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谋宠计-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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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话,柳娆溪曾经是没有怀疑的。尤其是到了“菩坤宫”之后,依着平日里所看到的听到的,她便更是相信了。想着他日后即便是荣登大位了,怕也是因着正宫嫡出的身份。可现在,她却不这么想了。从他精心安排人暗中照顾自己,到发现自己喜爱梅花诗词,再到刚才那一番话,便是足以证明他非但心细如尘,还聪明过人,根本不可能是如传言中那样只是一个“资质平平”之人。那么,一切都是伪装吗?可是为什么?
为了解开自己方才想到的那个问题,柳娆溪即是淡然一笑,说道:“如果不是皇后娘娘有意相助,我哪里会有这样的机会?感恩戴德都来不及,怎么会难为呢?”客套完,便是又直奔主题,问道:“只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大皇子无论是心思还是头脑都不输人分毫,缘何会有那种‘资质平平’、‘功课不十分出色’的传言呢?”
“哈哈……原来我在他们口中竟是如此无作为?想必还有人说我是因为长子嫡孙的好命才得以住在这‘皇子阁’的吧?”似乎是柳娆溪说了什么好笑的话,柳炎铸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哈哈大笑到。
“为什么要给人这个误会呢?”柳炎铸的释然使得柳娆溪知道自己猜的没错,却是仍然不解:在这宫中,皇家子孙的优秀是不需要被藏匿,也不能被藏匿的。因为那是他们得以生存、得以屹立不倒的筹码。甚至母凭子贵,他们的荣辱盛衰牵扯的并非只有自身。柳炎铸是大皇子,本就身份尊贵,深得器重,若是加上惊世之才,即便是再有十个她留在“菩坤宫”,皇后所面临的也不至于会是这样一种局面。若是天生就没有自是强求不来,可既然拥有为何要隐而不发呢?
“母后的心思我一向都是知道的。只是我本无心朝政,自然要给自己一个不足以担当大任的借口。与生俱来的身份已经让人颇多微词,但我没得选择。又何须再在其他方面与人争一短长呢?”那些传言柳炎铸不是听不见,那些兄弟之间的鄙夷目光他也感受得到。只是这些年来,他不曾对任何人说起这些话,这是一直藏在他心底深处的秘密。现在当着柳娆溪的面合盘托出,自是别有深意的。
“你是想劝我不要太在乎,太沉沦进争宠夺爱的漩涡?”柳娆溪除了震撼,也听出了柳炎铸话中的弦外之音。皱了皱眉,还是没有办法忽略掉,只好直言问了出来。
“你那么聪明,应当听得出来我是什么意思。我不会阻止母后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无法阻止。至于你,我就更没有资格跟立场去阻止了。我只是希望你明白,在这个宫中,高高在上未必就是好的。如果可以,能离开就离开吧。”
柳炎铸的话语与他脸上的笑容一样云淡风轻。让看着的人感到心头暖暖的,酸酸的。这段日子以来,突如其来的改变与意外接踵而至,让柳娆溪一度应接不暇,身心俱疲。可今日发现的这一桩,却让她很是窝心——
在这个人人都力争上游的是非地,柳炎铸却选择收敛锋芒,宁做他人眼中的凡夫俗子。只有真正看透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大智慧。她开始有点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可以那样不愠不怒,温和待人了。心性的淡薄才是真正的自由。在这一点上,她是甘拜下风的。
然而,心悦诚服是一回事,认不认同又是另一回事。柳炎铸有的选择,柳娆溪却没有。那场轰动全国的赐婚不仅没有将她带离这里,反倒是将她推进了更深更险的境地。即便现在真的有机会可以袖手离去,她也是会断然拒绝的。她做不到,至少目前还没有办法释怀。那份仇恨来得太凶猛太刻骨,仅凭他一个柳炎铸给予的温暖是消除不掉的。到了现在这一步,她已经不会再那么天真了。
“大皇子的好意我自是万分感激,只是每个人都自己的选择,要走的路要做的事也不尽相同。各安天命吧。”站起身,对着柳炎铸福身行礼,柳娆溪饮下心中苦涩,回以一个好看的笑容说到。
柳炎铸并没有真的幼稚到认为自己的几句肺腑之言便可以让柳娆溪回心转意。可是听到她这么说,他的眼中还是有过那么一瞬间的黯淡。因为各安天命这四个字好让人担心。但他说过不勉强自然就不会勉强,亦无从勉强。最后便也只无言一笑,继续抚琴了。
第三十四章 贺寿
更新时间20121118 20:59:00 字数:3167
按照以往的惯例,皇后的寿宴不仅宫中妃嫔要参席,便是连宫外有些地位级别的官员夫人也是要进宫呈礼的。今年却不同。皇后婉拒了宫外的呈礼不说,连宫内的嫔妃们也只是前往“菩坤宫”道贺献礼后便离开了,更别说什么声势浩大的寿宴了。
“菩坤宫”对外的理由是皇后最近身体抱恙,不便长时间被人叨扰,同时也可以为国库节省一批开支。而宫中四起的流言却并非如此,最多的自然就是皇后遭受冷落多时,这才安分地不敢大肆宣扬。这些话无一例外地都传到了皇后的耳中,馨儿气得又是跺脚又是将那些乱嚼舌根的人骂了个遍。皇后却像个没事人似地将那些当成笑话听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劝馨儿不必将那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皇后这样忍气吞声甚至有些自取其辱的做法当然不会是平白无故的。她虽然没有在宫中大摆筵席,却在自己的“菩坤宫”摆了一桌家宴,除了柳炎铸跟柳娆嫣会参加之外,她也早早地就亲自去请了天谒国君来。
虽说这些日子以来,天谒国君要么忙于政事留宿在“铭乾宫”,要么便是往“倾珂殿”去,与皇后连照面都不曾打过。可皇家自有礼数规矩,那便是每逢皇上、皇后寿宴,二人必须在一起庆贺,以示天谒国皇家的和睦。这也关乎到皇家的颜面,天谒国君自是要遵照的。还有就是皇后已经做了这么大的让步,又亲自前来相邀,他也多少有些动容。尽管还有些别别扭扭的,但终究是有了这一个月以来的第一涉足“菩坤宫”。
皇后心中虽然憋着怨气与委屈,对这一切还是尽力做到视而不见。因为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安排,会让这个万人之上的男人以后心甘情愿地往她这里来。她自然不用急在一时。待所有人坐定后,这场家宴便也开始了。
柳娆嫣将自己亲手画的“百福图”呈给了皇后。不仅皇后喜笑颜开,连天谒国君也是大加赞赏,直夸她画工又精进了不少。使得柳娆嫣开心不已,望向柳炎铸时,她的眉宇间不自觉又多了几分洋洋自得,问道:“皇兄,你的贺礼呢?还不赶快拿出来给父皇母后瞧一瞧。咱们也好比一比谁的更好更有心啊。”
很久没有这样一家人在一起团聚了,柳炎铸本就心中畅快。又见柳娆溪颇受称赞,自是真心为她高兴。只是被她这样一问,他不由想起了柳娆溪,眉头不禁微微蹙起,脸上亦浮现出担忧之色。
“怎么,看到我的‘百福图’之后就没信心了吧?”对接下来的事情浑然不知的柳娆嫣只以为柳炎铸是因为准备的贺礼不如自己才担忧,表现得更是骄傲了。天谒国君也是笑眯眯地望着柳炎铸,一副等着他拿出贺礼的姿态。
柳炎铸没有说话,只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皇后。皇后却是面色如常,只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无妨,尽管拿出来便是。”
“是。”柳炎铸知道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便是起身对着天谒国君与皇后拱手做了个揖,毕恭毕敬地回话道:“还请父皇母后稍等片刻。儿臣这就去取贺礼来。”说完,便径直走去了宴桌右侧的屏风后面了。剩下的三个人都是一副好奇不已的模样,互望了一眼后,便寻着柳炎铸走去的方向看去。
待三人将目光全都集中在那道屏风上的时候,一阵琴声缓缓响了起来。紧接着,行云流水间寸寸衷肠皆诉尽。每一根弦上音都是在传达着“愿以千金酬一笑,只因入骨相思,不似相伴执手好。①”的心思。
弹者如入无人之境,而听者表现却是各不相同。柳娆嫣完全身在局外,只全心全意地去听曲子,满脸的赞赏之情,想着自己皇兄的琴艺真是越来越精进了;皇后知晓其中玄机,心下一片清明,得以面上含笑,不时点头以示满意与肯定。不过她只是貌似在专心听曲,实则自始至终都在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天谒国君的每一分反应——
只见在琴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天谒国君的脸色便刷的一下,从笑容满面变成了震惊,渐而转为深沉。凝眉间,他的双手也不禁紧紧握成了拳头,还有些不由自主的颤动。整个人看上去像是正极力在忍着什么。
眼见这件事情达到了自己预期的效果,皇后很是满意。她无声地扬起了嘴角,眼中的笑意愈加明显起来——
这首曲子根本不是她第一次面圣时所奏,而是当年天谒国君与魏氏偶然邂逅时,魏氏所弹奏的。皇后至今都很清楚地记得当年的事情以及后来魏氏跟她说过的那些细节。
那一年,天谒国君与皇后以及一帮大臣们遵照祖训,前往专供皇家祭祀祈福的“圣坛”祭天,以求天谒国国运昌隆,百姓安居乐业。祈福礼毕之后,天谒国君命仪仗先行返还宫中,自己则只带了一个侍卫便微服四访民情去了。
而在行经城郊的一座凉亭时,与出来游玩的魏氏偶遇。相遇之时,魏氏正在亭内抚琴唱歌。魏氏本就长得貌美,歌声更是动人心弦,再加上不凡的琴艺,整幅场景看上去便如画中仙下凡一般令人不忍侧目,只想全神贯注地望着她一人。也就是那一次不该有却命中注定的邂逅引发了后来那一夜的血流成河。
在魏氏死后、倾贵妃入宫之前,皇后重获恩宠,每月大半的时间都是由她伴君侍寝。面上风光无限荣宠无边,可是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半夜总会被天谒国君的梦呓所惊醒。那个时候她便知道魏氏虽然人不在了,但天谒国君心里还是有她的。
皇后很是不服气,她不明白凭什么一个对天谒国君不忠不爱,半分心思都不在他身上的女子轻易便可抢走原本属于她的宠爱;凭什么一个半路出现的不速之客不费吹灰之力便断了自己与天谒国君结发夫妻的情分。但那时,那场血案的风波还未完全平息,她多少还心有余悸。再加上魏氏已然不在,柳娆溪亦尚在襁褓,她再怎么不甘也只能放在心上搁着罢了。
直到半年后柳炎铸出生,皇后的心绪才得以平复。因为她的儿子是天谒国君的第一个孩子,将来继承大统已经是十拿九稳之事。因此这十几年来,皇后对柳炎铸一直都是寄予厚望,悉心教导的。只可惜柳炎铸的表现实在是不如她所期望的那样出彩。好在因着是第一个儿子,天谒国君对他还是宝贝得很,这也让皇后悬着的心稍稍安稳了些。
而一年后柳娆嫣的诞生更是让她这个一国之母的位置变得牢固无比,专宠于后#宫。这些年柳娆嫣也的确给皇后争了不少的面子与福气。以至于跟她比起来,柳炎铸就更加平平无奇。有时候皇后也会私下惋惜,柳娆嫣非男儿身。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天天长大,皇后总会想起魏氏的那个孩子。正巧那时候有人因罪要被罚进“弗戌殿”,她才为了给自己求个心安,顺水推舟地对着那人嘱咐了几句。孤苦无依的柳娆溪这才有了唯一愿意称呼她为主子、愿意与她亲近并成为朋友的小木子。
后来,倾贵妃便出现了。尽管她一直无所出,却依然能与皇后平分秋色八年之久。皇后心中自是愤愤不平,却苦于抓不到她的把柄只能干着急。这段时间饱受冷落,使得她觉得倾贵妃越来越有当年的魏氏之风。柳炎铸又因为柳娆溪与她嫌隙丛生,她便更是急于要给自己翻身。
皇后是过来人,知道“恨极爱极”这个道理。天谒国君越是恨魏氏,便越是证明他心中有她。眼看着柳娆溪的相貌与当年的魏氏越来越相似,思前想后,几番琢磨下,终于让她想出了一个好主意——至少她自认为是好的——
她要借着自己生辰之时,让天谒国君重温当年,从而让柳娆溪填补进魏氏的空缺。这样一来不仅可以一慰天谒国君多年相思之苦,也好让柳炎铸彻底远离柳娆溪身边。
皇后很清楚,这样兵行险招的风险着实不小。但她想过,如果运气不好失败了,大不了就像现在一样继续空守“菩坤宫”,以老死作为她这一生的的结局;最坏最坏便是天谒国君大发雷霆,然后赐死她,连带着柳炎铸与柳娆溪也从此万劫不复。
可即便是可能付出如此大的代价,皇后还是宁愿一试。因为她这些年对柳娆溪多少照拂帮衬了一些,对于那样一种境况下的人这已经是一份不小的恩德了。况且一直以来,柳娆溪对她都是感恩戴德,惟命是从的。所以如果险中得以求胜,她便翻身有望。然后踩着柳娆溪往上爬,等到柳炎铸大位继承之事定下来,她便会像当年除掉魏氏一样将其以及倾贵妃一起斩草除根。这便是皇后全部的如意算盘。
注释:①演变自清朝邵瑞彭的《蝶恋花》。原句为“忍能千金酬一笑,毕竟相思,不似相逢好。”
第三十五章 圣怒
更新时间20121119 15:01:23 字数:3562
“砰!”一声巨响,天谒国君一拳重重地砸在桌上,碗筷碟子均被震得弹跳而起,复又迅速落下,杂乱交叠在一起。皇后与柳娆嫣等一屋子的人都被吓得齐齐跪倒在了地上。琴声也随着那一记重拳的落下戛然而止。整个“菩坤宫”大殿徒胜一片令人胆战心惊的肃静。
“是在等朕亲自请你们出来吗?”迟迟不见屏风后面的人现身,天谒国君怒不可遏的声音划破了死寂。
这下,柳炎铸与柳娆溪才慢慢从屏风后走上前来,低着头跪在了他面前。早在琴声响起的时候,天谒国君心中便对弹琴之人颇有猜测,但是并不是十分的确定。因为柳娆溪自小便为奴为婢,根本没有机会学习琴艺,更别说还能弹得这么好了。可是她却还是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与其说是给了他极大的意外,倒不如说是给了他惊天的震撼——
当年天谒国君采纳了皇后的建议,将魏氏的孩子贬到“弗戌殿”受罪,为的就是让其代替魏氏受到惩罚。却不想今时今日,她竟然习得了一手好琴艺不说,竟然还胆敢让他听到了当年让他魂牵梦萦的靡靡之声。这无疑是不知死活地犯了他的大忌!
适才之所以一�