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妖师-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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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知道是什麽事了吧。焱莫怎麽说?」坐在华贵无比、象徵著尊贵地位的王座之上,澜右手支著头,斜靠在那上面。银白色衣袍上隐隐显现著淡淡的青花图案,在那美丽精致的衣袍上面,银色长发如河流蜿蜒而下。
他的姿势虽然慵懒,却带著令人无法轻视的王者威严。倪裳不由得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他想要到梅林附近仔细探查。」
「果然。那槐树妖是想要将最可能胜任调查此事的你们引出岭去。它应该还有别的打算。」
「王英明。」
「是你们教得好。」淡淡的弯唇,澜笑咪咪地看著倪裳,再度开口,说出的话却绝对不容拒绝,「你们就如槐树妖所愿,出岭探查去吧,我会准备好﹃迎接﹄它的到来的。」
时隔两年,他已经不再是当初没有能力保护任何人的澜。这一次他要亲手把槐树妖这祸害消灭掉。
「我们要留下来保护您!」倪裳并不是会被澜的王者之威所压住的弱者,一预计到此举可能对王有威胁,便立刻提出反对意见。
「不必了……」
「王,请您三思!」倪裳的态度异常坚定。
澜突然再度轻声的笑了起来,那笑容是如此的妖豔,就如盛开到极致的血色彼岸花,透著丝丝的诡异。
「倪裳,不必心急,总会有你们的用武之地的。附耳过来,我有一个计画需要你们的帮忙……」
收妖师(出版稿)第七章'上'
「你怎麽又来了?」
追无夕很无奈地看著连门都不敲、如入无人之境般自若的澜,下意识瞄了一眼窗外群星闪烁的夜空,顺手把抹完的药瓶放回了桌上。
「咦?你怎麽不抹了?难道想让我帮你?」秀美的眉紧紧一皱,澜故作为难。
「我已经上好药了。别给我捣乱了,快回去睡觉吧。天色不早了。」
追无夕没好气地拍开澜伸向药瓶的手,没舍得用太大的力气。
澜只觉得接触的地方一热,彷佛有电闪过,心中不由得一动,想起了之前看到的追无夕泡浴时的绮丽画面,鼻子无端有些发热。
「你已经洗完澡了啊。」
怨念地瞅著地上连热气也没剩下几丝的浴桶,澜思量著下回一定要赶早。
追无夕的头皮一麻,以为澜还打著捉弄自己的主意,不由得黑线了。
「是啊,我早就洗完了,药也抹了,没你什麽事了,就赶紧回去睡觉吧。慢走,不送。」为防澜再想出别的主意来捉弄自己,追无夕又懒得应付他,於是便开口赶人了。
「你这麽不欢迎我啊?」瘪瘪嘴,轮到澜郁闷了。
「非是不欢迎,而是你来的时间太晚了。」
「那若是早点来,你就欢迎喽?」澜立刻来了精神。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曲解……」
「说好啦,我以後早点来!」
不给追无夕否定的机会,澜飞快的闪出门去,只留追无夕乾瞪眼坐在椅子上,再度反省为什麽他就是拿澜没辙。
「你果然还是来了。」
天刚黑一点,澜就已经坐在追无夕的屋子里,而且还一副不打算挪地方的坚决表情,看得追无夕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他就搞不明白,为什麽澜会对帮他上药这件事如此执著。
殊不知,澜是藉著帮他上药的幌子,打著再看一次他入浴美景的如意算盘。
「你昨晚答应我的,不能反悔喔。」
摇摇手指,澜笑得异常美丽。只是不知为何,追无夕总觉得全身鸡皮疙瘩直往外冒。这在以前可是没有的情况。
「我没有反悔。」虽然他真的十分想反悔。
总觉得让澜看著他入浴是一件很尴尬的事,追无夕实在不能适应这种尴尬。而且更怕澜帮他上药上出瘾来,以後天天晚上跑来帮他上药,那就麻烦大了。
所幸的是,追无夕敏锐地感觉到一股非常熟悉的妖气冲著他的屋子而来,不由得眉头一挑,计上心来。手指勾下束发的带子,如瀑长发顿时垂落到腰际,烛火照射下,散发著柔和的光泽。
澜微微屏息。
追无夕一边感觉著妖气的逼近,一边暗笑在心。他解下放道符的腰带,搭到了椅子上。微微弯腰的动作使得外袍前襟大开,露出内里雪白的衣料。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
澜眼巴巴地看著,屋子里一时安静得只能听到一人一妖的呼吸及衣料摩擦的声响。
咚咚咚!三声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彷若凝固的空气,澜惊得眼皮一跳,怨念地瞪了门板一眼。
「王,属下有事禀报,请您……」
一听是倪裳的声音,澜只能将沉下的脸恢复成平静的模样,打断了他的说话。
「我马上来。」
不甘地转身瞪著半侧著脸似笑非笑的追无夕,澜用力磨了磨牙,起身出门,与倪裳一同离去了。
快步上前关门,追无夕长出一口气,暗赞倪裳果真如他所料,赶得异常及时,再晚一刻他就要脱不下去了。而且这种反击的方法不能再用了,根本是在折磨自己麽。
「出了什麽事?」
盯著眉宇间隐含忧色的澜,追无夕本不打算多管閒事的话,不知不觉就问出了口。
「没什麽事啊。」
挤出一个在追无夕看来勉强无比的笑容,澜并不想要告诉他族中又有狐妖死去的事。这会让他觉得在追无夕面前,他还是那个被保护的无能孩童。
「……」脸上的表情明明就是有事。追无夕的眉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若真的没事,那前几日的流言是怎麽回事?我可不是聋子。」
手指在桌上轻轻磕了两下,追无夕决定试试看能不能在澜这里得到答案,虽然他心知肚明有九成是不可能的。
「没什麽大事,就是族中出了些小事,他们乱传而已。」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又怎麽能瞒得过精明如追无夕者。
澜偷眼去瞄追无夕的表情,却见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原来如此。」
试探不成,追无夕决意不再与澜浪费口水,直接自己去找答案。
後天他正好要到倪裳处检查旧伤的治愈程度,顺路「顺便」去寻些蛛丝马迹。特别是那日无意间瞥到的内室景象,结合这两日的流言,令他非常在意。
见追无夕没打算追问下去,澜心中的大石落了一半,精神一松就软软地趴到了桌子上。连一开始打算继续探追无夕口风的行动,也没有了精力去实践。
只是,这样什麽也不做,澜却也是不甘愿的。
银眸偷瞄著追无夕的一举一动,澜心下直犯嘀咕。
追无夕并不若狐妖族中美人般长得娇媚可爱,一脸英气的模样倒是俊逸非常,行动间也是一派优雅从容。而且追无夕此时亦没有半分那晚在浴桶里时的诱惑勾人,为什麽他还是看也看不够呢?甚至还想要伸手过去摸一摸追无夕,再在他红润的薄唇上亲一亲……
最诡异的是,之前在戏弄追无夕的时候,他尚可以对追无夕上下其手。而如今即使心中渴望,却不敢碰追无夕一下,唯恐惹他生气……
澜的细眉纠结地皱成一团,百思不得其解。
「倪裳,谢谢你的药。伤痕已经淡了许多。」
追无夕并非夸大其词,倪裳的药真的非常有效。他不过抹了数日,身上的旧伤陈疤就消了大半,而且那些伤给他身体留下的旧患似乎也跟著好转了。最明显的就是受过重创的右腿,往日行走间便会隐隐作痛,如今就算是蹦跳跑动也再不会有丝毫痛觉。
「是吗?我又调了一剂新药,你再试试看。应该会将这些伤痕全部都消除乾净。否则,我如何向王覆命?」倪裳别有深意的说道,转身入内室拿药。
开门的瞬间,凝神细观的追无夕终於看清了,那里面竟然又增加了几具……追无夕不动声色的收敛目光。
片刻之後倪裳走了出来,将药瓶递给追无夕。不想,追无夕却没有伸手来接。
「你不用察看我的伤痕情况吗?上次不是有脱衣检查?」
倪裳动作一顿,看向追无夕的目光带了几分疑惑与戒备。
「你此问何意?」
「你不请我进内室去仔细检查吗?还是那里面……有什麽不方便?」
「你知道了些什麽?」倪裳的面色愈加凝重,问话中隐隐夹带著杀气。
「我知道些什麽,取决於你愿意告诉我什麽。」追无夕一派轻松,似不将倪裳话中的杀意放在心上。
「为什麽要问?」听到追无夕这麽说,倪裳不怒反笑。
他开始觉得这个凡人有点儿意思。王的眼光不错。
「为什麽不问?」追无夕也弯唇一笑,剑眉高扬。
「你绝对不会背叛王吗?」倪裳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然而,他却是正色严肃的,全然不似在开玩笑。
「你绝对不会背叛澜吗?」
同样的问题,相等的字数,只有一字之差。一人一妖相视而笑。
──他们都不会背叛澜。
倪裳把药瓶丢给追无夕,然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说不如看。」
「恭敬不如从命。」
轻松接住药瓶,追无夕打开了内室的门。一排横列在眼前的白布异常刺眼。
「如此看来,事情比我想像中的要严重。」
以追无夕的能力,想从这众多的狐妖尸体上找出些许蛛丝马迹并非难事。更何况槐树妖的妖力痕迹是如此的明显。不用掀开白布,追无夕的心中已经清楚了八、九分。
「的确是很严重,时隔两年,槐树妖的报仇之心仍旧未死。」
倪裳也不打算继续在明人面前说暗话,既然追无夕敢当面把事情挑明,想必是有备而来,只是不知他是如何打算。
倒不是倪裳容易轻信他人,而是追无夕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用生命证明过对澜的保护之心。而通过这几日的观察,倪裳可以断定追无夕对王怀抱著极深极重的感情。
因此,追无夕是一个可以交付信任的人。
──所谓旁观者清,大概就是这麽一回事。
「它终於卷土重来了,我还担心它隐藏得太久会更难对付,没想到它这麽沉不住气。如此,倒是应该不难对付。」
他担心了两年,处处留心注意槐树妖的动向,却没想到它竟然主动撞上门来,倒是省了他一番工夫。追无夕只觉得提了两年的心,终於可以稍放一放了。
「它的行踪诡异,借草木遁形,想要抓它却也不容易。」
倪裳一提起槐树妖就觉得头痛。
若是倾全族之力而剿之未免小题大做,而且也容易引发动乱。最好可以暗地里将槐树妖解决掉,一劳永逸。只是槐树妖颇为狡猾,又有草木做屏遁,要抓捕它却非易事。
「请君入甕,你看如何?」既然不能抓到它,那麽就让它主动送上门。
「王也是这个打算。但是王想要亲身为诱饵,实在是……」
倪裳没有再说下去,追无夕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不若按我的计画行事如何?绝对不会危及到澜的安全……」
收妖师(出版稿)第七章'中'
夜风从指间穿过,清凉舒爽,追无夕把玩著手中的药瓶,没来由得想笑。
早知道,他就不问了。
可惜世间并没有「早知道」,所以他最後还是问了倪裳那个困扰了他十二年的问题。虽然得到了答案,却真不如从来未曾得到。
追无夕正兀自悲伤苦闷间,澜却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又到倪裳那里拿药了。」
直到药瓶被抽走,手指间一空,追无夕才猛然回过神来。那令他悲伤苦闷的罪魁祸首竟然又不请自入,大方的坐到了他旁边。
「你不会敲门的吗?」颇有抚额长叹的冲动,追无夕没好气的把药瓶抢了回来。
真是怕什麽来什麽,他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澜这张风华绝代的美丽脸庞。
「这里是莫还岭,自己的地盘自然不用敲门。」
歪理正理,只要是他澜定的,就是有理。
「上回那瓶用完了啊,我还没找到机会帮你上药哪,这回让我帮帮你吧。」
这几日一直被那该死的槐树妖惹出的祸事折腾著,澜还真没有机会再一饱眼福。
想起那日追无夕泡在浴桶里的模样,以及上次煽情到至极,却只让他饱了一丁点眼福的脱衣过程,澜就觉得口乾舌燥。
「不劳您大驾。」追无夕又惊又怕,避之唯恐不及。被澜堵在浴桶里一次就够丢脸了,再来一次他脸上爆起的热度非把自己给煮熟了不可。
「没事,反正也不用劳动我。」一个轻轻的响指,一大桶热气腾腾的水就摆在房间中央,「快洗吧,凉了就不好了。」舒服地靠著椅子,澜催促著完全不想动的追无夕。
追无夕的眼角抽了抽,在浴桶与澜之间扫了几个来回。意思是他还要坐在这里等自己洗完?然後再帮自己上药?这回澜做得真比前几次都绝。
追无夕的脸立刻黑了一半。
「这麽晚了,您是不是应该回房休息去了?」
追无夕咬牙切齿的声音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澜虽然听出来自己不受欢迎,却压根没打算挪地方。
「一个男人还怕人看吗?我又不会吃了你。」澜虽然说得理直气壮气定神閒,但是其实他是很心虚的。因为他真的不能保证会不会看到一半就扑过去把追无夕吃掉。
「是,不怕看。您若是爱看就边上看著吧。」
这回追无夕连嘴角也在抽,手上却真如所言,开始俐落解开衣袍。
衣服一件件被甩到了屏风上,追无夕虽然觉得身後目光如钉锥般让他不舒服。但是转念一想,澜应该是少年心性使然,是在赌气,僵硬的肢体便渐渐放松了。
贪婪地盯著追无夕越见赤裸的结实肌体,澜小心的吞咽著口水,生怕惊动追无夕。
常年奔波劳累出的旧伤在药剂的作用下变得浅淡,数日的良好休息令追无夕的身体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流畅的肩线、修长有力的双臂、结实紧瘦的腰身,浅麦色的肌体更令这具躯体显出矫健强壮的男性之美。
澜看得目不转睛,恨不能扑上去抱紧了仔细摸一摸,任何一寸都不放过。
追无夕的手在伸向裤子的时候停了下来,让激动期待的澜无比失望。
「水太热,我等一会儿再洗。」
伸手在浴桶里试了试,追无夕找到一个非常好的藉口。
想说帮他弄凉,却又怕此举会显得自己太急切,澜只得作罢,眼见追无夕把外袍穿到了身上,坐得离他远远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是不是认识你的前世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真实的答案。」
澜眼巴巴看著他的样子让追无夕的头上滑下一滴冷汗,乾咳两声,挑起了那个他一直回避著的话题。
澜三番两次拿话试探他,追无夕一直避而不答,如今却主动提起,著实令澜生疑。
「你真的认识前世的我?」没有拿以前追无夕敷衍的回答来纠缠,难得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