一直在前线作战,怕影响到她,所以才瞒着她。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出乎夏炽陌预料;他们未等到粮草;先遭到偷袭;士兵们在睡梦中遭到铁骑践踏;伤亡惨重,待整装后反击时,铁骑兵已扬长而去;原先助阵北川王的战马已被夏炽陌放走了大半;这就是说北川王已得到了支援;这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